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老迈,也就认命,虽有想造反的心,可没造反的胆,玩一些手腕,做一些小动作,想必还能凑合凑合。
没过多久,菜上来,老主任拿出珍藏的白酒,打开,给三位满上,他也斟了一点,一次性塑料杯没有斟满,大概只有半杯,他说:“年纪大了,不同往年,现在只有悠着点,不同你们。”
村主任所炒的菜闻起来香,吃起来不行,还是差点劲,德志不好说什么,人家忙了半天,不好意思批评,好在有酒压着就行。
吃吃喝喝,老主任就提出了要求,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德志没想到老主任会设立埋伏。
他说:“按说作为党员又是村干部,不该提出要求,不过,既然大家都熟悉了,我也不要这张老脸了。按说公益事业,应当照顾到所有人,特别是孩子。我们这所学校,娃娃不多,可也是红田村的未来和希望。不能让他们吃脏水。我建议,另外修一个水池,铺设水管,专门供学校的老师和孩子来使用。当然,如果有多余的水管,就把水管铺到我家,我一个孤老头子,年纪越来越老,不会让我去挑水吃吧?所以,要把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这么一说,德志明白,越来他设了鸿门宴啊!难怪卢支书提前撤了呢?卢支书一撤,村主任就不要攀扯支书了,免得驳回了村支书的面子,让村主任看笑话;或者相反,驳了老主任的面子,让卢支书看笑话。
卢支书不会笑话,也不会传笑话,让信息在他那里停下,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但是,相反,老主任就像老树,人老话多,树老根多,自然会让卢支书在全村村民面前没面子。
盛长阳说:“知道老主任为村民为后代着想,可是,这个项目不是政府项目,不是由我说了算的,这个要跟姚先生说,我们不当家。”
德志听了,心里一惊,不知怎样应对。尹懋不在,说话可以放开,但是承诺不能随便,在承诺方面,仍要小心,免得到时候兑现不了,反而成为他的把柄,他一捣乱,这个项目验收就受影响。与其这样,不如先稳住他再说。
“姚先生,听说你们做项目是根据村民的实际需要来做的,不知道这个原则还管不管用?”村主任说。
德志听了,原来这位老主任,真是狡兔三窟,非常厉害!他懂得德志学过的,关于做项目的原则,没错,项目都是来自群众的需要,且是实际需要,并非在办公室臆想出来的假东西,实行不了的东西,无论如何,项目也无法成功达到目标。
第一卷 第233章 皇帝女儿
在做人的思想工作方面,大同小异,老主任更有经验,嘴上会说,不一定会实行出来。
德志看老主任脸色偏黑,目光狡黠,眼神游移不定,就知道他在算计。
对他知根知底的卢支书聪明,提前找个理由撤退,知道吃了这顿饭,就有吃不完的麻烦,于是,先闪了人再说。
饭吃了,事说了,该散了。盛长阳安排技工住在村民家,先从积极响应的小组开始,从小组里最积极的院坝开始。以三户以上为一个单位,选择修建水池的地址。
盛长阳交代完了之后,他就下山去了,因他还有别的事。现在在工程开始阶段,当水池地址选好后,就要开始挖土方,进材料了。
德志回到卢支书家,卢支书笑着问:“老主任对你们怎么样?”
德志说:“还行,把珍藏多年的好东西拿出来给我们吃喝。”
“那是有求于你们吧?他非常吝啬。”卢支书说。
“是的,他要求我们帮学校另外建个水池。”德志说。
“他想借这个名义,顺带帮他家的水池给解决了。”卢支书说。
“是的,他是这样说的。你真是神机妙算啊,人不在场,就跟在现场一样。”德志说。
“大家共事多年,又是乡里乡亲的,谁是啥性格、啥心情,我虽并不是当然全知道,可也懂得一些。老主任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从不吃亏的主儿。我尽量不和他打交道,实在没办法,才和他来往。”卢支书说着话,给病人换药瓶。
这个活儿,他妻子也会干,可是他妻子不想摸男人的手,不知道是真是假,德志观察到,他妻子是不摸老男人的手,年轻力壮的男人,她不会拒绝的。
德志又和卢支书谈了谈准备进材料的事,想请管理小组派人跟他一起下山采购建水池的材料。比如水泥钢筋。
先是买水泥,这个需要到水泥厂去谈,这不同巴东,由民委的干部代劳,非得要亲自来做不可,但是,按照项目原则,需要他们参与到项目中来,当然,采购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一旦少了这个环节,恐怕就不完整,项目就有缺陷。
卢支书同意了这个决定。他问:“是不是先从一组开始?”
“为什么?”德志问道。
“一组最积极,先做,做好了,给别人一个示范。再说,一组地方偏僻,人员简单,比较容易开始。”卢支书说。
“好啊!书记说的,应该没错,对村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不会错的。明天我们就和技工师傅一起去一组吧。”德志说。
然后,德志就自由活动,到房间休息,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然后胡乱在上面打字,打了些什么,德志不管不顾,只觉得过瘾得很。
德志处于兴奋期,如同结了婚不久,天天都要黏着娇妻一样。对于电子产品,德志赶不上潮流,人家用笔记本基本上都不用了,准备抛弃,换成更先进的东西的时候,德志才拥有一部旧的,看来,笔记本都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仍在为人服役,但宝刀未老,尚能争锋。
当天晚上,德志没有看电视,一直在玩电脑,爱不释手,直到深夜,想到明天还要去一组,德志只好关了电脑,上床睡觉。要是平时,德志会看一会儿书再睡,但今天不行,实在犯困,受不了,只好睡觉。
第二天,卢支书带着德志和技工,因小伙子长得圆头方脸,很像是国字脸,又像是施工队的头儿,德志就叫他“方脸”。
方脸经常做水池,很熟悉整个施工流程,做水池的关键是找到水源,如果没有水源,还不如不做。
卢支书说:“一组分成三个部分,一个部分就有十几户人家,平均下来,一个组约有六十户人家。”
德志心里盘算,好,三个地方修建三个蓄水池就够了,只要有活水进来,早晚能满足他们的饮水需要。
一组从上至下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最上面的好办,住户最少,有八户人家,共用一口蓄水池,卢支书带着方脸查看了水源,觉得还行。于是选择了建水池的地方。
接着走中间的部分,中间约有二十多户人家,水源也不错,离建水池的地方不远,到中心区也不远。
这个也好解决,一组的三个地方已经解决了两个,他们觉得很顺利,心里很开心,说说笑笑继续前行。
问题是到了最下面的一处,非常复杂了。
原来在第三处的院坝民居那里,还有一处在最下面居住,最偏僻,也最费功夫费材料。
中间有一户农户明确表态不要这个自来水项目,她说:“我是一个孤老婆子,自己的水都吃不完,不需要跟大家抢水吃。再说,凡是受益户都要投工,我做不了。”
方脸听了,觉得有问题,可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卢支书低声说:“她家儿子在山下公路边盖了房子,她准备下山跟儿子一起住。这山上不住,她也就不用操心通不通水了。”
方脸说:“那好,为了避免以后有麻烦,我觉得她应该出具一个什么东西才好。”
“对了,我还没想到呢。人心善变,现在说得好,不要自来水,宁愿吃自家祖祖辈辈都吃的水。现在没通自来水,大家都觉得没什么,也就逆来顺受,可是,将来怎么办?”卢支书说。
“书记,我觉得让她留下一份书面放弃权利的文件才行,避免以后大家都吃上自来水了,她没有,自然会来找麻烦,要求解决吃水问题。如果解决好了,大家都好;如果解决不好,大家都不好。”德志说。
“对,对的,姚先生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就是让她签个字,表明自己不要这个自来水,不是不给她解决,到时候,她也不会看到别人都有了,她又眼热心跳,非要解决不可,让卢书记受不了。”方脸说,看起来非常有经验。
卢支书听了,觉得有理,就找她谈,非常友好,没有什么恶意。她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只要不让她投工,或者投资就行,她立马签了字,大家离开她家,确定了水源的位置,还有水池的地址,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方脸、德志跟着卢支书打道回府。
晚餐在卢支书家吃,当晚,方脸从三组搬到一组,准备在一组开始修建水池,因开挖土方需要指导,在三组来来往往很不方便,不如住在一组要方便得多。技工经常这样,在外面工作,不可能带着房子走,在哪里做事,就住在哪家。
德志忙完这些,晚上又想继续打字,但他心里总没有平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德志关了电脑,过去找卢支书,昨天打针输液的人又来了,原来,打针也会上瘾的。要知道,这一瓶药水,就是好几十元的。但恨病吃药,不得不输液。输液之后,被感轻松,如同吸毒,感觉很不一般。
找到卢支书,德志问:“明天去看水泥,不知选好人选没有,谁去合适呢?”
卢支书说:“没有别人,明天我下山进药,我们一起去吧。”
“那太好了!”德志很高兴,“什么时候?”德志又补充道。
“明天早晨9点钟吧。”卢支书说。
“好的,早点休息吧!”德志说,然后回房间休息,心里才感到有些踏实。
德志心想,明天下山到水泥厂,看水泥的价格,也不是全部都要求弄懂,但是,只要按规矩来操作,态度端正一点,认真一点,想必通过讨价还价来走完这个参与的历程,等到项目结束,评估验收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总不至于没有目标可以参考。
软件的东西很难搞,买水泥的价格不需要多谈,一般情况下是谈不拢的,因整个宣恩县境内,只有一家水泥公司。还有一家,在恩施,车程有一个多小时,如果需要的水泥少,哪怕贵一点,也可以在当地买,主要是省掉了路费。
这是一家垄断企业,无法沟通,但不得不沟通。德志早就有所耳闻,也亲眼所见,因最近几年硬件的建设特别多,农村飞速发展的时代,各个地方都在搞建设,因此,需要水泥的地方多得是。且政府没有放开政策,不批准再建一家水泥公司。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德志简单收拾了一下,将笔记本电脑放进背包,然后坐着卢支书的摩托车,沿着颠簸的小山路往山下走。
下山的时候,摩托车基本上不用加油,到了山脚,才开始加油,那里的坡度有时缓,有时急的,就像流水一般。
坐摩托车还不如骑摩托车,很难受,但这是山区最好的代步工具,有了摩托车,省了不少力气。
车开始爬坡,到了山顶,再下山,下山之后,又上山,再下山就到了水泥厂。厂门口的公路上停泊着不少的卡车或者农用车,车厢内摆着条纹防雨布,车厢底部有一些水泥粉末,一看就知道是来拉水泥的车。
德志看着这架势,真是不得了,真的是皇上的女儿不愁嫁啊!这么长的车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好在德志和卢支书只是来这里谈判的,并不是来买了水泥。谈判就是讨价还价,水泥厂的水泥生产得太慢,只能忍耐。
第一卷 第234章 文艺中年
看来,在中国办事不排队是不行的。德志无计可施,他想,如果这时候不经过政府是不行的。德志说:“卢支书,看来,这水泥很难拿到,现在水泥很俏,根本没有办法拿到。不如去找找熟人。”
“好啊,我们先去进药,然后去找熟人,你看怎么样?”卢支书问。
德志说:“好的,你去忙,我先回家一趟,半小时后在桥头再见吧。”
“好,当然没问题。再见!”卢支书说着,发动了摩托车,朝前开去。
德志在桥头下车,然后步行回宿舍。他很开心,得到了电脑,比啥都快乐。谁让德志喜欢文字呢?文字带来的快感和安慰,比肉体所带来的更丰富。
德志上了楼,他妻子和书亚在里面,德志妻子很高兴,说:“咦,怎么回来了?真是奇怪,人家都在下乡,你却偷跑回来,不怕上帝吗?”
“有事。”
“有什么事?”
“想你了呗!回来看看你,美女!”
“算了,少来!麻死人了!都成黄脸婆了,还美女!说吧,是啥事?”
“真的想回来看看,再就是趁现在还弄得动,我就要弄你那个洞。”
“流氓,大白天还弄?想弄了到街上去找卖的去。”
“小姐要钱,我穷,没钱,你是免费的,免费的不要,要花钱的吗?”
“去,去,去,一边去。我是你花大钱买来的,是定期存款,那些小姐虽新鲜,是活期,利息没我高,算算账,还是划不来。再说,你们男人,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主儿,没有个满足的时候。”
“那是,废话不说了,诺,这个包,帮忙收一下,我等一会儿还要出去。”德志把电脑包交给他妻子,对他妻子笑着说。
他妻子很奇怪,问:“这是啥?”
“电脑。”
“什么电脑?”
“笔记本电脑。”
“你买的?还是公家的那个?”
“都不是。”
“那是谁的?”
“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这么好!”
“就是在广场送我茶叶的那个!”
“他怎么这么好啊!你不是很想要一部电脑吗?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不过,要小心,他可能有所图的。”
“不管,我们做项目,钱不经过他的手,直接给材料商人,他无非是提供技术指导之类的。要说赚钱,材料商才赚,他没什么。要说送礼,材料商应该给,不是技术人员给。他这样做,也是做好事。我想,他在献爱心,知道我没钱,买不起一部电脑。他有钱,又跟卖电脑的熟悉,就买了一部二手电脑给我用,这不会妨碍项目原则的。”德志为自己辩解道。
“我又没说不该给你买,只是提醒你要小心,特别是尹懋和余哥,这两个家伙非常危险,会告你的,或打你的小报告。”
“晓得了,他打小报告也没办法,嘴在他们身上,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要小心,以后这电脑不要放在这里,带回家,不要告诉他们电脑从哪里来的,他们的确是危险人物,搞不好,会害死你的。”
“知道了,不和他们计较,我担心什么?”
“你不计较,不代表他们不计较,你想息事宁人,不代表他们追求和平。要当心,这两个人,是死党,在推卸责任方面,比你强,在争夺好名声方面,比你强。好事他们抢走了,坏事给你干,你还不清楚吗?”
“知道,懒得和他们计较。”
“你要当君子,他们偏偏乐意作小人,你想好,他们却不让你好。要考虑清楚,这个社会很复杂。”
“我觉得没什么啊!他们有信仰的。”
“他们有信仰?我倒没看出来,我觉得他们明知故犯,比不信的人更可恨,更可气,是十恶不赦的。那些没有信仰的,还没有他们坏。你不要被他们利用了。你收了人家电脑,大家都看得见,他们肯定也收了东西,只是你看不见,那些东西,比你这二手电脑要好很多,你还沾沾自喜,不可一世。真是可笑!”德志的妻子说话像发连珠炮。
这么说来,德志根本没有办法再和他辩论,看着小书亚在一旁玩,对爸爸妈妈的说话,没有理会,他正专心致志地玩呢。
德志刚想要说什么,想不起来了,看看手表,快到了约定的时间,就要离开,他妻子问:“中午在家吃饭吗?”
“看情况吧,要在家里吃,我会打电话。”德志说。
“不吃也要打电话。”她说。
“好的。”德志放下电脑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每次和妻子争论,总是以失败告终,但是总不愿承认失败,他想得更多的是,怎样得到家庭的和谐,可是,总也得不到,仿佛吵架或者高声说话才是沟通的最佳方式。
德志离开宿舍,然后下楼,走到桥头。河里正在建拦水坝,看来,县政府想要将河床里的石头和坑洼填平,让河面形成一面镜子。
这个工程已经开始,何时结束,还不知道。发包方是水利局,实际上防洪办也可以管的,总之,这个河道已经存在多年,要想把河道好好利用起来,为市民服务,的确是政府该操心的,谁叫政府要靠纳税人养活呢?
拿了钱,就得办事,而且尽量办好。
卢支书骑着摩托车来了,他没下车,见了德志说:“走,上车。”
“去哪?”
“去民委。”
德志二话不说,就上了摩托车,卢支书加了油门,带着德志向民委办公楼去了。
巧得很,他们上了楼,就发现了侯局长。
侯局长连忙请他们入座,然后他亲自沏茶,上次陪老外上红田村,就是侯局长,在卢支书家吃饭,还唱民歌,他都能做。另外,书法和摄影也略懂一二,跟盛长阳关系不错,他们都是文艺爱好者。
因盛长阳做的预算报告和实施方案都非常漂亮和可行,赢得了刘小姐的注意,于是将项目落户于此。侯局长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不是侯局长积极向省民委发送扫描件,省民委也不会把资料送给刘小姐看。刘小姐看不到资料,也就算了。
侯局长说:“上次外国专家来,不好意思,摔破了头,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已经给酒店交代好了,这些外国专家是基督徒,非常有爱心,不追究责任,不过,以后要注意,避免再次发生悲剧。幸亏是你们,如果换成别人,估计到现在还在扯皮呢。”
“是啊!老外身体皮实,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约翰还是跟他妻子报告了受伤的情况,估计现在正在享受他太太亲自下厨做的美餐呢。”德志说。
“对,他们外国人非常重视家庭。不管走到哪,都要跟自己的亲人保持联系,随时沟通。真是爱心人士!”侯局长说。
正说着话,前老乡长进来,跟卢支书打招呼,老乡长家在红田,老婆和大儿子、大儿媳妇、大孙子,都在红田,他在县城也买了房子,是给小儿子准备的,据说马上要结婚了。
生大儿子因为缺氧,生出来就有问题,后来不知得罪了哪一位神仙,竟然让他大儿子得了癫痫的病,就是老百姓常说的羊角风。
这羊角风,不容易根治,老乡长试了试各种方法,寻遍名医,没有结果,只好改变策略,做了让步,在红田村老家安家,照顾大儿子,他的妻子因此也辞掉了正式工作,牺牲了自己的前途,为家人,她奉献了一生。
不知怎么了,他的大儿子竟然还结了婚,生了孩子,孩子由老乡长老夫妻俩来带,其实,他大儿子一般情况下还行,就是不能掌控何时发病,因此药总是带着,随时都要服用,因长期服药,看上去总是很清瘦。
侯局长问:“现在项目进展如何?到哪一步了?”
“土方工程已经快结束了,现在准备浆砌水池了,师傅已经上了山到村驻扎,急需水泥上山。”卢支书说。
“进度还挺快的嘛!有没有困难,需要我们帮助解决的?”侯局长问。
“正好,瞌睡遇到了枕头,真是遇到了困难。”卢支书问。
“想要买水泥,但是,水泥厂周围排满了车队,等着装货呢。”德志说。
“嗯,是这样啊!现在到处在搞建设,连农民都在比着盖房子,水泥紧俏啊。我来想想办法,给我一点时间吧。”侯局长说着,掏出电话,和相关的领导联系,大概过了一刻钟,侯局长交代完毕,然后对卢支书、德志说:“你们现在就去水泥厂,找销售科小田。他在那里等你们,等商谈完了之后,立马返回,估计小田不会留你们吃饭,因他太忙了。你们等一会儿回到这里来,我们吃一顿便饭。在这之前,我让他在办公室等你们。”
德志十分佩服侯局长的办事作风,简直是雷厉风行,说到做到,比较快,比较实在。
卢支书和德志暂时告别侯局长,卢支书骑着摩托车带着德志赶往水泥厂,好在水泥厂离市区不远,每天早晨看到远处飘来的“白云”就是水泥厂烧煤所产生的废气。
难怪水泥厂周围的房顶是黑色的呢。
他们到了水泥厂。门卫是一位老人,看上去比较脆弱,德志很纳闷,这样的老人在保卫室,不知道能保卫谁?
第一卷 第235章 混凝土人
德志看到门卫是一位老人,觉得有些意外,现在这么多车,这么多人,来厂里买水泥,人们在排队,难免因浮躁而打架,他年老体弱,遇到突发事件还真没办法。这个担心可能是多余的,因山里人朴素老实,不会因排队而打架的。
他们进了大门,老人没有注意,卢支书停好了摩托车,也没和他打招呼,直接上了楼。
这座三层小楼是办公室,从二楼开始,连接另外一幢楼,不是生产厂方,厂方那边有烟囱,高高的,直插空中,如孙悟空的金箍棒。
二楼依次排列着各个科室,销售科、生产科、厂长办公室、行政科等等,一应俱全,从人来人往中,看中人们非常繁忙,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来的,就是要得到水泥。
卢支书直接到厂长办公室,在最里面,仿佛官位越高、级别越大,就越要深藏不露,呆在最隐秘的地方,也呆在最安全的地方一样。
卢支书看到办公室有一人在看报纸、喝茶带抽烟,说:“请问小田在吗?”
“你是谁?”
“我是红田村的支书。”
“哦,欢迎,欢迎,小田不在,他刚才打电话来了。请坐,请坐!”那人改变了态度,从傲慢变得热情。
“小田是我的秘书。”
“那您,您是?”
“厂长。”
“哦,厂长,您好!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是的,听说了你们需要水泥。放心,既然是侯局长推荐来的,没问题。” 厂长肯定地说。
“那太谢谢厂长了。我代表红田村二千多村民向你表示感谢。”卢支书说。
“别吓唬我,我害怕,这么多人,要打群架吗?”厂长调侃着。
“谁敢吓唬厂长?不用水泥砂浆将人活埋?”卢支书说,他好像看过意大利的一个电影,一个房地产商就是这样干的。
在墙壁上发现了人的指甲和头发,才发现,原来那人已经被埋进混凝土,成为建筑物的一部分。水泥的作用,大概就是如此!
厂长哈哈大笑。
“这位是……?”厂长把目光转向德志问道。
“这位是香港慈善基金会的姚先生。”
“幸会幸会!听说,听说,上次和县委书记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听说过此事。你们不简单啊!”
“一般,一般,混饭吃,混饭吃。”德志赶紧表示谦虚。
“做慈善,是我们企业家该做的。你们比我们强,只顾赚钱,不顾社会效益了。”厂长还比较清醒。
厂长明知道该做慈善,却不做,看来他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不该这样只说不做。可是,现在这样的人不少。德志心里这样想。
“你们说要来买水泥,没问题,我们提前给你们留着,随时来调取。”厂长说。
“那简直太好了,我相信,在你们的支持下,一定能将红田村的福利事业给做好的。”卢支书两眼放光,顿了顿,咽下一口唾液,接着说:“我们中午吃顿便饭吧,侯局长还在等我们过去呢。”
“不用了,谢谢!国家水利部的人来了,我要去陪他们,马上就去。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下回再说吧。”厂长明显不想去吃饭,可能水泥灰也影响食欲的吧。
“那好,我们就不耽搁你了。你看,如果我们来提货,需要不需要证明啥的?”卢支书问。
“当然需要特别提货单了。先安排你们,先满足你们的需要,不要影响项目进度的吧。”厂长说。
“是啊!厂长考虑得真是过细,那谢谢了。”卢支书说。
厂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说:“小覃,过来一下。”
刚放下电话,办公室门口出现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她娇滴滴地问:“啥事啊,厂长?”
“把销售科长叫来。”厂长命令道。
“是,厂长。”那花女人说着,走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进来,谄媚之态,令人作呕,他问:“厂长,啥事啊?”
“开一份特别提货单。”厂长说。
“可是,还没给钱呢。”科长提醒道。
“钱,跑不了的,人家是国际慈善机构,有的是钱,是吧,卢书记?”厂长说。
“那是当然,如果需要钱,马上可以先打过来一笔,作为定金,你看怎么样?”卢支书说。
“钱是小事,即使不打钱,也没关系,只当是给红田村做公益事业了。”厂长说。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请提供一个账号,我们马上汇款。”德志说。
“是的,是的。”卢支书补充道。
“那就好。本来想做好事的,可水泥厂改制了,要捐赠,需要经过董事会商量,我还不能决定。”厂长说。
德志心想,既想当野鸡,又想立牌坊,真是有意思,看来,这厂长和世上所有j诈的人一样,都是爱说谎话的。
对钱不亲,对什么亲呢?对钱亲,就是对毛主席亲,谁让钱上印了毛主席的像了呢?从一元到百元,全是。
“你把账号给他们吧。”厂长命令道。
“好,好,好。”销售科长慌忙说。
“好,你下去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恕不奉陪了。”厂长要打退堂鼓。
“行,下次我来请你们吃饭,今天确实不行,改天,改天吧。”厂长临出门,又补上一句。
德志看惯了这样的应付,不是真心想去,只是看不起这样的支书和这样的机构,只不过,为了向政府交差,得罪不起,免得政府给小鞋穿,就只好这样了。
厂长和卢支书、德志握握手,然后笑眯眯地走出去,下了楼,德志和卢支书和销售科长办理手续不提。
办完手续,德志跟刘小姐联系,准备打款过来。刘小姐不放心,问了一些当地水泥的价格,然后说:“稍等,等一会儿再跟你联系。”
德志关了电话,就有些烦恼,真是的!这不是信赖,这是在怀疑,既然怀疑,何必要聘用呢?干脆辞退,自己来做,那还方便些。
这是废话,这叫两难选择,不说也罢。德志坐着卢支书的摩托车重新到县民委。
侯局长和宋淑腾在办公室等他们,德志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妻子。节省了电话费,只花二毛钱的短信费。因他妻子用的号码是家乡上的号,有漫游费,打电话接电话都要钱,穷人穷打算,只有发短信划得来。因她用的是联通的号码,属于网外的,不属于网内的,不享受优惠政策,只好多花一毛钱。
侯局长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谈好了吗?”
“好了,等钱一到账,随时可以取货。”卢支书说。
“那么,姚先生,要尽快安排汇款,免得影响工程进度啊。”侯局长语重心长地说,仿佛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没问题,已经联系刘小姐了。她正在着手安排,香港那边财务手续还有点复杂,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到账。”德志说。
“好,这样就敲定了,只要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就要留心去做,很希望你们能在宣恩多做几年,多照顾一些村民,我们这里有些地方真的太穷了。”侯局长说。
德志点点头,他很清楚,有些交通不便的地方,村民的生活的确不容易,日用品比较水,还比城里贵不少,花钱多,用不到正宗货。原因很简单,物品因着运费增值。太贵的东西,他们买不起,只好将就将就。
德志的妻子很快就打来电话,但是没打通,至于收费不收费,德志不知道,这个消费是不透明的,稀里糊涂,反正是预存话费,他们想怎么扣就怎么扣,没人监督。
这个没办法找他们理论,划不来,他们是垄断行业,霸气十足,无法沟通,不可理喻。
中午在老地方吃饭,民委请客,当然不会寒酸,德志碰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其他同事在场,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如果他们在场,那感觉根本不同。有个同事在场,就感觉到自己被监视,没有了自由。
这是绝好的机会。不是德志和村里有关系,村里和县民委说什么都没办法坐在一起,除非是县民委的帮扶村,可每年的帮扶村就那几个,没办法一一照顾。
民委的态度是,宁可扶持好一个村,让上面来了客人有看头,也不想到处撒网,平均使用力量,照顾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
他们的工作重点不是普遍撒网,而是重点培养一个。这个和德志所在机构的工作手法不一致。
午饭后,德志和县民委侯局长和宋淑腾此辞别,重新坐上摩托车,回红田村,他没有回家,在车上,他给他妻子发了一条短信。
街上人来人往,路面总是湿漉漉的,因从山上下来的车,大车都有给制动刹车片降温的水箱,不停地洒水,给车降了温,给路洒了水,路面湿漉漉也就不奇怪了。这个现象在山区很常见,外地车不懂,反而容易出事。所以,常在平原跑车的司机最害怕到山里,一不小心,就进得去出不来。
许多出事的车辆,大部分是外地车。
摩托车不需要降温,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也有高级的摩托车,有降温水箱。
在这时候,德志感觉到有些困,坐在摩托车上很容易这样,德志说:“停会好吗?我要站一会。”
卢支书问:“怎么了?”
“快睡着了。”德志说,“吃过饭后,大脑缺血,只想睡觉。”
“是的,增加了胃的负担。”卢支书说。
德志看着连绵不绝的群山,大山那边还是大山,近处的有树,翠绿,远处的则变成墨绿,直到完全变黑。山顶上,环绕着白云,和黑山头相映成趣。
第一卷 第236章 越南来客
卢支书停下摩托车,德志下来,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风景,活动活动身体,驱赶一下睡魔,免得真的要被睡魔俘虏,从摩托车上掉下来可不是好玩的,山区的地势不是高就是低,找一块平地,比找一块金子都难。
看了又看,风景看不完,看风景的时候,就想着心事。
卢支书问:“想什么呢?”
“想怎样才能让自己活得幸福。”德志说。
“那是一个很难懂的东西。”卢支书说,“幸福只是一种感觉,现在很多人都没有那种感觉。”
“没错。幸福只是痛苦得不明显罢了。”德志说,“很多人都会笑,但不一定快乐。”
“你说得对,但愿我们都快乐。”卢支书说。
卢支书没有想这个命题,德志也没认真去想,只是觉得是男人,就要承担一份责任,至于自身的感受,什么是幸福或者痛苦,只是一种感觉,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牌友来了,打打牌,钱进钱出,才最刺激,才有成就感,觉得幸福。
想了一会,说了一会,该上路就上路,德志笑了笑,卢支书发动了摩托车,德志坐上,继续赶路。
终于到了家,卢支书的老婆很高兴,看到丈夫平安归来,况且又没有和谭晶一起下山上街,是跟姚先生在一起,也就不再怀疑,她准备完饭,弄好之后就喊卢支书和德志吃,德志和卢支书都不想吃。
他妻子就说:“行,那先都不吃,等你们饿了,我们再一起吃。”
“嫂子,那,那怎么好意思呢?你不饿吗?”德志问。
“饿,饿也得等,饿一会儿,又不会饿死。”他妻子说。
“真好!我老婆一饿,就爱发脾气。没有你有耐心。”德志说。
“那也没啥,谁叫她年轻些呢。”
“也和你差不多,不过,她结婚晚,生孩子也晚,就是这点差别。”德志说。
“那她肯定玩好了,人没有几个青春的,在年轻的时候,多玩玩,将来不后悔。比如我,就有点后悔。?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