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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麦第60部分阅读

    。这卢支书也是太热情好客了,啥人都留,要是换了德志,恐怕还做不到。

    “不了,谢谢,你们村的美女还有猪要卖给我呢,等晚点再来喝茶啊!”朱老板说。

    “行,随时欢迎啊!”卢支书说。那意思很明白,要走快走,别在这臭人了。

    的确,朱老板很懂事,听得出卢支书的话里的意思,赶紧发动引擎,将农用车突突突地往前开了。

    农用车过去,留下浓浓的黑烟,是呛人的柴油,仿佛化油器坏了,竟然冒出的烟,比烧打湿的木柴冒的烟还要大,还要浓。

    车过去后,病人说:“这个朱老板,把红田村的养猪户的钱都赚完了。”

    “为什么?”德志问。

    “为什么,他狡猾得很,老是骗称,有几次他称了我们重新来称,前后竟少了十几斤。当面逮住了还不承认。”病人说。

    “那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德志说。

    “是啊,但是村里人就是贱,还是卖给他。”病人说。

    “不是贱,是不想麻烦。再说,村里人老实,懒得计较。你不卖,他不卖,人家上来一趟,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他空车来,空车走吧!”卢支书说。

    “也是,村里人善良、实诚,真的,这一点我还没想过。不是贱,不是贱。”病人赶紧纠正自己说。

    德志想着刚才的话觉得好笑,病人骂人家贱,自己也是这个村的村民,当然包括自己在内了,骂人等于骂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卢支书其实很想跟着朱老板的装猪的车一起过去,因朱老板刚才说了,是村里的美女卖猪,大家都知道,村内的美女,就是卢支书的暗恋,也就是村妇女主任谭晶。

    谭晶自从她的丈夫出了意外,含辛茹苦地拉扯孩子长大,供他们上学,直到孩子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她才稍微松口气。她的孩子都还比较听话,考了好的学校,学了好的专业,分了好的单位,目前,孩子们都能自理,离手离脚的,谭晶也安心在家务农。

    卢支书让他担任村妇女主任,她欣然接受,本来,他就热心为大家服务,再说,她的老公是教师,多少都受他的影响,有一点文化,懂得百~万\小!说读报,写写算算的,在红田村村妇中,算得上是佼佼者。这妇女主任非她莫属。

    当宣布这一消息后,卢支书的妻子就不舒服了,有半个月都不理卢支书。卢支书百般哄她,都不见效,说不是感情问题,是工作需要。如果你有本事做到她那样,也可以让你当妇女主任。

    他妻子不吭声,还是以沉默来反抗。

    谭晶养的猪比较肥,卢支书的妻子羡慕,于是想找到育肥的方法,但她不好意思去找谭晶,看到她,卢支书的妻子就不舒服。恨不得谭晶养的猪不行,瘦骨嶙峋的,或者谭晶自己是个丑八怪才痛快。

    越是这样想,谭晶养的猪越是长得好,真是特别有意思。在谭晶的邻居那里打听,谭晶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后来,谭晶的邻居告诉卢支书的妻子,说谭晶用的方法就是卢支书教的方法,就是醉酒育肥法。

    弄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她很是生气,回家就质问卢支书,为什么教给外面的女人,不教给自己的老婆?

    卢支书感到很是冤枉,说:“你啥时候问了?每次为了赢得打牌的时间,我就发明这个方法,全村的女人都学会了,你还没学会。问题是你不问,一点都不谦虚。”

    她被卢支书教训了一顿,倒觉得有道理。为了不让卢支书打牌,她把养猪的活儿交给卢支书,让他没时间打牌,谁知道,卢支书很聪明,发明了这一个养猪的好方法。不仅没有耽误打牌的时间,反而养出了肥猪,真是一举两得。

    红田村打牌之风盛行,养猪养得好,是红田村闻名于世的两件事,上面领导很少到红田村检查工作,也听不到民间的议论,偶尔陪上级来一下,也只是看看就走。红田村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是个有名的穷村,地处偏僻,领导都不来,上面,或者上面的上面老人,都是走马观花,尽量安排在容易参观的地方,实际上红田村是德志他们愿意来的地方,和政府官员的策略刚好相反。

    朱老板的农用车,也是蹦蹦车,在坎坷的山路上缓慢走到谭晶家坡下。

    可惜的是,谭晶家的房子离公路还有几步,车不能直接开到她家门口。这些肥猪可不愿意乖乖地上车。

    不过,朱老板是猪们的克星,懂得猪是很懒的,找到猪的这一特点,就要围绕猪喜欢偷懒来做文章。还有,猪比较好吃。一般情况下,猪的主人在卖猪之前,都要事先让猪好好吃一顿,吃饱了,在过称的时候可以就可以多两斤,这两斤不简单,可能有个十来元钱。除掉成本,还能赚点。

    朱老板玩心眼,总是在称上做手脚,既要将猪安全弄上车,又要瞒过猪的主人,好在算账的时候,弄点好处,神不知鬼不觉地,赚了钱,别人还说你好,这就算成功了。

    对于谭晶,朱老板不敢马虎,因谭晶虽说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如快凋谢的牡丹,但她的气质和魅力却越来越吸引人,让人欲罢不能。

    朱老板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赶猪。

    猪不喜欢运动,当喂饱了食,猪会更懒惰,这是朱老板经过多次观察和试验得出的结论。

    猪见了朱老板,当然听话,乖乖地踩着木板上了车,一楼满了上二楼,总之,每次朱老板来,总能满载而归。带着红红钞票来,拉走白里透红的猪们走,村民数着钞票,流泪看着亲爱的猪们走,这幕场景挺有意思。

    这次朱老板又来,是因谭晶家的猪该走了,留着费饲料,杀了可惜,吃也吃不完。干脆卖掉,手里有点活钱,等孩子结婚用。

    朱老板喜欢谭晶喂的猪,也喜欢谭晶家的布置,看起来大方、整洁,连养的猪都有气质,听话,不淘气,一般的猪被捉走的时候就跟要上刑场一样惨叫。

    更重要的是,谭晶不会纠结于细节小问题,看问题比较全面,体贴,为别人考虑,不随便说闲话、不随便怀疑人,感到被尊重,因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是一样的道理。

    朱老板一到谭晶家,谭晶就和她婆婆慌着给朱老板做饭,朱老板当然喜欢在她家吃,但是,久而久之,朱老板就不敢随便在谭晶家吃饭了,因他听说谭晶和卢支书好像有那么一点说不清。

    朱老板很精明,知道谭晶已经名花有主,也就断了心思,实际上朱老板聪明过头,卢支书被他妻子看得紧紧的,根本没机会下手,加上当上村支书以来,忙不完的事,还要给人看病,还要给牲畜看病,另外还要参加各种会议,等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还想打牌。一打牌,啥都忘了。

    谭晶家卖猪,二组的几户也来找朱老板,说也卖,朱老板只好过去收。两个小时不到,就装满一车,准备离开时,谭晶请他过去吃饭。同时邀请的还有卢支书、德志和尹懋。

    二组的走访明天开始,德志、尹懋觉得现在去也行,先认认门户,熟悉一下路径。

    有了德志、尹懋这两位外来客的陪同,卢支书去谭晶家,就有着不可辩驳的理由。他妻子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三个男人朝谭晶家走去。

    刚走没多远,卢支书的妻子跑着追上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卢支书没好气地问:“啥事?”

    “人家病人还在打点滴呢!”

    “哦,差点忘了。”

    “什么呀?本来就忘得干干净净,还说差点忘了,真虚伪。”卢支书的妻子说话丝毫不留面子。

    “行了,行了,谁没有忘事的时候,我又不是圣人。”

    “快去吧,快打完了。”

    卢支书只好加快脚步,赶回到家里,给那病人拔了针头,然后用酒精棉,摁着那针眼,避免血液流出。卢支书说:“多摁一会。”

    “一会儿是多久?”

    “两分钟。”

    “好。”

    病人听话照做,摁着刚才注射的针眼的地方,看着卢支书将瓶子和管子统统收好,然后将管子捆绑,扔进地炉,等生火时,作为引火的材料。这些管子和针头,让小孩子捡了,拿着玩,很容易弄伤眼睛。为杜绝后患,卢支书很注意这一点,这也符合医生护士操作手册上的规定。

    病人打完了吊瓶,就开始往他家的方向走。卢支书看他走的时候没有付钱的意思,就当着他的面,将看病的费用数额写在账本上,这账本比较结实,不容易弄坏,这样,去讨账的时候,就不怕磨坏了皮。

    在卢支书家门前有一株梦花,倒挺有意思。德志远远地看着卢支书在忙,心想,那梦花有什么来历吗?为什么叫梦花呢?

    第一卷  第206章 水是我的

    梦花是很奇怪的。

    卢支书从屋里出来,走到德志、尹懋旁边,说:“关于这梦花,老人有说法,说做梦梦见了一件事,希望能成真,就将花枝打个结,那梦想就能实现。”

    德志将信将疑,不过,村里人浪漫,尤其是卢支书家,更有意思,门前竟然栽了好几棵梦花。

    开着白色的花,这花没有叶子来配,一个枝上一朵花,远看像一个大的花篮,又像一个圆球。

    德志看到花枝已经打了不少结,德志担心它会不会死,但是没有,梦花仍然顽强地活着。从另一方面来说,卢支书或者他妻子非常爱做梦,有很多梦想,都希望成真。

    现在卢宇阳当了村支书,他们的孩子当了兵,分在汽车连,按说不会错,将来准能留在部队,他的弟弟在部队当团长,弟媳妇在当地政府机关,担任公务员。

    卢支书的爸爸妈妈都在云南,在那座美丽的春城里,最适合养老的地方颐养天年。他自己在家乡,当着村支书,还给人畜看病,手头上从来不缺钱。妻子不算老,还有看相,加上谭晶,这个梦中情人,总在身边晃悠,从各方面讲,都是不错的。

    这次去谭晶家,是考虑到项目开始前,要和二组村民见个面,当场问问村民愿不愿意做这个项目,说说要求和条件,尽量做到公开、公正和公平。

    谭晶刚卖完猪,看到卢支书他们来,非常高兴,赶紧请大家进屋。她忙里忙外,卢支书坐在那里,也不帮忙,这样做的好处,是尽量不让人们怀疑。

    其实,卢支书很想帮忙。卢支书说:“请你通知大家来开会,就说香港的好心人来了,准备帮大家解决吃水困难。谁想参加这个项目的,就来,不想参与的,就不用来。”

    谭晶当然愿意去通知了,虽说她不是这个组的组长,但她是妇女主任,比组长还牛一些。她去通知大家开会,走之前,交代她婆婆说:“等一会儿,给客人沏茶,水还没烧开。”

    她婆婆非常懂事,当然愿意代劳,要知道,她儿子离开人世之后,她的媳妇一直没有改嫁,二话不说,拉扯孩子长大,赡养婆婆,都是她媳妇的功劳。和这样的贤惠媳妇在一起生活,是莫大的福分。

    谭晶去喊人,她婆婆看到水一开,就给大家沏茶。没有用塑料杯,用的是玻璃杯,大户人家,就是气派,连喝茶的杯子都与众不同。

    卢支书和德志、尹懋慢慢地喝茶,还跟老人闲聊。老人显然不知道她媳妇的心事,对卢支书非常热情,如果她知道卢支书的梦中情人是谭晶,别说热茶了,就连凉水都没得喝的。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老人开始忙起来,来一个人就沏茶一杯,然后还拿出瓜子来,供大家食用。德志不吃,老人说:“闲着没事,磕着玩吧!”

    德志才用捏了几粒,慢慢地吃;尹懋不客气,抓了一大把,然后分成两份,一份慢慢吃,一份放进口袋。

    没过多久,来了有二三十人,谭晶的组织能力可见一斑。大家来了,开始议论纷纷。有人抽烟,被人制止,有人吐痰,有人说笑话,有人在骂人。这些平时各忙各的,今天聚在一起,倒有不少话要说。

    卢支书说:“大家安静了!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卢支书将德志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向大家介绍了一遍,然后请德志、尹懋讲话。德志不讲客气,先讲了项目的原则,资金的来历,要求,等等,然后尹懋讲了水池的具体做法,需要村民做什么。最后问大家愿不愿意做?

    整体上,村民都愿意做,可是也有人担心做不好想,想打退堂鼓。但是,大多数人都愿意做,少数服从多数。

    大家提出的困难就是,要用五组水牛塘里的水,恐怕五组的人不给用。

    卢支书说:“这件事,我来协调。水是国家资源,不是哪一个集体或者是哪一个人的。”

    大家心里都有数,可都不愿去追究。水牛塘的水,属于国有,可人们对国有这个概念非常陌生。到底国家是个什么东西?村民中能说上来的少之又少。

    二组的大会取得成功,大家基本上表态愿意做自来水,愿意投工、投劳,奉献土地,在地里挖沟埋设水管,大家都愿意。

    这一点,让德志、尹懋都非常感动,这些地处偏远的村庄里的人,大多有一颗善良的心,有人来帮助解决饮水困难,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家都愿意配合,解决好这个困难。人家出钱,送上门的好事,不能不要,不要就是傻瓜。

    dashg基金会一来,给大家解决实际困难,如果大家都不要,恐怕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

    卢支书宣布散会,大家还不愿离开,仍在讨论中。看大家的眼神,大概都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但是,听到德志、尹懋说的话,大家都有些相信,毕竟是投资人和受益人面对面的会,如果有疑问,可以当场问清楚。这在红田村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卢支书见大家都不愿离开谭晶家,本来还想和谭晶说说话的,只好放弃。人多嘴杂,说不定有长舌人,会将卢支书想见谭晶的事说给书记夫人,那就肯定会坏事。

    最担心的人是姚启仁,他住在卢支书幺爹家的对门,房顶没有片瓦,只有塑料薄膜,但他认为,住这样的房子,可以看到蓝天,非常惬意。

    他喜欢打探别人的,然后再将扩大化,也就是平常所说的添油加醋。应该说这种做法有违《圣经》的教训,可是,姚启仁偏不遵守,结果他虽然辛苦地传福音,却没有一个人相信这福音,看到他的行为,再听听他的话语,竟然是天壤之别,就实在没办法让人信服了。

    接下来,二组的人要用三组的水源,就遇到了问题。

    二组的农户,住在下边,需要在上面建水池,水源在上面的上面,巧了,水源刚好在姚启仁的山林里。

    山上的树基本上都是野生的,没有人刻意地去种,水源在山坡上的石缝里。那里很窄,要想进去,必须需要一个身材瘦削的人才行。

    可是,人还没去,就受到了姚启仁的阻挠,姚启仁说:“山是我的山,水是我的水,我还没死呢?谁也别想用我的水。让你们信福音,你们不信,信福音的人有福了,给我水,就是不给你们水。你们还笑我,这样吧,你们就这样笑下去吧,看你们能在别的地方找出水来。”

    姚启仁是个倔强的老头,说到做到,硬是天天守着那个石洞,就是不让人进去。想吃那洞里的水的人,看不到水源,也无法将水管放进去,因姚启仁在那守护,跟上班的人一样准时,然后在天黑之后就下山回家睡觉。

    他这么一闹腾,大家都没办法,到别的地方找水源,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姚启仁的理论,最终让大家明白了,天下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卢支书会上已经讲过了,水是国家的资源,属于全民,不属于个人,姚启仁偏偏不信,硬说那水源是他的。这样下去,他一直不讲道理,水利项目就无法开展。

    卢支书找到姚启仁,劝他不要一意孤行,拖了大家的后腿,万一项目完不成,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将来红田村想要再招商引资,让有爱心的组织或者机构进来,恐怕很难。

    姚启仁不管那么多,歪着脖子犟,说:“我的水,我说了算。任何人别想从我这里抢走。”

    卢支书说:“水属于国家。在你生前这水就存在,当你百年之后,这水还存在。生的时候,不是你带来的,离开世界的时候,你也带不走。为什么说这水是你的呢?”

    “在我山林里发现的,当然是我的了。那还用说吗?”姚启仁说,“要想收回我的水,必须收回我的山林。要想收回我的山林,必须要等到我死了之后才行。”

    卢支书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一大截,这样的老人,还自称是信主的,却连不信主的人都不如。这老人,看起来身体还健康,要想让他病死,恐怕很难;因他病了不吃药、不打针。他身体蛮好,要想让他生病,并非易事。

    至于等他老死,恐怕也难。他今年有八十多,山里人活得时间都挺长的。一般都在九十多岁。如今八十多,还要十年,至少。那么这十年他不让取水,恐怕人们都要去远处挑水才有吃的。

    他一个人,让大家过着每天为水发愁的生活,他不觉得不对,反而觉得很对,谁让他们不知道悔改,不知悔改、不认罪的人,就该受到惩罚,活着的时候没有水吃,起码想吃水到远处去挑,增加了劳动量,为不认罪付出了代价。

    更为重要的是,要想喝水也可以,跟着他信福音,生病了不看医生、不打针,不吃药,只凭祷告,病都能得医治,都能痊愈。如果不信福音,则永远都别想吃水。

    姚启仁见了卢支书都烦,认为他是魔鬼的化身,为了钱,给村民看病,卖药、坑害老百姓。

    姚启仁让人们有病就祷告,而卢支书让人们有病就一定要看,不能拖,越拖越糟糕,小病不治,就会拖成大病,当人得了大病,就很难再治好,只有等死了。因此,大医院的门口总是有不少的花圈店,还有冷冻柜、出殡车出租,还有那些林林总总的殡葬配套服务,或者是“一条龙”服务的商店,真是太方便了。

    第一卷  第207章 门徒之死

    姚启仁希望通过水这件事让大家来信福音,不过,他的演技太拙劣,人们不喜欢看,久而久之,他的阵脚开始乱了,心理防线,濒临崩溃的边缘。:

    卢支书也不愿和他作对,他劝人信福音,动机是好的,可惜走偏了路,竟然触及到人们的心理底线,也就是说,一些常识,连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他却听命于那些所谓领导的安排,让人仅仅凭着信心祷告,就能将病给治好。如果都这样,卢支书的家就是门可罗雀了。

    姚启仁的房子用石头砌的。石头缝里有黄泥,算是一种粘合剂,相当于水泥砂浆。可惜,黄泥经不起雨水冲刷。石头缝儿的黄泥被水打湿后,顺着青石流淌,使墙漏风。老人独居在这个石墙屋里,窗户也是塑料薄膜遮挡,有光透过塑料薄膜射进房间,看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是惨白的。

    当然包括,他的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本《圣经》,这《圣经》是和合本的,书的内页是白的,书脊和书皮是黑色的,书的侧面是红色的,这本书给人的感觉是黑白红的世界。

    德志随便翻了翻,除了书皮有些灰尘以外,里面竟然是新的,看来,老人根本没有动过这本书。

    原因不详,可能是装点门面,最新的指示或者启示,姚启仁不从《圣经》里找答案,反而依靠组织的人来给他讲解,实际上,他们来的次数也不多,来一次非常不容易。既然来一次,就不能让他们白来,于是,老人宁肯自己不吃肉,也要给他们领导吃。

    这些肉是他女儿送的,女儿在山下,不让他住在这,他不听,觉得山上人更需要福音,就坚持了下来。他女儿也没法,就让他住,隔三岔五地来看看。姚启仁考虑得周全,跟女儿在一起住,肯定会影响人家家庭生活。老人一老,自己觉得都讨厌,更何况年轻人了。

    姚启仁家里基本没什么家具,衣服挂在绳子上,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姚启仁向老年人传福音,让人家信福音,可说不出来,福音怎样带给人福气,也说不出《圣经》里面的话语,只是说反正信了好,信了就能长寿、不生病。老人一般都不想生病,也怕死,因此,老人面前尽量少提或者不提死亡之类的字眼,免得引起老人的不快。

    姚启仁向姚尚党这一类的年轻传福音,就拿美女来诱惑,说信福音,就能有美女做朋友。姚尚党信以为真,跟着装模作样地学了一段时间,安静地等待美女的出现,结果却大失所望,就再也没学《圣经》。

    姚启仁的“反正”理论就是要人们新福音,反正都讲了,信不信在乎人家。不信的,就咒诅,信的,开始就高兴,后来又不信,因为他们看到信福音的更坏,也说脏话,也打人,偷窃,更有离婚或者干别的坏事,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让人无法理解。

    时间长了,逐渐就没有人来信,姚启仁也就成了孤家寡人,越来越孤僻。

    他后来有些变化,听说德志他们是从香港来的,懂得《圣经》,但不传福音,是基督徒,但只是个人身份。到了村里,不是传福音,只做实事,姚启仁立即来访问,也与卢支书重归于好。卢支书对他本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借着德志他们的到来,卢支书也想与姚启仁保持良好的关系。

    人犯了错误不要紧,只要能改,还是好人。如果一味坚持,固步自封,恐怕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到后来,姚启仁竟然很愿意来找卢支书,不是谈信仰,而是谈死后的情况。

    人都有预感的,万一人要不行,可能就会预兆到一些外人所不容易察觉的事。比如,看到叶子落下来,就不会想到还会有春天;看到太阳偏西,快要落山,就会想到明天早上太阳不会升起。人也一样,叶子落,就悲秋,太阳落,就考虑到没有未来。

    好在姚启仁不是诗人,也没有多愁善感,大概过得去就行了。

    一天早晨,卢支书的婶娘给姚启仁送合渣,说实话,她是热心快肠的,刚好住得较近,姚启仁的女儿又不在身边,多少可以照顾照顾。

    说实话,卢支书的婶娘做的合渣很一般,不过,他是用心做的,感到味道不一般。

    他婶娘喊道:“姚启仁,老姚,老姚啊!”

    喊了几声没有答应,他婶娘就好奇,看看房门,已经插了销子,他婶娘知道,人一定在里面,要不然,销子就不会从里面插上。

    他婶娘回来喊他幺爹,一起去看。他幺爹也不敢,就找了卢支书,姚尚党在放牛,听说卢支书要去找姚启仁,就来了兴趣,看看这老头在家干什么。

    一行人到了姚启仁门口,看到里面黑咕隆咚的,不像平时那样白。卢支书说:“尚党,把门打开。”

    “不,那老头说不定会打我。”姚尚党说。

    “不会,万一他打你,我们来保护你。”卢支书说。

    姚尚党还是不干,卢支书是婶娘说:“我们不是老了,手脚不利索,哪里会麻烦你,你就打开吧。”

    姚尚党听了,觉得他婶娘还有可能给他介绍女朋友,不能得罪她,于是就听话照做,拉开了销子,一行人都进去,看见姚启仁躺在床上。他婶娘上前喊道:“老姚,老姚,合渣来了,快起来吃。”

    姚启仁一动不动,他幺爹慢慢上前,卢支书说:“慢点,看那颜色有点不对。”

    “啥颜色?”他婶娘问。

    “脸色惨白。”卢支书说。

    “是外面的光照的吧。”姚尚党说。

    “好,幺爹,你去看看。”卢支书说。

    他幺爹上前去推推姚启仁,他幺爹立马跳回来,说:“完了,人都硬了。”

    他婶娘一听,一碗合渣“啪”一声掉落在地上,碗摔碎了,合渣溅得到处都是。

    合渣落地,他婶娘吓得撒腿就跑,生怕跑晚了就跑不了似的。

    卢支书上前,用手指放在姚启仁的鼻子下,没有了气,再摸一摸身子,已经死亡。

    卢支书说:“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了。通知他的女儿吧。”

    姚尚党竟然哭起来,说:“哎呀,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他还要给我介绍对象的呢。昨天还说得好好的,今天就自己走了。真不够意思啊!老姚啊老姚,你也太自私了吧!呜呜呜……”

    姚尚党哭着,走出去,边走边哭,人间见了就问他哭啥,他说姚启仁死了。

    一会儿时间,基本上都传遍了整个小山村,大家都很紧张,认为是不是撞鬼了,要收复所有假冒伪善的人。这些人太假,连鬼都看不过去了,干脆来将他们收了,关进笼子里,等候处罚。

    村里的人有些人也虚伪,这些伪君子们十分害怕死亡之神临到,对于姚启仁来说,还不算登峰造极,还有比姚启仁更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鬼再来一次,将那些坏人都收走。

    这些虚伪的家伙们可能不愿意魔鬼来收他们,也不愿神来收他们,只要能活着,哪怕是受罪,只要有机会继续作恶,他们还是心甘情愿地活着的。

    卢支书找到了姚启仁的电话本,因姚启仁没有电话,每次要打电话,就去找卢支书,卢支书不在,就去找他幺爹或者婶娘,再找不到,就不找了,除非路上遇到有电话的人,想起来就借电话来打一打,想不起来就算了。

    还好,卢支书留意到这个电话本,找到了他女儿的电话,联系上后,他女儿、女婿赶上山,按照姚启仁的生前遗愿,就在他自己的山林里,找一块地,将其埋葬。

    安葬仪式没有按照他们组织上的要求来做,是按照当地的风俗来做的。姚启仁被他女儿、女婿安葬后,家中并无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把门一锁,走了。

    自始至终,姚启仁生前打交道的两位组织上的人,没有在红田村出现。姚启仁的葬礼也放了炮仗,也大宴宾客,可就是没有姚启仁生前的朋友来参加。这个让姚尚党非常生气,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大概人生就是短短几十年,喜欢占人家便宜的朋友,不用浪费时间去交往,哪怕是打着非常好的旗号,穿着非常漂亮的衣裳,想交朋友不是交外表的朋友,而是交内在的朋友。

    不愿交心的朋友不是好朋友,了不起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不是朋友。

    姚启仁走了,卢支书在办丧事的时候,对姚启仁的女儿说:“你父亲所埋葬的那块山林,是村里的集体山林。考虑到你父亲喜欢住在红田村,也是姚家的远方亲戚,村里就给他一块山林,保证他有点柴烧。现在他走了,山林应该收回。出于人道主义,给他一块地作为墓地。”

    “那太感谢卢书记了。我尊重父亲的遗愿,安葬在山上。以后我还会来给父亲烧纸的。书记的意思是准备将山林收回村里吗?”

    “是的,因为要重新划分山林,换领新的《林权证》。你的父亲运气好,没有赶在换领新证之后去世,要不然,还真麻烦。”卢支书说。

    “看来,这是传福音所带来的好处。父亲总是劝我信福音,可我总不信。后来发现,有一种信仰比没有要强,哪怕是错误的信仰,也比啥都不信只信自己的要好。”

    “那是,我们都要有信仰。我说的意思你明白吗?”卢支书问。

    “明白。我不管你怎么处理我父亲的山林,只要我回来有地方扫墓和祭奠,我都没意见。你们村领导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和我父亲不同,我没有信仰。”

    “是啊,有时候没有信仰,比有信仰还好。这个问题值得思索。”卢支书自言自语道,然后想起来了什么,又对姚启仁的女儿说:“希望你常来红田做客,我们对你的开明和智慧表示钦佩。”

    第一卷  第208章 鸡飞狗叫

    姚启仁的女儿还比较懂事,说通了,下一步的工作就好开始,否则,总是纠结着水是国家的还是私人的这个问题,恐怕会影响整个项目的进行。

    安葬了姚启仁,得到了他女儿的同意,水源问题算是解决。

    德志和尹懋结束了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准备走,突然机构刘###打来电话说,有老外要来红田村查看。

    德志挂了电话心想,红田村还没开始,来看什么?不是来看山包包吧?想总是没用的,可能是投资方一时心血来潮也是有的,且看看再说。

    德志和尹懋商议,先回宣恩,然后再商议参观访问的事。

    过了一会儿,德志的电话又响起来,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是刘###,她怎么这样,屙屎都不屙利索些,刚从厕所出来,又去厕所。

    这次是说,要来三名老外,看完红田村,就去看看在巴东的项目,也就是说,巴东的项目需要验收了。

    德志挂了电话,心里一沉,知道巴东的项目,肯定有问题。这是领导的决策,还是老外们代表捐款人来看看?现在只是猜测,到底如何,要等领导来了才知道。

    卢支书处理完了姚启仁的后事,听说德志要走,也就不强留,他说:“你们怎么下山,我骑摩托车送你们下山怎么样?”

    德志说:“算了,那很危险,安步当车,自己走下去还好一些,等到了公路,就好办了。坐上车,很快就能到家。”

    “是啊!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晚上宰杀一只大公鸡,给你们补一补。”卢支书说。

    “算了吧,我们对吃很不讲究的,随便点,不要破费。”尹懋说。

    “已经安排了。我让姚尚党去杀,你们说晚了。下次说早点吧。”卢支书说。

    “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本来山村都很有需要,公鸡更能下山换点油盐,不比自己吃了强得多吗?因为需要很多,所以要精打细算,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德志说。

    果然,晚上宰杀了一只大公鸡。大家围坐在火炉旁,开始吃鸡。考虑到初来乍到,要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不然,下次领导过来,他们万一说漏嘴了,岂不掉底子?让领导看不起,就是该给你的也不给,不该给你的更不用给了。

    鸡肝很好吃,还有鸡腰子,非常好吃,大家都不吃。卢支书说:“给姚先生吃吧,刚好他妻子在宣恩,用得着。”

    大家哄堂大笑,德志说:“多谢书记体贴。其实,现在我还年轻,用不着补的,等再过十年,看需不需要补。好在妻子不是总在身边,即便天天在一起,也不能天天做那事吧?”

    德志的话,让大家更是狂笑不已。卢支书的妻子笑岔了气,起身咳嗽,用开水漱口。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平息下来。

    吃完了饭,德志把碗放到厨房,自己不洗碗,起码能减轻一点他们的负担也好。谁生下来不是一定要侍候人的。

    然后又是看电视,还是那部搞笑的爱情片《我叫金三顺》,看得有点意思。看了电视,德志有一种负罪感,总觉得浪费了时间。

    做这样的社会工作,实际上需要做好思想准备,不能轻易地认为很好做,很容易,不能坚持,就会想到撤出。想撤出,就要有充分地准备,争取早日得到一些比较喜欢做的岗位。

    不是刘###总是拿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诱惑人,德志真的想不干了,可转过来一想,你不干,有人干。你嫌工资低,有人不嫌。你说领导坏话,有人处处维护领导,替领导打圆场,替领导说话。

    这些溜须拍马者很有市场,存在了很多年,在中外职场、官场和商场上都有,他们本事不大,可是会舔菊,自然就会得到重用和提拔。

    一宿无话,次日一早,德志、尹懋吃过早饭,辞别卢支书,然后下山。这次下山,从另外一条路走。是姚尚党告诉德志的,那一条小路要穿过另外一条村。

    这次下山,卢支书家的公狗还是给德志、尹懋他们送行,一直到了下陡坡的时候,德志将那不起眼的狗撵回去,免得狗找不到回家的路。

    尹懋说:“狗很聪明,每走一个关键的地方,容易混淆的地方,就撒一泡尿,或者只撒几滴尿,它的鼻子很灵,可以嗅出它做的记号,这样,就不会走错路,即便走了很远,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德志听了,觉得有理,实际德志小时候在农村,家里也养了一条狗,那狗非常忠心,德志走到哪,它都跟着,不管走到哪里,那狗都能找到回家的路。德志当时很小,不懂是为什么,后来才搞清楚,原来是尿在起作用。

    现在尹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