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好在他不是,不是公认的,是自封的。为了和谐,为了不闹矛盾,免得同事之间关系紧张,到了评价一年的工作成绩和为人的时候,会扣分,本着这样的想法,德志没有反对,没有插言插嘴,由他们自去谈判。
基本是三个人在谈,尹懋和两名司机,他们谈判结束,商定,去的汽油,由机构出,不再出工钱。
说完后,尹懋他们去吃饭,德志回头一看,那两人双双把车开出院子,很明显,他们是找地方放油了,只留一点,能跑到加油站就行。德志初步算了算,他们的车加满油需要三四百元,按照当时的工价,人工费一天最贵的也就一百元。
来往的汽油,大概只需要燃烧四十元,这生意很好,傻子才不做,如果节省点用油,来回用不了三十元的汽油,剩下了全是自己得了,留作以后再出车做生意的时候再用。
整个宣恩县城,没有的士,只有三轮摩托车,也就是说,人们出行,有钱也不能打的。只有老老实实地坐三轮车。这两位司机,其中开较旧的桑塔纳轿车的姓马。
尹懋将租车的情况向刘小姐做了报告,德志听到他说,那司机姓马,算是司机组的组长,一起出行两个人,总有一个负责的,不像德志他们四个,一直是群龙无首。能拍板的,又在香港,申请一件事,要辗转多次才批复。因为还有齐老师,把不懂的问题扔给她,她也无能为力,只好拉虎皮做大旗,不让别人插嘴,哪怕自己说错了,也毫不认错。
的确,一个人认错非常难,这不是普通人的事,享有特权肯认错的,更是难以上青天。
齐老师是非常厉害的,虎虎生威,令人害怕。如果她是老虎,就没有能打死她的武松。在缺少有效监督的地方,权力无限膨胀,就会变得疯狂。
吃完饭,大家出了餐厅,宋主任说了一些道别的话,他是代表局长送行的。此时,两辆车缓缓驶进院子,刘小姐要回房间拿行李,余哥立马很有眼色地帮她将行李拿下来,放进较新的那辆桑塔纳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又将公家用的笔记本电脑也放了进去。一切准备停当,大家都依次上车。
先是安排好刘小姐、老贺和老阮,接着,女士优先,让芭比坐上了第二辆车的副驾驶的位置上,马司机开车。
德志不想跟别人抢好座位,因为后排座中间有凸起,坐在中间比较难受,没有谁愿意去坐,德志去坐,这样,尹懋和余哥分别坐在德志两边,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车缓缓离开院子,沿着种满柳树的街道,从沿河大道,向国道靠拢,然后上了国道,走了一段路,马司机说:“前面就是莲花堰了,需要加油,免得车跑不动了。”
尹懋点点头,说:“好!”
俨然他是领导了,德志不说话,看他怎么说。
前面那辆车里坐着的才是领导,后面的车里,坐的全是当兵的。
仿佛早就商量好了,前面那车先将车缓缓驶进莲花堰加油站,马也随后进去。
靠近九十三号汽油油枪旁边,加油站的服务小姐欢快地跑来,甜甜地问:“大哥,加多少?”
“加满!”马不假思索地说。
头一个司机也点点头,“好!大哥请稍等。”加油小姐非常热情,就担心热情似火,这里是加油站,恐怕一丁点火星,就会要人命。
余哥和尹懋都下了车,装作很积极地去后面的开票处,对那人说:“前面那小姐在加油,给我们开张发票吧,两部车加油,开一张票。”
“谁是小姐?等一等。加完了再说。”坐在里面开票的人年纪稍长一点的女人说。
德志心想,余哥和尹懋表现得未免太积极了,竟然忘了,还没加完油呢,就要发票,而且两人同时去要,岂不有些做作。再说,这里不兴喊“小姐小姐”的,到了这个世代,小姐已经完全变了味儿,不再是以前意义上的小姐了,而是变得特别令人厌恶。
那加油的幺妹加满了油,喜滋滋地从余哥手里接了钱,交给柜上的人,听说要发票,连忙清脆的答应。
那开票的人拉长着脸问:“开多少?”
“买多少,开多少,不多不少。”尹懋说。
那人不再搭理,在发票上刷刷地写了几个字,又停住,问:“什么单位?”
“dashg基金会。”余哥抢过话头答道。
“啥?”
“基金会。”余哥说。
那人还是不懂,余哥急得胀红了脸,向德志招招手,德志过去,问:“干什么?”
“这位女士开发票,问我们的机构名称,我说不来,你来说。”余哥说。
“尹大哥呢,他会说,听说他学过俄语的,应该很厉害。”德志谦虚地推荐尹懋。
德志嘴上这么说,可他从心里还是排斥尹懋的,看不起他。
“算了,算了,你来,我也说不好英语,俄语有点基础,可只学了一年,就遇到上山下乡勤工俭学,搞运动了。学了点俄罗斯的单词,全部忘记,原来老师教的,全部还给了老师。”尹懋说。
德志笑了笑,把机构的名称说给老女人听,她还是不懂,德志就将机构名称写下来,交给了她,她把名字写在发票的抬头的位置。
然后,“刷——”一声,将发票撕给了余哥,既然是他出钱,就要保存票据。
大家重新上了车,车继续朝前开,沿着山路,蜿蜒向上。车内,大家都很兴奋,说着笑话。
开车的司机小马,是部队上复员的军人,遇到大裁军,在部队上做了十几年,没有关系,后台不硬,没有背景,首先遭遇淘汰的命运。
他写的字很漂亮,在部队上当文书,多少都有些才华,结果,师长很不舍得他离开,但是,他拿不出东西来打点,也没有有权势的亲戚,只有回家。
好在他在部队上的时候,因为说出去是军官,名声很好,就容易吸引女生,很容易就结了婚,全家都希望他能留在部队,将来把妻子接过去,谁知道,事与愿违,妻子没接过去,自己反而被裁掉了。
第一卷 第251章 一场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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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小马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不像是军人,他自称是文职军人,可是回到家乡后,竟然一直没有得到安置。
安置补偿费不敢动,想做生意,又没那口才,只有暂时靠妻子养活,偶尔在县城里打打零工,挣点钱,补贴家用。
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认识了县农业银行的行长,行长有一部桑塔纳轿车要处理,在朋友的牵线下,和行长见面洽谈,将车盘下来,没钱给,就将部队复员时发的安置补偿金拿出来,又东凑西借了一些,凑足了交给了行长,行长交给他车钥匙,这笔交易算是成功。
坐在这车上,德志感到有点不适应,行长不要的车,总感到很别扭,不过,归心似箭,还是要忍一忍。
外面下起了小雨,密密麻麻的,挡风玻璃上模糊一片,小马打开了雨刷,那刷子在镜子上荡来荡去的。车内渐渐没有了说笑声,车在山间走,弯来弯去的,轻微地颠簸和摇晃,让人很容易昏昏入睡。
德志却无困意,这个和他早晨喝了浓茶有关。
车在山间飞快地行驶着,小马,这个文职退伍军人,貌似熟练地驾着车,有些得意,想到自己赚了一满箱的汽油,又维护了朋友的面子,比较够意思。
突然,德志发现车在下坡时,刚拐了一个弯,对面出现一辆麻木车,见鬼!麻木车一般不跑长途的,都在城里跑,怎么会到这里呢?
小马显然对突然出现的麻木车赶到恐惧,立刻慌了手脚,没打方向盘,直挺挺地向前冲去,那麻木车一见,往山体方向靠,轿车错过了麻木车,没有撞上,直溜溜地冲出去,小马猛踩刹车,可无济于事,车顺着山体冲下,磕磕碰碰,德志他们在车内翻滚,德志头碰上车顶,眼冒金星,车内传出一片“主啊主啊”的声音。
德志心想这一下全完了,车继续下滑,继续磕碰,最后,“砰”一声,车四脚朝天,仰在岔路上。
德志想起了美国大片里,翻车后要赶紧离开车体,德志很清楚,车的油箱里装满了汽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只听得滴答滴答的声音,汽油滴出来,德志可以动,但是,车内的情况大不一样,平时应该多多训练一下的,倒过来看车内的情况,现在车内很陌生。
德志只见有一个白衣人在动,再看看,有一个小窗户,那是倒过来的车窗,还好,车窗玻璃没有摇上,否则想要打破玻璃,还不是容易的事。
德志拼命挪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知道是谁压着,总之要赶紧从车里面出来,否则很危险。
德志看到白衣人先出去,德志跟着他后面也出来,白衣人正是小马,德志定睛一看,车翻了个个儿,再冲出去一些,就是深沟,幸好被这条通向主公路的岔路拦住,否则,小命难保!
小马腿受了伤,胳膊流血,掏出电话,在联系保险公司。德志心里骂着小马,怎么不救人?是理赔财产重要还是救人命重要?
德志顾不得那么多,看到一条胳膊在外伸着,德志赶紧上去拖拽,德志以为是余哥,拖出来一看,是尹懋,尹懋受伤比较严重,疼痛得脸色发青,德志弄出了他之后,接着开始拖拽余哥。
好不容易把余哥弄出来,却发现余哥的鞋子不见了,原来,他一上车,就脱了鞋,想舒服,结果没想到翻车,鞋子不见,他捂着腰部,也喊痛。
德志一看,车内有五人,出来了四人,应该还有一个人。
看看小马不停地打电话,余哥和尹懋相互搀扶着站在一起,德志想起来还有芭比,芭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对了,就在那里。
可是,德志只听得到雨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哀鸣,很快,就有人开始围观,德志看不到芭比在哪儿,非常着急,立马跟刘小姐打电话,还好,这山沟里有信号,他说:“刘小姐,我们的车翻了。”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颤抖的声音,问:“在哪儿?”
德志也说不清,就问司机,小马接过电话,刘小姐那头把电话给了那边的司机,然后小马就告诉了他具体的位置。
小马将电话交给德志,德志问:“报警没有?打急救电话没有?”
小马摇摇头,说:“没有打,不知道号码,我只是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他们马上就来。”
德志不说什么,立刻拨打了120和122电话,一个是急救的,一个是交警的,一个要救人命,一个要处理意外事件的善后事宜,一个都不能少。
还听得到雨刷的刷刷声,芭比不知在车内是死是活。
刘小姐他们的车先赶到,车在主公路上停下,老贺和老阮以及刘小姐随后就到。
德志想搬动车门,却纹丝不动,老贺问:“还有一个人呢?”
德志说:“在里面,可是弄不开门,想了很多办法,司机也弄不开。”
急救车还没到,保险公司的人先到了,来了两个工作人员,开始不停地拍照,对车进行全方位地拍,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就是没见他们来寻找车内的人,也没有救人命的意思。
老贺一看,立马搬着车门,双手抓紧车门,脚蹬着车身,用力一拉,车门被老贺硬拽了下来。
老贺力气真大。车门打开,才看到芭比蜷缩在车内,她已经跑到了驾驶的位置,真是颠来倒去,全变了。
老贺将她弄出来,她还活着,满脸是血,即便如此,她还用纸巾捂着额头。
她还能走,走两步后一晕,老贺、刘小姐赶紧上前扶住,120急救车鸣笛前来,两名护士抬着担架过来,将伤势最重的芭比放在担架上,因担架太少,余哥和尹懋相互扶着朝救护车走去,走起来,一瘸一拐的,忍着剧痛,不知伤情如何。单凭外伤,芭比比较明显,要说内伤,谁都不清楚。
交警来了,将小马的驾照和行驶证暂扣,刘小姐让德志将车上的东西找到,德志打开后备箱,找出四个人的行李包,在老阮的帮助下,全部拿上了车,上车之后,德志才发现,余哥的鞋子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只好作罢。
德志上了急救车,车拉响了警报器,一路呼啸着,向恩施方向急速驶去,德志看到交警正在勘测现场,询问证人,拍照,等等。
小马不愧是军人出身,胳膊腿流血,都顾不上,他很冷静,知道出事之后肯定要赔偿,先通知保险公司来,可以减轻他的赔偿数额。
因救护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先前的司机还要将老贺、老阮和刘小姐他们一并送到恩施医院才行。
这个事情一出,刘小姐立马和大姨妈齐老师联系,将这一情况大概说了一下,齐老师很淡定,安排宣恩县民委迅速去现场查看,并提供相应的帮助。
刘小姐当然弄不清楚找谁,只好让德志去安排,很快地,宣恩县民委派来了宋主任,还有一个是房东,也是民委的干部,他们问:“伤势怎么样?”
德志说:“还不清楚,到了医院检查后才知道。”
德志说着,然后看看民委租来的轿车说:“这车去恩施吗?”
“去,去看看。局长到外地去了,一时赶不回来,我们代表他来看看。”宋主任说,他每次说话都很好听,看来他是有文化的干部。
“那好,救护车坐不下,我们等小马做完笔录后,一起去恩施医院。”德志说。
“是啊,不能心慈手软,这事应有司机负责,姓什么来着?”宋主任问。
“姓马。”德志说。
“对,就是要找小马,让他一起去,免得到时候他不认账。”宋主任说,“如果有保险,可以由保险公司承担一部分费用,如果没有买保险,恐怕就要由他全部承担责任了。”
德志以前处理过交通肇事案子,对这样的案情,他很清楚,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来后,一般不会被推翻。
奇怪的是,麻木车竟然没有责任,德志再一看,麻木车竟然不知所踪了!原来,麻木车在人们到来之前,已经开溜了。德志认为,麻木车有抢道的嫌疑,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对受害人给予补偿。
但是,现在麻木师傅已经溜之大吉,到哪里去找?德志心里还惦记着他们三个的生死,就催宋主任赶紧走,宋主任看看小马还站在坏车跟前,回答交警的提问,德志不好再催。
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和保险公司的车都已经离开,交警打电话让吊车过来,起吊上车,运到汽车修理厂。小马看到车损坏严重,也就不想再要这破车,光要大修一次,就很划不来。
小马本想赚点汽油,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反而损失更多,他也担心伤者的伤情,如果说住院花钱,恐怕她也拿不出多少钱来。
德志看人不会错,这小马正因为走投无路,才花了拿命换来的复员安置费买了二手车,还东凑西借的,如果有钱,何必要买旧车呢?
金属制品,总有一个新变旧的过程,车辆越来越陈旧,最后报废,花了点钱,买了二手货,用不了多久就会坏,这车就是易耗品,到了报废期,就不能上路了,这不是好玩的东西,马路杀手用的杀人工具就是各样的车。
交警办案还是有经验,做好笔录,等吊车将轿车吊上了专拉事故的卡车之后,交警离开,在临走前,告诉小马,交警说:“你,要先对伤者进行救治,积极筹措医药费,你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暂扣在交警队,择日通知你到交警四分队领取责任认定书。”
第一卷 第252章 手术之前
小马到了这个地步,无法再犟嘴,驾照和行驶证都上交了,车也没了,想要再载客营运恐怕很难。
当兵十几年,复员费买了一辆二手车,还没赚到钱,就弄个大事出来,无论如何说,这都是害人的。
不当兵,就可以早点当麻木司机,跑几年下来,可以换四轮的车,或者到大城市跑出租,比当兵要强得多。当兵要有后台才行,否则就很难混出来。
当兵是为了找到一份好工作,可是,现在好工作都被别人找到了,剩下来的都是别人不要的。这就是困惑所在。
当兵当然名声好听,咋说也是兵哥哥,打动一代女青年的心也是有的,但是,在复员之后,就像豆腐渣了,极容易被人遗忘和抛弃。特别是遭遇这场车祸,交警竟然不拿复转军人当回事。小马是文职军人,没有啥脾气,也不发火,只是理性地去处理善后。
交警队叫来了吊车,将破损的轿车装入卡车,然后朝恩施方向而去。德志见状,就上了宋主任的车,宋主任在车上说:“局里的公车都出去了,下乡的下乡,开会的开会,像这种情况,只有租车了。”
德志点点头,无话可说,一个机关,有两部以上的车是最起码的要求,特别是山区,出行比较困难,没有车,靠两条腿,工作效率非常低,买车是势在必行的,但财力有限,是贫困县,凡事都要节俭。这是应该的,但是,德志看到的不是这样,节俭的非常少,浪费的却多。
不知道是不是中国富裕了还是怎么了,官员富得流油,百姓穷得叮当响,像小马这样的,如果有钱,他就不会不顾别人死活,在第一时间,先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还是看中的那点赔款,可以减轻一点他的负担。
车很快就到了恩施,小马下车,跑到汽车大修厂,在那等着,他还是不管伤者的情况,自顾自地在那等着办理修理轿车的协议,估计那辆车已经彻底报废,只不过,那车是拿小马的复员费换来的,在部队十几年,奉献了青春岁月,人生难得再少年,现在变成了一堆废铁,心中疼痛,比外面的红伤还要受伤。
就这样,等看到废铁进了修理厂,他和厂方办好手续,才去医院。
德志已经进入医院,刘小姐在里面,看到德志,立马起身,向德志致意,德志感到很意外,为什么会这样?在遭遇到意外的时候,领导格外关心?就像小时候,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有好东西吃一样,因此,在很小的时候,德志就盼望着能生病,只有生病,才会享受美食。
宋主任显得很紧张,刘小姐也紧张,两人握手,宋主任问:“怎么样?安排好了吗?有什么困难?”
刘小姐说:“芭比正在抢救,余哥和尹懋正在观察,做了简单的处理。”
宋主任问:“有什么困难没有?”
“如果需要动手术,就要给医院交钱。可我这次出门没带多少钱。”刘小姐说。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来想办法,如果不行,我们再向上级反映反映,增加点投资,或者向州民委提出申请,从州民委那想想办法。”宋主任说。
刘小姐听了这话,很受安慰。宋主任看看德志,对刘小姐说:“这位先生也需要全面检查一下,他们是一辆车上的。”
“没事,没事,我皮实着呢,这不算啥,就是有点怕人。”德志说。
“你说没事就没事了吗?不一定,要检查,有些伤是从外面看不出来的。”刘小姐说。
“要说受伤,身体没事,心里算是受伤,这个算不算工伤?”德志说,想活跃一下气氛,免得个个都紧张兮兮的。
刘小姐没笑,宋主任也没笑,看样子,大家都认为这场意外的确是不该发生的。德志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尹懋,他找错了人,找错了车,真的不应该。
既然如此,就要想办法弥补弥补,德志心想,要去体检,就得花钱,医院不就是干收钱治病的事的吗?有病,出钱就给治;有病没钱,就不给治;这还有假?
没病,检查了就要出检查费,没病的人,检查出病来,还是得治,还是要花钱。德志听了他们说了有些伤是隐形的后,就有些紧张,觉得反正可以报销,就去做个体检,看看有没有受伤,反正德志感觉不到疼痛。
医院给人的印象是白色为主,配搭绿色或者蓝色点缀,除了十字架是红色的,血是红色的,其它颜色都略显淡雅些,只是看不见的手,总是和钱打着交道,医生的手可以开处方,也可以拿手术刀,更可以收红包,穷人病不起,一病就了不得,花钱如同流水,医生却麻木,看着钱流进自己腰包,还嫌少。
这一生,不和两院打交道,就是幸福。央视记者应当在法院门口或者医院门口询问进出的人,“你幸福吗?”没准会被打一顿,那里的人,怎么幸福?满是痛苦!
有些问题提出来,显得人非常脑残。
去挂号,然后候诊,医院的医生已经麻木,见多了痛苦之人,就不显得有多么有同情心,也不再热情,看多了鲜血,就不容易分辨出红色,在他们眼中,血液和水一样普通。
等到叫号叫到德志,德志就进去,坐下,医生问:“怎么了?”
“出车祸了。”
“伤者呢?”
“在楼上,准备手术。”
“你是谁?”
“我也是伤者。”
“哦,怪不得了,刚才一下子送来三个人,你也在车上?”
“对,我在车上。”
“司机呢?”
“司机到汽车大修厂,和老板办手续了。”
“哦,这小子,要钱不要命了。他没受伤吗?”
“他是司机,胳膊腿都挂伤了,流了血。”
“这小子,真的不要命。不做一下检查,还到处跑。”
“别说了,管不了他,医生,先给我检查检查吧。”
“你哪儿不舒服?”
“我到处都舒服,就是心灵受到了伤害。”
“那没法治。”
“你坐在哪儿?”
“我坐在后面中间的位置,左右都有人。”
“哦,明白了,你没事。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很快就会好的。”
“车完全报废了,难道我没一点事儿?”
“没事,没事,不要担心,有事的话,你就走不进我的办公室。”
“那你不做检查吗?”
“不做了,你很正常,何必花冤枉钱呢?”医生说。
德志说:“那好吧!拿药在哪里拿?”
“出了门,往右走,走到头,就看到划价处,再去交钱,才拿药,都在附近,会认字的都知道。”
“不见得。医院比衙门还神秘,那么多办公室,那么多房间和医生护士,那么多病人,真是,非常难找。这个不是认不认字的问题。”
“行了,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病号。”
“我又没有病,干嘛说我是病号?”
“算了,是口误,你这个同志,不要惹,快去吧。好像担心钱花不出去似的。”
“你说得对!”德志说,然后出了办公室,他前脚刚走,又一个人进去。
德志觉得这个医生还讲点良心,不是一心赚钱,还讲点良心,现在这样的人越来越少,就像濒危动物,越少越珍贵。真希望医生都向他学习,不要一门心思想赚钱,而是要一心一意地对待病患者及其家人。
谁都不愿生病,谁都渴望被尊重,谁都想生活在健康的环境里。
德志作为一个车祸中奇迹般毫发无伤的人,在医生的诊断后,开了一些药,他去划价处划价,去交费处交钱,再去取药处取药,这些都做完,德志突然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药,拿了药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没弄清楚,德志心中就不安,要担心刘小姐会问什么问题。
德志回到那个医生的办公室,问道:“医生,我得了什么病?拿了这些药,有什么用。”
“你是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碍,就跟你平时走路不小心摔一跤是一回事,不用担心。不吃药也行,刚才你不是说钱要花出去吗?那就开了一些疗效一般的药,不吃药,你也会好;吃了,没多大的作用;还不如顺其自然,戒酒戒烟,好好吃饭,比吃药还强。”医生说。
德志点点头,没问题了,他离开了急诊科,回到刘小姐那里。宋主任还没走,德志向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伤情,刘小姐放了心,宋主任要走,说:“你们辛苦了,我们有事先走一步,钱的事,我们派人下午就送来,多多保重。随时打电话,保持联系。”
刘小姐说:“本来想留你们吃饭的,看来你们有要紧的事要处理,那就下次了。”
宋主任又讲了一番客气,下了楼,上了门口的黑色轿车,然后离开医院。
老贺和老阮出现了,他们表情凝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只有用行动来表示安慰了。
中午到了,大家都饥肠辘辘的,刘小姐显然如临大敌,要知道,受伤看起来比较严重的芭比是齐老师的外甥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齐老师刚走,就发生了这事,真是逆天了!
刘小姐说:“你们出去吃点饭吧!”
她给了德志一点钱,德志比较熟悉这里的饭店,走遍全国都是一个道理,就是选择餐馆,到人多的地方去。到底到哪儿,德志还不清楚。
第一卷 第253章 福尔马林
到外面吃饭还是要挑三捡四一下,越是感到饥饿,越是不要草率,有好多饭店,不愁找不到吃饭的地方,要找放心的地方,却不容易。不过,在这样的小地方,想要找西式餐厅,恐怕很难。
恩施这个地方,外国人进来旅游的多,出去旅游的国人却很少,大部分的餐厅都是国内的穷人开的,当然没见过西餐厅长得是啥样了。
德志找了一家据说卖合渣比较有名的地方,谁知进去后,发现有很多人,老板倒会来事,一眼就看出德志他们不一般,立刻邀请他们进入雅座,也就是里面有独立的房间,显得比较安静的地方。
德志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刘小姐不在,一切都要靠自己了。和老贺、老阮这样的外国人近距离地接触,倒还是第一次,说着简单的蹩脚的英语,希望他们都能听得懂。
德志接过餐厅服务员幺妹递过来的菜单,看了看,然后逐项翻译给老贺、老阮听,他们不懂,德志只好再说,他们懂了,不过,他们让德志点菜就可以了。
德志已经是饥肠辘辘,遭遇到这场意外,他觉得应该赶紧吃饭,把惊吓吃到肚子里消化掉才行。于是当仁不让,点了几个菜,反正有钱,也不缩手缩脚的,幺妹记录好菜名,笑眯眯地离开了他们,拿着菜单去找厨师,然后再为别人服务去了。
没过多久,菜就端了上来,最重要的,德志点了合渣,两位老外吃了非常开心,他俩聊得火热,但是德志听不懂,这还要加强训练,德志决心要常常收听bbc广播电台,学学正宗的英式英语。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不过,不立目标,就无法前行。德志看着飞舞的苍蝇,就不想再吃东西,时间已届中秋,可苍蝇蚊子还很猖狂,影响人的心情。老贺他俩倒已经习惯,不再说啥。
德志反倒不好意思。
老贺问:“有什么安排?”
“先到医院,看看刘小姐怎样说。”
“我们要先走一步了,下午的飞机,到武汉住一晚,明天飞香港,后天去尼泊尔。”老贺说。
“好,你们先走吧。我可能要晚两天,这些同事,家人都已经通知,我和刘小姐要照顾他们,走不了了。”德志说。
听了这话,老贺和老阮心情沉重起来,不知说什么好。
吃完饭,德志带着他们到医院,见到刘小姐,她还没恢复过来,很沮丧的样子,没想到几乎来个全军覆没,突然的意外令她措手不及,她怀揣着自责和不安,与受伤同事的家人联系,德志这边的联系,就没有劳她大驾,费点电话费,值得,因为德志没有受一点点伤,更别说死了。
可能上帝还想让他们继续工作,还没到要他们性命的时候,这在以后的岁月中,是看他们属于神还是属于鬼了。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看他们怎样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悔改,继续走正路、做好事,还是走邪路、做坏事了。
刘小姐得知老贺他们要走,刘小姐就让德志送他们去机场。
德志答应下来。老贺、老阮想去看看病人,刘小姐劝阻,说:“已经通知了家属,他们明天赶过来,现在都很痛苦,加上床位不够用,需要等有人腾出地方才行。”
德志听了,心里一沉,山区的交通意外真多,恩施的骨科真是赚钱,病号不断,交通意外居多,在山区走路,要十分小心,否则就会和医院打交道。
不让看病人,就不看了,老阮好像和刘小姐说了什么,德志没听懂,然后刘小姐让德志赶紧下楼去打的,送他们去机场。
德志在车祸中一点伤都没受,头脑还比较清醒,做这些事,不在话下。
德志下了楼,拦了一辆的士,巧得很,从车上下来一位病人,由他的亲人搀扶,门还没关上,德志就问司机:“去机场吗?”
司机点点头,德志看他不像是狡猾人,反而觉得有些厚道,就决定让老贺他俩坐这辆车。德志说:“请稍等,我去拿行礼。”
德志返回,看到老贺和老阮正提着行李箱,背着背包过来,德志上前帮忙,他俩表示感谢,一路就是谢,德志有些不好意思,简直太客气了。
德志将他们的行李箱放进出租车的后备箱,然后关上盖子,他们上了车,坐在后排座,德志坐在副驾驶位置,看到这小车,这副驾驶位置,德志就想起上午的车祸,心里有些紧张,迟疑了一下,老阮看出来,立马提出跟德志换个位置,德志婉拒了,就是坐到后排座,还是在车上,不怎么好,算了,忍耐一下,不去想这事。
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的事,那些映像却像电影那样历历在目,在头脑中不停地闪现。
的士司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问:“还有人吗?”
老外不懂中文,更别说恩施话了,德志连忙说:“没了,可以走了。”
司机发动了引擎,娴熟地驾驶着轿车前往机场。
很快,车就到了机场。但是,进入机场广场的门口有栏杆,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岗亭,里面走出来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问:“进去吗?”
司机转脸看看德志,德志心想,这里离候机大厅还有点距离,怎么不进去呢?于是点点头,司机说:“进去。”
“缴费。”
“多少?”
“十元。”
“不是五元吗?”
“谁对你说五元了?早就涨了。”
“好,十元就十元。”司机嘟哝着说。
交了钱,栏杆立马腾空而起,飞走了,直挺挺地树在旁边,全自动的啊,高科技!德志发出惊叹。
“你看,刚才是你叫我进来的,这费用你要给我啊。”司机说。
德志万万没想到这个貌似忠厚的司机竟然还不肯吃亏。
德志说:“行,等一下一并结算。”
司机将他们送到门口,德志看了看车上的表,问:“多少钱?”
就这个数,加上然后附加费五毛钱和刚才的进场费十元,就是整个的路费,德志算了一下,37。5元。然后递给司机五十元钱,司机找零,老贺与老阮已经下了车,打开后盖箱,拿出行李箱,德志让司机打发票,德志拿了车票就下车,要帮他俩拿行李箱,老贺和老阮都不想,让德志回去吧,德志盛情难却,就告辞回市区。
德志看那个送客来机场的的士司机还没走,看样子在等客人,老贺他们乘坐的飞机马上就要来了,等客人下来,老贺他们上去,自然就会有客人来打的。
德志走向前,问道:“到市区吗?”
司机一看是德志,说:“到!”
德志向老贺他们招招手,老贺老阮目送德志上车,然后,司机开动了车,这家伙可能想飞机总是耽误航班,早晨恩施刚下了雨,现在雨停了,到处是云雾,没准要等云雾散尽,飞机才能降落起飞,这个是不一定的,与其在这里傻等,不如到市区多拉几个客人,总不能让车停下来,耽误了赚钱。
德志问司机:“你还有点狡猾啊!”
“怎么狡猾了?”
“开始没说要进场费的。”
“开始说了,你们就不会坐我的车了。”
“对,你早就知道进入飞机场要收费的吧?”
“是的。”
德志无话可说了,司机经常到机场、到车站拉客,门儿清着呢。
这是一种交易技巧,可以让德志好好学学。
德志回到医院,结算了车费,当然,司机这次没要燃油附加费,这又让德志改变了对他的印象,这小子,有时候大方,有时候小气。德志将车费发票收好,燃油附加费是没有发票的,德志只有将具体的数额记在手机上,等有空了再誊写到笔记本上,到时候报账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