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昂在离茅屋不远处的大石上坐了下来,生气?真的生气吗?是为了什么生气呢?
南宫弘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主子,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干嘛不争取呢?”两次三番的救她,真的只是出于道义吗?此次不但让五鬼出面搭救,更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便知会柴昉来见面。
“我有什么资格承诺一生呢?如果无法给她一生的幸福,我宁愿不与她相遇!”沐子昂有些感慨。
南宫弘想了想,犹豫之后还是说出了口,“主子是不是觉得她特像一个人?”
沐子昂毫无隐晦的点头,“再过几天是她七年祭日,”冷漠的声音充满了悲戚之情。
“那我们该动身回大理,而且我们离开金齿卫多日,也该回去看看了!”南宫弘提醒道。
沐子昂何尝不知道这些,早就该踏上返途了,却因为周紫夜一再的耽误了行程。自从遇见周紫夜,心里似乎就多了一分牵挂,真的只是因为她拥有酷似某人的相貌吗?“也好,让五鬼留下来照应她,以她的性子,肯定还会再去救周士原!”
“柴公子不是来了吗?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多此一举?”南宫弘诧异道,也怕因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并不知五鬼与我们的关系,”沐子昂冷哼一声,“而且他们也许还不知道周士原乃前朝有名谋士,所以后舟皇帝皇甫俊羡想收为己用,如此看来,皇甫俊羡要有所动作!”
南宫弘一惊,“那我们是不是该将此消息上报皇上?”
沐子昂一摆手,“如此乱世,如果不能消息灵通,如何立足?”言外之意,南宫弘的提议才真的是多此一举。
忽然,从下山的路上跑来一人,身手极为敏捷,一刹那便来到了近前,正是蓬莱五鬼中的老五夜行鬼。
沐子昂见状起身相迎,“夜老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消息?”
夜行鬼慌忙还礼,却见南宫弘一个劲的使眼色,警惕的向茅屋瞄了一眼,放低声音。
什么?周西诚因伤重暂住宁国府?周紫夜不可置信的看着沐子昂,又看了看长须鬼,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竟然能一招将周西诚打成重伤?
“换句话说,你在此处要多住些时日!”沐子昂道,紧接着言明要南下。
周紫夜一听他要南下,与她相悖而行,心里多少有点失落的感觉,不过也不能要求别人与她一起救父,“子昂哥哥,多保重!”
沐子昂称时间紧迫,与南宫弘立即下山。
柴昉有些遗憾未能与二弟把酒言欢,但是他又何尝能安心在此呆下去呢?柴昉满怀歉意的坐在床边,“紫夜妹妹,见你安好,我也就安心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事先通知我,让我与你一起面对承担,若不然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心何安?”柴昉不再称自己为愚兄,目光灼灼的看着周紫夜。
周紫夜心里着实感动,双手不安的绕着被角,低眉颔首轻道,“昉哥哥,紫夜知道,你也是繁忙之人,怎好为了紫夜耽误了兄长之事?”一个人如此急切的来到她的身边意味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却是不敢确定他的心思。
柴昉一急,探手抓住那不安的小手,“紫夜!我……”
周紫夜心里一颤,本能的想抽回手,动了两下没有得逞,便任由那双温柔的大手握着,娇羞不已,这份情爱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
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咳,是灵儿端着煎好的药前来,遇见了这情意绵绵的一幕,药要趁热喝的,只好出声示意。
柴昉忙抽回手,起身接过药碗,“灵儿去歇着吧,我来照顾紫夜!”
灵儿瞥了一眼一脸羞红的周紫夜,心知肚明,乖乖的退了出去,但不知怎地,竟然为沐子昂惋惜起来,难不成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来看小姐的人?还是因为柴昉的爱来得太快,反而让人觉得不踏实呢?不过看小姐的模样,还是祝福她吧。
次日,灵儿一大早起来便去看望周紫夜,转了一圈,“咦,柴公子呢?”
“走了!”周紫夜轻声答道。
什么?又一个走了?先是沐子昂来了又走,这柴昉怎么也是来了又走?都是什么意思啊?灵儿眼睛一瞪,表示气愤。
“我让他走的!”周紫夜见灵儿不解,续道,“他本是要回家尽孝,却是因为我耽搁了,这怎么成?没有谁比我更能感触到亲情的重要,现在我就是想尽孝都不知道怎么做?”说着说着,悲凉之意涌来。
灵儿忙一摆手,“小姐,你这么善解人意,不知道他领不领情?”
周紫夜嫣然一笑,未语。其实,柴昉已经为她安排好,今天云霄会派人过来保护她的安危,同时也派人监视着周西诚的一举一动。柴昉答应她,在她下次行动前一定赶回来。
灵儿一撇嘴,“但愿他赶得回来!”
“说谁呢?”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正文 第12章 平王爷腰牌
灵儿一翻白眼,“红爷爷,不带这么吓唬人的!”这么突然冒出一句,真的会吓死人的。
赤面鬼似乎习惯了被这丫头称为红爷爷,笑呵呵的迈步进来,“周姑娘的气色好了许多,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不出半月,又是活蹦乱跳了!诶,你们刚才说谁呢?沐公子还是柴公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周紫夜。
周紫夜脸色一红,灵儿抢先道,“红爷爷,灵儿看您应该改名为八卦爷爷了!”
赤面鬼一听,哈哈大笑,他刚才听得真切,他们说的是柴昉,那就不明白了,为何沐子昂还如此关心这个周紫夜,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啊?即便是如此,沐子昂交办的事情还是不敢怠慢。
半个月?一想到还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活动自如,周紫夜不禁暗自焦急,此时急得的是大哥周子俊的生死,虽说柴昉已经派人去查探,但是至今没有消息,真是急煞人也,不过长须鬼说过未见尸首便是有一线生机。
终于熬到了第十二天,周紫夜可以走动,但是不敢太运力,她坚持要到户外活动,这些天快把她憋死了。灵儿只好扶着她走出茅屋。
“不行,一定要等到十五天的时候再告诉她,若不然她一运力,这伤可就得等些天才能好!”赤面鬼极力反对的声音。
“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沐公子只是交代等她好些就能告诉她,可没说一定要等到痊愈!”听声音应该是老五夜行鬼,“而且那周西诚的伤可是快好了!”
“嘿,我说老五,你怎么下手不再重些呢?”是老四日魂鬼的责怪之声。
“若不是我等发过毒誓,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夜行鬼嘟囔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长须鬼严厉的声音,俨然是老大的口吻,顿时没人再吱声。
也没人能说出话来,因为周紫夜出现在他们的茅屋之外,刚才争吵得全身贯注,竟然没有听见有人靠近?不对,是因为吵得太大声,周紫夜不用靠近便听得见,愣在了当场,脑子里有些乱。
周西诚重伤竟不是长须鬼所为,可是夜行鬼何时出的手呢?他们要告诉她的是什么?而且沐子昂竟然知道,那肯定不是周西诚伤愈的消息,那会是什么?周紫夜满腹狐疑的坐在五老中间。
五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眼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老大长须鬼。长须鬼叹了一口气,“周姑娘,事到如今,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和你说了吧,只是你别太激动!”
周紫夜手心捏了一把汗,难不成是父兄的噩耗?
其实,在周紫夜还在昏迷的时候,五鬼已经知道了周子俊的下落,那是沐子昂带来的消息,周子俊大难不死,被人所救,只是救他的人竟然是白马啸西兄妹,真可谓才出虎|岤又入狼窝。而沐子昂深知周紫夜势要救父,所以为了拖慢周西诚的行程,便恳求夜行鬼去行刺周西诚。
周紫夜真的是呆住了,不仅仅是因为得知大哥仍然在世,也是因为没想到沐子昂做了这么多事,一时间感慨万千。无论大哥被谁所救,但是活着就是件好事。“五位前辈可知家兄如今身在何处?”
五鬼一起摇头,长须鬼道,“沐公子只是说令兄会自行找来,想必是沐公子将周姑娘的落脚处已经告知令兄!”
长须鬼如此一说,反倒是让周紫夜忧心,她知道大哥对她极为疼爱,若是得知她受伤,肯定早跑来看她,到了今日还不见他,那么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伤重不能成行,二是白马啸西兄妹不肯放他走。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是令她惴惴不安的。
“多谢前辈以实相告!紫夜就此告辞!”周紫夜豁然站起,坚定道。她决定立即下山,寻访大哥周子俊的下落,她不能还没救出爹爹,却是与大哥失散。
五鬼一听面面相觑,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既然周姑娘心意已决,我等也不勉强,路上小心!”长须鬼起身走到周紫夜近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给周紫夜,“若愚凶险之时,可出示此腰牌,或许能助你避险!”
周紫夜接过腰牌递给水灵,“大恩不言谢,日后紫夜必报答五位前辈!”
云霄派来的四名随从跟着周紫夜主仆下山,不敢有一时怠慢。
到了山脚的茶寮,六人歇息。突然,水灵惊呼了一声,拿着腰牌给周紫夜看,周紫夜瞄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将腰牌收入怀中,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般,表面上笑道,“傻丫头,没见过金牌啊?”向水灵使了个眼色。
四名随从见只不过是灵儿陡见金牌而诧异,也就未做他想。
周紫夜这才压低声音道,“你看清楚了,真的是与那标记一样?”
灵儿狠劲的点头,就因为这个标记差点被白马玉清缠磨死,怎么会忘记标记的形状呢?“我们这就回山上去,问问那五个人,不就清楚了?”
周紫夜却是摇摇头,“如果他们真的是平王爷的人,此时怕是也早离开了,而且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个平王爷似乎对我们很是友善,我们去兴师问罪有所不当!”
按照柴昉的说辞,这个平王爷沐藜交满天下的话,那么这个腰牌或许真的有用途。周紫夜此时倒是有些想见识下这位不曾谋面,却是受其恩惠的平王爷。
当务之急,该如何去寻找大哥周子俊?不过,五鬼曾给出建议,那白马啸西兄妹是寻找平王爷下落的,那么此时应该南下才对。但时隔多日,怎么能追得上白马啸西?
“小姐,既然我们不知道大公子的下落,但是有一人的下落却是你和大公子都知道的!”灵儿眼睛一眨,鬼机灵的提醒。
周紫夜一拍桌子,“周西诚!”赞许的看着灵儿,她说得没错,如果周子俊也打探不出妹妹的下落,但是却能打探出周西诚下落,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周西诚,兄妹便有机会遇上。
“好,我们这就去宁国府,找周西诚!”周紫夜果断道。
另外四个随从不禁面露难色,一人道,“周西诚见过二位,若是冒然前往,怕是还没到近前,便已被发现!”
周紫夜却是讪然一笑,“本姑娘自有办法!”
正文 第15章 果真遇见兄长
几人一听,心提了起来,黄茯探出手,在周紫夜臂弯处拧了一下,周紫夜吃疼,一咧嘴,瞬间会意,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抽泣不止。
黄茯见拦不住周西诚,忙道,“古成,请周将军进来吧!”话虽说的客气,身子却是未动分毫,见周西诚走近,无奈笑道,“让周将军见笑了,夜儿是黄某在苏州府结识的,本想过一阵子安抚好家中妻妾再来接她,没想到这丫头自己从苏州府跑了来,非要与黄某同回开封府!”
晕死,周紫夜没想到黄茯说出这么一个理由,她岂不成了他在外面私养的小妾?可是事到如今不得不配合他,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抹上黄茯的衣襟,“公子就带夜儿同行吧,大不了辞了那几个轿夫,只带这个贴身婢女,费不了公子多少粮食!”
灵儿的小脸紧绷着,心里笑得打滚,没想到小姐演起戏来还真是不赖,连自己都快相信这是真的了。
周西诚忍住笑,一抱拳,“末将见过夜姑娘!”转脸看向黄茯,“黄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此佳人怎能不带在身旁呢?不怕,这一路不是还有我吗?回到开封府,末将也可以向黄夫人进言!”
古成面露不悦之色,轻咳了一声,周西诚立时禁言,抱拳道,“日前黄公子有意与末将同行,如今,末将伤已痊愈,今日便启程如何?”
“也好,半个时辰之后出发,麻烦周将军为夜儿安排上好的马车!”黄茯毫不客气道。
奇怪的是,周西诚竟无不悦,而是愉悦的答应黄茯的请求,转身便去安排,这让周紫夜与灵儿诧异不已,昔日所见的周西诚气焰何等的嚣张,今日在黄茯面前却是扮起义薄云天的将军?能有如此面子的,除了沐藜还会有谁?周紫夜暗中摸了摸平王爷的腰牌。
周紫夜将云霄派来的四名随从打发回去,并让他们告知云霄,勿须担心,自有人助她。灵儿则是很开心遇上黄茯,最起码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只是小姐平白无故的被他占了便宜,这个有点不舒服。
不过黄茯却是极为尊重周紫夜,即便是周西诚故意安排他们在一起,黄茯都会巧妙的脱身,免得二人尴尬,这让周紫夜对黄茯又多了一份敬重。一路上,黄茯对周紫夜照顾有加,好像真的是他心爱的小妾一般,而周西诚只有看着眼热的份,不敢太靠近周紫夜。
古成策马与周西诚并肩而行,“周将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周西诚忙满脸堆笑,“成公公,末将时刻不敢忘,这不是配合……”
“哼,知道就好,小心你的项上人头!”古成冷哼,放慢速度,向黄茯靠去。
周西诚鼻子一哼,“呸,死太监,总有一天让你知道本将军的厉害!”催马向前奔去,着实不想见黄茯主仆三人,万一露出马脚,还不得脑袋搬家啊。
黄茯的保镖元千义不时的竖起耳朵,眉头紧锁,寸步不离黄茯,“公子,一直有人跟着我们,要不要?”
黄茯一摆手,显然他早知道暗中有人相随,“先摸清对方的身份,再动手不迟,免得误伤好人!”
周紫夜听在耳中,不停的点头,此人做事谨慎,不乱杀无辜,越看越像沐藜的作风。
入夜后,只见黑影一闪,从窗户跳进周紫夜房间一人,刚刚站起,却是一把长剑抵胸,元千义横眉冷对,黄茯与周紫夜缓慢的从帷幔后走了出来,他们早就预料到天黑后此人会现身,所以设下埋伏,等他自投罗网。
“何人敢夜闯夜姑娘的房间?识相点儿!”元千义冷声道。
夜姑娘?来人抬头看了看黄茯和周紫夜,“夜儿!”
周紫夜身形一颤,忙快步上前,“大哥?”真的遇上了大哥周子俊,活生生的周子俊,周紫夜喜极而泣。
黄茯见状,很是识趣的带着元千义出去,只留下兄妹二人叙话。
周子俊诧异的看着退出的黄茯,惊讶道,“妹妹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而且还和周西诚同行?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此事说来话长,容夜儿慢慢说,你先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紫夜急道。
那日,周紫夜随着云霄去云霄阁后,周子俊越想越不放心,便偷偷的跟了去,没想到看到的是周西诚,也来不及与妹妹商量,便现身引走周西诚,他相信妹妹会明白他的用意。当然周紫夜没有让他失望,的确明白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然而周子俊没想到,周西诚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被他追至山崖,迫不得已动起手来,根本不是周西诚的对手。就在他有些绝望的时候,看见五个老头奔了过来,大喜过望,然而还没等那五个老头近前,周西诚便运足力气,一脚踢在了他的丹田,周子俊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坠下山崖,人也跟着昏了过去,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周子俊醒了之后,恍惚间看到一个黑袍人与白马啸西兄妹,不禁大骇,听到他有动静,那黑袍人立即隐身而去。后来,出乎周子俊的预料,白马啸西竟然派人为他疗伤,那人医术高超,估计连皇宫内的御医都无法与之比拟,所以他才得以康复。伤愈后,他按照白马啸西的指点,去周紫夜养伤的地方寻她,却是人去屋空,无奈之下只好潜返宁国府,没想到遇上周西诚出城,便尾随上来。
周紫夜越听越心惊,心中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大哥说白马啸西称那人为平王爷?没听错?”
“虽然当时有些迷糊,但还是听得真切,似乎他们想找平王爷合作!”周子俊肯定道。
“如果再让大哥遇上平王爷,是否认得出?”周紫夜急迫的问道。
周子俊却是摇摇头,“当时光线比较暗,我眼睛刚睁开,看不清楚,而且他未出声,所以……”见周紫夜一脸的失望,不禁诧异道,“妹妹何以对平王爷如此感兴趣?”
周紫夜便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这下连周子俊也糊涂了。
“这么看来,沐子昂和柴昉均对妹妹不但有恩而且有意,妹妹要如何对待?”周子俊很是为妹妹担心,现在又出来个恩人黄茯,岂不是更加的头疼,而且还有个不曾谋面的平王爷不知敌友。
“大哥多虑了,报恩之法种类繁多,何必拘泥于一呢?”周紫夜掩饰着自己的小心思,“大哥,放心,夜儿心中有数,如今当务之急是探出爹爹关押之处!”
“好,我先去开封府查探,到时候再与妹妹汇合,只是,妹妹,你一切当心!”周子俊还是不放心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周将军这么晚还没睡?”屋外传来黄茯的声音。
正文 第16章 迷茫与不安
“如今世道不太平,末将有巡夜的习惯,黄公子与夜姑娘安好?”传来周西诚的声音。
周子俊自知与周西诚交手多次,周西诚定不会放过他,忙推开后窗,跳出逃脱。周紫夜则是披上长衫,推门而出,俏目瞪向黄茯,“哼,罚站这么久,可是知错?”
黄茯眼珠一转,立马应道,“好夜儿,夜凉了,还是准我回房可好?别是让周将军笑话了!”
周西诚见二人打情骂俏,心中暗骂,转身去了别处。周紫夜则是长出了一口气,俏皮的向黄茯一伸大拇指,表示赞赏。黄茯的心境也是格外的开心,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自己的身边不缺女人,但是与这个女人一起的感觉是别的女人无法取代的,突然萌生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念头。
黄茯被自己突发的念头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呢?她可是周士原的女儿,如果周士原归顺也就罢了,万一周士原死不妥协可就不好办了。见周西诚走远,黄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这叫做欲擒故纵。
周紫夜更加的钦佩黄茯的为人,好心情的回房。
“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是因为周子俊还是黄茯呢?”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吓了周紫夜一跳。
周紫夜的小手捂住了嘴巴,下意识告诉她,此人并无恶意,若不然她焉有命在,这才注意到,黑暗中,一人独坐桌旁,“沐子昂?”
“沐某真是荣幸,周姑娘还记得在下!”沐子昂不冷不热的口气。
这口气让周紫夜听了很不舒服,若不是看在他为她做了不少事情的份上,便将他轰出去,“这大半夜的,沐兄不是来这冷嘲热讽的吧?”
“哦?看来在下来得不是时候?”沐子昂依旧冰冷的声音,似乎没有一点情感。
周紫夜真是受不了这人的冷漠,本来乍见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喜悦,如此一来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沐子昂?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帮过我,我就得低声下气的!”
沐子昂一愣,没想到她怒了,不禁心伤,从未见过她对柴昉发火,叹道,“柴大哥不日将抵达开封府!”
周紫夜一听,不悦之色顿无,开心道,“真的?”见沐子昂神色黯然,忽觉不妥,尴尬笑道,“谢谢沐二哥!刚才是紫夜态度不好,二哥别往心里去!”她竟然因为有了柴昉的消息,而向他道歉,这让沐子昂心里更加的难过。
周紫夜见沐子昂似乎还是不高兴,上前作了一揖,却是听到啪嗒一声,一物件落地。沐子昂手疾,迅速的将落地的平王腰牌捡了起来,有些嗔怪道,“这腰牌要妥善保管,今次是我遇上了,若是他人遇上,些许会惹来麻烦!”
又来了,又开始说教了?周紫夜伸手去夺腰牌,却是碰上他的手,心中一颤,一丝熟悉的感觉掠过,错觉,一定是错觉!将腰牌收好,心中却是起疑,他看都没看,一摸就知道是平王爷腰牌?
“你怎么不问我这腰牌从何处得来?你认识平王爷?”周紫夜问道。
沐子昂冷笑,“我为什么要问?你从哪得来与我何干?平王爷嘛,一个神秘人物,我又岂会认识,不过他的腰牌倒是见过!”
周紫夜一时语塞,的确,与他无关,所以他为何识得这腰牌也与她无关。
远处传来梆子声,已是二更天,沐子昂起身告辞,走到窗口突然转身,周紫夜险些与他撞满怀,警觉的向后弹去。
“和你说了很多次,做事不可轻举妄动,你何时能听?”说完,沐子昂亦是从后窗而出。
周紫夜却是愣住了,她清晰的听到他的一声叹息,心里竟然莫名的涌上一丝难过,为何难过?刚才触及他手的时候为何有那种感觉,难道留恋那次错误的相握?不可以的,她的心是向着柴昉的,怎么可以一心二用?那对他的是感激吗?周紫夜瞪着眼睛到天明,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沐子昂冷漠的神情与令人难过的叹息。
他何时回来的?不是回大理府吗?怎么会这么快赶回来?他刚才的忧伤是不是因为他刚刚南下祭奠有关?嗨,自己真是大意,刚才怎么忘了这码事?还有,他怎么会知道柴昉哥哥的消息?周紫夜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满脑子的问号,而每个问号似乎又与沐子昂有关,臭烂沐子昂,害她失眠。
灵儿清早一进门被瞪着眼睛的周紫夜吓了一跳,“我的妈呀,小姐,你这是一夜没睡啊?”
周紫夜动也不动,灵儿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又晃,“小姐,你别吓我?”有将手指移至周紫夜的鼻孔处。
周紫夜伸手挡开灵儿的手指,“我还没死!”一咕噜坐了起来,扭了扭脖子,酸酸的,将昨夜的事与灵儿说了一遍,听得灵儿目瞪口呆。
“喂喂,你张大嘴巴干嘛?”这回轮到周紫夜在灵儿的面前晃动手指了。
灵儿一把抓住周紫夜的手,“小姐,我看咱们还是逃吧!”
“逃?为何?”周紫夜不解。
灵儿直摇头,真是当局者迷,“小姐没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吗?”
经灵儿这么一说,周紫夜一拍脑门,的确有些复杂,不过逃是不可取的,总不能一直依仗别人来救父,她要在周西诚这里打探出爹爹的关押之所。
接连几日,很安静,沐子昂没有再出现;黄茯也似乎忙着什么,没有时间理周紫夜;周西诚似乎因为离开封府越来越近,将军的威仪越发的显现,不再嬉皮笑脸,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周紫夜则是乐得清闲,独自思考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反倒是越想越乱,索性倒头大睡。
抵达开封府的前一天,黄茯神秘兮兮的来找周紫夜,“夜儿,猜猜我有什么好消息告诉你?”这些天,黄茯似乎习惯叫她夜儿,有点假戏真做的成分在里面。
周紫夜因感于他的帮助,所以也不与他计较,“难不成是得到家父关押之地的消息?”除了此事还能有什么值得他如此费神的。
黄茯佯作气馁,“夜儿就不能装一下惊喜吗?”
周紫夜叹了一口气,“黄公子怎会明白紫夜的心思呢?不知为何,离这开封府越近,紫夜的心里越是不安,不知道爹爹现在如何?是否被用刑?他一把年纪如何熬得住?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紫夜害的!”
灵儿一旁听着,忙唤了一声,“小姐!”她是前朝邹合之女的身份千万不能暴露,否则又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紫夜一激灵,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会突然感伤起来?都是心中不安在作祟,为何不安?大哥出事了?还是爹爹出事了?
正文 第19章 逃生
“慢着,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苍老的妇人之声响起。
“嘿,老太婆,没看见我们穿的是官服吗?给我砸!”旗牌长厉声道。
“你们敢,这可是贵人们用的香料,得罪了众妃嫔,或者朝廷大员的夫人们,你们担当的起吗?”老妇人据理力争,这可是她的饭碗,今朝若是毁了,老命可就没了。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到旗牌长的面前,“看好了,这玉牌可是宫中之物,不信老身之言,你们尽管砸!”
旗牌长小眼睛滴溜一转,看样子这玉牌也不是她偷来的,想必真的是有宫中妃嫔赏赐于她,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弄不好得罪了谁可是要自己担着的,但若是找不到夜妃四人,也是周将军去担着,与他又能有多大关系,眼睛一眯,“哎呦,你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个,这个……”
老妇人一叹,“算了,你们拿着的就拿走吧,就算是老身孝敬各位军爷的!”看了看院内乱七八糟扔了一地,心里恨不得将这些人的手剁掉,总是找各种理由搜刮民脂民膏,真是朝廷的败类。
周紫夜听着脚步声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沐子昂的怀里,额头正好抵在他的下巴,抬起头,见沐子昂也正看着她,周紫夜用力一撑,企图与他离开点距离,但是空间有限,根本无处可退,沐子昂却是无意闪退。
“出来吧!他们走远了!”老妇人的声音。
周紫夜一听,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跳了出来,接着沐子昂、周子俊、灵儿也跳了出来。沐子昂责备道,“如此心焦,万一是敌人使诈,你岂不是中计?”
周紫夜白了他一眼,心道我宁愿出来与敌战斗也不要与你躲在缸内,再瞥一眼老妇人,竟然是刚才被撞倒的那个老妇人,“老婆婆,怎么是你?”
老妇人忙下跪,“老身参见夜妃娘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官兵竟然要搜查皇上的妃子?太匪夷所思了。
“婆婆,此事说来话长,您还是不知为好,免得为您带来麻烦,我们这就离开!”沐子昂依然的冷漠声调,但却听得出是不愿连累这位老人家。
老妇人看了看四人,苦笑道,“你们此时离开只会自投罗网,若不嫌弃,可在老身家换了干净衣服再走不迟!”四人即使是穿着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住原有的神韵。
老妇人对周紫夜格外的喜爱,“不知夜妃娘娘祖籍何处?”
周紫夜笑道,“老婆婆,您叫我紫夜就好了,别的名号真的听不惯,我呀,松江府,怎么了,婆婆?”
老妇人眼底闪过意思失望,但随即换上笑意,说起自己的来,却原来这老妇人有个女儿在宫中做事,便私自揽了个制作各种香染料的活计,就是将香料调配成液体,再混进衣料之内,这样制作出来的衣服便有了不同的香味,当下很受后舟女子的喜爱。
“可是怎么刚开始闻起来那么难闻?”周紫夜质疑道。
老妇人一笑,“因为刚开始发酵的时候是这样,越往后才越有味道!”
“灵儿,灵儿!”忽然,周子俊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灵儿。
老妇人却是不慌不忙的端来艾叶水,沾湿毛巾,为灵儿擦臉以及手脚。不一会儿,灵儿悠然转醒。老妇人才道,因灵儿武功较弱,所以被香料泡得久了,便如同醉了一般。
沐子昂沉吟,“老婆婆怎么如此信得过我等?这私揽宫中活计可是违规的!”
老妇人瞥了一眼沐子昂,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对宫中的规矩倒是知道不少,笑道,“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好人,而且紫夜姑娘对老身有恩,又岂会害我这个老太婆?”
周紫夜又瞪了沐子昂一眼,他这人是不是总是如此疑心重?若不是老婆婆及时出现,四人就要被他的自以为是害惨了,他以为官兵搜刮完财物不会对臭泔水缸感兴趣,没想到失算。
沐子昂却是对周紫夜的神情视而不见,心里却对这香料醉人一事倍感不妥,但是老妇人和蔼可亲的模样,令他看不出任何端倪。
老妇人见灵儿恢复了正常,正色道,“几位随老身来!”说完,一转身走向院子的大缸,来到正数第三口大缸面前停住了脚步。
“趁工人们都没在,你们快走吧!”将手伸进液体香料之中,也不知道她怎么操作的,大缸便向侧面移出半米,露出一个洞口,台阶延至深处。
四人惊诧万分,普通的民舍怎会设密道,这老妇人到底是什么人?周子俊警惕的看了看密道,这真的是通往城外的吗?若是通往别处的怎么办?或者被困其中又该如何?
周紫夜一笑,向老妇人道谢,率先跳进密道,沐子昂紧跟其后,灵儿与周子俊鱼贯而入。这条密道果真是通往城外树林的,周紫夜紧张的心终于松弛下来,堆坐在一旁。
沐子昂与周子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话说,似乎又不敢说。
“有话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周紫夜眼神犀利的望着二人。
周子俊鼻子一酸,“妹妹,你还不知道,爹爹他已经……”
周紫夜心里咯噔一下,那日的不安竟然是真的,可是爹爹身体一向健朗,怎么会突然暴毙呢?还有她随周西诚潜入开封府,除了黄茯,并没有其他外人得知,皇甫俊羡那狗皇帝怎么知道的?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黄茯出卖了你!”沐子昂坚定道。
黄茯?周子俊咬牙切齿,再遇见此人杀无赦。周紫夜却是拧着眉头,似乎还有什么没想通,突然一拍大腿,“朝廷可将爹爹安葬?”见周子俊摇头,笑道,“怕是爹爹已逃出生天!”
沐子昂觉得周紫夜分析的很有道理,若是皇帝因为周士原效力而册封周紫夜,那么在圣旨里写的就不该是名士周士原,而是有一个官职,从此可见,周士原并未效命于后舟;若是周士原真的死了,皇帝册封一个不曾谋面的女子有何意义?而且此女势必会为周士原报仇,他岂不是引狼入室?那么册封周紫夜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想以此引出逃逸的周士原,作为国丈岂能与后舟作对,即便不出力,也不会转投他国。
沐子昂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女子,狡黠的双眸,明艳的容颜,本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却因为适逢乱世,整日奔波,不免心生疼惜。其实,这疼惜又岂是今天才有的,她受伤时的样子更是我见犹怜。
沐子昂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随手摘了两片树叶,放在唇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乐曲,却又无韵律,令周紫夜皱了皱眉,怎比得了柴昉的箫声来得悦耳。
忽然,一阵衣袂之声,除了沐子昂,均警觉的跳了起来。
正文 第20章 是生是死
南宫弘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内,来到沐子昂近前,“公子,属下已与柴昉公子联系上,他就在此处西行五里的破庙落脚!”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沐子昂发出的那个难听的声音,是在呼叫南宫弘来汇合。下午的时候,沐子昂与南宫弘分头行事,沐子昂与周子俊去截周紫夜,而南宫弘则是去与柴昉接头。
周紫夜一听有了柴昉的下落,喜形于色,落入沐子昂眼中甚觉心刺痛。沐子昂让南宫弘头前带路,自己则是坠在队尾,盯着周紫夜的背影,思绪万千。她知不知道他为了她做了多少事情?不过他不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不想她因感激而亲近他吗?既然这样,看着她开心快乐不也很好吗?沐子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也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
“柴大哥?”周紫夜几乎是小跑进了破庙,却是未见回声,诧异的看着南宫弘。
南宫弘蹲在地上,抿了一下地上的血迹,“糟了,可能官兵发现了他们!”噌的一下拔出佩剑,向破庙后追去,庙后却是横七竖八的躺地十几人。
众人一路循着血迹追下去。
周紫夜的脸色也越发的凝重,有人受伤?是敌人还是柴大哥?心揪了起来,柴大哥,你千万不要出事。虽然与柴昉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相聚,但是那箫声是二人的红娘,身在两地心在相思,随着时间的推移,思恋愈发的不可收拾。灵儿曾不解她怎么会对柴昉动情,她的回答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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