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毒麦 > 毒麦第91部分阅读

毒麦第91部分阅读

    有了经验,就可以用来指导想学的、有追求的人。

    盛支书没再说啥,德志的话起了作用,他们和覃乡长告辞,下山。

    下山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盛支书边走边说:“这山坡,就是我家的承包山,可惜,土质不太好,种啥都不长,你看看,连红薯都长不好。”

    他说着,刨开土,掏出一串红薯,个头都很小,这让人心服口服。德志说:“这些红薯怎么没收?都到冬天了。”

    “划不来,干脆不收,烂在地里,只当是沤肥了,来年好种点包谷,说不定还能收点包谷,用来喂猪,省得买猪饲料,省下的钱自然可以用来办更大的事,你说对吧,姚先生?”盛支书非常谦卑,这让德志情何以堪?

    “对,对,我对农事不懂,三年可以考上个秀才,十年考不上个农夫。这是真的。”德志说。

    贫瘠的土地,穷山恶水,人生活在这里,和自然做着斗争,看谁最后赢得胜利。难怪说一方水土一方人,这是有道理的。不能笑话村里人长得黑,实际上他们也不想选择黑,这是命中注定的。人无法选择父母,只能选择搬走,但脸黑是事实,无论到哪儿,都是黑,哪怕心肠再好,看到黑脸包公,仍让人产生距离感和敬畏心。

    作为男人,黑了无可厚非,要求不高,反而认为肤色不能左右思想,多少能带来一些安慰,安慰那些生来都比较黑的人,正因为他们黑,才要努力做出看起来白的事情来,好遮掩自己的过犯,给人以比较完美的印象。

    一到信号覆盖区域,进入服务区,盛支书就打开了手机,德志也打开手机,看到手机上显示了网络运营商的名称,电话铃声响起,盛支书接听,说:“正在和慈善基金户的姚先生在踏勘工场。有什么事吗?”

    在他一连声的“哦哦哦”发出后不久,他就挂了电话。德志看看自己的手机,是黑屏,于是打开手机,启动后,过了半天,还没有什么消息,德志有些失落,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也没什么啊,俗话说得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个一点都没错,德志现在在深山,穷人一枚,没有人关心,没有人问,小小的手提电话,就透露出丰富的信息。

    第一卷  第314章 欠血汗钱

    盛支书的最大愿望就是村里的自来水尽快通水,早点改变村民的饮水现状。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家的吃水情况,逐一进行改善。

    德志跟着盛支书下了山,看了一路,竟然没发现有合适的水源。零零落落有一些水池,可惜没有活水进来,里面装了一些发绿的水,很明显,是雨水集聚在此,然后经过太阳暴晒,长了青苔和浮萍,水就变质了。

    盛支书介绍在远处有一处活水,如果把水引过来,可以解决问题,但是需要用水管。盛支书没有提出来需要水管,德志也不好提,再看看吧,如果他是真的为群众办事,先顾大家不顾小家,或者先让别人享福,自己再接着享福,吃苦却相反,吃苦在先,那么,盛支书就值得得到德志的格外帮助,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德志回到盛支书家,然后和乡里的水利技术员联系。

    这个技术员是德志在红田村做项目的时候认得的。当时,红田村正在制作项目计划书,德志挺着急,办公室催了好几遍,他只好找盛站长要,盛站长在外地学习,就让他的同事帮忙,将已经制作好的计划书送给德志。

    当时留了电话号码,德志就跟他联系,他说马上到,就挂了电话。德志以为这是敷衍,当时红田村正在下大雨,村子又在高山平地,上高山非常难,更何况还在大雨滂沱的时候。

    德志准备在第二天向领导说明实情,准备挨批,就无所谓,反正在###坡村的项目中,因他坚持原则,为机构省钱,所省的钱,悉数交给了余哥,让余哥又增加了一个村,从此,领导对余哥刮目相看,而德志,得到领导的是横眉冷对,不仅挨批,还扣分,从此德志的底薪就没有余哥多了。对于山区的情况非常清楚,余哥也清楚,但是,余哥自认为比德志聪明,加上表面的殷勤,领导就格外看待。

    再说,乡水利技术员给德志留下深刻的印象,冒着大雨,不怕艰险,骑摩托车到红田村给实施方案,德志接到方案,十分感动,当时是在看电视。村里的工作,遇到下雨下雪,要么开会,要么休息,休息时,要么看电视,要么斗地主。

    来者自称查理文,很有意思的名字,很像老外的名字,谁知见面一看,是个很棒的中国小伙子,身材适中,五官端正,可惜眼睛不正常,一边斜视,总觉得在蔑视,其实不是高傲,而是正常,平淡,没有恶意,不过,人经常遇到被人忽视的情况,自然就觉得人人都是如此,更别说生理有缺陷,导致眼神不对,引发了许多的误会了。

    查理文给了东西,就要告辞,连水都不肯喝,只说孩子病了,要回去照顾孩子。

    德志佩服他,就说:“好吧,去吧。以后再见,希望孩子早点康复。”

    查理文笑了笑就走了,冒雨发动摩托车,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那时候查理文还不是站长,德志知道他对工作负责,想必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独当一面,谁都说不定。果然,他不久就调往另外一个乡镇。他果真当上了水利站站长,同样,也是整个乡镇自来水水厂的厂长。

    德志跟他联系上后,他说马上过来,德志赶紧说:“不必了,不必了,我们才从山上下来,累得很,明天再来吧。”

    “行,刚好这两天没事,我随时待命,随叫随到。”

    德志说声“好”,然后挂了电话,想了想,对盛支书说:“这个新站长不错啊。”

    “当然,他已经来过了,山上那边的都走遍了,这边山还没走。”盛支书说。

    德志表示肯定,说:“好,好。这人比较务实,如果明天他来,就到老乡长那里去。”

    “好,好。”盛支书说。

    德志心里觉得好笑,他竟然学舌!弄得德志不好说什么了。

    第二天,查理文来了,他说:“走吧,今天放假。”

    “吃饭了吗?”盛支书问。

    “吃了。我在水管站吃了饭。”

    查理文所在的水管站,里面有食堂,所谓食堂,就是两间房,德志在那里吃过一次饭,做饭的是一个离婚的女人,带来一个男孩,男人是水管站的维修工,也离婚了,有一个女儿,十八岁,在外打工,是个组合家庭,能合就合,不能合就分。

    女人爱干净,做的饭菜清爽可口,买菜的时候有站里的工作人员跟着,算是监督,免得在伙食费上动脑筋。

    其实,人人都难保干净,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机构就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对待金钱,但是,像芭比那样的,不负责任的就是看着同事花钱,也无所谓,不过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反过来说,余哥也看不到芭比玩小动作,即便看到了,也没办法。芭比玩不玩,她就在那,钱也照拿,无可厚非。

    芭比玩的小动作,其实余哥早就玩过,不过,他不好说破。

    正说着话,有三个人过来,说:“盛书记,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活儿太多,本来昨天就该来的,一耽误,就没来了。今天我找了两个帮手,不出三天,你家的厨房将大变样,不过,这几天做饭可能受点影响,不要紧,现在的不便,是为了将来的方便。”

    德志心想,盛支书的家庭条件太差,装修一下厨房,无可厚非。

    没想到这领班的泥工师傅,正是来自毛坡村,聊起毛坡村的项目,他问:“你认识芭比吗?”

    “认识,怎么了?”

    “她在我们村做项目,让我拖沙石,还差点运费;找到她说,她说给办公室报了再给钱,我就给她打了收据,她拿走了,到现在还没给钱。另外,我做水池有点工钱,找到要,她说晚点再给,要是等不及,就打个条子给她,等她拿到办公室后报销了后再给我钱,到现在还是没钱。打电话给她,要么关机,要么不在服务区。不知道怎么搞的,要不要请你帮个忙,我们在外做工也不容易,不如你去要,要到了钱,再给我怎么样?”泥工师傅说。

    德志一听,这还了得,这不是贪污是什么。明明报销了,却把钱控制,没有发出来。这边的人也真傻,太相信了芭比,不给钱,干嘛要打条子,明明没有得到这个钱,偏要写这个条子,怎么不想想万一不给钱,那么条子不就是白写了吗?

    这个机构,芭比的姑在当领导,有什么事不敢做?又有什么事过不去?可以说,有了齐老师,就有了一切,哪怕犯罪,也有替罪羊,绝对不会让芭比吃半点亏。让芭比吃亏,就是让芭比的妈吃亏,让芭比的妈吃亏,就是让齐老师吃亏,因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德志看看查理文,说:“算了,我在办公室看到她了帮你问问吧。”

    泥工师傅说:“好的,那就拜托你了。”

    德志心里酸溜溜的,看到师傅不容易,做了活儿却拿不到钱,被一个黄毛丫头给骗了,真是太淳朴太善良了。

    事情过去已经有半年了,按照两个月一次会议、一次报账,早已报销了,为什么不给人家血汗钱呢?

    这事德志管不了,因德志不是官,一旦闹僵了,恐怕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样,德志和查理文、盛支书一起去十二组,找老乡长,他家山上,还有几户人家,不去不行,谁让德志这么认真呢?

    上山是比较艰难的,全靠两条腿,公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修,希望不大。

    覃乡长说:“我不能去,太胖,爬山费劲儿,不如你们年轻人上。”

    他一说,盛支书高兴了,竟然把自己说年轻了,他看上去皮肤较,抽烟,牙齿熏得又黄又黑,看上去,还真不好说是年轻人。覃乡长很会说话,腰间别着一圈高帽子,见了谁都给扣上一顶,让见的人都非常高兴。r

    查理文笑了笑,走在前面,手里拿着皮尺,德志负责记录,盛支书负责牵尺,他们配合默契,爬高上低的,很快就完成了测量任务,德志将实际长度记录下来。村民见了他们,请他们坐一坐,喝口茶再做,查理文不干,说很忙,马上还要去乡里。

    这里是高山,不通公路,人们生活比较困难,房子还是泥土垒砌而成,房顶是青瓦正反两扣,片片瓦,相互衔接,错落有致,瓦片之间有缝隙。

    住在这样的高山沟沟里,的确有些孤独,不是有七八户人家的鸡犬之声,还真不敢呆在这里。话说回来,在山沟里,比较舒服,与世无争,当然,也没有多少欲/望,没有多少钱财,自己种地,自己食用,倒是不错的选择。这里要有宽带,又有吃的,喝上干净的水,是不错的。

    测量完毕,他们下山,因查理文要赶回乡里,德志也想搭便车,不想呆在村里,因盛支书家在搞厨房装修,他不想呆在村里的原因是害怕做饭,在村里做饭,是十分辛苦的。没有菜,没有干净的水,看到那条红旗渠,就让人生气,渠里啥都有,脏得很。但是,人们祖祖辈辈都吃这个沟渠里的水。

    这个苦,不去清塘村的人,绝对不会知道。

    德志在下山的时候,跟盛支书说了要到宣恩的打算,工作告一个阶段,需要回家休息,盛支书不好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查理文作为技术人员,对工作认真负责,想必他能管理好整个村,将整个村的饮水困难都能解决好。

    第一卷  第315章 乡镇住宿

    查理文骑摩托车到清塘村,德志说:“我想回宣恩,你呢?啥时候回?”

    “我先到乡里办点事,你中午跟我们一起吃,然后下午再回去吧。”查理文说。

    德志点头,他们下山,经过覃乡长家时,盛支书要去给他打招呼,但大门紧闭,只有一只老母鸡在鸡窝里卧着,睁着眼睛,密切关注着盛支书的举动,见没有什么危险,盛支书渐渐走远,也不再发表什么怪异的声音。

    下山时的感觉比上山时还累。下山是在地球引力的帮助下下山,上山则相反,是和地球的引力抗争。人在顺境时,容易骄傲,随后马上腿就会疼;人在逆境时,变得比较冷静和认命,只有默默承认,挺过去就好了。

    不常爬山时,下山时腿肚子会打颤,所以,老年人常常借助拐棍,但是,山里的老人不需要,城里的老人即便生活在平原,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们下了山,德志要去拿背包,说实话,德志没什么东西,但心里一直想要一些东西,心里总觉得不够,不够,还是不够,可惜背包太小,装不下很多东西,只能舍弃一些,才能轻松一些。

    德志拿了背包,在开门的时候,查理文问:“怎么里面有那么多水管?”

    “还不够,这是引水管,按照你以前做的方案,水源比较远,又不好挖管槽,拐弯的地方较多,只好用软管,实在挖不下去的地方,只有用水泥砂浆,把水管固定,这样才能保证水管的安全,水管没事,就有水来,那么,蓄水池里就有水了。”德志说。

    “很好。我们就是这样操作的,比较容易。”

    “你们很有经验。”

    “也是摸索出来的,经过了很长时间,不是很容易的。你打算在学校附近怎样做呢?”查理文问。

    “这个要重新向办公室申请,看办公室是否想解决学生们吃水的问题。另外,附近有些住户,也可以一并解决。”德志说。

    德志明白查理文问这个,肯定有目的,是想要做一笔业务吗?但是,引水管已经给了万老板做,供水管好像已被殷老板瓜分。这个业务是他想要的。

    德志上了查理文的车,他的摩托车还是新的,可能是升官了不一样,要和他的身份相一致。

    清塘村地势平缓,在下游处有一座水电站,小型的,因水量充分,在新水电站建成之前,那里有一座水推动的磨,用来碾压包谷,相当于一个水磨坊,稻谷和其他有壳的杂粮,都能在这里加工,在没有电力的时代,靠水力和畜力来加工农产品,是首选的,也是没办法的事。

    后来靠机械,靠农用机械,柴油机,通过马达来加工。因柴油来之不易,百姓用起来,也用不起。

    再就是用电,这个水量用来发电是足够的,可惜,电力统一调配后,清塘村的水资源是国家的,土地是集体的,惟独空气是百姓的,发出的电被私人处分,并入其他大网,旱涝保收,自己有电也可供给其他有需要的人。

    村里的水和土地都被别人占领,发出来的电在外面打了好几个转,最后才回到清塘村,算是一种安慰吧。但是,电费还是得出,一分钱都不能少。

    车到了乡水利站,也就是水厂,遇到了组合家庭的男方,是水管站的维修技师,算是临时工,不过,因技术过硬,加上有点关系,就一直呆在站里,老老实实做事。本来他的家就在水利站,咋说也比其他乡镇要强得多。

    他名叫常江,看来命中注定要和水打交道了。

    他家住在一楼,办公室在二楼,没有三楼。除了常江一家住在站里以外,办公室为站长安排了一间房,供其休息时使用,因为来回县城跑也是麻烦事。

    为了显示公平,另外,又安排了一些房子,给家住宣恩县城的人居住,这是为职工提供方便。说实话,水利站里的大多数职工都有些背景,人有几个,可是有编制的人占少数,大多数还是临时工。拿了钱,但不多,名声却很重要。

    名声在外,说起来是政府部门,属于水利局的下属单位,他们凭着法定的权力,可以在这个小地方获取利益,从政治上、从经济上,都能谋取到好处。

    比如说,每月都到居民家中抄水表,有些居民看不懂水表,表盘里的指针太多,红的、黑的,分不清,抄表的就多抄一些,虚报,记录在册,又不让居民签名,成了一笔黑账,然后,一般的居民老老实实去水利站门面上交钱,拿发票,细心的人把发票拿回家,夹在铁夹子上,前后对比,尽量不出差错。

    粗心马虎的人,交了钱,也不要发票,扭头就走,却给工作人员留下了空子,工作人员将钱收入囊中,没人知道,要是二人在一起,就要收敛些,当然,如果两个人玩得很好,不分彼此,当然会把握好尺寸,尽量不要让冲动占上风,可是冲动一直在占上风,人在冲动面前,会做傻事,但是,只要大体上过得去就成,要知道现在是冲动统治的世界,很多人都在疯狂中。

    德志被安排坐在办公室,办公室有电视机,可以收看到凤凰卫视。

    查理文说:“我去乡政府一会儿。你在办公室玩,等我回来后,我们出去吃饭。”

    德志点点头,刚好办公室没什么人。德志一想,今天是周末,他们可能都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与家人在一起,可以好好地享受天伦之乐。

    然后,就是弄点好吃的,陪陪家人,留下好印象。领导都无法取代家人的位置,也无法改变人体的颜色。

    查理文很快就回来,然后招呼德志出去。当然,站里有食堂,饭菜的香味已经飘过来,秋末冬初,吃火锅最好,因为有客来,增加了两盘菜,谁知道德志不在这里吃,他们几个只好自己吃。

    食堂在办公室旁边,同样,办公室里有报纸,还有文件,跟全国各地的办公室差不多,报纸是统一的, 从中央到地方,日报晚报,内容大同小异,看一份报纸,差不多全部了解了新闻内容。

    查理文请吃饭,是在餐馆里,实际上德志不想到外面吃。外面的饭很难吃,这是德志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时候,常常在外面吃饭,基本上很受伤,因为外面的饭实在难吃。

    吃饭没有什么稀奇,在主要街道的背后,顺着河道,竟然修建了一排房子,都不高,三层左右,但小镇看起来比较幽静。街道两旁,是一些门面,其中,修理车辆、铝合金门窗、补胎的加工承揽的店铺有不少,

    到了深秋季节,生意也有些萧条,不过,永不萧条的,就是餐饮业。人再有本事,总得吃饭。吃饭是办公和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也是联络私人感情的一条捷径。

    在吃饭的时候,德志说:“要小心,现在当了站长,事情多起来了,要谨慎处理人事关系。人心非常复杂,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得罪人,得罪君子还好说,一旦得罪小人,那样就麻烦了。说不定啥时候就会被小人告一状,弄得里外不是人。”

    “我知道,我父亲是村支书,对村民很了解。从小看到父亲处理村民之间的矛盾,学会了一些方法,等我自己开始工作的时候,才发现有很多事情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查理文说。

    听了查理文说的话,德志清楚了,查理文能走到站长的位置,和他的努力分不开,也和他的老子分不开。查理文再聪明,也分不清谁是谁的谁,不是他老子的关系,想必他也走不到这个地步。

    再说,想完全排除前辈人的人脉关系,自己去闯荡,必定会处处碰壁。

    查理文五官还行,比较端正,可惜眼珠长得不是个地方,总觉得眼睛在看别处,要想正眼看你,必须斜着身子。

    吃饭边吃边聊,德志想到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再想父亲帮自己的忙,恐怕不行。也就是说,要想在中国拼,混得像个人样,必须要有一个好爹,没有好爹,仅凭单打独斗,恐怕很难成功,哪怕你再努力,再刻苦,也没有什么效果。

    吃了饭,查理文发动摩托车,然后对德志说:“我们走吧,不过,路过水厂的时候,我去交代一下,再走好吧?”

    他是站长,当然可以,德志点点头。于是查理文载着德志去水厂,到了水厂,查理文下车去说了两句话,就从水厂办公室出来,开车朝宣恩县城的方向飞驰。

    刚离开水厂,查理文放慢了车速,德志正在诧异间,看到前方是加油站,查理文停下摩托车,德志下车,查理文说:“不好意思,这两天只顾跑来跑去的,摩托车的油消耗很大,我要加点油,实在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正事。”

    “没事,没事,加油去吧,不加油,难道想让我帮你推车到宣恩吗”德志笑着问。

    查理文笑着说:“好,我很愿意你帮我推车,可是现在没办法,我要想快点见到我儿子。”

    德志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表示理解。

    查理文用镀锌的铁皮壶加满了五十元的汽油,提着壶,打开油桶的盖子,将它们倒进了摩托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第一卷  第316章 罪恶之域

    加了油,摩托车跑起来格外快,车的型号德志不清楚,不过,据说有点贵,查理文舍得花钱,他要的是速度。

    车上载了两人,在公路上飞奔,感觉非常爽。初冬的风,有些冷,不过,年轻人抵抗得住,这些温度非常适合,不觉得冷,倒有一种莫名的刺激。

    德志不喜欢飙车,可是他爱看飙车一族的表演,反正不用花钱,饱了眼福。走着走着,德志就要睡着了。查理文说:“姚先生,姚先生,别睡着了,在车上,钓鱼钓到车下了,我可担待不起。”

    德志说:“没事,没事。”

    德志嘴里说着,还是有些后怕,可不是,坐车可以睡一会,坐摩托车就不能了。

    这里很危险,搞不好,就会掉下车,再说公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那可有地球的引力的。

    德志心里还是感谢查理文,连说谢谢,查理文说不用不用。

    车到了宣恩,德志在桥头下车,查理文回了家。

    德志回到宿舍,余哥不在家,他肯定在恩施。余哥没有尹懋的支持,显得势单力薄,在恩施做事,不偷跑回来,算是进步。不过话说回来,在恩施有住房,又有村里、乡里有关官员的请吃,想必乐不思蜀也是有的。到了宣恩,他毕竟不负责县内的任何项目。

    说实话,这里的项目已经所剩不多,除了德志新开的村还在做,就是恩施的项目,尾款没有用完,还要做一些村。

    德志和余哥联系,说清塘村的引水管已经到位,需要划款给万老板,余哥说明天回来,德志这事算是落实下来。

    当晚,德志简单弄了点饭吃了,简单的饭,就是下面条。面是麦子加工而成,在中国,毒食品越来越多,大米一般不经过冬天,要经过夏天,秋季收割,自然需要用农药和化肥。农药是为了消灭各种害虫,化肥是为了让秧苗长得更好。

    但是,做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好吃,特别是北方人,更是不习惯男方的大米饭。

    德志居住在中间地带,还好,既能适应面,又能适应米,要说首选,还是面。现在听说了有毒食品的说法,他更喜欢面食了。因麦子需要经过冬天的冷冻,病虫害均告不治,用不着农药化肥。麦子长得好,当然是因其本质好。

    德志吃完饭,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心总是静不下来,难道还想去洗脚屋吗?不,不,不能去,去那里划不来,又费金子,又耗精子,得不偿失,努力干活,还倒贴钱,只是感觉爽一会,马上就消失殆尽,还不如看看模特走秀,看到漂亮的美女,撸一撸就过去了。

    现在有电脑用,好得无比,没有芭比的争抢,正是好处独享的时刻,干嘛要去洗脚屋浪费时间呢。

    德志这样想,就背着电脑去办公室,因是晚上,想必办公室也没人,走来走去的人,也没有什么人突然造访。

    德志吃了饭,背着电脑,太阳快落山了,显得比较清爽,街上的行人渐渐减少,正是回家吃饭的时刻,再过一会儿,广场就会热闹起来,很多人会来到广场,跳广场舞、散步、聊天,小县城地方不大,人也不多,休闲方式单一,不过,在与世无争的地方,人的心情倒会好得多。

    德志到了办公室,一上网,连厕所都懒得去,不是怕黑,是怕耽误时间。因网络世界太多内容,需要浏览,还有,在网络上,自己才有主动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管,发言也不用担心有人禁止,当然,反对党和国家的,要经过严密审查。不过,德志在盛站长的帮助下,学会了上网,另外,在他堂弟的帮助下,申请了qq,还开通了博客,这些对德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了。

    网络给了德志一大片的天地,一个可以自由驰骋的王国,他非常开心。另外,他还可以浏览色/情网站,虽说有点小坏,但不至于大恶,他相信,坏在内心,比祸害别人要强得多,至少对别人不会造成影响。

    德志憋不住尿,又不想上楼去厕所解决,环顾四周上下,找到了一个空的瓶子,装过了营养快线,瓶口刚好可以放进小弟弟,德志就开始尿起来,尿完之后,感到非常轻松,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在门口有一口池子,用来洗拖把的,德志看看没人,就打开了水龙头,放水,哗哗哗,然后将瓶子来个底朝天,尿液顺着水冲入下水道,然后流入酉水河。

    德志有点做贼心虚,冲洗了营养快线瓶,洗了手,赶紧进入办公室,继续浏览网页。浏览了一会儿,德志想起来要写点文章,也许会得到一些稿费,但愿能得到稿费,要知道,德志从小到大,只得到过一次稿费,悉数交给了他母亲,算是尽了孝心。

    写文章是最费时间的,也需要动脑筋,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水平,要看他到底能不能写,能写,就有水平,不能写,就没有水平,写作是最能检验人水平的方法了。

    过去考状元,也是看文章,不考数理化,就看你的文字怎样。现在当官,也要有文化,其中,写作就占了一大半的分数。不会写,就等于不会走路,想在官场混,不会写东西,很难混下去。

    德志写作时,想的东西太多,写不完的东西,东拉西扯的,就是一篇文章。另外,德志更看中文章的内涵,没有内涵的作品,就像没有营养的快餐,只能解决饥饿的问题,不能解决养生的问题。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德志完成了两篇文章,还好,没有过多地浏览色/情网站,哪怕色/情网站总是从电脑右角跳出,或者从其它地方闪现,德志的心志不在那里,心里充满了名利思想,想要成就写文章的梦想,则坚决不看,哪怕再有挑逗性,也不能动摇德志的心。

    德志收拾好电脑,背着,关了灯,饮水机,关了门窗,外面的栅子门,然后经过门卫的铁门。铁门大门已经锁了,只留了小门,虚掩着,推开,门卫的老人在看电视,眼睛看着外面,像是稻草人,可以吓唬一些胆小的雀儿。

    不过,德志很担心,这样的老人,一旦遇到歹徒,到底谁更狠?其实,歹徒更狠,老人自身难保,还在门卫工作,估计是哪个机关的关系户。

    德志往往喜欢往负面去想,显得有些消极,不过,他更重视正面的东西,负面的说完了,就是正面的。这其实是一个问题。他是个复杂的综合体,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看人也是这样,不可偏废。

    德志回到宿舍,洗澡百~万\小!说,对电视节目没了兴趣。马上要考试,像有些科目已经考过不止一次,一次考不过,需要等到下次安排了,而他们的安排不会只看德志的通过科目的情况。

    自考不同于成|人教育,通过了成|人高考,等于拿到了毕业证,但花费甚巨,属于花钱买文凭的类型。自考进来学比较容易,门槛低,但是,想要毕业,难上加难,需要付出很大的心血,而且考试题目每次都不一样,那些出题者的意思就是让你考不过,他们好收考试费。如果一次都考过,那么只能赚一次钱,如果每次都考不过,那么赚几次钱,全省的考生加起来,也是一笔可观的预算外的收入,肥了领导,瘦了考生。

    德志看了书,又看了《圣经》,说实话,看后者是为了好入睡。从十几岁开始,德志每天晚上祷告,希望有个好老婆,现在有了老婆,虽没有范冰冰漂亮,可也可以,晚上灯一拉灭,都一样。

    这个也算是上帝回应了德志的祈求,一直比较顺利。

    后来,德志参加工作,还不错,一直还比较顺利。在这种情况下,德志觉得上帝对自己不错,而自己对上帝太薄情,直到晚上才看看《圣经》,其余的时间用来犯罪。

    比如说,饭前祷告,每天三次,祷告的内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种形式,像是表演,让县、乡、村领导,还有村民来看,知道他们是宗教界的,饭前要沉默一会,念叨念叨,算是一个形式。他们的理解,就是像他们在重大节日的时候,请祖宗吃饭一样。他们苗族的,就是将祖先的碗筷准备好,然后在碗上放筷子,算是请祖宗吃饭。弄完简单的仪式后,他们才开始动手吃饭。

    德志这样昏沉沉地睡着,直到早晨一束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房间里面,他想起今天要给万老板汇款,就打电话给余哥,余哥说还没起床。

    原来如此,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很容易放松自己,这个不是发生在德志身上的,而是发生在很多人身上。只不过德志容易解剖自己,其他人愿意隐藏自己或者说是粉饰自己,当铅华洗去的时候,就是原形毕露的时候,所有的伪装都将不复存在。

    德志只好准备早晨的“三部曲“,这是必须的。自从《乡村爱情》那部俗不可耐的电视剧播放以后,刘大脑袋的那句话“必须的”就成了很多人的口头禅,是阿谀奉承的奴仆形象。其实,刘大脑袋也挺可悲的,没有主见,有主见遇到没主见的,也变得没主见了,只要权力稍微大一点,就足够让他卑躬屈膝、俯首称臣的。

    而余哥,正是这样的人。

    第一卷  第317章 人在迷途

    德志对上网已经上了瘾,上午的时间很想到办公室度过,虽说德志很不屑于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可他的宿舍没有宽带,不去办公室,那宽带就闲着,岂不便宜了电信公司?既然花了钱,就得物有所值。他想人不该暴殄天物。

    德志没有力气,如果到工地做事,那是要命的。身体劳累,心情不好,自然享受不到天年,德志的父亲就是因为压力大,坐惯了机关办公室,因儿子不听话,只好离开舒适的办公室,下到生产一线,和普通工人一起做事,日积月累,就格外吃力。加上早晨还卖早点,需要起早,生炉子、准备菜,然后和面,在人家都在熟睡的时候,他在起早忙碌,无论春夏还是秋冬,无论酷暑还是寒冬,没有时间出差,遇到出差的机会,就让给别人,尽量在家,多赚钱,为了下一代,为了达成心愿。

    可惜,父亲再努力,孩子不争气,还是没有办法。他很清楚,养儿不在多,一个顶十个,的确如此,德志感觉到家教很重要,没有好的家教,孩子将来是很大的麻烦。

    德志习惯了这种生活,没有主见,处处小心谨慎。

    上网是不需要费多大力气的,只要愿意,可以做到七十八十岁,当然眼睛要好使,否则也是麻烦事。钱钟书那个年代,还没有电脑,他写作还是靠纸笔,如果钱钟书活到现在,恐怕也是网络高手。

    德志上网,不仅仅用鼠标,还用键盘,其实,键盘可以取代鼠标,但是鼠标更加方便。时代在前进,科技在进步,德志赶上这个时代,掌握一定的科技,应该不会落伍,和别人脱节。虽说德志不是真正的白领,但是,他和白领差不多,做的事是白领的事,领的钱是蓝领的钱,即便是这样,德志还是很满足。如果基金会能长期存在下去,是好得无比的,就这样混到本科毕业,参加律师资格考试,后来改称司法考试,实际是换汤不换药,大同小异罢了。

    上网是最浪费时间的,不过,除了上网,还有什么能引起德志的兴趣呢?至少在网络里,能发现很多现实里没有的东西,在现实的世界里,觉得非常枯燥,非常残酷,可是在网络世界里,则一切都变得非常简单,非常理想,简直是一场梦。

    梦醒时分,山还是那山,梁还是那梁,其实,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变的只是人的心。

    街市上充满了诱惑,有钱,也许更会刺激购买欲/望,但是,没钱,也不能压抑购买的心。

    自从那次洗脚事件发生之后,德志很怕见到邢主任,他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没有和原配夫人走到人生的终点,在人到黄昏的时候,竟然找了一棵嫩草,让他这头老牛饱尝新鲜的草浆。口?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