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想不到村支书说话也挺幽默。
喝了茶,吃了饭,余哥要了到户水管的数据,然后记下来。
村支书说:“你们不喝酒,是好同志,不过,说明一下,我们这里的酒,都是自己的作坊里酿制的,不是假酒,更不是超市里卖的,是原汁原味的包谷酒。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就出包谷,包谷多了,除了喂猪,留一点自己吃,大部分用来酿酒。”
“那为什么不卖出去呢?”德志问。
“是这样的,因在大山区,交通不便,运费又高,豆腐都当肉卖了。到了外地,没有人买。”村支书说。
“也是,为什么不在当地成立玉米加工厂?进行深加工,包谷不就身价高涨了吗?”德志问。
“深加工是好事,但是要投资。投资就需要钱,现在宣恩还不是很开放,只是对旅游完全开放,但是,对投资建厂,还有许多限制。”村支书说。
德志点点头,没有再问。
大水池的建设就在学校后面,这个应该没有坟头的争议,也不存在风水的问题吧!德志的想法,被余哥看出来,毕竟他和芭比是一组,安排芭比去宣恩,目的就是要让芭比学点东西,谁让余哥是水利工程师呢?
余哥说:“不如去看看吧。”
“看什么?”德志问。
“看水池啊。我们又不是来搞玉米加工厂的。”余哥说。
“行,我们现在就去。”德志说。
村支书起身,说:“就在前面。我带你们去。”
德志和余哥跟着支书,顺着“户户通”的小路往上爬。
所谓“户户通”就是让每家每户都有水泥路走,下雨不用担心脚踩泥,也就是,下再大的雨,鞋子也不会沾上泥巴,给大家出行带来方便。
学校里只有两个班,但是还保留着教授苗语的习惯,在整个宣恩,这是难得的。
他们上课用苗语和汉语两种语言。不知道到了小学三年级会不会学英语。德志看看两个班,可能不会有三年级,到了三年级,就会到另外的地方读书。
学校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德志听不懂,可抑扬顿挫的童声,仍是那么吸引人!其实,德志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氛围,只不过,德志还不知道是否能在学校教书,是否能给孩子一个好的条件,不给孩子留下遗憾。
水池建在学校上方,德志看到了,余哥也看到了,比较大,可以容纳百多立方米的水。
但是,德志弄不清的是另外一件事,心里头在盘算怎样开口来问。
余哥说:“这个地方不错,是个好地方,是养老的首选。”
“行,你退休了,到我们村里来住,免费给你宅基地,盖房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怎么样?”村支书说。
德志听了,心里也为之所动,这个地方的确不错,空气干净,房子漂亮,看上去像小别墅,住在林海之中,简直是一种享受。
↖(w)↗
第一卷 第307章 毛坡归来
看了水池,这是个关键的部分,有了它,就有了保证,把水接通到村民家里,才是根本。这样一来,池子下方的所有农户,都有了水的保障,人老了,住在这里算是比较好的。德志心里不净,杂念太多,这可能是庸人自扰,倒不如愚笨些好。
余哥问了支书的到户所需要的水管长度,村支书倒很清楚,他一口就说出来,倒省了不少事,这是一位负责的村干,要不然,就要德志和余哥到处去找人测量了。说实话,这是芭比负责的村,弄好了是她的成绩。
德志没有这么多的牺牲“听潮阁”精神,同样,余哥更是睚眦必报的主儿。他绝对不会屈从于芭比。正如领导想让员工臣服于她们一样,想让她的亲戚也能在山城当上一把手,独当一面,然后,让所有的人都听命于她,没想到,这个计划落空,因着意外的车祸,让她们的打算最终成为一场梦。
这位芭比就是一名过客,急匆匆来了,又急匆匆地走,来的时候郁闷,走的时候几乎是坐了火箭,来的时候,坐卧铺车,走的时候,坐飞机。除了留下脏兮兮的屋子,还有拖鞋,废旧电池、皮筋、谢霆锋的画像,等等所有追星族的特点,在芭比身上都找得到。
芭比比年轻一代的追星劲头儿稍微弱一些,但与同时代的想比,还是要领先一些的。她的工资收入,大部分用在了衣服、鞋子还有化妆品,以及购买偶像喜欢的东西,总是容易陷入幻想中。而对大姨妈的良苦用心,她却无半点体会,只想混到时候能拿工资就行。殊不知,这些钱来自香港,全是爱心捐献,老外的钱早晚都有捐到厌烦的时候,因随着国内的经济的发展,政府为了树立美好的形象,故意展示大国的风采,从而让西方的民间慈善团体减少对机构的支持,好日子就快结束了。
大多数人都没有忧患意识,只是在混日子,特别是芭比,听命于齐老师的安排,到山区监督同事,生怕同事搞鬼,随便搞一点,就有很多钱。可惜,德志没有抓住机会。
毛坡村比较好,适合做项目,又有了“户户通”,晴天雨天出门都不用担心脚会沾泥。因县民委在毛坡村做了很多年的项目,村民十分信赖政府,他们见来了女干部,把芭比当成好人,哪怕芭比不出门,她的名声仍在外,因他们知道她是县民委派来的。
从水池下来,沿着公路,德志和余哥就要离开毛坡村,和村支书道别,村支书要安排一辆麻木车送他们到主公路上,免得走路辛苦。德志和余哥都拒绝了,因村里的麻木的确不多,有车一族,不用麻木,只用汽车,汽车不巧,都在外面,没有在家。他们很清楚,买了车,就要让车轮子转圈,转圈之后,才能赚钱,把买车的钱给赚回来,要不然,买车干啥,还不如走路呢。
没错,在山里,有时候走路比坐车还便捷,特别是那些道路崎岖难行没通公路的地方,更能体现腿脚的作用。德志和余哥选择了走路,其实,在山区做项目,走路不算什么,有时候一天要走差不多几十里路,对身体有好处,喝免费的清洁水,呼吸新鲜的空气,这些财富在城里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
公路顺着河边建,很有道理,本来山谷都是由山洪冲成的,走过不少地方,德志发现公路都有这个规律,差不多都是顺着河边建设。
从山坡上下来后,走过另外一个村子,过了桥,就看到一辆车过来了,余哥跑过桥,那班车是从凤城来的,见了他们,车缓缓地停下来,德志走了这一段路,腿脚都有些酸疼,也没看车上有没有座位,上了车,车就开始发动,德志突然想起来,没有看座位,想了想,再看,还要,于是坐下来。余哥也找索本书名+第五文学看最快更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德志看到最后还有座位,要说选择,他有很多选择,每天到宣恩的车有很多,从凤城来的,从江城来的,从外省来的,大多数都经过这个地方,只要愿意多等几分钟,就会有车过来。选择有没有座位的车,就在乘客的取舍了。
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先到的车,见了车就很激动,因为大多数在外赶路的,都想快点离开大路,早点到达目的地,这样才有安全感,哪怕车上没有座位,将就将就,都愿意,目的是达到目的地,不是要在车上生活一辈子。
车还没到宣恩城,余哥与殷老板联系,殷老板又要请吃饭,德志有点不想,可有点舍不得,明天都要下乡,再买菜恐怕不好,吃不完,不可能带下乡,反而费钱。殷老板大方,实际上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道理恐怕芭比不懂,德志和余哥都清楚,既然他想做这笔生意,让他破费一点也不算什么。
这么一想,德志心里舒服了,他甚至对他还欣赏起来,这个家伙,不是傻瓜,虽有些讨人嫌,可长相动作都不是自己随心所欲的,想要变成什么样子,不能由自己来决定,一方面靠上帝,另一方面靠自己后天的修炼,这个修炼,不是三天两早起就能成的。
余哥买票,这是他负责的项目,德志不过是来陪同他的,无非是证明一下真实性。其实,好多事情,德志都无法证明,特别是在关键的岗位,或者关键的时刻,他都弄不清楚真相,这个要从余哥的内心里才能发现。余哥和怎样谈的,鬼都不知道,人怎么知道?余哥和j商打交道,私下里怎样约定利益,这事谁知道?
隐秘性较强,一条短信,一个电话就搞定了,这些事不必写信,留下来成为别人手里的把柄,怎么说,现在的人都不傻。
殷老板对余哥和德志所负责的项目村需要水管这一情况了如指掌,于是大胆实行性贿赂,让德志和尹懋上当,从而可以玩弄德志和余哥于股掌之间。
殷老板请客,肯定要去,又不是只请吃了一顿饭,如果要仔细计算起来,恐怕都算不清,这个事没完没了,吃饭是为了联络感情,很多事,都是因人而异,其实,殷老板情愿在他们身上花钱吃饭,像这样的人,机构有钱,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只担心卖的货不够。
他们下了车,一边走,余哥一边说:“殷老板在重庆酒家等。”
“算了吧,我们随便吃点,免得他要在价格方面提出过高的要求。”德志说。
“你怕了?怕什么怕?他是做生意的,开店的目的就是要赚钱,我们花钱买他的东西,他赚钱,拿他所赚的钱的一小部分,用来招待我们,难道说不应该吗?再说,我们不知道他从我们的材料里面赚了多少,可能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有的人赚了钱就按捺不住激动之情,逢人便说;有的人平静如初,跟没赚钱一样。后者能发大财。”余哥肯定地说。
德志没有再说什么,他们进了重庆酒家,余哥快步向前走,看到了殷老板,就像见了自己的爹一样。
德志很清楚,余哥是嫌贫爱富之人,对穷人缺少同情,德志却更愿意走进有需要的人们中间,和他们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借此可以了解一下他们的疾苦和需要。
余哥本身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却看不起农村人,特别是农民工,更是瞧不起,而有人给余哥定位,也就是农民工的身份,他不以为然,觉得哪怕自己真的是农民工,也要做一个不一般的农民工。
殷老板看到余哥,就像猴子尾巴被人挠了一下,立刻跳起来,表示欢迎,德志没有代表任何人,他看见余哥飞一样飘到了殷老板身边,伸出粗糙的大手,且有点黑,如同老松树皮一般,喜滋滋地要和殷老板握手。
殷老板正在接一个电话,打着电话,伸出手来,给余哥后面的德志握握手,余哥顿时石化,没有任何动作了。德志给看最快更新殷老板使了个眼色,殷老板顿时明白过来,连忙拉了拉余哥的手。余哥才缓过劲儿来,仍然是活蹦乱跳的,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重庆酒店实际上以重庆火锅为重头菜,来来往往的客人,都以火锅为美。里面的服务员有的来自川,有的来自本地,总之,每天的生意都非常红火,一半的原因是厨师厉害,掌握了川菜的诀窍,做出的菜就是好吃,普通的材料,在厨师手里,就变成艺术品。另一半的原因是里面的服务员长得好看,一边吃重庆火锅,一边欣赏美女舞蹈,的确是一种享受。
殷老板长得身高马大的,背有点驼。
殷老板笑呵呵地问道:“这下子好了,你们把数据都给弄回来了,可喜可贺。我要拿数据给厂方,让他们加紧生产,争取让老百姓早日通水,早点受益。”
余哥说:“这可不简单。”
余哥眼睛扫射着牡丹亭里大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水果,看起来十分诱人,真想去拿了吃。
德志忍住了,这些水果不见得是给他们吃的。谁知道,这一下德志全算错了,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让德志大跌眼镜,真是太奇怪了。不想要的,来了,想要的,走了。这是一个矛盾的选题,而选择的时间不多,需要立刻做出选择。
↖(w)↗
第一卷 第308章 牡丹餐厅
德志心里有些想法,吃饭就是喝酒,如果吃饭,在家里完全可以吃,吃有吃的学问和规矩,想这殷老板在江湖混的久了,多少人事,他都经历,什么人他都清楚。
德志甚至有些奢望,想梅开二度 ,但是,他不能那样做,可一到了晚上,自然有些难以打发时光,显得有些寂寞,实际上,他不爱女人是假的,不爱妻子也是假的,只是想将就着把这个本科文凭和资格证弄到后,再说跳槽的话。
其实,他更看中的是机构在香港,多少能有外出的机会。不至于呆在内地很多年,反而没有见过大世面,没见到过,自然就没有经验,没有经验,就写不出东西来。
殷老板从余哥和德志那里拿到了数据,装入公文袋,好安排进货,至于货款,当然,要先交一部分定金,剩余部分等货物到了再给一半货款,等水管全部到了村里,安装完毕,没有问题后,再全部结算工资。
这个方案是通行的,大家都没有异议。
酒足饭饱,殷老板起身离开,他显然没有要请德志他们进行下一个活动的打算。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要让他能别人带来实惠的口腹之欲,偶尔也能让客户有生理上需求得到满足,但是,这不是长久,不过是一个调剂,在内地,做这事,多少还有些担忧。因在官方看来,这是关系脸面的事,马虎不得。
这个是政府的软肋,实际上有很多人都需要这种服务,因人员的流动性较大,带着妻子出来还算马虎,一辈子都划不来,这事由来已久,无法解决。
德志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老婆在身边,可以解决生理的需要,可以省钱,也能加强夫妻的感情联系,但是,机构不能给,无法满足这个要求。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钱少,大家都是干一样的工作,钱都拿得差不多,如果给德志多了,人家都有意见,于是,宁愿大家都在混,混到月尾,就有了工资,不多,正如温室里生长的植物,慢慢来,就会死的,也像逐渐加温的锅,鱼在锅里游,水温渐渐升高,自然会变成鱼汤,如果把鱼投进热水,雨受了刺激,说不定马上跳出来,能保全性命。
殷老板没有请客的意思,德志和余哥只好作罢,回到宿舍,各自睡去,德志看了百~万\小!说,然后沉沉地睡去。
到了天明,余哥将要坐车去恩施,德志说:“定金要给殷老板吧?”
“是的,我差点忘了。走,一起去。”余哥说。
“算了吧,给定金没几个钱,你一个人去办就行了,何必要攀扯我?”德志说。
“你不清楚,管钱的人压力大啊。去,我们都去,做个证明,现在就剩我俩啦,没有谁来作证,要把钱花好,花到刀刃上。交定金就是一种。”余哥说。
德志点点头,也是,现在就是和余哥狼狈为j,也没人知道,可内心里不得平安。清醒时刻,容易认罪;糊涂时分,却顽固不化。德志深知道自己的缺点,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是好事,不经历多一点,自然不懂一些道理。
不见识多一点,自然心胸不会开阔。如果只为一个女人而活,未免有些可惜,不过,仿佛上帝没让他为多名妇女而活。假若他自己顽梗悖逆,偏要为多名女人而活,恐怕会活得很痛苦。
德志答应下来,跟着余哥去殷老板的店。
商店里车站不远,刚好是顺路,不管朝南朝北,都要车站,不同于去牛庄。到牛庄,是要从广场下的停车场走的。可惜,尹懋还在康复中,到底还来不来上班,不清楚,也许会来,那么,牛庄的事,就由他亲自去处理了。如果他不回来,恐怕牛庄村的事,就要由德志亲自来处理了。因再无别人可用。
殷老板见了他俩,喜笑颜开,知道这两个傻瓜来交钱了,因此格外殷勤,让小伙计赶紧去旁边的超市里拿来两罐饮料,递给德志和余哥各一罐,德志和余哥当然心情大悦,余哥将钱拿出,厚厚一沓子,交给殷老板,说:“这是一万元定金,请收好。”
殷老板接过钱,往抽屉里一放,和德志他们说笑开去,余哥问:“怎么不数数?”
“不用数,不用数,我们是啥关系?这还用数吗?”殷老板说。
“亲兄弟,明算账,还是要数一数我们才放心对吧?”德志补充说。
殷老板就是不数,德志转念一想,也是,他见过的钱多了去了,仅凭目测,就知道,这就是一万,再说,刚才余哥沾了唾沫,一张一张都数过了一遍。仅凭眼角的余光,就能发现这些钱不会多出一张来。
余哥算了这笔账,宣恩的项目需要的钱不算多,大头还在恩施,但是恩施的钱仍要通过宣恩的账户才行。要用钱,必须要到宣恩来,不是因为在恩施市取不了,而是需要有人证明。巧的是,自从他们恩施出了交通意外,领导鬼使神差地让德志管理银行卡,而余哥只是记得密码,取款用钱,必须要两人亲自在场,不能替代。
这无形中实际上是提升了德志的地位,只不过他还是保管人的角色,实权被二人分解,最终都受控于齐老师和刘小姐,刘小姐仍受制于齐老师,因刘小姐依赖心太强,不想独立去处理问题,只是依赖,依赖一个并不玩美的人。
德志自觉自觉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自以为还行,对余哥就看不起,但是,经历过几次交锋后,清楚了领导在故意让德志难受难受。处处给德志造麻烦,让德志不痛快,安插一些令人讨厌的人在德志身边,监督他,压制他,让他抬不起头来。谁知道,小磨油都是靠压榨才能出油,德志经受了挤压,还得到不少启示,也算是一笔财富。
交了钱,德志将饮料放进了背包,他很清楚,这是一万元买来的饮料,非常珍贵。要知道,商人在商言商,他们观察的角度和德志不同,德志是凭着爱心将善款用好,殷老板却想,他们既然接受了性贿赂,肯定和政府官员一样,做好事、献爱心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也需要满足正常男人的需要,也想发财,只是没有机会罢了,或者说是上帝还在照顾别人,没有把恩惠临到德志而已。
德志的目标是清塘村。余哥进了车站,德志在殷老板门口就发现了一辆缓缓行进的中巴车,玻璃后面的牌子上写着“宣恩凤城”,德志清楚了这车必须经过清塘村所在乡镇,在那下车,再坐农用车到清塘村。
余哥蹦得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车站里,德志的车出了县城,加快了速度,向坡上奔去,撒下一路未燃尽的柴油烟子。
德志上车后,自然要睡一会,跟司机交代了,到了目的地,喊醒他,可是,他还是不放心,睡着之后,心里惦记着下车,睡得并不踏实,只是出于浅睡眠状态。
一个人出门坐车,没有同伴,就缺少了相互照顾,一切都得靠自己。德志很清楚,在这个机构里,他还没有把人得罪完。要想找他们帮忙,还不会遭到拒绝,总不至于落空。
车到了小乡镇,德志没有等司机叫唤,他就喊停中巴车,车停下后,德志就找了一辆农用车,巧得很,今天清塘村的村民来集镇上,买买东西,都是村民最需要的,可没时间去城里买的东西。当然,村里的农用车是村民在运营。
村里的出产,通过车拉到集镇上,可以卖掉,换了钱,可以买点别的东西,然后再做一些东西,周而复始,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走来。
德志看农用车还没有走的意思,司机在等他们买东西的回来。他们卖完了东西,会背着背篓在街上瞎转悠,在外人看来,是到处乱撞的,因小小集镇,人声鼎沸,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的,都是为了名利而来,为了名利而往。
车不会马上就走,德志看有些老人,背着背篓,里面放着烟叶,看来是爱好吸烟的,在街上买了洗衣粉等日常用品还有一些诸如农具啥的东西,非常忙碌,他们有的到银行取钱,存折就放在背篓里,因为,如果把存折放在口袋里,自然就会让存折变得像面叶,非常柔软,为了省事,也为了避免让存折上的磁条失效,他们随手将存折放进背篓,也给小偷创造了条件。
当他们在前面慢慢走动的时候,存折在背篓里,也给小偷制造了可趁之机。
老人对山外的人缺乏警惕心,还以为个个都是大善人呢。
结果小偷频频下手,存折当然没用,小偷感兴趣的还是现金。存折和现金往往会在一起,这是老人的习惯,他们往往没有钱包,用塑料袋装钱,连同存折一起。
老人丢了钱,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才想起来被盗了,于是报警,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乡派出所不断接到报案,才引起了注意,安排警员,暗中侦查,发现了几个小偷,在他们作案时,将其抓获,但小偷已经将盗窃的钱挥霍一空,存折也丢到了河里,找不回来了。
警察没办法,只好将他们一一拘留,然后又放出来,因没有人来送饭,关得越久,所里的支出越多。向上面申请报销,总也没回音,干脆就不申请,只有内部消化。对一些想快点出去的小偷,所里说了要求,可以拿钱来赎,只有这样,才能放出去。条件比较好的小偷的家人,情愿拿钱来,结果,小偷重新活跃在小集镇上,如同一块乌云,笼罩在山窝里的她的上面。
第一卷 第309章 屠户刀客
德志看看去买东西的老乡们陆陆续续返回到农用车上,他也上了车,还好,勉强挤一挤,还可以坐得下。大家习惯了这种拥挤,正像习惯了在一起烤火一样,有一种加强感情联系的作用。但是,男女挤在一起坐,多少都有了一点马蚤动,好在是冬天,没有那样的恶心的人愿意去触碰女人的大腿。冬天的厚衣服,阻断了色鬼的思路。
车开始动了,车厢上面堆满了物资,化肥、农药、洗衣粉还有盆子等等,生活、生产物资大团圆,一路走,一路摇晃,甚至有些煤块也在车上,装进了蛇皮袋里,不知道用这些煤块来干什么。
车开始哼哧哼哧地爬坡,上了一条长坡,然后掉过头,再拐弯,下坡,到了计划做飞机场的地方,再爬,再下,顺着河水向前,就到了古石桥,还有流水的地方。
古词有云,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大概在这里能够寻找到前面两个,古道也有,西风也有,就是没有看到瘦马,还有的,就是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很有道理。我也算是断肠人了吧。
下车,给司机交了钱,算是车费,车票没有,他一直都没有车票,像这样的用农用车载客的,是违法的,可在山村里,交通工具不多,只能这样了。
到了盛支书家,他很高兴,连忙让他妻子做饭,准备去凤城。
德志说:“不用那么着急,我想明天去。”
“明天?好啊,明天就明天,我是怕你着急。时间不多了,要尽快完工,好让老百姓今天过年不用挑水了。”
“他们过年要用很多水吗?”
“是的,主要是用来烫猪毛。”盛支书说。
在山区,老百姓几乎家家都养猪,猪肉是村民日常的主要饮食,菜里面没荤,不好吃。煮火锅在冬天是他们常吃的一道菜,火锅里煮青菜,就省掉了很麻烦的四菜一汤啥的,无论什么火锅,都需要用到猪肉,这种猪肉,其实不是新鲜的,需要腌制并熏干,成为一年四季的食材。
村民最担心的是杀猪没水。杀了猪就得烫猪毛,刮干净,然后分割,腌制,悬挂,熏干。第一步就需要水,用大锅烧开,然后放在大木盆里,有三四个壮汉来刮猪毛。
盛支书心里着急,他更想早点让山上的人迟到用到干净的自来水,但是,没有办法,只有耐心地等待了。要知道,村里的项目不是做了一次,而是做了几次,都不成功。上次政府做的水利,中途夭折,水泥包放在村民家的屋檐下,都结了块子,因为不敢用,担心政府又要收回水泥,久而久之,就成了硬块了。
德志的说法,其实也让盛支书明白,现在谁有钱,就听谁的。就是这个社会,德志最明白的是,一个民间机构在村里花钱,支书不能干涉项目,只能配合,不能指挥,要按照机构的要求来做,只有这样,才会让项目获得成功。
这个项目,是由德志一手来做,没有了余哥、尹懋的影响,然而会更加独立和自在。如果做得好,是施达的荣耀,如果没做好,则证明巴东县###坡村的项目看上去不理想的原因的确在德志这里,让德志心服口服,不再妄自菲薄了。
盛支书把握得比较好,这个项目是直接从省里下来的,架空了乡镇、县、州三级机关,已经在向他们挑战,盛支书就得要好好考虑,怎样才能用好他们,要是冒冒失失地断奶,恐怕还不行。
他做到几方面不得罪,但是有奶就是娘,要维护好,保持良好的关系,才有可能进一步发展下去。
当晚无话可说,德志吃了饭,就去自己的宿舍休息。到了晚上十二点,他提着水桶去沟渠里提水。只有这时候的水才是干净的。
相对而言是干净的水,实际上不是。但总比在大城市里喝的水干净,因人多的地方,一定不干净。
提了水备用,早晨再起来提水,就晚了,此时的人们早已开始活动,洗菜、洗衣、给牛喂水,水牛除了冬天不喜欢呆在河里,其余的季节好像总在河里呆着,猛一看,还以为是河马呢。
到了早晨,德志带来了方便面,想烧水泡了吃,没想到盛支书打电话来,要他去过早。
德志只好就范,恭敬不如从命,何必假惺惺呢?
盛支书家的沼气池已经做好了,等放进去牛粪后,经过发酵后,就能产生沼气,他们家就能用上,至于沼气灯是否能用上,那就不知道了。
吃了饭,盛支书打电话让车在小桥等,说他们马上就来。德志辞别书记夫人,感谢她,说她做的饭好吃。
村支书的夫人听了,嘴上说哪里哪里,实际上嘴巴都乐得合不拢了。德志清楚这样的女人,比较害羞,实际上,她引以骄傲的,正是他的厨艺,让盛支书非常爱恋她,并且不会移情别恋,也养成了他在外行走千万里,能够回家尽量回的习惯,这一点,哪怕他老婆再骂他回来晚了,他也不理会,继续照样吃吃喝喝喝,说说笑笑的,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似的。
德志和盛支书看到农用车停在石桥旁边,盛支书笑着问:“今天去哪儿?”
“听书记安排,书记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去凤城吧?”
“凤城?去凤城干什么?”
“去买水管,你如果想去,我们现在就走。”
“不去,我约了人,准备去接在另一个集镇上的人。”
德志听了,有点不明白,想了想,可能是这一部农用车,跑两个乡镇的运输,两个乡镇的赶场日子相互错开,一个三六九,一个二四六,单双不过。
村里有屠夫人称贾屠户,经常杀了猪,拉到两个地方去卖。肉到了集镇上,卖得快。因都知道清塘村的猪是吃粮食的,不吃饲料,肉吃起来格外鲜美。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首选腊肉,新鲜肉是卖给当地餐馆的,或者是在当地做事的外地人,他们却吃不惯腊肉,却青睐新鲜肉。
清塘村的屠户就是饮水项目管理小组的组长,说起来是个组长,只是挂了个虚名,这个组长其实是听盛支书的,只不过有些人要和他商量着来的。
浪得个虚名,贾屠户其实是不管事的,不过,召集大家开会啥的,还挺积极,不在他家开,因他觉得没脸开,他虽然有点钱,但是,养了不听话的儿子,给他的脸上抹了黑,他觉得在乡亲们面前没有面子,十里八里的乡亲们也都知道他,他竟然教子无方,让人觉得十分可惜。
贾屠户请了这车,送肉到集镇,德志和盛支书搭乘便车,到了集镇,再转班车去凤城,从凤城到集镇的车定时出发和返回,这样的速度,完全可以等到坐班车去凤城。
果然,贾屠户在车停下他的摊位后,他叫停了车,有伙计来帮他把肉卸下来,挂在桁架上,用铁钩子勾着猪肉。铁钩子被猪油涂抹得油光铮亮的。
下车,德志要给司机车前,司机不要,说:“老贾已经给了,你不用你们破费了。”
原来贾屠户还真大方,因为大方,才容易上当,他的儿子和他的性格相似,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他的举动,让德志对他另眼相看。手里有钱,但不吝啬,为了做好事,情愿牺牲自己。屠夫的心,让人感动。杀猪的,并不算坏人;贪污的,行不义路的,才是罪大恶极的人。
刚好有班车过来,德志和盛支书上了车,车扬长而去,留下长长的黑烟雾。山区空气好,一点坏空气,会很快被稀释掉,毕竟是在林区,天然的氧气瓶,产生大量的氧气,然后吸入一些对人有害的气体,这个绿色的巨大的肺,发挥着巨大的作用。新鲜的空气也是吸引德志到山区工作的原因。
到了凤城,盛支书找到了水管商,万老板很高兴,他说:“没想到这么快!你放心,你们所需要的水管,我都有了,按照规格发送,足额发送。”
盛支书说:“质量一定要最好的。不要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
“我知道。都是做门面的生意,做不好,你待人来砸我的场子。”万老板信誓旦旦地保证,德志他们不好说什么。
德志心想,今天装了货,钱咋给?就打电话给余哥,余哥说:“好的,我知道了。先让他们把货送到村里,验收合格后,再按照商量的价格和数量给他结账,让他放心,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他的。”
德志将手机调整成扬声器状态,余哥的声音本来就大,经过手机的扬声器,声音更是了得。
万老板显然听到了,他说:“没关系,我送货上门,你们就不用担心货物是否到村了。我们马上装车,派专人前往。钱,等验货后再给也不迟。我相信你们,不远万里来到穷山沟里做好事,一定不会赖下我这点小钱的。”
德志点点头,心里清楚这万老板真是见多识广,说话就是得体中听,本来想赖账的,看到他的态度,就不想赖了。再说,他看过不少的人,也清楚人心,知道德志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在意货款拖欠的事。
万老板说:“我安排他们装车,然后我们一起去吃点饭,怎么样?”
第一卷 第310章 吃饭洗头
又是吃饭,不过,一顿饭不吃,还真难受,随便在街边小摊上吃点,也算一顿饭,可那有点给机构脸上抹黑。在他们没有了解到实情之前,表现得太寒酸会被他们瞧不起的,可能就是这样,人越张扬什么,就越缺少什么,掩饰的东西越多,心里空虚得越厉害。
“好啊!好啊!不好意思,又要你破费了。”盛支书说。
刚说完,电话铃声响起,一听音乐,就知道是盛支书的,他的手机比较传统,是翻盖的那种,声音很大,铃声又很俗。
他接了电话,说笑了一通,挂了电话,快步走过来,说:“不好了。”
万老板问:“怎么了?”
“是我的一个侄儿请我吃饭。”盛支书说,“他找我,电话打到了家里,是我老婆接听的电话,说我到了凤城,他高兴坏了,赶紧记下我的号码给我联系。不知道是啥事。”
万老板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肯定有事求你,不如这样,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来日方长,他找你,肯定有事,不如你先去找他,谈谈,然后,我们再去老地方吃饭。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哦,不不,不是这样。他就是要请我们吃饭的。你的这顿饭先欠着,以后再补,反正你还要和我们打交道的。”盛支书说。
盛支书这样说,非常可爱,正是老实人说老实话,一点都不作假。他这样做的好处,是表明自己的心迹,一心为公,光明磊落,吃饭就吃饭,不在项目款上想办法,不过,话说回来,项目款管得挺紧的,他想办法,又能如何?还不是瞎想?
万老板笑着说:“好啊,好啊,这顿饭我是请定了,不过,我现在有事,你们也要去找他吧?”
正说着,有一个人跑过来说:“外面有人找。”
话音刚落,那人就来,喊道:“幺爹,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打电话啊?”
进来是一个胖子,看了看屋里的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