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死吗?这大概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我要走了。”智者说。
“那个……”
“恩?”
“好不容易见到你一次,也许这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很崇拜你的啊!能握个手吗?”
“握手?像这样?”智者把左右手握在一起,示意了一下。
“啊,算了,还是拥抱一下吧。”
“来吧,小孩子!”智者张开双手,铠甲摩擦出“喀”“喀”的声音,陆苏激动地上前,拥抱的瞬间,虽然只能感觉到冰冷坚硬的甲片,却感觉幸福到极点了。
要是不小心穿越,然后和历史上的大伟人拥抱,一定是这种幸福到晕眩的感觉。
智者拍拍陆苏的背,在耳边低低地说:“好好活下去,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恩!”
“我走了。”
话音未落,突然怀里一空,陆苏居然扑了个空,睁眼再看时,智者已经消失无踪。他呆呆地站在那块石头上,又开心又失落,本想压抑自己的情绪,但一想这里也没人,干脆就哭了出来。
宣泄之后,心情似乎舒服了一些,然而泪水却止不住,无法形容这种心情,为什么会为第一次见到的人哭呢,而且还是个男人。
智者那种如同太阳般的温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这个人像朋友,像父亲,像恩师!
“锦断,我也有偶像了。”陆苏擦掉眼泪,傻笑着自言自语。
太阳已经快要西沉了,想起智者说的,锦断也在这里,他决定动身去寻找她。万一这里天黑了会什么都看不见。
“锦断!”对着旷野喊了一声,传了自己的回音并没有任何回答,他挑了一条路开始找寻锦断的踪迹……
……
阴谋上演的穹室里,言斩蝶那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无聊的等待中虫婷一直昏迷着,楚千雀时不时憋出一句新的骂人话,然后再被衣碧掴一巴掌,两颊已经红通通的了,老头一直在瞎猜锦断和陆苏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保持那个姿态迟迟不死,这种情况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
“事情就是这样。”衣碧把经过说了一遍,嘴角带着嘲弄的笑,“这三个人要杀掉吗?”
“把他们灭口!”言斩蝶冷漠地说。
“队长……”戴雪低低叫了一声。
木下蝉皱眉看了下秦瑟的尸体和未醒转的天伤,和言斩蝶对视一眼:“言队长,队长级的成员在有突发情况时拥有最高决定权,我们现在放了他们,上面不会追究责任。三条命啊,再考虑一下吧……我的意见是不要杀。”
“我也建议不要杀。”张义说。
“你说话管个屁用。”锻甲抢白他。
“但是……他们会泄密。”言斩蝶说,老头用泪汪汪的眼神看着两人,他不得不把视线错开。
“对他实行永久监视,一旦泄密再杀不迟,考虑一下吧。”
“好吧,不杀!”言斩蝶终于松口了。
“不杀这三人,你们会后悔的。”衣碧摇摇头叹了口气。
“等后悔的时候再说吧,锻甲,拿这个呼叫支援。”他从腰上解下光学通讯机,“困在这里的市民还没有解救,很多事情要善后。”
衣碧在天伤的背上刺了一把刻有电符咒的刀子,因为不太放心,张义还在他的脑袋上贴了一道封魔符,万幸这时的天伤是昏迷不醒的,不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他到底会怎样的绝望和愤怒。
被救活之后反而是比死更痛苦的妖魄抽离,看着天伤被张义带走,老头不禁为这个同类的可悲下场打了个寒噤。
披着光明外衣的合作,到头来是一场天大的阴谋吗?
突然木下蝉蹲在老头的面前,说了句“老先生,对不起。”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什么也别说了吧。”
“食君之禄,替君分忧,我们不得不做这样的脏活。请你不要怨恨我们。”他伸手拔掉了老头背后的刀子。
老头动了动手脚:“我永远不会再相信你们。”
木下蝉依次解除掉楚千雀和虫婷背上的刀,然后走向那边的锦断和陆苏,两人的“尸体”呈现十字叠在一起,他把右手放在他们身体上方摸了一会,皱了下眉头。
“他俩到底怎么了?”老头问。
“这种情况我没见过啊……有一层灵体状态的膜盖在他们身上,把这个过程给冻结了,和我这只手的作用是一个道理。”
“灵体状态的膜?那是什么?”
“你问我是什么,倒不如问我……像什么?”木下蝉转过脸说。
“什么意思?像什么?”
“这层膜好像是一件和尚的袈裟!现在的他们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390章 寂静世界
两人妖核幻化的这个世界到处是青翠的森林和幽静的河流,陆苏在这个无人的世界不知走了多久,始终没有看到锦断的踪影,一边找寻着陆苏一边在思索着智者的话,到底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难道再死一次就可以了?这种不可逆的办法万一不成功怎么办……不管怎么样,先找到锦断再说吧。
以生物钟的时间计算,大约走了一天一夜,但西边那轮红日仍然保持着要坠不坠的状态,仿佛这个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
在这里感觉不到饿和渴,不过陆苏还是摘了一些果子来吃,这大概是心理上的惯性,到了一定时间不吃东西就会觉得不妥。
“锦断,你在哪!?”
空旷的森林回荡着陆苏的喊声,急于见到锦断的心情焦灼着他的心,无法得知对方的安危居然是这么痛苦的感受。走着走着,他突然看见河边的湿泥上有一个小小的赤脚印,心头顿时升腾起希望,跳进不太深的河水里向前疾跑。
在一个河湾处,他看见锦断静静地站在水里,黑色的长裙和披肩的长发在微弱的河风中摆动,她赤着脚站在缓缓流动的水里,美好的倩影倒映在水中,大概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就是眼前这副景象吧。
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心情,陆苏一边跑一边喊着,生怕转过来的脸不是锦断,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这未必是个残酷到极点的玩笑。
听见陆苏的喊声,锦断慢慢转过脸来,秀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苏!你也在这里?”
“废话,我怎么可能不在……哎,你在干什么呢?”
“扎鱼!”锦断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那是用匕首和树枝diy的鱼叉,“在水一方”的美好形象一下子崩毁了。
“你还真是心宽啊,我找你找得都要急死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嘛,没什么事可做,就在这里扎鱼喽!这些鱼好难扎啊,到现在也没成功。”锦断伸出纤纤的玉笋,抚摸着陆苏的脸,笑着说,“辛苦你了。”
“是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这样说?”
“要不是我打不过天伤,也就不会……”
“算啦算啦,我不介意的。”锦断无所谓地摆摆手,“那这里就是死后世界喽?我们以后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喂柴,劈马,盖房子,生一堆孩子,然后建立城邦,统一世界!”
“你是蚁后啊!”
“嘿嘿,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锦断歪着脑袋暇想起来。
“我要告诉你我们没死呢。”
“哎?没死啊!”
“摆这副失望的脸干嘛……我们还活着,只要从这里离开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遇见了一个人……”陆苏盘算着要不要告诉锦断关于智者的事,这时锦断看见一条鱼游过来,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算了,没必要把那些事情说出来,锦断一直相信自己只有四岁,这辉煌又沉重的过去还是由他来代为保管吧。
“哇!成功了!”锦断高举着被刺穿的鱼激动地呐喊,挑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份简单的喜悦感染到了陆苏。
“我很厉害吧。”锦断炫耀似地舞着手里的鱼,“苏,咱们烤鱼吃吧。”
“这么小的一只,怎么分呢。”
“我吃呗!”
“……”
“哈,骗你的。你去生火,我在这里扎鱼……”
“但是……好吧,我去了,多抓几条啊。”反正现在不知道出去的法门,不如暂且把脑袋放空一下,在个无人的世界里偷得半天清闲也是美好的事情。
锦断渐渐摸索到扎鱼的技巧,她的脑袋虽然不聪明,身体的领悟力却很强大,很快就发现鱼在水里会产生折射,一枪扎下去的时候要稍稍靠上一边。
结果几乎百发百中,那些没能躲过魔掌的鱼一条条被扔到岸上,拼命地挣扎着。
陆苏在树林里拾了一些枯枝,树上生着野生的酸梅,又小又青。他跳到树上摘了一个尝尝,酸得牙都要掉了,想了想还是采了一些。
采集完晚饭的食材和柴火,回去的时候锦断正跪在河边收拾那些鱼,仗着匕首锋利,开肠剖肚完全不费力气,血水直接在河里洗掉。
“喂,把匕首借我。”
“给!”
匕首飞起来,陆苏接住,钻木取火只在书里看过,此时只能依样画葫芦地把一根树枝削尖,然后坐下来在一根枯木头上钻洞。
虽然可以复制打火机直接点火,但他不太想使用妖技,破坏这种回归自然的感觉。一直搓到两手酸痛,火还是没生着,树枝的尖已经磨得发黑了。
“你好笨啊!”锦断说着从他身后的皮套里拔出枪,从弹荚里退出一颗子弹,拧开后盖把火药倒进木头的凹洞里。
再次钻木,结果五分钟后火药就燃了起来,两人开心得像孩子一样大嚷,然后把枯草等引火物往火上放,再放树枝,火便熊熊地烧起来了。
锦断抓着鱼准备往火上丢,陆苏拦住她:“我来弄。”
他把那些酸得倒牙的青梅塞进鱼肚子里,然后把一根竹子削成四瓣,把鱼夹在中间放在火上烤。这个在火上来回翻转的工作太枯燥乏味,他交给锦断去弄,后者倒是很乐意干这件事。
“我来做鱼汤。”陆苏说。
“没有锅,怎么做呢?”
“用这个!”陆苏拿起一大片树叶,他用树枝圈成一个圈,把树叶箍成碗状,然后在里面盛上水,架在火上烤。
锦断好奇地看着叶碗中的水渐渐冒泡,“咦”了一声:“为什么树叶不会烧坏啊。”
“因为我注入了爱。”
“放p!”
水开之后,陆苏把鱼丢进去,又放了一些酸梅。大蒜进入中国之前,酸梅一直是去腥的调味品。可惜的是没有盐。
烤鱼和鱼汤都做好之后,两人便大吃起来,锦断用刀挑着鱼肉往嘴里塞,啧啧称赞起来:“太棒了!”
虽然没有盐,但因为原料的纯天然,鱼肉非常香软,鱼肚子里的酸梅在火力的作用下味道沁入了鱼肉中,居然和鱼腥完美地中和了。
鱼汤被煮成了牛奶般的雪白颜色,味道鲜美至极,几乎煮烂的鱼肉入口即入,在城市里根本吃不到这样的美味。
两人把十几条烤鱼一扫而空,锦断的肚子撑得像怀胎四个月,陆苏靠在一棵树下,锦断枕在他的胸口,像猫一样懒洋洋地闭着眼,幸福地yy着在这里的生活。
“苏,如果真的在这里呆下去,没有盐怎么办?”
“自己造。”
“用海水造吗?”
“海盐其实是苦的,找那种没有草的盐碱地,在上面挖一个洞,然后倒水进去。等水分蒸发,就会结成很大一块盐饼,那就是粗盐啦。”
“哦哦!”
“那想吃米饭怎么办?”
“找野生的稻子来种,不过这个很麻烦的。种土豆倒是很方便。”
没有纸的话就把莎草剥开晒开,没有笔可以用动物的毛来作毛笔,墨水可以用黑色浆果的制造。布匹可以采水边的葛来织、或者干脆养蚕。盖房子就学农村的办法,把土晒成方砖,再用稀泥当水泥。砍树是件麻烦事,还好锦断有把锋利的匕首,有“掌中倒转”在,不会用坏的。至于灯就用动物的油脂来做蜡,对了,油脂加草灰连肥皂也能造出来。铜铁是件麻烦事,但土炉炼铜的方法陆苏也听说过,费点力气一样可以制造出来……
他纯属yy地展望着在这里的生活,凭他们两个完全可以过上等同于春秋战国水平的生活,然后生上一大堆孩子,相守到终老。
但天边那永不坠落的红日似乎在提醒他,这里根本不是现实,如果不从这里离开也许最终只能归于虚无。
看来活着就永远不可能平静,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中去,继续走完那段凶险的路程。
锦断渐渐睡着了,呼吸变成均匀起来,睡梦中她的面容像孩子一样单纯可爱,让人不忍把视线从她脸上撤离。
陆苏枕着双臂盯着那并不刺眼的太阳,思索着从这里离开的办法,一个接一个否定自己的想法后,他又把智者的话回想了一遍,试图抓住每个细微的提示。
“从这里离开,继续活下去吧!”智者如此说着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夕阳,难道说那个反常的太阳就是答案!?
一个想法突然涌现出来,陆苏把锦断摇醒,锦断问:“怎么了?”
“我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了……那个红色的东西不是太阳,而是这个世界的出口!”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391章 逐日
“那个红色的东西不是太阳,而是这个世界的出口!”陆苏说道。
锦断朝西边看了一眼,不可思议地说:“那居然是出口……”
“妖核是个圆形的东西,我们现在在自己的妖核里,这整个世界全部是妖核幻化的,当然也包括天空。所以我想出口一定在天上,而那个太阳是天上最不正常的东西,它是出口的可能性非常大。”
“哦,还真是呢。”锦断恍然大悟道,“那我们要追日吗?你是夸父,我是夸母!哈哈。”
“走吧,夸母,追日去。”
“哦~”锦断激昂地叫道。
活动活动筋骨两人就开始追日,锦断倒数三秒:“三、二……”然后人一溜烟向着夕阳狂奔而去,眨眼变成了一道远去的烟尘,这速度已经快得不像她了。
“混蛋,等我。”
生怕被落下,陆苏全力狂奔,意外地发现自己的速度也变快了,肌肉的伸缩变得强有力,神经反射似乎也提升了不少,迎面有大树立即就能避开。
这种身轻如燕的感觉是肿么回事?以前的速度是接近战马,现在的速度已经是接近悍马了。两人像两条全力射向天边的箭,在广阔的大地上拖曳出长长的烟尘,身影几乎要消失不见,快到有种在地面上滑行的错觉。
陆苏和锦断差着十几步的距离,但怎么也缩短不了,两人的速度势均力敌。前面的锦断边跑还边转身冲陆苏喊话,好像上下半身是独立的似的:“喂,我加速了!”
“加速?”
锦断身体前倾,双手抓着地面,像猎豹一样狂奔起来,这是兽战格斗术里的冲刺,普通人四肢着地地跑,非但快不了,还会很慢……还会很难看!
“等我啊!”
陆苏也用四肢狂奔,紧紧地咬在锦断的身后,两边的景象被拉长了长长的细线,树木变成了褐色的栏杆,石子变成了灰色的长条,在这狂暴的速度面前,仿佛一切都变成了抽象的线条,耳畔的风声尖啸着。
这一幕要是被旁观者看见,大概会认为是两只野兽在竞赛,他们已经奔跑得不像人形了。
难道说不知不觉间升级了,以前是二阶……那么现在,这个令人惊讶的事实让陆苏兴奋起来,他们已经向一阶迈进了!
然而乐极生悲,前方突然出现一棵大树,脚下的速度无法刹住,只听见“喀嚓”一声响,那棵合抱的大树居然被陆苏撞断,然后脑袋才传来阵阵的痛楚,温热的血像蚯蚓一样流淌了下来。
他抬头看前方,虽然速度这么快,但远处的落日似乎根本没有拉近距离,可见这个地方非常大。
一路狂飙着,似乎连时间也要忘却了,不知道跑了几个小时,全身上下已经酸疼能耐,肌肉里一阵阵火烧的痛,好像身体就要自燃了一样。
但前面的锦断还没有停下,所以他也不敢松懈,咬紧牙关坚持着。看来虽然已经提升到了一阶,但硬件还没有跟上,一阶和一阶有着巨大的差距,这一点仇牢和天伤就是最好的范例。
这时前方渐渐出现一座高山,山顶上积雪的碎末被高处的风吹成旗状,在夕阳的晖映中被染得绯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座山渐渐把太阳遮挡住,最后锦断停在山阴下,累得跪在地上喘息。陆苏停在她身边,看看自己的手已经被碎石子磨得血肉模糊,而锦断也是同样。
“唉,这么奔命干什么?”陆苏复制出止血喷剂给她处理了一下手掌。
“好……好累啊!”锦断任由陆苏处理伤口,全身已经累得快软掉了,“哈,我怎么会变这么快。”
“我们现在大概已经一阶了吧。”
“真的?”
“真的!”
“啊啊,老头不是说进入一阶需要特别的楔机,难道说……”
他们的妖力暴走成了这个楔机,不知道这否是普遍现象,其它的妖都是暴走等于死亡,所以没人能告诉他们答案。如果无法活着离开这里,那么成为一阶的现实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我们跑了多久了。”锦断看着自己的手掌说,手掌上的伤正以飞快的速度自愈。
“应该有六个小时了吧,你渴了吗?”
“渴!”
“到雪山上吃冰淇淋。”
“啊啊,万岁!”
锦断高举双手欢呼起来,这副毫无紧张感的样子让陆苏想笑,好像刚才的奔跑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两人慢慢往雪山上走,一来这里不适合狂奔,二来也是让身体恢复一下。花了三个小时,两人已经到了雪线之上,锦断咬着手指问:“冰淇淋呢?”
“把刀借我。”
他在冰壳上凿出一块碗状的坚冰,然后捧出下面的积雪放在上面,把之前采过的酸梅复制出来,在冰碗里和雪一起捣烂。
“冰淇淋还可以这样做啊。”
“没有冰箱之前,冰淇淋就是用雪山上的雪混合果汁做成的,那时候叫作麒麟冰,是只有贵族才能吃到的奢侈品。”
“啊,喂我。”
陆苏捧着碗递到锦断嘴边,把这种酸酸的冰水往她嘴里倒,喝下去一半,锦断擦了下嘴:“真好喝,来,换我喂你。”
“不……不必了,我十几年没被人喂过了。”
“害怕被人看见吗?”锦断坏笑道。
“那好吧。”这里是属于他俩的世界,没有任何外人。
张着嘴等待着,锦断突然托着冰碗的底部往他头上一扣,冰水钻进了脖子里,锦断哈哈大笑起来,在雪地上打着滚:“笨蛋。”
“你去死吧!倒转。”陆苏一抬手,数量惊人的冰碗在锦断的头上出现,大约有五十只之多,黑压压像漫天的冰雹一样砸向锦断。
避无可避,锦断发动修罗狂骨,一只辅臂抓着地面,以此为圆心,身体疾速在雪地上旋转滑行,然后利用那巨大的离心力将自己甩出了冰碗的攻击范围,动作轻盈得像只雪地上的黑鹰,身体上没有被弄湿一点。
两人的招式都是前所未见的,完全是随心而动,一阶之后,连妖技的运用也发生了质的变化。而且刚才一次性复制出五十只,妖力的亏损居然快速恢复了……也不知道这个状态是不是以后连饭也不用吃了,应该没那么神奇吧。
“哇,新招术啊!”锦断惊讶地说。
“你也是啊。”
“出去之后,又有的炫耀了,嘿嘿。”
“我们快点翻过雪山吧。”
“恩!”
这里毕竟和现实世界有别,雪山上面虽然一样冷,但却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更没有高原反应。陆苏仔细感觉自己的呼吸,才发现无论呼出还是吸入其实都没有吸到空气,也就是说,灵魂状态的他们其实是不用呼吸不用吃饭的。(之前的野炊只不过是单纯地满足舌头罢了)
那么像刚才那种高速奔跑,在需要呼吸的现实中大概是办不到的吧,就算办到也不可能太持久,毕竟他们的心肺没达到那种强度。
不用考虑呼吸的问题,攀登雪山就变得轻松不少,遇到难走的地方陆苏就拽着锦断的手,或者锦断用长长的辅臂刺进冰壳,抓着陆苏荡过去。两小时后,两人到达山顶,身着夏装的锦断一停下来,便冷得哆嗦起来。
陆苏复制了一件外套给她披上,两人站在山顶那块桌子大的冰壳上,眺望着远处的夕阳,只见那个煎蛋般的红日已经变得很大,将坠不坠地悬在地平线上。
“原来追日也是这么漫浪的事情啊。”锦断看着夕阳下的草原,深深感慨道。
“要是从这里能滑翔下去就好了……一定很好玩。”陆苏回忆着这几天摸过的东西,突然想到一样东西,“哈,有了!”
“什么?”
“倒转!”出现在手上的是个降落伞包,在总董府的时候戴雪拿来的那个文物。
他在手里转动着这老旧的降落伞包,到底质量怎么样不是很放心,万一在半空中坚持不住,岂不是要摔个粉身碎骨。
他让锦断抱在手里,一扯上面的拉绳,里面的降落伞“嘭”的一声弹出来了,原来老式的降落伞是用厚实的帆布缝制的,他扯了扯绳子,发现很坚韧。
“倒转!”打开的降落伞包复原到未拆的状态,他伸出另只手又复制了一个,交给锦断。
两人背上之后,陆苏说:“来吧,我先来慷慨赴死。”
“哼,死在我前面,想都别想。”锦断说着向前纵身一跃,身体瞬间坠落下去,以茫茫的雪山为背影,像吐司面包顶端一样的降落伞霍然在半空中撑开,老式的降落伞并不是圆形,而是四四方方的。
锦断远远地喊:“喂,真好玩!你快下来吧。”
“来了!”
陆苏也一纵身,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响,身体快速地向下面坠落而去。差不多到了和锦断相同的高度,他一扯拉绳,只觉得背后好像有只大手把他向上一提,巨大的伞影遮在身上。
“苏,我怎么才能控制呢?”锦断远远地喊。
“你看这四根绳子,同时拉前面的两根,就可以朝前了。”
“啊,原来如此啊!哎呀……”锦断用力一扯,太过老旧的绳子居然断掉了,文物果然是文物,只见整个降落伞突然瘪了下来,眼看锦断就要掉进茫茫的雪山中摔个粉身碎骨。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392章 通天之路
锦断用力过猛,把降落伞前面两根绳子扯断了,一时间降落伞变成了一面旗帜,随着她的下坠在半空中呼啦啦地扯动。
“喂,危险啊!”
陆苏脱掉降落伞的背包,巨大的降落伞立即飘走了,他像子弹一样从高空俯冲下来,但两人之前的距离太远,只能把手脚并拢,尽全力把空气阻力变小。但仍然追不上下落中的锦断。
没想到这时锦断突然发动修罗狂骨,四只爪子紧紧地抓住降落伞四角的圆环,把这个方形的降落伞在背后全力撑开,俨然变成了一副用来滑翔的翅膀。
重新获得空气阻力,锦断下落的势头便减缓了下来,更奇妙的是,她居然可以控制着降落伞的角度,飞了起来。
“哇呜,我飞起来了!”
“喂,我掉下来了,快闪开!”还在下落的陆苏喊了一声。
锦断在半空中一转身,灵活得像鹰一样,正好抱住下落的陆苏,两人在半空中同时向下一沉。这一沉的势头被巧妙的翻转抵消,虽然重量增加了,不过这帆布的降落伞却没有撑破,勉强能够承载着两人。
“好危险啊。”陆苏惊魂甫定的说。
“牛顿是杀不死我的。”
“哎,你居然知道牛顿啊。”
“当然知道了,我平时也有百~万\小!说的嘛,不就是发明地心引力的家伙吗?”
“那叫发明吗?”
按这个一知半解的逻辑,牛顿之前的世界,岂不是人人都飘在空中。
锦断像鸟一样扇了一下“翅膀”,但这东西似乎只能滑翔,无法提供升力,但这对于锦断来说已经足够了。
原来修罗狂骨还能做到这么奇妙的事情,连陆苏也小小吃惊了一下。两人向着前方的平原降落下去,因为下降的势头有点快,着陆的时候两人滚了好几个跟头,那块巨大的帆布把他们紧紧地裹了起来。
锦断撕开帆布爬出来,不顾头发的散乱,激动得向着空旷的天空大喊。
“瞧你开心的。”
“我会飞了,哈哈!”
整顿一下,两人再次向夕阳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锦断都在激动地说着刚才飞翔的事情,听得陆苏耳朵都要长茧了。
两人不知疲倦地向前走,大约过去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到达了太阳的正下方。头顶上是那轮火红的太阳,把天空上的流云都染成了绯红。仰望正上方的“夕阳”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是现实世界中干出逐日的壮举,到达终点时看见的将是一轮正午的太阳,但这里并非现实世界,而这轮红日也不是现实的太阳。
如果陆苏的猜想没错,那个圆圆的东西是开在天空上的大洞,通过那时就能离开这里,让意识回到现实的躯体。
但……要怎么做?
陆苏找了一块大石头,用刀子削成四四方方的模样,然后一块一块地复制叠加,想搭出一个天梯。但微小的误差不但累积,很快“天梯”便无法搭建下云,到十几个的时候,这架“天梯”便轰然倒塌,散落在地上像条巨龙的脊骨。
难怪埃及会搭金字塔,原来只有那种结构才最稳固……但现在怎么可能就地搭出一个金字塔来,而且还要直通天空。
“天梯”计划破产后,陆苏郁闷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锦断说:“不要灰心嘛,我有个好办法。用一根绳子把我们绑起来,你把我往天上扔,到了天上我再把你拖上去,你再在半空中把我扔上去,我再拖你……哇,简直是天才的办法。”
“恩?我教你这个更简单的办法,提着自己的头发往上拽,你就飞起来了。”
“真的?你骗我的。”
“你的办法比这个更白痴。”
“混蛋,敢说我白痴。”
“哈哈,白痴白痴,你打不着我。”
“去死吧。”
“不闹了,我们接着想办法……哇!”陆苏的肚子重重挨了一下。
锦断解了气,拍拍手说:“好,不闹了,快想办法吧。”
沉默片刻,陆苏说:“如果能飞就好了……热气球行不行呢?”
“热气球……对了,之前我们做了一个热气球呢,真的飞起来了。”
陆苏盘算了一下,要做热气球刚才的帆布降落伞可以用,但其实的材料却没有,而且没有老头在,两人想徒手造这热气球谈何容易。“飞天”计划只能作罢。
想起老头,陆苏突然有个想法,他不止一次看见老头踩在烟脂垫在空中移动,这倒是个立竿见影的办法。
“我有主意了!”
“什么办法?”
“阶梯火箭!”陆苏说可以弄一个合适借力的东西,跳到半空中把它复制出来,然后踩着它向上一跳,再复制一次,如此循环往复,想要到太阳上去,真的就指日可待了。
腾出一块空地,陆苏便开始实践这个疯狂的想法,他复制出几根木头,用降落伞的绳紧紧扎牢。然后全力向上一跳,到达十多米的高度时,发动掌中倒转,把借力物复制出来,一脚踏上,借力一跃,那个借力物在反作用力之后被蹬了下去。
可是如此反复三次之后,陆苏发现每次都只能跳起一点点,根本没有理想中的那样,十米十米地叠加高度……果然想模仿老头的飘逸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最后只好灰溜溜地落回地面。
他挠着脑袋苦想,要怎么才能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呢,难道把子弹里的火药成倍复制,做成火箭筒把自己送上去?明朝倒是有个前辈试过,那个叫万户的人在椅子上绑上火药筒把自己往天上送,最后化作了灿烂的烟花。
想了半天,一个又一个否定掉想法,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无论如何想到达那样的高度,没有现代文明是办不到的。
锦断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说:“喂,要是求已不行,我们就求人好了。”
“求人?这里哪有人。”
她跺跺脚:“你不是说这里是我们的妖核吗,以前吃掉的妖魄也在这里才对啊,为什么不能把他们叫出来。”
“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道理,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你那些主意都馊得透顶了。恩,叫谁好呢,我能叫出名字的人不多……”
是啊!陆苏突然恍悟,智者能够出现,那么其它人也可以出现才对。不过叫谁好呢,锦断应该不知道智者也在这里吧,不过智者的妖技也是掌中倒转,把他叫出来好像没太大作用。
“啊,有了!”锦断说,“他一定行的!”说罢对着旷野大喊:“仇牢,你给我滚出来!”
锦断的回音久久传递着,却没有见到有人出来,陆苏不禁怀疑她这种想当然的办法真的有作用吗?跺跺脚就能叫出山神土地作顾问,现实里可是不存在的……啊,这里也不算是现实。
“仇牢,你给我滚出来啊!”
锦断又叫了第三遍时,突然身后有人在说话:“叫大爷我有什么事?”
两人一起转过身,那个穿着夹克衫,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不羁笑容的热血流氓就站在身后。真的起作用了。
“我说管用的吧。”锦断得意地说,“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嘛。”
“早知道我就不费那么多脑筋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死掉了吧……”仇牢突然笑了起来,“喂,你们怎么这么逊,这么快就挂掉了。”
“你少罗嗦,我们才没死呢!”锦断说。
“没死?”仇牢上下打量两人,似乎也不太理解眼前的现状。
陆苏把想从这里离开的事情说了一遍,仇牢抬头看看那轮不太正常的红日,点点头:“原来如此,没有本大爷果然是不行吧。”
“你老罗嗦了,快帮忙吧。”锦断说。
“求人也得有点求人的态度啊,你这丫头。”
“小心我让你再死一次。”
“来啊,老子早就闲得全身发痒了。”
“正好给你舒舒皮。”
“喂喂,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架……”陆苏赶紧打圆场,转向仇牢道,“拜托你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现实中的我们大概还生死未卜,不能拖太久。”
仇牢抬头看看:“想出去其实很容易的……狱!”
呼的一下,两人和仇牢一起进到了妖螺大狱的空间里,再次回到这里,真是感慨良多。而第一次进来的锦断却很好奇,四处张望:“里面居然是这个样子啊。”
“坐好了,我现在要把你们扔出去。解!”
突然四周变得透明起来,三人一起被扔到了十米高的空中,几乎是同时,仇牢再次发动妖螺大狱,三人一起回到了螺状空间。
“解!”
再次被扔出来,已经到了二十米的高空,然后再次进到螺状空间,然后被扔到三十米的高空。
这和锦断的想法是一致的,妖螺大狱果然有这种用法,以十米以距离,步步为营地不断向天空前进,只有仇牢有闲心和耐心,飞出大气层都不成问题。
三人越升越高,下方的地面已经越来越远,头顶上的太阳也越来越大。钻进螺状空间的间隙,陆苏问:“仇牢,如果你和我们一起出去,会怎么样?”
“我出不去的。”仇牢咧嘴一笑,“你们才是这里的主人,我只是被囚禁在这个世界的犯人。”
“为什么你总是和‘犯人’沾边呢,角色设定吗?”
“哈哈!”
这种高度的垒加越来越大,最后三人被扔出来的时候,身边的云彩几乎触手可见……以妖技的力量到达这种高度,实在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另一件比较奇特的事情是,随着太阳的逼近,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太阳应有的热度,看来那个圆圆的东西是洞口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们离“太阳”已经越来越近了,甚至看见那中间有火焰在燃烧。突然仇牢在锦断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锦断哇的大叫起来。
“在此告别了,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解!”仇牢说着把三人一起抛出去,眼前巨大的太阳仿佛另一层空间的入口,里面奔腾着赤红的火焰。身在这夸张的高空,仇牢突然在两人身上重重一推,把他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