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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麦第90部分阅读

    人,盛支书和他握握手,把德志和万老板介绍给他,他笑着说:“不简单,真不简单!”

    德志也和胖子拉了拉手,胖子说:“走,幺爹,轻易不来凤城,早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不来找我?有啥事,就尽管找我,我一定帮你摆平。”

    “几年不见,你小子长这么大了,平时我也忙,没空来,你做什么呢?”盛支书问。

    “算了,慢慢再说吧,走,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便饭。”胖子邀请大家。

    万老板摆摆手说:“等上完了货,我要去重庆一趟。这笔生意非常重要,我就不奉陪了。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我一定亲自登门谢罪,让你们都满意。”

    盛支书说:“客气了,客气了。”

    万老板不肯去,胖子不好勉强,于是,三人离开了万老板,到了另外一个饭店。

    胖子显然对凤城的酒店很熟悉,知道哪个酒店上档次,另外价格还便宜,总之,吃了一顿不错的饭。席间,盛支书难免喝了一小瓶白酒。胖子和德志喝了啤酒,这个季节喝啤酒很常见,甚至到了山上的农户家里,也有啤酒为客人准备着。

    酒足饭饱,胖子提出去洗头,德志马上想到洗头肯定会提供色/情服务,想要拒绝,可看到盛支书无动于衷,明显得很,他想去,德志内心有些不安,可又好奇,也许不会有什么事呢,看那胖子,既然是盛支书的侄儿,无论是真是假,肯定不会让他犯大错误,即便犯大错误,他也要考虑考虑长辈在晚辈心中的形象到底什么样的,真的需要好好商议。

    胖子因为胖,好吃,但是聪明,总是想着怎样搞钱,像他幺爹,现在是支书,不好好利用利用,岂不便宜了别人,再说,他到凤城买水管,竟然不和他打个招呼,打了招呼,他找人托关系买水管,岂不又便宜又好,不用担什么责任,像这种关系,不利用怎么能行?

    盛支书明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请吃饭,请洗头,就不会再有下文,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德志见支书都这样,也点点头,于是,他们三个打的到了一家美容院。

    里面装修豪华,男女服务生都有,穿着黑色制服,又像是工作服,他们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绚丽多彩的,有男有女,帅哥靓妹,都很显眼,不过,到这里来的,大多数是消遣不是剃头就了事的。德志很不喜欢这种氛围,总觉得这里不干净。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门口迎宾的幺妹赶紧开门,躬身邀请他们进来,胖子首当其冲,他先坐到了一面镜子前,说:“来,给爷按摩洗头。哦,对了,那两位爷,也要照顾舒服点啊。”

    说着话,他朝盛支书和德志那指了指,有人就上来,几乎绑架一般,将德志和盛支书各自按在一台椅子上,然后开始洗头,按摩,德志非常享受,好长时间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了。

    以前在律师事务所的时候,跟着老师外出办案,累了,老师请客,让他也享受享受,被女孩踩背的感觉,实际上那时候,德志更喜欢洗头,不喜欢踩背,不知道他的老师是出于什么动机,让他也被别人踩了踩。

    他的老师胖,踩一踩没问题,可是德志那时候比较瘦,踩了一通,痛了好久,以后他再也不愿被女孩踩了,他的老师倒还好,乐此不疲,非常愿意被踩。

    现在只是按摩,洗头按摩完了后,德志感觉到浑身都舒服,心里还有写犯嘀咕,这么一弄,被脂粉气弄晕了头,不知还没有下文。

    胖子弄完,问问盛支书:“怎么样?感觉好吗?”

    盛支书点点头,然后盛支书问德志:“你呢?”

    “很好啊,好久都没这么放松了。感觉真好!”德志说。

    “行,那我们走吧。”盛支书说。

    说着,盛支书拿眼睛瞟着那些女孩子的臀部和胸部,德志看了,心里顿时明白,盛支书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被人笑话。德志站了起来,胖子连忙说:“走,到我家去坐一坐吧。”

    盛支书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下次吧,万老板派人已经送货走了,我们要赶他的车。”

    “行,这次没有玩好,也没吃好。走吧,这次不够,下次再补。”胖子说。

    德志心里也很舒服,想,这次胖子和盛支书看到德志还比较正派,虽说胖子没事求德志的,可作为给他幺爹做项目的德志,代表了一家机构,前来实施项目,也是值得肯定的。再说,德志很随和,不一定会举报他们,但是为了预防万一,人还没有有效的办法来控制口舌。

    口舌就像熊熊燃烧的火一样,一旦烧起来,就不容易控制,且会伤害到别人,同时也会伤害到自己,它就是双刃剑,两边都锋利,搞不好,虽伤害了敌人,但伤害自己会更深。

    离开美容院,胖子招手,一辆的士停下来,胖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德志和盛支书坐在后排座。自从恩施除了交通意外后,德志对后排座一直抱有好感,他觉得后排座能给人带来好运。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人在经历了死亡之后,就不怕任何困难。人连死神都不敢要,这人还不够牛?不够牛还能叫男人吗?男人有义务有职责有担当地照顾家人,尽量避免二次伤害。

    的士开始去追那拉货的车。的士跑起来飞快,很快就撵上了那辆拉水管的车,的士超车,然后在货车前面,将货车逼停,他们下了车,胖子和盛支书握手,依依不舍,仿佛相见恨晚。

    盛支书看见货车缓缓停下,从车里探出头来,招了招手,德志觉得好笑,车都停了,还招什么手呢?

    盛支书仿佛看出了德志的疑虑,他笑着说:“我不是拦阻的士,我是为了让过往的车辆看到我们,免得出意外。”

    德志感动,原来是误会了,原来盛支书不是专为自己考虑,而是处处替别人着想,德志想,他越是这样,就越能成功。人脉关系就是这样形成的。

    上了车,胖子钻进了的士,和盛支书简单地说了一会儿话,离开。

    德志看着胖子离去,心里琢磨,他们叔侄俩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呢?

    货车是双排座的,司机,副驾驶位上一个押车员,自称是万老板的伙计,送货到清塘村的。

    盛支书向押车的伙计介绍了自己,然后顺带也介绍了一下德志。小伙计只是笑笑,说:“知道了。这是我第一次到清塘村,司机也不熟悉路况,还请二位多多指引。”

    德志笑着说:“我记性好,可这里山路十八弯,弯来弯去,岔路又多,桥也多,自然就把我这个外地人给转迷糊了。还是指望盛书记来指路了。”

    “这算啥!小事一桩。我闭着眼睛就能到清塘村,别看公路要跨越两个县两个乡若干村,在我看来,都不在话下。”盛支书自我吹嘘起来。

    “书记,那位哥哥和你是啥关系?”德志终于没有憋住,还是提出了问题,想解决心里的幽默。

    “他呀,是我的远房的侄儿,以前在山上住,后来全家搬到了平地上,也就是现在的凤城县居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上次在一起过白事,见了一面,留了电话号码,也没把他当回事的。居然现在找上门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侄儿就在万老板附近的。”盛支书挺爽快地介绍起来,完全超出德志以前想过的那是。

    第一卷  第311章 上了报纸

    德志听了盛支书的介绍,明白了,原来他的远房侄儿,以前也住在清塘村,后来搬到了凤城县。这个胖小子肯定有事,无事不会请他们吃饭洗头。德志见过不少人,自然会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沿着蜿蜒的公路总算到了清塘村,看到了石拱桥,还有学校,车在德志租住的房子前停了下来,盛支书笑着说:“把水管卸在这里吧。”

    德志点点头,德志也盘算了很久,水管放在哪里都不放心,惟独放在这里才合适。这是全村的中心点,四周都是高山,基本上都不通公路,要想到山上的农户家,要走公路,必须要从其他村子走过。

    德志下了车,打开房门,盛支书邀请了附近的两三个村民过来卸车,当然,他们都很乐意,也不计报酬,知道这是集体福利,搭个手,不算什么。

    德志还真没有预算这笔下车费,他也不想重新申请,总觉得被拒绝后挺不好意思的。再说,水管卸下后,列个清单,以后再给钱。这些钱,申请了就会在一个星期内,划账给宣恩的账户。德志手里有卡,可只能看,不能取钱,因领导不信任他,让他保管银行卡,余哥保管密码,取钱之前,一定要约好,然后问清楚取钱干什么,花钱的时候,一定要有两人都在场。

    卸了货,德志和盛支书分别签了字,答应以后给钱,司机和押车的返回凤城。

    德志锁好门,盛支书邀请帮忙的乡亲去他家吃饭,他们说啥都不肯,马上到门前的沟渠旁,弯腰洗手,然后离开。盛支书见他们客气,不再勉强,就邀请德志去。德志不客气,锁了门,就跟着他去了。

    盛支书的妻子见他们,盯着盛支书的头看了好半天,跟在他后面闻了又闻,支书问:“你想干嘛?跟在人家后面,心里发毛。”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什么?”她问。

    “我不怕。你发现我做亏心事了吗?”支书问。

    “没做亏心事,你的头不一样。”她说。

    “怎么不一样?不还是一样大吗?”

    “是一样,可头发干净了,还有香味,你走路跟平时也不一样,像在空中飘。”她笑着说。

    “是的,侄儿子找我,请吃饭,还请洗头按摩了的。”

    支书的话音一落,他老婆“噗嗤”一声笑了,她问:“你瘦的只剩了排骨,还按摩?你的头,小得跟没有一样,还洗头?”

    “我头小,但装满了智慧,我瘦,但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不浪费资源。”盛支书说。

    “哈哈,你可真幽默,老实说,你们除了吃饭、洗头,还干了什么?”盛夫人问。

    “没干什么了,这姚先生可以作证。”盛支书说。

    盛夫人也不看德志,也不问,毕竟几十年的夫妻了,她也知道盛支书几斤几两,量他也不敢。

    说实话,德志还真拿不准盛支书,到底是否有些风流韵事,谁都说不清,不过,他的长相的确不敢恭维,加上他本身身材不高,看起来比较瘦小,就像何炅年老的样子,可惜他不是何炅,也没什么女人缘,但看他的侄儿子,那个胖子,还有一些花花肠子。

    德志弄不清楚,他侄儿找他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侄儿肯定有事相求。

    当晚,盛夫人做饭,旁边有一位女邻居前来串门,问她吃饭没,她说吃了。带着她的孙女来玩,盛夫人给她倒了茶,她和她孙女在客厅看电视,德志则在厨房吃饭。

    厨房是后来加的,翻新了的,看起来宽敞明亮,灶台已经做好,做饭吃没问题,可橱柜和灶台、操作台都还要装修。

    吃完饭,大家都到客厅看电视,盛夫人收拾碗筷洗碗。

    隔壁串门的老妇长得黑,又老,声音挺大的。这个有点奇怪,清塘村有水,可惜水质不太好,难怪人长得较,不算白嫩。年轻的时候不明显,一到中年,就开始有了分化。r

    黑妇人的孙女是留守儿童,她的爸妈都在外打工,因务工地没有打工子弟学校,公办学校不接收,私立学校收费太贵,只好在家里呆着,她很小的时候,爸妈离开她,她爸妈回来的时候,她竟不认得,还怯生生地问:“叔叔阿姨,你们找谁?”

    当时她的爸爸妈妈就傻在那里,她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黑妇人说了这个故事,德志听了,心里也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儿。

    德志陪着他们看电视,边看电视,边聊天,了解了一些村里的情况,知道盛支书以前是村里的文书,后来做副主任,做主任,然后担任村里的副书记,直到当上村里的正书记,能走到今天,全靠他夫人的支持。比如,他要去开会,家务事和农活儿,里里外外,都靠了他老婆,不是她做出牺牲,没有拖累盛支书,也就没有他的今天。

    德志心想,水管才到村里,会不会有人打主意呢,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支书,盛支书说:“是啊,我倒没想到。村里人大部分都还好,要是做贼的,还是外面进来的多一些,你要小心,不要把贵重东西放在房间里面,能带就带上。”

    德志点点头,就告辞,离开盛支书家,路上有点黑,幸亏德志有手电筒,可以看见小路,那些田间的青石板,走起来还是不错的。

    到了住房,德志打开房门,用手电一照,发现水管都还在。

    “回来了?”

    从外面传进来一句问话,让德志吓一跳,他借着灯光一看,是邻居大婶,德志笑道:“是你啊!怎么还没睡?”

    “准备睡了,我看你还没回来,担心有坏人来打水管的主意,就留了心,随时来看看,等你回来,我再睡。每天我都睡得较早,今天晚一会儿也不要紧。”

    “那太感谢你了。我回来了,你休息吧。不好意思。”德志抱歉地说。

    “没事,没事,晚点睡没关系。你也不容易,大老远地来到我们村,为我们做好事,不简单,真不简单。你一定会多福多寿。”邻居大婶说。

    德志笑了笑,她回去,德志打了电话给妻子,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德志早已打了水,于是倒在水壶里,放在煤气灶上烧。

    烧开了水,德志倒了一点喝,剩下的,兑了凉水,洗脸、刷牙、洗脚,上床睡觉。

    房间没有装修,都是最原始的,水泥砖和砖缝都看得清清楚楚。夜晚非常安静,德志在凤城洗了头,头上的余香还在。

    如果这股玫瑰花的香味儿能保存到明天,那么明天就不洗头。德志心想,明天要在村里呆一天,然后去宣恩,找余哥取钱,到时候再跟万老板联系,是给现金还是通过银行打款给他。

    想着计划,德志心里祷告结束,然后昏昏然睡着,等到听得外面牛铃铛的一连串的铃声由远及近,然后再由近及远,德志醒过来,外面竟然有公鸡在打鸣,一只鸡叫,其余的鸡也跟着起哄。这不知道是鸡叫了几遍了,德志透过薄膜看出去,外面已经大亮。

    德志一开手机,铃声便响起来,德志一听,是盛支书打开的,他说:“来,早饭好了,快点过来。饭后有事。”

    德志睁开眼,关了手机,还想再睡,看支书催的急,不好意思赖床,只好起来,后悔不该开手机,这个地方刚好手机信号不太好,也可能盛支书一直在打电话,直到打通。

    德志收拾完毕,锁了门,步行到盛支书家。他见了德志说:“昨天头上的香味,全没了。”

    “怎么了?”德志好奇地玩呢。

    “今天早晨清理猪圈,香味被臭味给冲跑了。”

    “是啊,不过,作为支书,心疼妻子,主动做家务事,值得表扬。”德志说。

    德志说话,总好像当官的,说起来文绉绉的。

    盛支书一边说着话,一边挑起了粪筐,说:“我去一下坡上,那里种了一些菜,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不勤快,就没有吃的。”

    德志知道这是浅显的大道理。

    德志无聊,等着饭熟。

    正在此时,盛支书家的电话座机响了,都在忙着,没有人接听。德志跑到厨房,赶紧问盛夫人,盛夫人过来接电话,当亮明身份后,说了几句,然后挂掉。盛夫人没说谢谢,自顾自忙去了。

    德志也不计较,山里人,都是这样,况且她忙着,顾不得繁文缛节。

    盛支书回来了,放下了粪桶,然后到屋后洗手。他的家屋后,就是一条水渠,人工砌成,是六十年代的水利工程,到现在还在发挥着作用。

    渠道所经过的地方,沿途的村民,大多数都在渠道里取水,沟渠里有足够的水用来保证村民的用水需要,因此,水渠里总能发现一些各种颜色的水管,非常有意思,但这些鲜艳的水管往往质量都不好,这个道理很好懂。

    山区的人图实惠,有色的水管价钱低,又好看,花钱不多,都能把水引到家里来。因水在高处,人住在低处,水往低处流,把水管放进家里的水缸里,自然有水流进来,想用水,就用瓢舀水。这水是比较好的,冬天也不断流,这是住在山区的好处。

    水管好看,自然舍不得埋在土里,时间一长,自然经不起风吹日晒的,塑料制品,很容易起变化,自然变得易碎,说到底,还是管不长久,只高兴了几年,水管就开始出现问题。

    第一卷  第312章 大员小民

    盛支书在家,尽量多做活儿,他老婆身体不太好,自从生了个儿子,在月子里,因孩子发烧,来不及送医院,就夭折了,痛不欲生,从此落下疾病,一直没有根治。心理疾病更不好治疗,后来,商量再三,就决定再生一个孩子。

    医生建议说,不能再生,身体受不了,可盛夫人不管,非要为盛家生个一男半女不可,否则会抱着终身遗憾,和盛支书度过后半生的。

    盛支书当然不想要孩子,恐怕要了他夫人的命,得不偿失,最终他还是经不起他老婆的死缠烂打,总算缴械投降,又怀了孩子,生了一个胖墩墩的丫头片子,白白净净的,非常好看,完全不像盛支书和她夫人那样黑,太像英雄,因他们都有着本色。

    盛支书高兴了,他老婆却搞垮了身体,重活做不了,总是等着盛支书回来做。村书记还算争气,人不算高大,可有一些力气,将该做的重活尽量在早晨做完,然后,再去村里、乡里或者县里开会或者办公,他的主要工作,主要负责和上下级的联络。

    德志很清楚基层干部工作的艰辛和琐碎,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快乐,比如,能吃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粮食和菜蔬,吃到正宗的猪肉,喝到放心的包谷酒,这些都是在城里当官的人无法享受到的。

    他想到更多的还是照顾家庭,自从打工回来,也就安心在家了。老板剥削工人的事层出不穷,他也是受害者之一。付出的多,收获的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又没有什么独特的技术,只能做普通工人,自然,工资也很普通。

    德志看到盛支书洗了手,喊德志一起到饭桌前,盛夫人将菜放好,盛支书找出包谷酒,晃了晃,酒壶里起了泡泡,他笑着说:“这是好酒,男人每天一小口酒,赛过神仙乐无忧。”

    说完,哈哈一笑,德志也笑了,盛夫人说:“真是个酒麻木,一喝酒,啥都不想了。你前辈子肯定是酒壶,是个漏壶,总也装不满。”

    她一说完,大家哄堂大笑。

    开始吃饭。德志总没忘记饭前祷告,感谢上帝赐给的食物。谢饭完毕,正准备开吃,外面有人喊道:“幺爹,幺爹。”

    盛支书正斟满了酒,刚要喝,听到有人喊他,连忙站起来,德志的小搪瓷缸子里也倒了白酒,酒香四溢,令人垂涎。德志不好意思先吃,看到盛支书站立,他也站起来,跟着他到外面看热闹。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胖子。

    胖子昨天请客,又是吃饭,又是洗头和按摩,今天竟然来了,难道是要钱来了?

    他从底下上来,笑着说:“太难走了。这路太小了,车上不来。”

    “这修路的事正在跑,还没准信,需要等一段时间。你吃饭了吗?”

    “我一大早就朝这里赶,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好,我们正准备吃呢。来,一起吃点。”

    胖子爽快地答应下来,盛支书请他到厨房,然后就座,其实,小桌子,靠背椅,胖子的确胖,一个人可以坐两个人的座位,他不喝酒,见了菜和饭,竟然像猪八戒那样开始吃起来,头也不抬,让人惊叹。

    盛支书和德志慢慢地品酒,慢慢吃饭,不着急,倒是越有钱的,越忙,越想赚钱,越是怕失去和人的联系,因此,电话总是不离身。

    胖子吃了一通饭,然后接听电话,看着盛支书,说:“幺爹,我看你家还有不少地方需要装修啊。”

    “是啊,你看怎么做合适就怎样做吧。”

    “好嘞,只要有你这句话,都包在我身上了,我专门带来了钢卷尺,把尺寸量好,拿回去给你做,做好了,就安装怎么样?”

    “好啊,好啊,不过,你幺爹是个清官,村里当官,前任的欠账,都在你幺爹头上顶着,你嫂子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我呢,拿着茶叶蛋的钱,操着原子弹的心。”盛支书说。

    “没事,没事,我又没说钱的事,你也太敏感了。”胖子说。

    “你真好玩,作为一村掌门人,方方面面都要想到,老百姓的吃喝拉撒,都得细细考虑,关键有一条,就是要有经济头脑,处处要经济挂帅,效益领先,凡事都多少和钱有关。你说是吧?我现在是困难,孩子还在读书,你婶娘有病,不小心不行哪。不把钱放在前面怎么能行呢?”盛支书说得落地有声。

    德志看看盛支书,像是酒精在起作用了。

    德志不觉得,盛支书的酒量一般,但就是爱这一口,他想的最多的,不是发大财,经过数次试验,他的发财梦十分遥远。

    胖子量完了尺寸,就要告辞,盛支书也不挽留。他说:“你回去,把我的家弄弄,我好再做下一步。”

    胖子说:“行,幺爹,我先走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用心做好的。做一个样板出来。你就看好吧!”

    盛支书点点头,胖子走了,在小路上,东一歪,西一斜的,仿佛走这路是痛苦,是折磨。

    胖子一走,盛支书的座机电话响了,他回去一接听,说了些啥,不知道,挂了电话,他笑眯眯地说:“十二组的村民十分积极,现在已经开挖好水池,另外也找好了水源,他们邀请我们上去看看。”

    德志说:“好啊,好啊。什么时候去?”

    “现在去好吧?他们希望我们现在就去。”盛支书说。

    “好,走吧。”德志说,看到盛夫人正在提着猪饲料去猪栏,看上去非常吃力,其实,她提得动,就是腰椎不给力,德志也不惯于做农活儿,爱莫能助,盛支书赶紧上前,接过饲料桶,飞快地提到猪栏,猪见了吃的,哼哼哼地争先恐后地来抢食,猪栏里有三头大猪,食量较大,盛支书正考虑将他们处理掉,再买小猪,等喂到过年,差不多可以宰杀了。

    盛支书喂完了猪,洗了手,进屋背了公文包,就是电脑包,可惜没有电脑,他的包里,啥都有,文件,证件还有公章啥的,只要有关公文、通知、指令啥的,都有,诸如低保啥的,他对工作很负责,材料准备的也多,应有尽有,德志心想,以前听说《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介绍盛支书的文章,配了照片,介绍他的先进事迹,盛赞他的移动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电脑包,跟着他漫山遍野地跑。

    十二组在进村来的山上,山坡比较陡,大概有六十度的样子。盛支书向来走路,对于这样的陡坡,习以为常,这个让德志佩服,能干农活、又能做文职工作的,就是盛支书。

    上了山,到了一幢木屋前,一楼是牛栏,木楼背靠着山,门口站着一个老胖子,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见了盛支书只是笑,也不说话,盛支书向他介绍了姚先生,他伸出手来跟德志拉手,德志爽快地伸手来拉。

    他的手十二分厚实,看来常常干活,等落座后,盛支书介绍说他是老乡长,姓覃。

    德志真佩服他,乡长住在高山,远离朝廷,看来不是一般人。

    覃乡长仿佛看出德志的疑惑,笑呵呵地说:“我退休了。住在山上自在,空气好,你们来解决饮水问题,那越发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德志明白,这里居住七八户人家,一口水池完全够了,与其是帮助他们七八户解决饮水困难,不如说是帮助覃乡长一个人解决困难。

    覃乡长一个人住在山上,老伴在集镇上帮助照顾孙子,偶尔会上山,或者他下山去看看孙子,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山上,自由自在地惯了,种田、养猪、种菜,忙不完的活儿,使不完的劲儿,关键是不跟儿子、媳妇们在一起,没有你的鼻子、我的眼睛的纷争,人老图的是清静,不生气才能活得长。

    覃乡长和省里大员是好朋友,当时,大员在没有成为大员之前,在这个乡里当书记,经常到村里走访,刚好,覃乡长就住在清塘村,一来二往,竟成了好友。

    后来,大员调到县里、州里,连连升级,他总没忘了老朋友,常常保持联系,哪怕覃乡长退休,还常走动。为什么要将项目落户在清塘村,和大员很有关系。明确地说,就是大员介绍的,与其说是介绍,简直是命令,德志所在的机构领导齐老师当家,她见了领导发话,简直不敢说半个不字,想千方设百计,也要让她的上上上级领导满意,要不然,层层追究下来,恐怕对她不利。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齐老师不想进省级部门是假的,那未免太虚伪,而拿爱心人士的捐赠来做讨领导喜欢的事,正是一份大礼,可以让领导知道这齐老师是个好人,将来没准儿可以考虑调进省机关。

    其实,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一点不假,省级领导走马灯般地更换,刚维持好一个关系,调走一个,调进来一个,然后又要重新建立关系。

    总之,项目既已开始,就要有个交代,这覃乡长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去厨房忙着做饭,要留德志和盛支书吃饭,盛支书很高兴,看来每次上山来,都是在他家蹭饭吃。老乡长的老伴儿不在身边,自然学会了做饭,且手艺娴熟,看来是一把老手了。

    第一卷  第313章 高山家宴

    覃乡长介绍项目的由来,颇费了些周折。当初,项目不想落户在清塘村。德志赶紧问:“为什么?”

    “你不清楚,里面黑着呢。”

    原来省委统战部部长的弟弟,自他哥哥当官以后,就缠着他哥也要当官,他哥经不起缠,就给了他南方某省一个县的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谁知道没干多久,就因为参与赌博被人举报,层层审批,将其退回原籍,没办法,他哥又给他一个位置,在乡里联防队当队长,也没干多久,还是老毛病,另外贪污赌资,被退回原籍,巧得很,他住的村,正是清塘村的邻村大支坪村。

    部长的弟弟爱钱,那么,要想弄到钱,只有巧立名目,想一些项目向中央、省、州要项目,然后从项目款里动动脑筋,就能弄到钱。实际上他是这样做的,村里的项目挺多,但老百姓受益的不多,大部分项目款除了层层克扣以外,先经过他的手,剩下一点点,才到村里,到村里手里,接近于零。

    考虑到这个项目不是政府做的,资金来源于海外,带点国际性质,钱也不多,统战部部长没有插手过问这件事,算是侥幸,项目转到了需求量最大的清塘村,算是劫后余生了,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大员在统战部算是副职,远没有正职厉害,项目落实到清塘村,不是源于特权,而是源于舆论的压力,避免因小失大,因此,部长放过了清塘村一码,也算是给了大员一个面子。大员自然叮嘱覃乡长密切配合,花小钱办大事,争取做好项目,让大家从中受益,好堵住某些得红眼病的人的嘴。

    清塘村和邻村比较而言,清塘村完全可以用小钱办大事,只要组织得好,完全可以建一个项目示范基地。

    覃乡长在厨房里忙了半天,德志闲得慌,打开一部小彩电,只能收到一个台,凑合着看吧。盛支书在厨房和覃乡长说话,德志觉得好玩,他们一个胖,一个瘦,就像卡通人物,形象差别大,性格迥异,很有意思。

    做好了饭,当四菜一汤摆在原木桌子上时,当然,桌子已经看不出本色,油污看似黑漆,黑漆透露红底,黑色的陶瓷盆盘,浑然一体,看上去到处都黑黢黢的,汤汤水水的,也显得油腻腻的,德志看看覃乡长,他长得胖,难道和饮食有关?

    这在山区很少见。胖子在城市里较多,在山里头却没几个。

    覃乡长拿出一瓶东西,说:“来,这是我调制的好酒,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现在好好喝喝。”

    “是的,不过,你知道,你弟妹总是说我,让我不要贪杯。”

    “来来来,到了我这里,她管不着,我啥时候让你喝醉过?”覃乡长说,笑眯眯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非得努力才能看到一点点眼睛的光芒。

    覃乡长从瓶子里倒出一点黄|色的粘稠的东西,倒进三个小搪瓷缸子,然后,又往缸子里倒进包谷酒,说:“这是中国的鸡尾酒,来,喝!”

    德志连连摆手说:“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覃乡长问。

    “我喝酒不行,怕辣,喝一点点脸都会红。”德志说。

    “那没什么,你是湖北人吗?”

    “是的。”

    “是湖北人都能喝酒。再说,吃香的,喝辣的,是人生的追求,是一种富贵的生活。你喝点酒没什么。再说,喝酒代表孝心,你是大孝子,所以喝酒脸上上色。”

    德志听了覃乡长的话,不好反驳,默不作声。

    覃乡长说:“我调的酒,非常厉害。”

    “怎样厉害?”

    “你不知道,我用的是蜂蜜调酒,喝起来非常爽口,不知不觉就会醉的。这蜂糖酒好喝,不可贪杯。”覃乡长说。

    德志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味道很美,刺激味蕾,不觉得辣,反而非常甜蜜,爽口怡人,再尝尝他做的菜,的确不错,看着不起眼,原来是腊蹄子,和洋芋(土豆)放在一起,看起来油晃晃的,吃起来却一点都不腻,入口即化,土豆吃起来,更是面面的,有些甜味,难怪不油腻,敢情是这土豆吸油!

    其他的小菜,竟然还有花生米,看起来像是火大了些,有些焦糊,看着黑,吃起来倒不觉得苦。德志不解,问:“这花生米怎么不苦?”

    “哦,哈哈,是锅没洗,染的,看着难看,吃起来好吃是吧?”覃乡长说。

    “哦,是这样啊,我说呢。”

    德志暗自佩服起覃乡长来,这家伙会当官,比较朴素,也会做菜,心胸开阔,愿意归隐在山林,怡然自得,拿着较高的退休金,但花钱无门,只有交给老伴儿打理,在集镇上,贴补儿子、孙子,他则在山里自力更生,颐养天年,当然,如果想起来了省里的大员,未免也联系联系,汇报一下近期的情况,再叙叙旧,算是填补寂寞没有人说话的空档时光。

    好酒好菜,让人留恋,虽然不起眼,可吃起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看看时间不早,盛支书说:“不早了,该回去了,这里真好,没有手机信号,要打电话,只有用村村通座机了。”

    德志看看手机,果然如此!手机竟然当手表用,手机信号一点都没有,难怪这么安静呢!

    盛支书可真有意思,他不说这事,临走的时候才说。原来他不想被别人打扰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手机一关,谁都找不到。

    作为一个村书记,上传下达的事简直太多了,让人每天都不消停,盛支书的手机号码一换,乡里、县里的领导们就要慌了手脚,不知所措起来,因他们离不开盛支书,一旦离开,他们若是需要什么数据,或者到村里来,简直就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覃乡长笑呵呵地说:“好啊,好啊,你们走吧,下次再来。哦,对了,你们这次来是干什么?”

    盛支书说:“你看,你不提醒,还真忘了来干什么。姚先生想看看这里的水源怎么样。”

    “水源?哦,这里有八户人家,有一处水源,可惜水量小,不够用,如果做一个大一点的水池,勉强还能使用。再往上面走,上面有九户人家,他们那里可以做一口水池,在高处的山洞里,有一股水,水量很大,足够他们吃的了。”

    “那好,我们去看看怎么样?”盛支书说。

    “不好,我们做项目,需要当地政府支持,比如说,派出水利技术员,帮我们选择建水池的地址,就像山下的那几个组一样,先有技术员经过测量,选出最佳的建造水池的位置,根据水源的高度,来确定需要多少引水管、多长的供水管,没有技术员,恐怕很难做到,还有,没有技术员,恐怕就是完成了水利工程,以后的管理或者维修也需要技术支持。”德志说。

    他这样说,是建立在以前的工作基础上,多做几次,就有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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