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为什么?”德志好奇地问。
“正在玩的时候,就遇到了父母的包办婚姻,非要我嫁给他不可。”她说。
“是包办婚姻啊?那你没有反对吗?”德志问道。
“反对也没用,那时候他还比较单纯。”她说。
“当时,你就屈就了?”德志问。
“还能怎么样?他追得紧,毫不松懈,我实在没法,就只好从了。”她笑着说。
“哪里,是你追求我,看中我家有钱,才嫁给我的。”卢支书为自己争辩道。
“别臭美了,你在穷乡僻壤,我怎么可能倒过来追求你?哪里有女的追男的道理?只有男的追女的,才算正常。”她说。
卢支书的言下之意很明确,就是说,当初是花费了一些心思,可是,现在儿子都快结婚了,还说那些当初谁追谁的事干嘛?有些老掉牙了,还觉得没有架子,这些事,只能是一种美好的回忆罢了,如果非要弄清楚到底谁厉害,谁不厉害,谁有脸,谁没脸,弄到最后,大家都没有脸,都掉底子,都没面子了。
这个是两个人的秘密,无法核实,也无须核实。德志没了电脑,就没必要躲在卧室里敲字了,他现在有时间,可以看百~万\小!说,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又不好意思读书,免得给他们书呆子的印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德志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有病人来找卢支书,他给病人配药,然后挂上吊瓶,调了一下滴水的速度,问问病人的感觉,于是打开电视,给病人看,病人一边看电视,一边输液。厨房里飘过来饭菜的香味,德志巴不得快点吃饭。
人的肚子很有意思,吃了东西,就舒服;不吃东西,就难受。这个弄不来假的,不管是谁说的多么好听。
说吃就吃,吃完之后,卢支书的妻子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然后到小饭厅看电视。
卢支书是幺爹和婶娘饭后必来看电视,今天更不会爽约。来了之后,就坐那看电视,一边说着话,德志也陪着他们,说话,调整看电视的频道,然后趁着电视播放广告的时候上个厕所。
小山村一到晚上,更加安静,除了看电视和打牌,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生活安逸,无风无浪,大家早已习惯,反倒不习惯城市的繁华忙碌的生活。
德志想着心事,那电脑已经得到,但愿别让尹懋知道,他是喜欢打小报告的,到时候,恐怕他一知道,全天下都会知道。这是一定的。
恰在此时,电话铃声响了,卢支书家正在放电视,声音很大,德志只有到外面接听电话了。
电话是刘小姐打来的,她问:“现在说话方便吗?”
德志看了看旁边,没有人,他说:“方便!有事请讲。”
“是这样的,白先生和越南的一位先生要到宣恩来,你们准备一下。越南先生想看看你们做的项目,取经,学习,然后在越南项目中使用。”
“好啊!什么时候来?”德志问。
“快了,来之前我再和你联系。”刘小姐说。
德志说了声“拜拜”就挂了电话,心想,这是什么阴谋,估计那越南人不是真的,因为中国政府有些神经质,总担心人家来颠覆国家,弄得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终日,其实,哪里有这么可怕,若说灭国,早就灭了,不存在威胁。
既然刘小姐这样说,德志没有理由不信,只有暂且相信,只有刘小姐一个说法,没有第二个版本,正是这样,无法得知真的消息。
刘小姐说的,差不多是齐老师的说法,她们已经商量好了,没有什么质疑的余地。
德志进屋,卢支书问:“是不是弟妹想你了?”
“是的。”德志说。
“真够老实的,的确,年轻人,正是干柴烈火,正是旺盛期。”卢支书说。
他话音一落,众人都笑。德志也跟着笑,只觉得好玩,随着年龄增长,夫妻之间,不再是肉体的相互渴慕,而是心灵的合一,就像心分为两半,一人一半,只有合在一起,才算完美,才感到和谐。
开玩笑完了,大家继续看电视,德志想想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要对他说?其他同事知道吗?刘小姐也没让她告诉其他同事,这是怎么回事呢?
德志想到这里,忍不住和尹懋发了一条短信,询问是否接到刘小姐的电话。尹懋机德很好,有了短信,立马回复,不会让人等到花儿也谢了。
他说,没有接到刘小姐的短信,回复完毕,他又追问:“有什么事吗?”
德志心想,既然不让他们知道,为了打消他们认为刘小姐不公平的顾虑,于是回复说:“没事,只是觉得好玩,难道电话打错了不成?”
尹懋回复劝慰德志,让他不要多想,其实没什么问题。
德志看到短信回复,心里更是疑惑,难道说他们商量好了要来骗德志吗?
这里面的情况,谁也不清楚,只是觉得那是一个局,是骗局,是棋局,德志只是其中的一个凡夫走卒而已。
德志想想没趣儿,就想睡觉了。卢支书的老婆看到这一点,问道:“姚先生想睡了吗?”
“嗯。”德志说。
“我给你倒洗脚水。”她说。
“好,谢谢!”德志连忙说道,其实,德志所打交道的女人,大凡还懂得体贴人,比老婆还要贴心。也许,老婆因为关系太近,有些不好意思,男女靠得太近,很容易灼伤。太热情,结果,两败俱伤;男女太冰冷,也是一种冻伤。男和女,需要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这样,如同水中月、镜中花,隔着岸,看着烟火,灯下,看着美女,越看越爱看,那才美!
德志洗脚,热水泡着很舒服,听着电视机传出的音乐,心里想着女人如热水,包裹着自己的脚,肉体满足,热量沿着神经传递到全身各个地方,那份热情,渗透在各个毛孔,非常有意思。
德志洗了脚,身上略微有些汗津津的,他擦了脚,然后穿着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地响,德志走到外面,将水倒了,然后顺着走廊,到了他们看电视的地方,将盆子放好,说:“我去睡了,你们看电视吧。”
“好,姚先生真会养生啊,早睡早起,是好习惯。”卢支书的婶娘说。
“你懂得的真多。我早睡,不见得早起。不过,在床上还要看百~万\小!说才睡。”德志说。
德志上了床,将就着昏黄的灯泡,看了几章专业书,然后再读读《圣经》,说实话,这些年,《圣经》一遍都没有读过,还不如以前,一天之内,就能读完一半,第二天,就能读完全部。
现在杂事一多,心里没有了空间,竟然连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了次要的地位。这是要不得的,但是,德志就这样做了,究竟把《圣经》当成了宝贝还是当成催眠曲?这个德志最清楚。
德志这样想着,昏昏然入睡,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在冥冥中,早有了安排,德志虽不信轮回或者宿命,可这些是活生生的现实,无法回避也无法改变。正是保罗说的,心里立志行善由得我,行出来却由不得我,我真是苦哇!我如何摆脱这取死的生命呢?
第一卷 第237章 临时工人
德志次日一早醒来,发现没有电脑带来的兴奋,还不错,不觉得疲劳。用电脑用多了只要是视觉和神经疲惫。
原来越南人来,只是一个试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德志没有再接到有关的通知。
这一段时间,各处正在挖土方,因一组比较好做,他们在另一条山沟,即便用水,也和三组二组没关系,不如自力更生,挖土方,就会有水池,不动工,机会就溜走。因德志开会已经宣传,不是任务,谁积极就给谁,不勉强。
德志吃过早饭,约卢支书去一组看看,卢支书说:“太不巧了,今天要去乡里开会,非常重要的会,每次都这样,总之不得缺席。”
德志说:“是啊,当官就是要经常参加开会,不是这会,就是那会,开了会,就要抓落实,要不然就别开,光开会没用。”
卢支书说:“还是民间人士敢这么说,姚先生总结得好。以前是税多,现在是会多,不抓落实,开会等于聚餐玩乐,没有任何意义。”
卢支书这么说,德志觉得很爽,终于有党员同志高度评价党外人士了,看来,党内人士说真话没人听,听到后还挨批;党外人士说直话,不仅不会挨批,反而赢得喝彩,这就是党内和党外的差别。
作为村支书,想要好好当村民都不容易,因要应付上级,还要对付下级,上级就是组长以上的各级村官;下级就是家人,两边都是要会蒙会骗,糊弄上级容易,糊弄家人就难了。
卢支书发动摩托车,走了,德志想去找方脸,一起去一组。到了他住的房前,敲门,无人应声,德志再敲,有人从旁边经过,说:“不用敲门了,方脸已经走了。”
德志一看那人,满脸都是油汗,油光发亮,灰头灰脸的,不知道从哪个灰窝里爬出来。
德志很想笑,可不敢笑,问:“你知道他去哪里吗?”
德志仔细一看,这人看起来像是男人,却不是男人,是个女人,她说:“去了石坑。”
石坑就是一组所在地,说一组,很多人不知道在哪儿,说石坑,很多人就知道了。
在对外宣传的时候,做地图标志,就是以一组示人,在当地老百姓口中,代代相传的仍是石坑。
德志翻过一座山,就是走下坡路了。到了坡下,发现水池已经在浆砌了。他找到方脸,问道:“师傅,这口水池大概需要多久可以建好?”
“需要四天就ok了。”
“真快!”
“这还不算快。这里交通不便,没有砂石,还要肩挑背磨地从远处背来,这个不好,太费功夫,费钱。”方脸说。
“那怎么办?”
“你看,这里有什么?”
“石头啊!”
“就是,这里地名就叫‘石坑’,掉到石头窝了,却还要买别人的砂石。你觉得怪不怪?”
“怪是怪,不知道怎样解决?”
“很简单,就是把工具拿过来,就地解决材料。”
“具体怎样做?”
“很简单,就是让加工砂石的工具弄到这里来,就地取材,只是费了柴油,不费人工,不用花钱买别人的材料。”
“这倒是个好方法。”德志说,“我这就联系。”
德志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电话,但想了想,怎么说呢?刘小姐不见得会信任我,先给谁打电话呢?给刘小姐还是给尹懋呢?
德志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只好关了电话,在想,怎么样把事情处理得圆满呢?
对尹懋说,他肯定没意见,因他来自农村,也了解红田村的情况,比较理解在前线做事的人的难处。而刘小姐,受到齐老师的影响,怀疑前线同事,总觉得他们会贪污,拿钱不办事,或者巧立名目,骗钱圈钱。
怀疑人,又要用人,最后肯定是要把项目亲自拿在手里来做,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别人,最终会活得很累,在世上,没有全能的人,啥事都能应付。人是社会的人,不是单打独斗,而是需要合作和协助,这样才能做好一件事。
想来想去,德志决定还是先跟尹懋通气,他深知,刘小姐一旦知道这事,绝对不会让德志来做决定,会向尹懋和余哥咨询,经过咨询,才会去放手让德志去做。
德志这样想,是有道理的。
他重新拨打电话,尹懋接通后,德志向他说了现在红田村遇到的情况,他说可以,为了不影响工期,当然没问题,不过,方案改了,要跟刘小姐说。
德志说没问题,这是有利于村民的作法,不仅可以省钱,还能省力,从遥远的地方拉砂石到红田村,豆腐都卖得出肉价钱。真是不应该。
德志关了电话,又跟刘小姐联系,说:“刘小姐,红田村的方案要改,将购买砂石变成自己加工砂石,更省钱,且可以省人工费,比如搬运费。从山下拉到山上主公路,然后,又从主公路翻山越岭地搬到施工工地,既费钱又费力。”
“好,你会为项目着想,更会省钱,不过,别着急,我想一想再答应你吧。”刘小姐说,停顿了一会儿,德志很着急,这是电话漫游啊,很费钱的,快点啊,快点,德志心里想着,嘴里说出来了。
“行,你给我一点时间,先挂机吧。”刘小姐说。
德志只好挂了电话,并且为刚才嘴巴里透露出快点的信息而有些后悔,谁叫他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巴呢?这不能埋怨任何人,在关键的时刻,还是要深思熟虑,在这方面,德志跟余哥和尹懋相比,尤其是后者的尹懋,更是没法比。
德志总是很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因此在取得利益方面,德志永远落在后面。
德志料定了刘小姐在问他们,于是只好看着远处的风景,然后跟着方脸谈话,那些村民仍在忙着运砂石,还有的在搅拌水泥砂浆。
德志问:“水泥质量怎么样?”
“一般,就是普通的做房子的水泥,不是用来做拦水坝的水泥,标号不高,做房子都足够了。”
“可是,我们做的是水池啊!我们不愿意出钱做一个没用的工程。你看有没有信心确保水池不漏水?在水泥标号不达标的情况下。”德志说。
“这个你放心。我做过很多水池了,没有漏水的,用的水泥都是这一个标号的。标号高的,适合做水电站,一般老百姓用不起。”方脸说。
德志听他说话,有点吹牛的嫌疑,不过,他也不想深究,看着人们都忙忙碌碌的,德志不知干点什么才好,他对方脸说:“你谈朋友了吗?”
“没有。怎么了?想给我介绍一个香港的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奇,你都是师傅了,还没谈朋友。”
“这没什么,现在找女人不难,如果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女人,就不容易。我是穷泥瓦匠,没有谁看得上。”方脸说。
“这个社会比较功利,有钱的可以包###,没钱的打光棍。”
“你说的是。”方脸说。
德志刚想继续说下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一看,是刘小姐打来的,她问:“现在红田村哪个组开始浆砌水池了?”
“一组先开始的,等将一组的水池做好后,再以点带面,全村开始。一组石坑工地施工的时候,发现材料供应不上,还贵得要死,不如自己加工还便宜。”德志说。
“很好,你很快为村民考虑经济,真的值得肯定和鼓励。我觉得你可以这样做,先把一组的水池做好,争取做个样板工程,让全村都跟着一组学,这样才符合我们的项目目标。”刘小姐说。
德志突然想不起项目目标是何物,不过,最近想得最多的还是要快点把项目弄结束。至于说给村民提升意识,那是假的,村民的意识不需要提升,因同事的意识都没提升,又怎样去提升别人的意识呢?
德志挂了电话,心中五味杂陈,要说自己负责一个村,实际上并不自由,还要处处请示汇报然后听回复,这其实就是官僚作风。
好歹刘小姐同意了更改方案,这是在征求余哥和尹懋之后做出的决定,其实,都在并不开心,为什么不相信他,而直接相信他们呢?或者相信他们其中的一个的,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尹懋,因尹懋和德志是一组的,更加熟悉红田村的情况。
德志看到这里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就对方脸说:“办公室同意了我们你的建议,你说谁能加工砂石料,请你联系他吧。”
“这事不能由我出面联系,你直接跟盛长阳站长联系吧。”方脸说。
“为什么?”
“我是工人,有领导的,领导就是盛长阳,他懂,全面的都由他来管。不能让我这个做工的来管这些调动的事。其实,不在他那个位置,就没有他的难处,在他的位置,才明白得了。”方脸说。
德志心想,的确有理!如果我在刘小姐的位置,可能更会犯难,难怪她的白发越来越多了,敢情这是操心操的。
德志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请你转告站长,让站长跟我联系怎么样?”
“这个倒还行。站长知道是我介绍的,他肯定会表扬我的。”
“那么,你们的工资是由谁发?”
“站长发,他把这个水池建造的工程交给我,但我不会算账,我又属于水利系统下面的工人,虽没有正式工的编制,属于临时工,但是,我很开心了,总有干不完的活儿。”方脸说着,两眼放光,脸上更是发亮。
第一卷 第238章 就地处理
德志听了方脸的建议,就地取材,也得到刘小姐的同意,决定在当地取材。
德志打电话问盛长阳,他说没问题。就这样,这个材料问题得到了解决。
德志心里非常舒服,项目总算顺利地开始了。
只要一组先完成,树立了榜样,其他组都好解决,越是在偏僻的地方做项目,人们越是积极,因为所得的资源不多,没有多少选择。有一次,就要抓住一次,不珍惜,下次就没有了。
盛长阳安排了加工砂石的师傅上山,农用车到了村中心的位置,没有办法到一组,那里不通公路,一组位于山沟里,要到工地上,必须要翻山。
加工砂石的机器就是一台柴油机,上面油迹斑斑,油灰满布,卢支书安排人从车上卸下这机器,然后又抬到工地,的确费了一些周折,可是,不这样做也不行,好在一组的村民积极性蛮高,说一声干就绝不含糊,要来都来了。
机器到位,从此便听到山上响起了爆炸声,石头崩裂时发出的声音,震动了树叶簌簌发抖。
这种地动山摇,曾经在巴东荷家庄村发生过,那时候,这些东西都不经过德志的手,从买火药到爆破,都是交给当地农业服务中心来办了。监管的人除了当地政府,还有德志他们。监督最得力的要算民宗局,但是,后来情况发生了改变,因民宗局的领导换了,工作人员做了岗位调整,工作效率自然降下来,那是后话,德志已经离开了巴东,后面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柴油机发动了,粉碎机开始工作,将大石块丢进粉碎机,经过机器的加工,从机器里就流出来了砂石,要粗的有粗的,要细的有细的,粗的用来做水池底部,细的用来粉刷水池,都是有用的。德志看着这工艺,就明白了一些道理。
根据时间表,应该安排送水泥上山,德志想,应该去看看才好。
想到这里,德志找到卢支书,说:“我想下山,顺便找车送水泥,你有没有熟悉的司机?”
“有啊!不过,不在这个乡,在另外一个乡。你如果想用他车,我就联系。”卢支书说。
“价钱怎么样?”
“什么价钱?”
“车费。”
“哦,车费不清楚,你可以跟他面谈,我和他打过交道,比较老实,不会乱喊价的。”卢支书说。
“好,你跟他联系吧,我明天到宣恩,跟他见面。谈谈送水泥的事。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一起去。”德志说。
“明天?”
“嗯。”
“明天要到乡里开会,我刚好可以带你下山,你在山下再搭车吧。”卢支书说。
“好啊!”德志真感到这是上帝的照顾。
卢支书掏出电话,开始拨打电话,等他合上电话,接着说:“已经搞定,他明天刚好要去水泥厂拉货,你到宣恩后和他联系,这是他的电话号码,我报给你听,你记下来好吗?”
“好的,好的。”德志说着,拿出电话本,记下了卢支书说的号码。
“那师傅姓啥?”德志想起来,加了一句问道:“怎样称呼?”
“姓水。”卢支书说。
德志感到好笑,这人一生该干什么,仿佛上帝已经预定,安排好了,自然,这拉水泥的刚好姓水。
卢支书报了电话号码,德志掏出电话,摁下他报的数字,然后,又掏出电话本,将号码记在本子上,因为有时候手机死机不管用,还不如这个电话本实用,只要电话本不丢失,想要跟谁联系就能跟谁联系,前提条件是手机不停机,没有欠费。
德志的手机不高级,但是,基本的通话功能还是有的。
第二天,德志起床收拾停当,卢支书也早早起了床,将摩托车推到院坝里,然后一起吃饭,吃完饭,碗筷都是卢妻收拾。德志背上背包,坐上摩托车,卢支书发动引擎,“突突突”地朝前开去。德志坐在后座上,手扶着臀下的扶手,牢牢抓住,身子在车上左右摇晃。
车子终于下了山,沿着山脚,绕到了桥头,卢支书停下摩托车,德志从车上下来,向卢支书道谢,卢支书离开。
德志看看青山绿水,心中喜悦,这里很安静,适合养老,水位上升,是因下游新建了一座水电站,让峡谷###现了平湖,形成漂亮的风景画。
正在此时,一辆车跑过来,车身后扬起漫天的灰尘。因为水位上升,老公路将来会被淹没,就没打算投资维修,路面显得凸凹不平,小石块和泥土夹在一起,天干日晒后,泥土和石块分离,车轮碾压过后,自然扬起灰尘。德志看到车过来,招了招手,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德志上了车,站点上没有别的乘客,车继续往前走,过了桥,开始爬坡。
车上的乘客大多数都是短途,有的才从集市上回来,背着的背篓空空的,在背篓的底部,放着一些香烟、食盐、洗衣粉等家常用品,还有一些农药啥的,竟然没有用塑料袋包装,车厢内充满了农村特有的味道。
车到了宣恩,德志给了车钱,下车。德志的习惯还是先坐车,再给钱,他们当地人不是,有的人一上车就给钱,有的是临下车前几分钟给钱。仿佛不给钱,坐着就不平安一般。
德志直接到家,见到妻儿,心里略略有些伤感。他妻子问:“为什么不开心?”
“觉得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结束?”德志说。
“不要灰心,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不会让我们上街讨饭吧。”她说。
“这个不会。上帝的子民从来不会讨饭吃的,上帝的儿女从来没有饿死的。”德志说。
“别在我面前提上帝。你看看你们这群信上帝的人,有多少是真心跟着耶稣走的?都是假冒伪善的家伙。”她说。
德志听了,心里不高兴,可无法辩驳。只好一笑了之。
德志突然想起了打电话,那人说:“好,我明天一早就过来。价钱好说,好说。是卢支书介绍的,我不会漫天要价的。”
德志说:“好,那明天见吧。”
德志还有时间,就觉得好好地陪着妻子孩子玩玩。妻子说:“他们还没回来,你先回来了,为什么?”
德志笑了笑,在妻子面前德志不能多说什么。说多了不行,言多必失,说不定啥时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德志可不是诸葛先生,不会神机妙算,不知道哪一会儿就会遭到攻击。
基督徒好像应该好好地当基督徒,不应该谈恋爱和结婚,或者,根本不应该生孩子养孩子,这些事务,都非常耗费精力。
也影响自己的正事,比如说,基督徒的第一任务就是传福音,也就是响应耶稣的教导,“到普天下去,传好消息给万民听,让他们们成为我的门徒。”
这个任务不完成,就不配做耶稣的门徒。德志心里惭愧,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的门徒,只是挂名的。
德志带着孩子想去广场玩,得到妻子的许可,他的妻子说:“暂时不去,你们爷俩先去。我还要做点家务。”
德志带着小138百~万\小!说网,然后沿着河边的桔园向桥上走。
现在水面比较平展,就像一面明镜。
桥头有一些摆摊的,一位老人在卖自己做的铁皮盒子,大大小小都有,德志看了看,觉得有个盒子非常适合装票据,就买了一个。老人也不含糊,一分钱都不肯退让,德志看那老人目光比较坚定,再看看他的手,长满老茧,如槐树皮了,德志不忍心还价,就买下了那盒子。
铁皮盒子的好处,就是票据放在盒子里,可以预防虫蛀和老鼠咬。
书亚很好玩,非要玩盒子,德志说:“不行。”
书亚就哭,德志想只要书亚看到鸽子就不会要盒子了,于是就带着书亚去广场,边走边说:“乖,我们去广场喂鸽子吧。”
书亚一听,连连叫好,就忘了盒子的事。德志不给他盒子的原因,是因盒子的边角,一不小心,就容易划伤他的小手。他还是小屁孩,细皮嫩肉的,弄伤了手,没办法向德志妻子交代。
德志看到了鸽子,自然欢快地跑过去,鸽子不怕他,等他走近了,差一点点的时候,小书亚伸手要去捉它的时候,鸽子突然起飞,吓得书亚转身就跑,然后他见没事,又跑过去,伸手去捉另外一只看起来傻乎乎的鸽子,结果可想而知,鸽子有翅膀,即便再傻,到了要命的时刻,还懂得起飞。书亚再聪明,可惜没翅膀。
在广场玩了一会儿,德志百~万\小!说亚很小,就不方便给他买鸽子的粮食。一小包,一块钱。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几粒包谷,德志觉得那纯粹是他们财迷心窍的结果。本来广场养鸽子是纳入政府预算的,也就是说,鸽子的粮食国家给报销。他们的管理员又拿工资、又赚外快,这样的管理员也真有意思。
在广场玩了一会儿,德志妻子发来短信说,饭好了,回家吃饭。
德志就要带着书亚离开,书亚不干,还想玩,德志说:“妈妈做了好吃的,快回家吃。回来晚了,妈妈会把好吃的给吃完的。”
这么一说,小书亚还给说动了心,说:“好好,回家,回家。”
德志的小伎俩发挥了作用,他说:“这才是好娃娃。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该玩的时候就玩。”
书亚“嗯”了一声,跑在前面去了。德志担心他安全,快步撵了上去,牵着他的手,慢慢地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一卷 第239章 一场离别
德志带着书亚回家,路上接到刘小姐的电话说:“最近越南的朋友要来,来学习学习你们的项目。”
德志听了,仿佛这话好像已经说了,怎么又说?
心里这么嘀咕,就到了宿舍,德志说:“要来客了。”
“什么客?”
“越南客人。”
“越南不是打过中国吗?”
“是的,但是,越南有好人也有坏人。他们也不想发动战争。”
“我不懂。我要回去。”
“回哪儿?”
“回老家啊。我们娘儿俩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呆在这儿也没意思。你工作又忙。明天又要上山,没时间陪我们。”德志妻子说。
德志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无法辩驳,这是事实。德志从事这一行,注定要牺牲很多东西。
德志说:“好吧,你们先回去。估计‘越南’客人来了之后就会放假,到时候我们在老家见面。”
德志妻子点了点头,这笔“交易”算是“成交”了。
说走,就要准备,明天离开,小书亚不懂,也不必要弄得很清楚,德志说:“书亚,你和妈妈先回家过一段时间,然后我再回来,这样,你又能见到爸爸了。”
“好啊,好啊,回家,回家喽——”小书亚高兴地跳着说。
德志知道,他很对不起娘儿俩,但是为了工作,为了那点可怜的工资,他不得不这样,毕竟大学本科还没念完,即便念完,还要考律师资格,以后改称司法考试,没有本科文凭就不能报考。
这个社会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只凭努力恐怕还不行,有人说三分靠天命,七分靠打拼,实际上应该倒过来说。生在好家庭,有背景,自然就有好条件,就有竞争优势。生在坏家庭,没有关系,只有靠天靠命靠自身,就如同一只鸡,起早、刨地,才有虫子吃。
德志帮着他妻子收拾东西,然后又上街买了一些东西,带在车上路上饿了吃,路边店的饭不好吃,又贵,德志很清楚,人在旅途,有时候迫不得已。
在超市买了些东西,小书亚看见了就要吃,德志妻子开始不给,德志说:“买了就是吃的,不吃光看有啥意思?”
德志妻子让了步,拿出一小包打开给书亚,书亚一看,高兴得手舞足蹈。德志说:“饭前半小时不要吃。”
“知道了,他的脾气,我最清楚,五分钟热情,吃不完,就又要新的。”
“人都有喜新厌旧的毛病。”
“那么你有吗?”
“有啊!”
“好啊,你嫌弃我了吧?”
“有心没胆。你看看,我没人品,长得丑,又没钱,只怕你会嫌弃我,我不会嫌弃你。”
“算了,哄死人不偿命。你少拿这一套来哄我开心。”
“那也没啥,现在有很多离婚的,都是因为男人有本事,女人爱漂亮,爱帅哥,心有旁顾,心有所属了。”
“女人不是你说的那样。女人不过能活,男人却不行。你们男人,大概都是喜新厌旧的,女人会持守终生,为了男人,为了孩子,甘愿牺牲很多。”德志妻子说。
德志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德志不肯认输,说:“男人女人都有好孬,不要以偏概全。”
“我不懂你说的啥意思,不过,男女确实是有分别的。”德志妻子说。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吃饭,休息,再吃饭,到了晚上,睡觉。睡到半夜,德志起来,和她做了,累得狠,想到这次一做,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才做,因掌握放假时间的权力在刘小姐那里,不在德志那里。
天蒙蒙亮,德志起床,弄醒妻子孩子,然后背着背包、行李箱,下了楼,再招了一辆麻木车,车上的司机大概非常勤劳,在天大亮之前,可以多挣两个钱。
德志没有忘记那部二手电脑,对于德志来说,拥有一部笔记本电脑比什么都重要,可惜,刘小姐偏心,四个人只配了一部电脑。明说是给大家用,实际上芭比一直霸着,没有机会来用。建立了用电脑的制度,实际上没有认真执行。
为了避免大家的怀疑,德志趁他们都没回来的时候,将家人和笔记本都带走,眼不见为净,否则就是长很多嘴,也说不清。
只要尹懋和余哥在一块,就会有很多阴谋诡计出来,什么叫狼狈为j?这个就是,不好听,但非常实用。
早晨,街上的行人很少,德志将他们娘儿俩送上车,交代了几句,车出发后,德志返回,收拾停当后,就打电话给司机,约他直接到水泥厂门口碰头。
水泥厂门口已经排了长队,都在等着拉货,德志找到司机,然后拿着条子进大门,找到销售科科长,他早晨上班最积极,因为现在生产不用管,就是销售有点麻烦。他看了条子,不敢马虎,立马安排插队事宜。
其实,也算不上插队,只是他上了拉水泥的车,然后直接从水泥厂后门进入厂区,直接到另一个仓库取货。这是绿色通道,有特权的才行。
他在车上说:“不要对外面说这件事。否则,会让我很难做。”
德志点点头,司机也是。仿佛在犯罪,可这种犯罪,也是对的,为了正义的目的,牺牲大多数人的时间和利益,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往车上搬运水泥的工人只有两个,德志看着着急,销售科科长也着急,他说:“没办法,现在没有人手。平时嫌人多,现在嫌不够,如果增加人手,还要一套手续,非常麻烦。”
德志理解,这些搬运工都受《劳动法》保护,不能说他们不是人,在法外调整。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就是大事,他们的背后,就是一个家庭,上有老下有小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倒了,一个家庭也就毁了。
完善劳动保护,势在必行。销售科科长也经历过很多,他很清楚这一点。
销售科长很想离开,可是看到德志的身份,不敢马上就走,他的电话不停地响,他也总是在接听电话,德志看他很忙,就说:“科长,你去忙吧。我们在这里等着,快装满了。”
科长说:“好吧,我先过去一下,那边很忙,就不奉陪了。你们装好车后,就到门卫交条子盖章,然后就走。下次也这样办,直接将车开到后门,我来安排。这些搬运工和我挺熟的。只不过不认识你们,但愿一回生,二回熟,你们下次来,他们自然就认识你们了。”
德志点点头。
德志的手机响起来了,他打开一看,是妻子发来的,说:“老公,我们已经坐上回老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