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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麦第61部分阅读

    懋,这个以小诸葛自诩的同事的介绍,算是加深了这个印象。

    这条小路蜿蜒曲折,穿过几片树林,眼前就一片光明,比在树林里亮堂多了。有树的地方庄稼长不好,亮堂的地方地势平坦,可以种庄稼,可惜的是,庄稼地里有很多脚印,那绝对不是人脚踩的,是猪脚,绝对不是家猪脚,这么高的地方,家猪不会上来,也不会冒险去土里刨食,这是野猪留下的脚印。

    野猪不能打,属于国家二类保护动物,因此,现在野猪泛滥成灾。另外,村里也不能随便打猎,民间不能私藏枪支,有的人家家里有,也一并被没收了,说是集中管理,实际上是怕百姓闹事,百姓手中有枪,那是很危险的,小心很容易来一场革命。

    村里没了枪,野猪们可就狂了,肆无忌惮,反正要养家糊口,不择手段,弄到嘴里才算数,因此,野猪从夜间活动,转为白天也带着一家老小出来散步。有吃有喝的,好不自在。

    听说是野猪所为,德志还是有些担心,万一遇到这些獠牙的猪们,可要当心,那些猪要事发起飚来,比狼差不了多少。

    提心吊胆地走过这片地,再横穿过村庄,就到了公路,沿着公路朝小桥方向走,很快就与另外一条公路汇合,在三岔路口等车,一般来说是十拿九稳的。一定会等到车,就是看运气好坏,是立马坐上车还是等一等才有车坐。

    因水位要升高,这座小桥将来就会被弃之一旁,任凭湖水上升后,将小桥淹没。另一条新的桥,正在紧张施工中。

    自从三峡工程修建成功之后,许多人都反对在各个支流,各个小河修建水电站。反对看来很有道理,三峡工程带来的影响环境的负面效应越来越多,比如说三峡影响气候等等。

    以前说是形成了三峡小气候,不利于云层的形成,没有云,哪里有云层移动,云彩也就不会飘到云南,那里自然没有水,干旱也就难免。

    也有人说,不怪三峡大坝,怪就怪在云南没有什么特产,好不容易把烟叶生产抓上来,就要抓到位。那些烟叶不能遭遇频频下雨的气候,甚至有时候,要保证空气的干燥,才对烟叶大有好处。

    因此,当有云层飘向云南的时候,就要高射炮发出炮弹,将云层驱赶走,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烟叶的产量,群众才会增收。

    云南不是全部都种烟的,为了部分种烟户的利益,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这种抉择其实是错误的。

    这种说法还有待商榷,不过,小型水电站在各地都有建设倒是真的。这些小水电站,所带来的影响非常多、非常大,现在还不知道危机,肯定马上就会有危机。

    德志看到一辆类似城市公交车的中巴车来了。从小镇到宣恩县城,乘坐这样的中巴十分合适,车上的人不多。德志一上车,就有座位坐,给了钱,也不贵,从小镇到宣恩,所花的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

    德志想起上次坐的车,也是这样的车,但德志没注意到车牌号,看人的脸面,倒还有些印象。他们长年累月从县城到小镇,再从小镇到县城,有点意思。

    中巴车下了两个山坡,就到了宣恩城。

    德志、尹懋他们在桥头下车,然后步行到宿舍。

    德志上楼,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芭比和余哥,他们已经回来了。

    书亚看到德志回来,就扑过来,要德志抱抱,德志高兴,立马抱起,但不能亲,于是德志放下背包,他妻子过来,将背包提进了卧室,德志到了卫生间,洗了洗手,洗一把脸,将一路的汗和灰尘都洗掉后,再抱儿子、亲儿子。

    书亚显然很开心,一下子有这么多人,真是好玩,特别对德志书亚更加喜欢。

    和书亚玩一会儿后,德志向余哥和芭比打了招呼,他们说,接了领导的通知,回县城,准备迎接老外来参观和验收。

    既然大家接到的信息都一样,那么说领导对同事都是一视同仁了,话可以这样说,实际上每人都负责一个或者两个项目村,验收项目和芭比没关系,但是目前的项目还是和她有关系。

    德志和尹懋后回来的,余哥和芭比早就回来了。因他们负责的项目村交通便利,非常舒服。这样舒服的地方,不会让德志和尹懋去的,这些好事,永远轮不到德志头上。

    他们先回到县城,那就有充分的时间收拾自己的房间,打扫自己的脸面,或者去菜市场买菜,即便不是为尹懋考虑,也要为他们自己考虑,这菜总得吃吧,大家都不是大款或者富翁,都需要节俭过日子,要不然,钱就那么一点点,还没怎么敢花,就没了,像沙漏一样、像水一般,从指缝儿之间溜掉了,再也抓不回来。

    第一卷  第209章 老外要来

    他俩是领导信任的人,一个是水货工程师,一个是大姨妈的亲外甥女,裙带关系害死人,可是偏偏有人愿意死在裙带关系上。 这个如同自杀的决定,让芭比受害匪浅。

    他们先回来,但没有买菜,尹懋很恼火,但是不知向谁发,发向谁都不行,个个都不能得罪。了不起背后发发牢马蚤,当面却装好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样的处事方式,让尹懋活在虚伪当中,不被淘汰出局,也是一种本事。

    买菜只好自己去买,才回来的,就要一起出去。德志也没买菜,刚好一起去,余哥听说了,也要去。当着芭比的面,他不好说什么,但是背着芭比,他在尹懋面前可没有什么好话。

    那些好话,除非是徐悲鸿的马,还有齐白石的虾,这些都是好画,但从余哥和尹懋嘴里出来的,却都不是好话。

    德志看到家里没有什么菜,他妻子非常节约,等德志回来,人多了,她才肯买新菜,平时他们母子俩吃的挺简单的,这个也和德志的收入太少有关系。德志的收入,在他妻子看来,简直不值得一提,不是女人要生孩子,带孩子,她早就出去工作了,干什么都比干这个强。

    德志感到很惭愧,可是目前他只能干这个,又不丢人,工资虽少,可还过得去,不至于像产业工人那样辛苦。

    德志的妻子要德志买的菜,他都暗记在心,不至于到了外面,被其他东西所影响,而忘得干干净净。

    余哥和尹懋在一起,仿佛一对基友,卿卿我我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德志离他们远远的,他们在一起畅所欲言,想说谁就说谁,反正德志听不到,也就没烦恼。

    菜市场大家都清楚,都不是老外,就不必要同进同出,显得像黑社会了。

    过了小桥,就是菜市场,在桥的两边,都是市场,一边是露天的,一边是不露天的。不露天的就在广场底下,广场旁边就是一家比较豪华的酒店,这座酒店据说是私人的,但是否有官员的股份,那就说不清了。

    这座酒店所处的位置非常特别,也就是说在全县城的文化广场上,看来不是特别有关系的,想都别想,只能在一些边边角角,开一些小店,勉强度日了。

    德志买了菜就返回,他回家后,没有看到尹懋和余哥,问芭比,芭比正看电视,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德志懒得再说话,就回房百~万\小!说。

    德志想到,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不去办公室上网?芭比一般情况下都是网虫,非常愿意什么事不干,宁愿呆在办公室,和别人聊着无聊的话。同时和三名男网友聊天,都没有一点问题。今天为何不去?德志看看腕上的手表,明白了,原来如此!

    时间不够,离中午吃饭的时间很近,如果去办公室,肯定来不及,只好等吃了饭再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回来,然后不休息,就开始忙着做饭,等饭做好后,吃饭,吃晚饭开始算账,因买菜和做饭都是他俩,洗碗的活儿就轮到了芭比,以前德志跟他们一起吃的时候,每次都是德志洗碗,现在再让德志洗碗,恐怕说不过去,只好作罢。交由芭比洗碗了。

    该芭比洗碗了,她却大声喊道:“姚德志,洗碗!”

    因房间比较空旷,声音也就会碰到墙壁再反弹回来,因此回音较大,德志的名声大振,一般情况下,只喊一声,德志就会立马出现,绝不等到芭比喊第二嗓子,免得把楼下的狼给引上来。

    饭后,大家都到办公室开会,商量接待老外来访的事。

    “这次来的人较多,一定要认真对待,一是看看我们的新项目前期准备工作,二是看看老项目,验收汇报。”尹懋说。

    “来就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芭比说。

    “德志要和巴东那边联系好,我们都各有两个项目村,不知道他们要看哪个村,只有等他们来了才知道。”余哥说。

    “这个没问题,我负责联系我负责的两个村,安排好参观验收路线,然后,根据投资方的要求,安排和村民的走访交谈。”德志说。

    其实,德志很清楚,在这里开会,完全没用,一切都还要等刘###、大姨妈来了才能定。

    大姨妈跟随政府走了多年,一切都搞独裁,一旦不听她的,马上翻脸不认人,比穿裤子还快。

    刘###想在机构实行员工做主,实际上行不通,集体讨论没用,最后还是大姨妈一人说了算。

    大家来办公室的目的,很简单,可以上网,像芭比;可以打电话,像尹懋。在办公室打电话虽然要求记载打电话的时间,可不会要钱的,只不过是一种监督的手段而已。为何不占这个便宜呢?

    放着便宜不占,天理难容!尹懋就是这样认为。到了办公室,名义上是和各个项目村联系,实际上尹懋哪里有什么项目村?他是中间###来的,本来他在黄冈做事,因考虑到这边的需要比较大,黄冈那边接近大城市,发展较快,项目在逐渐减少,直到没有。

    将尹懋调往西部山区少数民族地区,是一种项目向西转移的征兆。也就是说,东部地区的项目不再进行,要转移到西部。

    会议很快结束。因四个人都是领导,谁也不服谁的领导,谁也不听谁的安排,有点乱,可是没办法,谁叫机构里没有领导,又都是领导呢?

    各自为政,就是刘###追求的结果,结果是造成工作效率的下降,很难达到高效率的程度。

    德志跟巴东###坡村和木龙垭村的村支书联系上了,说最近有老外,也就是投资方要去验收项目,希望提前做好准备,争取让老外去了有看头,留下好印象,不至于只做这一锤子的买卖。

    他们表示一定照办。木龙垭村的书记倒还干脆,做事不拖泥带水的,但是###坡村的新的村支书,还说要商量商量,再做答复。

    德志心里窝着火,###坡就是###坡,换了村支书,想要有大的起色,恐怕很难。人们的思想素质太差,是不是越靠近平原,人们的思想越复杂。山区的地势复杂,可人心简单朴实,平原不存在地势复杂,可为什么人心却总是曲曲折折的,总也猜不透?

    会议结束,各人忙各人的,芭比雷打不动地,要上网聊天,余哥也要打电话,安排参观验收的事。德志登记完了刚才打电话的内容,然后离开办公室,回家哄孩子,陪老婆去了,至于他们在办公室干什么,他懒得去深究。

    第二天,参观验收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杀来。

    这一次,是县民委办公室安排住宿,就在宣恩最大的文化广场旁边的酒店入住,吃住在一幢楼里,比较方便。车队直接开到广场,因为有省民委的同志一起来,所以规格就上升了一个台阶,刘###受到各级领导的欢迎,虚荣心倍增,看起来有些飘飘然了。

    大姨妈更不用说,跟着领导来,狐假虎威,小县城的领导不敢马虎,投鼠忌器,这个成语还是懂得的。他们不跟大姨妈计较,哪怕再看不惯她,也要忍耐。毕竟她们只呆几天,不是常住人口,这几天一过,还不是山是山,水是水,能改变些什么呢?

    车门打开,那些熟悉的人,那些代表几个单位的人,纷纷从车内出来,然后安排他们入住酒店。余哥仍然勤快,跑得快,帮着他们拿行礼,送到房间,然后再回来拿,德志没有那么快,只是慢吞吞地走。德志抱着的态度是,你们有手有脚的,干嘛让他拿?

    德志不是他们的奴隶,不愿这样公开地舔菊,舔者好意思,被舔的人反而不好意思,因为太明显太露骨了,让人作呕。

    德志还是拿了刘###的一个小箱子,因刘###是女人,女人天生的臂力就赶不上男的,多少要表现一下绅士风度。余哥是为男领导拿行李箱。男领导比余哥还壮实,之所以帮领导拿,是因大姨妈的命令,大姨妈如果拿得动领导的行礼,说不定也就帮他拿了。这是大姨妈想舔菊,只不过在大庭广众下,不好意思做罢了。

    又想去做,怎么办?就让余哥去做了。余哥见了领导,简直都要飞起来,人们只有仰视,才能看到他。他的积极,让尹懋和德志非常气愤,因都是同事,他这样突出表现自己,明显就是对比了尹懋和德志,让人们都认为他俩是懒惰的,而只有余哥才是最勤快的。

    芭比就不用说了,她不来迎接领导都说得过去,因芭比长相和身材确实有点不入流,她要来了,恐怕会让领导失望。因此,在这种场合,芭比表现得更加消极。因她到了这种场合,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手脚既然不是自己的,放哪不放哪,她都不知道了。

    这个就不提了,等到领导进了房间休息,刘###让大家集中到她和大姨妈住的房间,商量未来几天的安排。

    这个安排,是刘###已经决定好了的,当然,不全是她一人的主意,或者说没有她一点的元素在里面,而是大姨妈的主意。大姨妈的主意特别多,想想一个,想想又一个。朝令夕改,经常变化。德志很清楚这个,因此,有时候一个决定下来,德志偏不马上去执行,他在等变化,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新的决定下来,完全推翻了以前的决定。

    德志在执行最新最近的决定的时候,特别得意,还是掐准了、会算了才是正道,否则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还得不到好,反而会被认为是愚蠢之人。

    大家都刘###的参观计划没什么意见,也不想再补充什么,若说让大家做主,其实没用,因大姨妈根本不吃这一壶,大姨妈追求的,就是她说了算,她不说,就不能办,办砸了也是她的。办好了也是她的。但是,在办砸了之后,受惩罚的不是她,而是执行的人。

    第一卷  第210章 外国专家

    像往常一样,领导刘###和大姨妈齐老师让大家都到她们的房间,开会,讨论以后的工作。百度搜索138百~万\小!说网,13800100

    先是刘###向大家问候,大家辛苦了等等,然后言归正传,开始讨论如何安排这几天的行程。尹懋、余哥不用说,唯唯诺诺的,说一不二,没有什么好商量的,都是决定的事,没有啥变更,若说变更,也就是一些细节的变更。

    刘###很有智慧,她说要跟老外商量,既要满足老外的参观需求,又要让这边的工作安排得体。

    她来自香港,母亲是清洁工,据说是从广东过去的,不知道什么年份,总之离开大陆是明智的选择,在那边,福利好,老有所养,是比较好的社会环境,谁都渴望去香港,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这个要看命了。

    刘###在基金会工作多年,懂得基金会的运作模式,非常清楚机构向哪个方向发展,她的决定会影响内地机构的命运。就是这么一个###,在香港,称呼###是尊敬,是未婚的女士,可是在中国内地,###的称呼就有些变异,最好不要提,要想喊人,就用当地话喊人比较亲切。当地比较通用的称呼就是“幺妹”。

    可以说,刘###来自大城市,国际大都市香港,见多识广,但是,到了内地,就搞不清楚许多规矩,只好听命于大姨妈齐老师。齐老师来自农村,老实当老师,还行,可到了社会上,也是一般般,比刘###略强一些,毕竟是内地土生土长的,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的。

    在刘###眼中,齐老师是全知全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天文地理,样样精通,可惜,就是在做人方面太差,没有啥人缘。开始接触还行,后来就没有几个和她保持联系。逐渐把自己弄得如同皇上,是孤家寡人了。

    两个女人当领导,商量来商量去,还是由齐老师说了算。但是在德志他们面前,要表现得仿佛大家做主,经过商量得出的结论,或者是决定,都是站在公正公平的立场上做出的,但是有一点,就是不太公开。

    两位领导总是有着不可告人的东西,背着德志他们做决定,这个让人不能理解,做出了决定,还假惺惺地装作是很照顾大家,实际上照顾的是齐老师。这个暂且不论。

    商量完了参观的事,然后大家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刚刚到家,就有电话,说安排了饭局,让大家都去。德志不想去,只想陪家人在一起,多陪陪孩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这是集体行动,四个人看起来有点多,可他们不相干的人也是一大堆。从省里来三名,州里、县里各个陪同的官员,那些人完全是来吃饭的,其实啥事都没干。

    三名老外,德志只认识一名,另外两名一个来自加拿大、一个来自澳大利亚。一个胖一些,一个瘦高个儿,一个头发白,一个是黄头发。

    德志认识其中的一名,也来自加拿大,头发是棕色的,眼珠是蓝色的,很有意思。据说,他是专门负责亚洲扶贫事工的,主要是做水利项目。亚洲缺水的地方还是挺多的,那么说,加拿大的这个机构存在的必要性还是蛮大。这些人存在还是很有必要,只要有人,就有机构,有机构,就可以为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

    老外不会使用筷子,这事德志已经提醒了县民委负责接待的同志,他们做得很好,也及时给酒店打了招呼,专门给他们提供了刀叉等西餐用具,这个细节,相信会让三名老外感动。

    另外在饮食上,尽量安排清淡一些。当地的饮食有点偏辣偏咸,别说老外,就是德志,也有些受不了。但是,德志的家,离宣恩不是十万八千里,还没出省,饮食习惯都大同小异。

    饭后,德志他们和老外见见面,然后各自回家,德志回到的是宿舍,当晚考虑不了多少事情。洗了就睡,德志也没怎么百~万\小!说,睡到半夜,底下硬了,就跟他妻子例行公事,她当然没意见,心里求之不得,嘴上却矜持不说。女人比较含蓄,中国的女人更含蓄,中国内地的女人最含蓄。而德志的妻子当然是矜持中矜持者,哪怕内心如火烧,面上却冷若冰霜。看不透,弄不明。

    次日一早,各自解决早餐。

    德志吃了烧饼,非常舒服,然后就去刘###房间等他们吃饭。德志走在地上,感到地板有点滑,服务###常用拖把来拖地,生怕被主管骂,所以格外殷勤。

    看刘###他们准备吃饭,德志他们在走廊里等,德志不喜欢呆在女人的房间里,仿佛里面阴气太盛,影响了他的阳气。且有两名女性,又是两名领导级的女性,那里的阴气更是了不得,还是远离为好。

    他们在楼下吃饭,德志在楼上的走廊等,鬼使神差地,让德志站在了楼梯口,看到了澳洲专家,那个谢顶的中年男子,也就是那名老外,在进餐厅的时候,后脚跟一滑,因他个子高,往后一样,只听得“啪”一声,如同鸡蛋摔碎在石板上,只见澳洲专家摔倒在地后,一群人都慌了,赶紧将他扶起来,他一起来,头上的血流如注,有人拿来餐巾纸,撕开包装,连忙捂住那伤口,谁知根本无济于事,血汩汩往外流。

    齐老师喊道:“快,快送医院,还呆着干什么?”

    德志喊尹懋、余哥,他们在看电视,德志弄不清,他们为何这么喜欢看电视。他们应声而出,斜挎着背包,因考虑到不用下乡居住,跟随参观团队前去,应该随车去随车回的,没有一点问题。

    门口有一辆越野车,是县民委找来的,本来这车今天下乡,首先要去的就是红田村,那里路非常难走,不用越野车四驱动的还真不行。

    越野车车门打开,将人搀扶进去,然后关上车门,德志坐他旁边照顾,然后将其送到医院。同去的,还有县民委的负责接待的同志,办理入院手续的就是他宋淑腾,他是负责财务的,应该说,纳税人的钱经过财政局,然后下拨到县民委,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来医院办手续,局长也跟着来了。

    他们有点担心,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本来小县城来的外国人不太多,也不常见,来了,竟然摔一跟头,那还了得!幸亏是省里的有关领导在现场,可以证明,这不是谋害,而是意外,否则,要写报告,很麻烦的,要经过很多手续,层层追究下来,责任到人,恐怕要解释一大堆的问题。

    安排了澳洲水利专家住院,然后刘###打电话来说让余哥和芭比来医院看望专家,德志和尹懋随越野车前往酒店,然后载上另外两位老外和刘###前往红田。因红田道路难走,让无关人员留在县城,包括省里来的领导,还有县领导,需要的人员就是乡长和技术员、基金会的人员,还有司机,大概去两部车,人数有限,有趣的是,德志和尹懋竟然坐了专车,原来计划让他们都去的,德志就联系了一辆吉普车,谁知道计划改变,这样反而更加轻松。

    车朝红田走,沿途的风景,德志非常熟悉,因经常来来去去,看得久了,就熟悉了。

    坐越野车的有刘###、两名老外,还有县民委的侯局长,非常擅长画画和书法的,车到了风吹垭,远远看见在垭口站着年轻的乡长,还有技术员。技术员负责拍摄,德志认得,正是盛长阳。

    从老外下车的时候开始,盛长阳就开始拍摄,他后来告诉德志,是要做一个专辑,专门是针对这次老外参观活动而制作一盘光碟。盛长阳办了一家照相馆,还附带开了一家网吧,自己又是一个水利技术员,是一名全能冠军,在深山里,算得上是个人才。

    他担任水利站站长,附带管理政府的网站,说实话,他也是县广播站设在乡镇里的副站长,站长不爱管事,爱打麻将,凡上传下达的事,或者一些不涉及用钱的事,都交给盛长阳来办,盛长阳有精力有能力办好。

    乡长在向老外介绍红田的位置,他指着峡谷对面的山峰说:“在山顶上,就是红田村,我们要先沿着山坡盘旋向下走,再顺着河流向上走,才能到达红田。”

    年轻的乡长介绍,刘###跟着翻译,虽不是同声翻译,但是年轻的乡长还是有一点英语的基础,大概意思也猜得出来,不过,他更愿意听刘###的翻译,这样不用费脑子去回忆单词了,有些单词还记得,可有些单词永远失踪,或者还给了老师。

    看完了,其中一位老外头发发白,就不妨叫他老白,另一位头发是棕褐色,叫老贺比较好听。既然到了中国,就叫中国名字,比较顺耳。若不叫中国名字,恐怕会有些不妥。

    老白老贺在刘###的翻译之下,然后上了越野车。

    德志看到吉普车司机的脚上竟然穿着棉拖鞋,这让德志大跌眼镜,为什么会这样呢?

    竟然连一点安全知识都没有,让人跪了。

    在这样的悬崖边上,万一有个闪失,那可以万劫不复啊!

    说归说,怕归怕,车轮还是要滚动的,不论遇到什么什么险情,任务都是要完成的。

    刘###代表一个机构,老白可能也代表一个机构,老贺更是,属于加拿大的一个专门关注村民饮水的机构,他是一个普通人,也是加拿大一名普通政府官员的儿子。

    第一卷  第211章 出尽洋相

    大家都上了车,为表示尊敬,白色的吉普车总是让猎豹越野车先走,说起来是猎豹,其实一点都不像豹子,倒像一只狗熊。!

    乡长和盛长阳坐在桑塔纳的车内,走在最前面,要知道,桑塔纳在乡里都淘汰了,一般乡党委书记的车都不差,现在都是越野车了,理由就是经常下乡,路难走,车不好的话,在半路抛锚,那多掉底子!影响政府的形象。

    这次德志上山,再也不用淘气了,总是很困难,因为没车。在山区做项目,最渴望得到的就是交通工具,最好是项目飞机,可是,在内地,买得起飞机的,不见得用得起,除非永远在空中飘着,因为实行空中管制,允许飞上去,不允许降下来,那岂不更糟。

    这次上山,算是享福了,德志正得意,看青山绿水,非常惬意,心里虽有些忐忑不安,可是,总体上还是比较舒服。

    早晨虽没和领导在一起吃饭,可摔倒的人不是德志。受罪花钱的不是德志,有着巨大压力,怕被老外说三道四的人不是德志,陪省里领导谈话、扯谎聊白的不是德志,是大姨妈齐老师,她也承认压力,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不无道理。

    车在山路上盘来盘去的,外面下起了小雨,非常稠密,俗话说,毛毛雨打湿衣裳,杯杯酒吃完家当,不无道理。山区的雨来得及时,润物细无声,针尖一样的雨打在地面,无声无息,结果很快地路面的石头就湿漉漉的了,发着亮光,反射着铅色天空。

    经过一片竹林,车就拐弯直上,谁知车停下来,怎么回事?德志透过挡风玻璃一看,前面的越野车上不去,还不如桑塔纳,难怪德志第一眼看上去,那猎豹就不像山豹子,就像狗熊,还真够狗熊的。

    尹懋下车,站在车旁看手机,他说:“这个鬼地方,竟然还没有信号。”

    德志说:“没信号也没关系,要找领导前面就是。还省了电话费。”

    “你可真会算的。我是跟家里人联系。”尹懋说。

    “那就算了,忍一忍,等上了山,可能就能接收到信号了。”德志说,德志这样说,实际上他也没把握。他在卢宇阳家,还接收不到信号,除非是村村通,那种座机,还差不多可以接收到信号,除此以外,就很难接收,除非到山与山之间的宽敞的地方,才有点信号。因此,德志经常看到卢宇阳跑到山上去,在那里打电话,发短信。在其他地方,真的不行。

    老白和老贺都下了车,在推车,车在拐弯处,车轮打滑,就是有人推,还是不行。刘###在前面,向尹懋、德志招手,让他们上去帮忙。德志慢吞吞地,不想去,可不去不行,这要是不去,恐怕就没办法赶到红田村,也就没办法了解到村里的情况,他们老外从太平洋那边过来,还真是破费,哪里不让人家看到想看的东西就返回的呢?

    如果是那样,人家投资这么多钱,岂不是心里不畅快?德志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因为有一定的坡度,每走一步,都是与地球的引力对抗。尹懋也是,显得走山路非常吃力,一看就知道不是爱爬山的人,实际上他俩最近没有少爬山,这也许是一种物极必反的疲劳导致的。

    刘###看到他们上来,连忙说:“你们快来帮忙。这路太滑了,坡太陡了,你们帮忙推一下。”

    德志、尹懋点点头然后司机重新点火,要开动,哼了哼,却没反应,车轮仍在原地打转,还冒出了青烟,那是车轮和砂石路面摩擦发出的烟子,另外,泥浆随着打滑的车轮,迅速转动,将泥点带出来,弄了盛长阳一身,连相机、摄像机的包包上弄得到处都是泥点。

    德志看他那样,还真让人感动。

    盛长阳说:“这样弄不行,需要铺垫一些草或者增加摩擦的东西。”

    乡长于是找了一些村民,大多数是村妇,来帮忙铺路,她们正在地里干活,听到需要帮忙,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找了一些草和砂石,铺垫在泥路上,然后司机再发动了越野车,在众人的推搡下,车终于爬上了坡。雨还在下。

    越野车一过,剩下的白色吉普车就不用说了,开车的是德志找的,正是宣恩住点房东的儿子,他穿着棉拖来开车,真是高级,令人佩服。

    老白和老贺非常高兴,当车爬上坡,拐弯之后,他俩向村妇道谢,并要和她们合影留恋。她们听不懂,但是看表情和动作,也猜出了一些。刘###慌忙给她们翻译,她们是饱了眼福,有些住在县城里的人都还不经常见到老外,现在老外送到家门口,而且以落难者的身份来到,真是太震撼了,不像电视上那样,领导都去容易去的地方,两边###欢迎、掌声不断。

    她们更没想到的是,老外竟然亲自推车,和大家一起在泥巴路上和地球引力做挣扎,并不像领导那样高高在上,不管老百姓的疾苦。老白和老贺到最后还愿意和帮助他们的人一起合影作为留恋,真是难得。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车上了坡,大家都分别上了车,继续向山上艰难地爬去。难怪上红田村的车以农用车为多,那路实在有些像蜀道,比登天还难。

    德志一看手机,有了两小格信号标识,赶紧拨通了卢宇阳电话,问他车往哪里开?

    卢支书说:“直接开到四组吧,在那里看了之后,再到三组我家吃饭,我在路口等,不用着急。”

    挂了电话,德志突然看到在前面三岔路路口,站着的正是卢支书,他早已在那等他们了。

    卢支书引路,指挥车辆向前开去,车到了不能走的地方,人们下车,然后顺着一条小路往下走去。德志看着这条路觉得有点眼熟,再走两步,就发现原来前面就是姚世江的家。

    姚世江和姚篾匠家相隔不远,好在上次德志和尹懋都来过这里,多少都有点印象,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俩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对做水利项目,他们非常感兴趣,也十分愿意投入人力和财力来将这个项目做好、做成功。

    姚世江在家,见到外国人,他睁大了眼睛,非常好奇,看来看去的,他请老外到他家里坐,老白和老贺都没弄明白。刘###一人翻译,对付不过来,由德志对姚世江说:“不去你家坐了,时间紧迫。听说你们已经挖好了水池土方对吧?”

    “是的,我们已经在动土开挖了,只是最近天气不好,老在下雨,影响了施工进度,要不然,早就挖好了。”姚世江说。

    刘###有点听不懂,德志将本地语言翻译给刘###,作为普通话来交流,刘###又将普通话翻译成英语,一来二去的,站在土坑边讲了好半天,老贺很认真,总是拿着笔记本在记,生怕漏掉了什么。

    盛长阳负责拍摄,德志有一个不好的动作,老是看手表,那块机械表,是德志父亲生前买的,去世后手表一直在家里,德志就将这块坏表拿去修理,换了一条表带,戴上后,德志感到了仿佛是父亲还在身边,支持他做事。

    实际上,德志觉得###坡的项目是失败的,他们一定要去看,那就去看吧。德志把关把得紧,严格按照项目原则来操作,想做得比政府做得更好,实际上做到了,但是得罪了村干部,恐怕去验收的时候,他们不配合,说一些坏话。不过,无所谓,不会因此被开除,了不起是降低工资。

    德志听老白和老贺谈话,总也谈不完,不过,老白好像不太懂项目,老贺是经常下乡的,他比较懂,因此问得特别多。

    大家围着一个大土坑,只听老贺说英语,刘###负责翻译,然后问德志,德志再问村民,村干,还有技术员盛长阳。县里来的侯局长,还有在县民委工作的住在红田村的干部,都想插言插嘴,事实上也插了几句,目的是想替村民打掩护,担心村民说错话,引起国际朋友的不满。

    德志很清楚这一点,实际上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老贺是基督徒,老白是长老,都是带着爱心来到中国的,他们如果嫌弃村民,就不会这样做。

    围着大坑讲话,雨停了,真好!德志根本没有拿出雨伞,担心这次参观弄砸,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倒不是担心挨批,是担心老贺不来中国援助,要知道,山区还是有很多需要。

    看完了大坑,其实,坑也没啥好看的,但是,在老贺那里,就截然不同。老白不懂项目,但懂拍照,举着傻瓜相机到处咔嚓咔嚓地乱拍。然后再去旁边一家,显然是姚篾匠家,他家新做了一口沼气池,老贺挺感兴趣,问长问短的,恨不得姚篾匠也会说英语,只怕姚篾匠不想学,或者想学,没人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