鹅毛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蜀山改 > 蜀山改第7部分阅读

蜀山改第7部分阅读

    受他拘禁奴役,后果真不堪设想!”

    鹿清点点头,知道这魔教中人确实都擅长拘魔之术,如绿袍的小藏炼魂却敌大法,五鬼天王尚和阳的五鬼锁心锤,赤身教主鸠盘婆的九子母阴魔等等,都是依靠拘禁修道人元神来克敌制胜,更可怜的是那些被拘之人,永生永世服役不辍,全无解脱转世之望,若是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为了魔头傀儡,那可实在是生不如死了。

    “多谢马道长和许仙姑!”

    鹿清一面恭恭敬敬的致谢,一面却是心思飞转,这许飞娘和马觉不惜得罪绿袍老祖来结交自己,却又是所图为何呢?

    马觉对于鹿清的表现颇为满意,忙一把将他拉起,这才继续说道:

    “此次慈云寺斗剑,关系到我五台派复兴之希望,我遍观寺中道友,唯有师兄不仅功行高超,而且心思敏捷,筹划周全,极为飞娘赞赏,贫道更是自愧弗如,故今日我等不惜开罪绿袍,其实正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兄应允!”

    戏肉来了!

    鹿清心中波澜起伏,面『色』却是纹丝不动,只是静待着马觉下文。

    “师兄可能并不知晓,许飞娘平生只收了三个弟子,其中唯一女徒名唤廉红『药』,乃是湘西大侠铁鞭廉守敬之女,资质极厚,原本乃是寄予重望,可惜不久后遇到江苏太湖西洞庭山妙真观碧雯仙子瑛姆大师和她唯一弟徒弟姜雪君,竟强行将廉红『药』夺去,另外还有两个男弟子,鹿道友都曾见过,便是那苦孩儿司徒平和三眼红蜺薛蟒。”

    鹿清不知道马觉搬出许飞娘的这些收徒履历是何意思,只能继续静听。马觉略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可惜那司徒平早就心属外教,在黄山之时,便处处和餐霞老尼师徒结交,向外人透『露』飞娘的举动,一心想要改换门庭,投身峨眉,唯一剩下的薛蟒,一来限于资质,所学不过皮『毛』,二来又早早死在了朱文、周轻云和吴文琪三个贱婢手下,可怜飞娘苦心孤诣几十年,修炼我五台道术,结果竟然连个承继衣钵之徒都没有,岂不可叹!”

    鹿清听着马觉话中意思,莫非那许飞娘竟把收徒的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先不说自己乃是晓月门人,师承有序,就算师傅答应自己兼修旁门,难道以许飞娘的资本实力、野心志向,会舍得将五台派衣钵传给别教之人?

    马觉见鹿清沉思不语,知道他必是有所误会顾忌,连忙又解释道:

    “飞娘原本确有收道友为徒之意,只是也知道友乃是晓月大师爱徒,绝然不肯割爱,所以无奈之下,才又想出一个折中之策。”

    第一卷  第十七回

    第十七回阴魔初『露』峨眉正法显神威,妖人授首飞娘慨赠五烟罗(上)

    “折中之策?!”

    鹿清越发糊涂,不知道许飞娘和这飞天夜叉马觉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错!”

    马觉有些激动地说道,

    “飞娘之意,乃是希望道友能隐名拜入我派太乙混元祖师名下,这样既不用脱离晓月大师的门庭,又承袭了我五台派法『||乳|』,再由飞娘替她师兄传授道法,异日若是飞娘不幸,为峨眉所害,则我五台一脉,就要仰仗师兄延续了。”

    马觉说到此处,竟是肃然动容,满面戚戚之『色』,让鹿清不由大感意外,连忙说道:

    “许仙姑厚爱,鹿清实不敢当,况贵派虽然失了首领,人丁依旧兴旺,高手辈出,各隐名山,如摩诃尊者司空湛、阴长泰等俱都是海内知名人士,何至于许前辈竟要如此谨慎,教外别传?!”

    马觉闻言,不由又长叹一口气。

    “司空等人,畏惧峨眉如虎,龟缩深山之中,全无昔年气度,早晚间被峨眉铲除,何足道哉!况且峨眉势大,早已是各派公认,就如眼前慈云寺一战,峨眉主要人物不过来了一个苦行头陀,可嵩山二老、优昙贼尼,甚至一向不与俗世的李静虚都来出手帮忙,何等煊赫?!我五台派是峨眉死敌,彼向以魔教妖邪视我,飞娘这些年又心心念念便是为祖师报仇,两家早晚之间有一番生死大战,到时候若是不幸失败,岂不断了我混元祖师一脉所传,故而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马觉少顿片刻,望着鹿清恳切说道,

    “师兄资质根骨不在峨眉众小辈之下,又有晓月大师和哈哈老祖庇护,或能躲过峨眉杀劫,为我五台传下道统,则真万世之功也!”

    说着便要大礼下拜,鹿清吃了一惊连忙伸手阻拦,心中却早已是一团『乱』麻。

    “全『乱』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鹿清暗自思忖,

    “许飞娘居然要将五台派的道统传给自己?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更是完全脱离了原著描写的意外情节。这个一天到晚跟峨眉作对的许飞娘究竟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算出自己乃穿越之客,改变天数的关键,这才想出这一招拉拢之策?”

    不可能啊!若自己的身份真的被许飞娘算出,那峨眉派三仙二老之辈以及一众佛门僧尼巨擘,岂不更是洞若观火,只怕他们早就不顾一切找到自己,金光大手,太乙神雷,将自己轰成残渣,岂会任由我逍遥作『乱』?!天意精微,无论仙凡,毕竟都还是不可能完全掌握的吧。

    鹿清旋即否定了自己身份泄『露』的想法,望着马觉只是发愣。话说这五台派虽然是原著中的大反派之一,可是也绝非一无是处,至少在练剑之法上颇有独到,不说太乙混元祖师的五毒剑、许飞娘的百灵、天魔诛仙剑,就是小一辈弟子中法元的红蛛剑、岳琴滨的神婴剑等都是颇为厉害,若自己真的能继承其术,炼出宝剑,岂不正好和峨眉派那些紫郢青索之类的无敌飞剑一教高下!

    马觉知道鹿清有些心动,又继续说道:

    “飞娘为表诚意,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道友。”

    “哦?”

    “道友可听说过我混元祖师昔年炼魔防身第一至宝,太乙五烟罗?”

    鹿清闻言,连连点头,那可是蜀山全书中数得上的防御类宝物,几经转手之后,被李英琼等人得到,用来封锁依还岭洞府,在千年老怪兀南公的强力攻打之下,依旧坚持了好些时候,证明了其巨大的价值。

    “当年峨眉斗剑,若不是被叛徒盗走此物,我太乙混元祖师也未见得就会输给东海三仙!”

    马觉唏嘘言道,

    “说来也巧,那叛徒与令师兄同名同姓,也叫朱洪,因知道我教下众人俱都恨他刺骨,这些年蛰伏不出,经我多年访问,俱都不见踪迹,直到前几日,偶然从天门神君林瑞口中知道他的下落,原来此人现正在四门山中隐居,还勾搭了一个妖『妇』,名唤追魂娘子倪兰心,仗着太乙五烟罗和一部天书,同恶相济,为害一方,飞娘欲与道友明日共同前往,除害夺宝,事成之后,愿将太乙五烟罗赠送道友,以酬辛劳!”

    鹿清心中大动,太乙五烟罗确实是防身至宝,若许飞娘真的愿慨然相赠,对于自己大是有利,也证明了其传道之诚意,自己岂能拒绝?!想到此处,鹿清点头笑道:

    “反正离慈云寺斗剑之日尚有几天空闲,许前辈若有差遣,晚辈敢不尽力!”

    马觉见鹿清答应,高高兴兴定下了明日后会之期,这才分手。

    鹿清回到客房之中,盘膝在云床之上入定,先是运行了一番哈哈老祖的《都天魔经》,只觉得今日尤其入巷,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真气从丹田之中,缓缓透出,运行十二周天,豁然通达,说不出的畅快。鹿清心中大喜,先还以为是自己功行进步,不料再运行峨眉的《大玄天章·吐纳篇》之时,却发现真气突然壅塞凝固,流转艰难以极。

    “糟糕!”

    鹿清有些惊慌起来,他不是没有想到过正邪两家心法之间的冲突拮抗,之前晓月最担心的也正是在此,所以才会让朱洪和鹿清两人分习不同的道统,谁料长狄洞之行,鹿清被哈哈老祖看中,传授《都天魔经》,终于还是入了魔道。这两年来,鹿清时时忧心于此,却又未曾察觉有异,正觉自己是否多心,不料今日却突生事变,原本小有所成的太清仙气,不知怎么的,居然无法凝聚运行!

    鹿清又试了几次,依旧滞涩无比,这下子鹿清倒是动了牛脾气,不再去想那些正邪利害之辩,只是安安稳稳地盘坐在床上,明心静气,一念空灵,坚定地默然运行起《大玄天章》来,无论那真气如何缓慢艰难,鹿清只是不肯停下,这一番对峙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鹿清只觉得胸口中豁然开通,仿佛一段几十年无法开悟的禅宗公案被临济棒喝,顿悟明了,又似黄河下游大堤被冲,水流疾灌,一泻千里,那道太清仙气也终于再次运动自如起来。

    这一动,鹿清的头脑中便是一片清明。有关五台派和许飞娘的种种一一闪过,想到之前自己还费尽心机地想要晓月师傅跟他们撇清关系,现在却因为一些法宝秘笈之利,不仅对他们毫无戒备,甚至还汲汲于求,言听计从,当真是惭愧莫名!

    想到此处,耳目『迷』离之间,鹿清似乎看见眼前现出一个三尺高下的骷髅鬼头,纵横跳跃,啾啾『乱』鸣,浑身上下冒起丝丝白烟,仿佛受了极大的痛楚,龇牙咧嘴,张着大口朝鹿清咬来,鹿清连忙飞身后退,却见那鬼头飞到一半,突然停下,身体不停鼓胀,最后“砰”地一声化作一片白『色』飞灰四散。

    呼……

    鹿清也在这一声爆炸中幡然醒来,抬头望着窗外,不知不觉间竟已是朝阳初升,古旧的窗棂间,有晨风丝丝而入,鹿清一个激灵,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满是冷汗,淋漓如水,这一番道心争斗,当真是险恶异常!

    “那鬼头莫非就是所谓的阴魔?”

    鹿清回忆前情,依旧心悸难平,虽然他知道这些上古魔经之中,往往附有魔头作祟,可是自己不过是修炼了短短两年工夫,一旦发作,便有这般威力,若是长此以往,还不知要经历怎样的艰难。不去说尸毗、石神这样的千年老怪,就是晓月师傅,百十年来要牢牢压制住自己的魔『性』,又不知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呢?!

    鹿清正胡思『乱』想,门外传来马觉的声音:

    “鹿兄可在房中?”

    “马道长少待!”

    鹿清想起和许飞娘之间的约定,虽然自愧逐利之心竟至勾动阴魔爆发,可是昨日话已说出,毕竟不便反悔,况且原著中的朱洪也确是穷凶极恶之辈,若能早早铲除,也是积累功德的好事。

    想到此处,鹿清一面答应,一面起身漱洗,这才来到门外,马觉见他终于出来,连忙上前说道:

    “飞娘适才传书而来,她此刻已经动身前往四门山,咱们事不宜迟,赶紧追上去吧。”

    鹿清点点头,两人也未知会寺中诸人,双双驾起剑光便往东北而去。

    一路无话,不过一个对时光景,忽然身下云层之中,飞起一丝银光,鹿清还在惊疑,马觉却面『露』喜『色』,朝鹿清一挥手,两人拨转剑光,疾驰而下,落到一座树木繁密的小山头上,只听得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从林间步出一位三十许岁的美貌道姑,手持拂尘,背『插』一剑,身穿一件绛紫『色』宽袖道袍,腰间束一根丝绦,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正是黄山五云步的万妙仙姑许飞娘!

    “许前辈!”

    鹿清上前深致一礼。许飞娘忙敛衽回道:

    “道友不必多礼,如今我们都是同门一体,虽则论辈分,贫道痴长些年月,但道友所承袭者,乃我五台混元祖师道统,身份不同一般,又是隐名拜师,贫道岂敢以师长自居。”

    与之前因为薛蟒之死而阴冷凶狠的神『色』不同,这一回的许飞娘,和颜悦『色』,声音轻柔,听上去便有一种令人亲近的感觉。鹿清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这个蜀山版的“申公豹”,这个令无数修道之人前仆后继去跟峨眉对抗,又落得凄惨下场的“罪魁祸首”,除了美貌和阴狠,在她如喜如蹙的眼眉之间,似乎还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

    “飞娘,可曾查探到朱洪的巢『|岤』?”

    身旁的马觉一边环顾四周群山,一边低声说道,

    “据林瑞所说,朱洪久居此山,颇为警觉,每次祭炼宝物,都用黑神幡将四周笼罩,一片烟岚,难以分辨,因林瑞为了祭炼独门的血焰针,命座下那几个兽奴去四门山各峰顶采摘血河花,结果误打误撞之下,闯进了朱洪的法坛,原本朱洪要将那兽奴当即杀死,偏巧林瑞至交九环山赤身教教主鸠盘婆门下弟子铁姝偶然经过,出手救下了那兽奴,这才让林瑞知道了朱洪的底细。只是自此之后,朱洪也越发谨慎,这四门山方圆几百里,若是就我们三人,要一一搜查,那可是大费周章啊。”

    许飞娘笑道:

    “哪有如此麻烦之事?!黑神幡虽然神妙,毕竟还是依照我五台派天书记载所炼,莫非只有他朱洪会用么?”

    说话间,许飞娘掐指禹步,越走越快,口中念念有辞,只听她道一声“疾”,手中拂尘甩动,便有一道黑烟窜出,许飞娘向鹿清和马觉两人招呼一声,各驾剑光紧紧跟随,那黑烟在山峦叠翠之间如龙穿行,片刻之间,飞到一处凸起的崖壁之旁,便不再前进,只是围着一片云岚团团舞动。

    “两位小心,朱洪那厮必在此间!”

    许飞娘低喝一声,当仁不让,背上宝剑早化一道金光穿云破雾而去,那云岚之间顿时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子嗓音:

    “何人敢来坏道爷大事?!”

    话音未落,那片密密厚厚的烟气仿佛吃一阵狂风吹散,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崖壁上显出一块平台,平台上设一个香案,香案上供着一只葫芦,两边点两根粗如儿臂的绿腊,香案四周又竖着九根石柱,石柱上各绑着一个男女童子,他们似乎被妖法所『迷』,目光呆滞,全无神采,只是等死。石柱前面,则站着一个长身瘦削妖道,披头散发,赤着双足,相貌狰狞,看见面前的许飞娘和马觉两人,妖道似是吃了一惊。

    “万妙仙姑?!”

    妖道脱口而出,那许飞娘却脸『色』悲愤,厉声说道:

    “贼叛徒,今日我便来跟你清算当年盗宝害师之罪!”

    第一卷  第十八回

    第十八回阴魔初『露』峨眉正法显神威,妖人授首飞娘慨赠五烟罗(下)

    话说许飞娘一眼认出那妖道,正是当年盗走太乙五烟罗,导致自己的情人师父混元祖师死于峨眉派东海三仙之手的仇人朱洪,两厢见面,自然分外眼红,娇叱处,手指一道金光,星驰电掣一般疾刺而去,那朱洪想也知道许飞娘的厉害,一面放出一道三棱形状的剑光抵挡,一面念动咒语,用力在自己胸口的一块石牌上一拍,只见一道红光从石牌上倏地飞起,瞬间没入崖壁之中。

    许飞娘见多识广,高声说道:

    “妖人正用石窍传音之术招呼同党前来,两位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却见不远处的另一座峰顶上长虹一般飞来一道赤光,鹿清、马觉等还以为是朱洪同伴前来助阵,正在凝神戒备之间,那赤光却径直来到法坛旁边,落地显出一个身材魁梧的高大壮汉,一把将香案上的葫芦抓起,脚一顿便化光逃去。

    “林瑞!”

    马觉认出来人,正是向他透『露』朱洪踪迹的天门神君林瑞,想不到此人心机深沉,借着许飞娘等人前来清理门户的时机,悄悄隐伏在侧,趁众人不注意,将朱洪费了无数心力炼就的六六真元葫芦抢走。

    朱洪见自己腹背受敌,法宝又被林瑞抢去,心中恨极。虽然这六六真元葫芦尚未完全炼成,可是自己为了此物,这些年来隐居深山,甘当缩头乌龟,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生灵,眼看还有三四年就能大功告成,想不到一招不慎,引得这些煞星上门,不由得又怒又急,一个疏忽,自己的三元剑被许飞娘的金光和鹿清的玄谭剑双双绞住,略挣扎了片刻,便听得呛啷一声,流萤四散,那口宝剑也被断成两截,掉落地上,化成了一块顽铁。

    朱洪没有料到,多年不见,昔日那个一直跟随师傅身边,寡言少语的大师姐如今一身本领竟似已不在太乙混元祖师之下,而旁边的那个陌生光头少年,一道白光,剑法精妙,更是意料之外的硬手。

    朱洪心中惊讶,哪敢怠慢,早将袍袖一甩,便有五道彩『色』烟雾从中散出,转眼布展开来,将整座法坛都包裹其中,许飞娘和鹿清的剑光稍慢了一步,待除了三元剑再往朱洪身前飞去时,那五道彩烟翻涌如波,已是牢牢地挡住了两人飞剑,无论他们的剑光从哪个方向击刺,一旦碰上那道彩烟,便仿佛遇到了莫大阻力,难以逾越。

    “太乙五烟罗果然是蜀山中数得上的防御法宝!”

    鹿清心中不由赞叹,即便是在朱洪这样不成器的弟子手中,却依旧能挡住许飞娘的百灵诛仙剑,若是由混元祖师亲自施展,那齐漱溟等人要想除他,果然颇非易事呢。

    此时,那山崖之后,突然又飞起一道蓝光,转眼间来到太乙五烟罗之外,朱洪面『露』喜『色』,将手一招,五烟罗心随意动,突然放出一个缺口,那道蓝光也便趁机钻将进去,来到朱洪身边,显出一个极妖冶美艳的『妇』人。

    “娘子小心,这『妇』人便是我常跟你说起的万妙仙姑许飞娘!”

    朱洪指着外头三人向那『妇』人介绍道,

    “那瘦长道人亦是我五台派中得力人物飞天夜叉马觉,只那光头汉子,不知来历,剑法之高,却又不在马觉之下,只是并非我五台家数。”

    那『妇』人目光流转,在许飞娘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末了却紧紧盯在了鹿清面上,嫣然一笑,做出种种媚态。

    鹿清正感奇怪,刚看了两眼,突然胸中一片气血翻涌,耳边似乎隐隐传来一阵靡靡之音,如泣如诉,哀婉异常,令人闻之,不由心动。鹿清『迷』『迷』糊糊,正在不知所措之际,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将他惊醒,抬手一看,上头『插』了一根极细的金针,耳边又听许飞娘传音入密说道:

    “道友休要中那妖『妇』邪法,此乃天『滛』教主天『滛』娘子所传化金刚『荡』魂大法,极为阴毒,一旦入了那妖『妇』彀中,行止生死,俱被她一手『操』控,恍若傀儡。如今彼等自恃五烟罗厉害,心生大意,却不知昔年祖师也曾传我五烟罗收用之术,待我将它收起之时,道友和马兄双双用飞剑将这对狗男女斩之,助我报仇!”

    “好!”

    鹿清和马觉答应一声,凝神静待,只见许飞娘一手指挥飞剑继续攻打五烟罗,一边偷偷掐了一个灵诀,口中道一声“收”,那片漫山遍野的彩雾便似受了什么指引,好像巨鲸吸水一般朝许飞娘飞来,鹿清和马觉看准机会,飞剑突然加速,朝朱洪和那妖『妇』刺去,那两人见五烟罗突然散去,正在吃惊,猝不及防间连飞剑法宝都来不及施展,正要用遁法逃命,那鹿清剑光迅速,早已将朱洪一剑枭首,只有那妖『妇』化为一团黑云,在马觉剑光未至之前,凭空消散无踪。

    “妖人巢『|岤』还有师兄天书遗留,等我前去取来,莫要被方才妖『妇』抢走!”

    许飞娘见鹿清斩了朱洪,并不下去检视尸首,只是招呼一句,飞身往四门山妖洞而去,马觉也连忙紧紧跟随,鹿清见这两人一副紧张心急的样子,知道那天书必定重要异常,自己毕竟外人,不便去凑这热闹,干脆飞身下落来到法坛之上,先用玄谭剑将捆住那些童男童女的黑丝尽数砍断,又施展峨眉太清仙法,将他们一一震醒,这些孩童都只是一二十岁不等的少年,见到自己被困于荒郊野山,想起之前被妖道捉拿的情形,吓得只是痛哭,少数有两个年纪大的机灵一些的,冲上来抱住了鹿清的双脚,拼命哀求磕头。

    “起来起来!”

    鹿清无论前世今生,还都没有这种被人叩拜的经历,不免有些慌张尴尬,连忙将这些孩子拉起来,指着不远处朱洪的尸体说道,

    “尔等不用惊慌,抓你们来此的妖人,已经被我等斩杀,你们都是好人家弟子,被妖法掳劫上山,若是认得回家路程的,赶紧回洞中取了盘缠各自回家去吧。”

    众人见朱洪果然伏尸于地,情绪稍定,内中一人说道:

    “那洞中还有妖道情『妇』和他两个徒儿,俱善妖法,尤其是那『妇』人,心狠手毒,不在妖道之下,我等焉敢回去送死?”

    鹿清笑道:

    “那妖『妇』早已逃走,我的两个同伴正在扫『荡』妖洞,区区两个妖徒,不足挂齿,你们速速前去,不必担心。”

    众人将信将疑之间,却见妖洞方向,飞来两道剑光,正是许飞娘和马觉两人,飞娘身边,还站着两个道童,一高一矮,低眉顺眼,显得恭敬异常,那些孩童见了他们,纷纷惊呼起来,鹿清忙道:

    “不必慌『乱』!这两位正是我的同伴,想来是已经收服了妖徒,你们放心回去,取了盘缠各自下山去吧。”

    许飞娘此时似乎心情极佳,听见鹿清说话,又看了看那些孩童,说道:

    “难得道友善心,要积此功德,只是你们两位要立即赶回成都,只我尚有空闲,就便成|人之美,将这些娃娃送回家乡吧。”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又上前一一问明了住所,将手帕朝空中一抛,霎时间化作一块亩大红云,将十个少年男女连着那两个朱洪的弟子一并裹在里头,许飞娘这才走到鹿清身前,从怀中将一方薄如蝉翼的轻纱取出,只见此物光华滟滟,霞气升腾,五彩斑斓,煞是好看。飞娘道:

    “此物便是我祖师昔年防身至宝太乙五烟罗,为感道友高义,特此相赠,等慈云寺之事了结后,道友可来黄山五云步找我,我必将五台派道法尽心传授,绝不食言!”

    鹿清见许飞娘果然言而有信,竟将太乙五烟罗慨然赠送自己,之前种种猜疑,莫非都是虚妄之想?!这许飞娘果然有教外别传之意么?!

    鹿清心中疑『惑』难解,一面接过五烟罗,一面又听许飞娘传授了收用之法,一一牢记,许飞娘又和马觉道别,袍袖一挥,连着那块红云一起,破空而起,转眼不见了踪迹。

    “可恨朱洪虽死,那妖『妇』却被逃走,此人名为追魂娘子倪兰心,其师父便是赫赫有名的天『滛』教主天『滛』娘子崔红英,其人若说飞剑法宝,实在并无可观,唯独师门上下,俱都擅长内媚之术,无论对头或正或邪,道行高低上下,一旦心智不决,便要吃她蛊『惑』,惟命是从,不知有多少修道之人坏在了她们教下,今被我等害了他的丈夫,心怀怨愤,异日必是一个祸害。”

    马觉送走许飞娘,转头朝着鹿清说道,

    “还有那天门神君林瑞,居然借机渔利,好不阴险,听闻他隐居天门岭附近,常常将门下弟子化为兽奴,任意驭使,须得侍候三年以上,查验全无异心,方才能褪去兽皮化为人形,近年又借铁姝勾结上了赤身魔教,越发横行不轨,早晚正教中人要上门除他!”

    鹿清听马觉一说,才猛地想起林瑞此人。在蜀山正传中最长的支线情节卧云村故事中,这天门神君林瑞便是主要反派人物,门下弟子,无论男女,都要披上各类兽皮服役,期满方可为人,其擅长『迷』魂法术,又借有铁姝所炼的九个魔头,盘踞一方,为害甚大。正教中苦竹庵大颠上人近在咫尺,却也不敢轻撄其锋,这一次又抢走了朱洪的六六真元葫芦,万一被他接手炼成,岂不更添凶焰。

    想到此处,鹿清忙朝马觉问道:

    “听闻这六六真元葫芦,炼制极为烦复,不知马道长可知其中详细?”

    马觉不知鹿清何意,闻言老实答道:

    “这葫芦乃是教祖天书所载,应用三十六个有根基的童男童女的阴魂修炼。这三十六个人须分五阳十二生肖,十二个为主,二十四个为宾。主要的十二个还要照年龄日月时辰分出长男、中男、少男,长女、中女、少女。祭炼的日子还要与这主要的十二个的生命八字相合。既要生肖对,又要年龄符,还要与祭炼的日时相生,差一点便不行……”

    马觉正在滔滔不绝,却吃鹿清打断问道:

    “如此说来,这葫芦每年只得炼一次?”

    “不错!”

    马觉越发不解,这鹿清问得如此详细,莫不是也想炼制这样的阴毒法宝?!却听鹿清在旁边有些兴奋地说道:

    “那林瑞抢了这葫芦,若要修炼,便只有今天一次机会!错过今日,这葫芦便会失了效用?!马道长既知道他的巢『|岤』所在,我们何不立即赶去天门岭,只要破了他的祭坛,一来报了抢夺法宝之恨,二来也解救下那些孩童生魂,大有功德,岂不两益?!”

    马觉显然没有想到鹿清所想的居然是要解救葫芦中的生魂,一时间心中倒是有些惭愧,不过沉思片刻后,他却皱起双眉,摇头说道:

    “天门岭经妖人经营多年,遍布阵法埋伏,林瑞妖法又高,心肠又毒,门下有几个得力的弟子相助,就凭你我两人,简直是以卵击石!道友虽然一念仁慈,此事却还须从长计议,不若先回转慈云寺中,禀过晓月大师再作处置吧。”

    鹿清道:

    “林瑞冒险前来抢夺葫芦,必是早就准备好了童男童女,我等若是往返成都,迁延时日,只怕就要害了这些孩子。”

    马觉畏惧林瑞,哪里肯去,好在鹿清倒也没有对他有什么期望,见他执意不肯,也不勉强,只让他回到慈云寺后,去和晓月师父禀报一声,前来接应,自己则驾起剑光,问明天门岭方向,破空而去。

    等鹿清离去,独自站立在四门山峰顶的马觉却『露』出一丝戚然的面『色』,只见他朝着许飞娘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飞娘啊飞娘,希望你能真正复兴我祖师大业,不要枉费了我五台派一众道友的牺牲啊。”

    第一卷  第十九回

    第十九回积外功鹿清独上天门岭,叹奇缘母子重逢七煞阵(上)

    “毕竟都是些鼠目寸光之辈!”

    独自飞行在前往天门岭的云路之中,鹿清对于许飞娘和马觉等人的漠然兀自叹息不已。

    “难怪自从太乙混元祖师兵解之后,这五台派会衰落至此,如此不畏天道,不修功德,只怕永世要被峨眉派压在头上不得翻身呢。”

    鹿清一通腹诽,摇头无语。虽然天门神君林瑞也算得上是占山为王的异派有数高手之一,可是跟峨眉、青城的那些掌教长老或者佛门巨擘相比,渺小不啻蝼蚁,五台派如果当真试图振兴,岂能对这般妖人都如此畏首畏尾,蜷缩不进?!

    况且,这些以生魂炼制的法宝,最干天忌,若能助其超脱,便是极大的功德。在原著之中,连妙一夫人荀兰因这样已参玄门上乘妙法的人物,也不愿放弃解救生魂的功德,足见这份“外功”对于修道人来说何等要紧。自己又恰好刚刚得到了太乙五烟罗这样强悍的防御法宝,只要计划周详、下手迅速,一举破掉那只六六真元葫芦,再仗着这五烟罗之利,远远逃遁,那林瑞又能奈我何?

    鹿清一面想着,一面加速飞行,大约半个时辰不到,天门岭便已在眼前,和群峦叠嶂的四门山不同,此处却是单峰独树,高『插』云端,围绕在天门岭四周,乃是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有湖有田,房舍掩映,炊烟依依,鸡犬相闻,一派世外桃源的风情。

    鹿清原本还怕山大林密,找不到林瑞的居所,如今一看,除了这天门峰之外,根本并无其他地方能藏匿洞府,当下并不怠慢,催动剑光便朝着峰顶直直飞去。

    过了山腰,四周温度渐渐降低,山坡上的树木也变得稀松瘦直,只有林间云雾,越发浓密,隐隐间,还有凄厉的野兽嘶叫声从雾中传来,细细一听,却又再无声响,鹿清想起有关林瑞驭使兽奴的种种传闻,心知自己必已越来越接近妖人巢『|岤』,不敢托大,连忙落下剑光,捏起一个灵诀,用土遁法朝前而去。

    正行不过数十里,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轰然巨响,把鹿清吓了一跳,收法一看,却是一座山间瀑布,珠帘一般悬挂在百丈山崖之上,清澈冰洌的泉水汇聚成流,垂直落下,激起无数水珠,又化成一片弥漫四周的白雾,煞是雄伟壮丽。鹿清见是虚惊一场,正要继续赶路,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喝叫:

    “何方妖人,敢来我天门岭放肆!岂不知天门神君座下弟子甘象的厉害么?!”

    鹿清连忙回头,却见一人一兽并肩站立在一株老树之下,左边一人身材魁梧,头上胡『乱』打着一个发髻,身穿黄『色』道袍,手中持一柄钢叉,黑云缭绕,正向着鹿清怒目而视。旁边则是一头高大山熊,双腿直立,背上负着一只竹筐,里头沉甸甸的装着七八条鹿肾,鲜血淋漓,气味刺鼻。

    鹿清记不清书中有关甘象其人其事,见他说话狂妄,正要回应,却看见另一侧树林中流星一般飞出三道剑光,将甘象团团包围,落地现出一长二幼三名美貌女子,俱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为首一人娇叱道:

    “妖道,速速交出从卧云村中劫掠来的孩童,否则,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甘象一见那三名女子,夷然不惧,狞笑一声说道:

    “欧阳贼尼,休的夸口,不过是学了些老乞婆的皮『毛』本领,竟然来我天门岭撒野,今日便让你来得去不得,正好连这两个雏儿一起擒拿下来,送我师尊面前请功!”

    那三名女子闻言大怒,不再废话,各自将剑光祭起,朝甘象飞刺而去,那甘象从怀中掏出一面黑幡,略一晃动,便见四下里黑云滚滚,铺天盖地一般,中间夹杂着无数道粗细不等的黑气,盘旋缠绕,鬼鸣啾啾。不仅那三名女子被包裹其中,就连鹿清也被一并圈在了妖法阵中。

    “师妹小心,这是妖师林瑞亲传的反七煞诛魂大法!”

    那年长道姑一面呼叫,一面收回剑光,牢牢护住身形,那两名年幼少女则是猝不及防,稍稍愣了片刻,等再想收回宝剑时,见那些黑气已将自家剑光束捆在了烟雾之中,任她宝剑乃是玄门真传,能将黑气随意砍断,可是不过片刻,黑气便再次凝聚成形,将剑光敌住,不使回转。

    此时,又听甘象在外呵呵笑道:

    “三名贱婢已入道爷阵中,速速献宝投降,随我回去山中享乐吧!”

    那两名少女脸『色』通红,又羞又急,双双不约而同从怀中取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咒,扬手祭起,便有两声霹雳一般的巨响,震得全山回响不已,那原本厚厚密密的黑云烟雾,也顿时消散无踪,地上只留下了一人一兽两截尸体和那一筐鹿肾的残渣。

    “两位师妹也太『性』急了一些!”

    年长道姑见破了妖阵,却并无欣喜之『色』,反而上前埋怨道,

    “师傅所赐灵符,威力巨大,区区妖徒,何以克当?!原本只需一张破阵足以,现在却一下子浪费了两张,等你我上了天门峰顶,还不知能否虎口拔牙呢。”

    那两个少女似乎也知道自己莽撞,闻言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这当儿,山坡下又是一阵呼喝之声传来,几十个精壮乡民,正手持刀剑钩叉,满头大汗攀爬而来,为首的一个男子,四十上下年纪,体态矫健,目光炯炯,手持一柄宝剑,当先而行,看见那年长道姑,『露』出一丝欣喜之『色』,连声说道:

    “霜妹,可曾找到妖人洞窟?”

    那被称作霜妹的道姑脸『色』沉静,不忧不喜,闻言只是冷冷说道:

    “适才遇上妖人弟子甘象,被我两位师妹出手杀死,却未见那些孩童,想来必是被抓到了峰顶洞中,我等正要前往,你们俱是凡夫俗子,同去无益,速速回转村庄,保护老小要紧!”

    那领头的汉子神『色』一正,慨然说道:

    “珩儿等人被妖人抓去,我萧逸身为一庄之主,岂能坐视不管,即便不自量力,也要与那妖人斗上一斗!”

    那道姑越发冷笑,说道:

    “我自被你狠心赶出村庄,天幸偶遇恩师大熊岭苦竹庵大颠上人,苦修道法数十载,方才身剑合一,炼成剑侠境界,饶是如此,亦不过初窥门径,不敢正撄妖师之锋,此次听闻村中不少孩童被妖人抓走,虽欲前去援救,又恐本领不济,所幸恩师垂怜,各赐了三道灵符,以备不时之需,这才冒险上山救人,能否成功尚在未知之数,尔等又欲一并前往,妖人向来警?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