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吸入一个黑洞般快速地从锦断的掌控中滑脱了。
“跑跑跑掉了?”老头结结巴巴地说。
四周一下子清净了!那姿态恐怖的锦断环顾四周,像野兽一样从鼻子里喷出长长的黑气,然后从破洞那里跑出去了。
“锦姐到底怎么了?”
“别管了,快追!”
两人从地上爬起,三人跟着锦断钻出破洞,只见锦断正在拼命地撕扯外面的墙,那里果然出现了一条通道。
好像此时的锦断能够自动感应陆苏的方位一样,三人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好跟在锦断后面往那条通道里钻。
但愿能赶上吧,不要让她白白牺牲了。老头暗暗地祈求着。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386章 诀别
暴走之后的陆苏左一拳右一拳打在天伤身上,每一拳都爆发出圆锥状的冲击波,爆发出慑人的声音。而天伤作为一个挨打的沙包实在是不合格,全身的骨骼粉碎性断裂,断掉的肋骨刺进了内脏,体内的大出血折磨着他,身体已经不能再负荷这种痛楚,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已经有几百年没经受过这种恐怖的打击,只有自己当年还是一名弱小的“雾童”时才感受过,那种如同末日般的绝望。
这既不是妖技也不是体术,只是单纯的力量,压倒性的粉碎性的力量。
而陆苏似乎已经成为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每一拳打出既不带着愤怒也没有兴奋,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死前拖死这个强敌。
最后一拳打在脸上,天伤的下颚骨整个断裂,脸像橡皮一样歪掉了。再也无法支撑的天伤终于跪倒在陆苏面前,但这时陆苏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把天伤高高扔在半空,双手抱拳重重一击。
伴着冲击波的爆鸣,已经不成|人形的天伤重重地砸进地面,躺在人形的坑里停止了心跳。一切静止下来,陆苏站在天伤的旁边,平静地俯视着,等着生命的终结。
那种在体内爆炸的力量慢慢耗尽,陆苏终于无力地向后倒去,似乎在他意识断线的同时,听见侧面的墙壁传来撕裂的声响,然后再什么也听不见了。
永远的无尽的黑暗,那将是他和锦断最后的归宿……
……
妖力暴走的锦断在前面疯狂地奔跑,通道里居然出现一群拦路的傀儡兵,那种妖体和机械臂的合成怪物,数量大概有二十多只。
锦断连停都没停一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把六只手臂展开,直接撞了过去。被她的身体撞上的傀儡像保龄球瓶一样高高飞起,两侧的傀儡则更加倒霉,被她的尖爪拦腰截断。爪和爪的空隙间被切出整个的肉片,肌肉、骨骼、内脏全部整整齐齐地变成了剖面图,简直像医学院的尸体切片。
跟在她身后的三人被这一幕吓得心惊肉跳,锦断一路碾压过去,就好像开着汽车冲进鸡群一样轻松,所到之处是一片血肉模糊,这个通道宛如成为了地狱的入口。
终于到了通道的尽头,那里是一个球形的房间,锦断突然身体离地,全身扑了过去,然后六只手刺进房间的外墙,把它像张一样撕开。
里面的景象让三人震惊不已,地上躺着不成|人形的天伤,没看见陆苏,只有一个满身黄金甲,披着鲜红斗篷,带着鬼怪面具的人躺在那。
“在拍戏啊!”楚千雀说。
老头看见这个人低低地说了声:“智……智者!”不过太过震惊的虫婷和楚千雀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锦断走向那个黄金甲,突然跪倒,然后扑倒在对方身上。
三人惊愕了一下,老头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立即明白了,锦断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锦姐……”虫婷捂着嘴哭了起来,泣不成声地说。
“她真的……真的死了吗?”楚千雀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泪,问老头。后者呆立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甚至作不出任何表情。
虽然不太明白,显然那个黄金甲就是陆苏……他俩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蠢货!”老头骂了一声。
就在三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时候,突然背后一阵风声,来不及作出反应,老头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扎了一刀,然后从那刀上流出强烈的电流,全身顿时麻痹了。
第一个倒下的是老头,然后是虫婷和楚千雀,三人的后背都插着一把刀,刀身上好像刻着奇怪的符咒。
被麻痹的三人无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东西慢慢降落在面前,来者居然是衣碧……
“大……大鸟,你干什……”老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衣碧并不答话,冷漠地用手指探了下天伤的鼻息,当她发现天伤已经没有呼吸的时候,发出一声暴怒的吼声。
“不!!”
衣碧转过脸来,脸上的狰狞让她几乎变成了另个人,好像立即就会把失去抵抗能力的三人撕裂一般。
她保持着可怕的样子几秒钟,突然一展翅膀飞走了,地上的几人挣扎着,楚千雀想用“娼妇之心”把那古怪的匕首解除,却根本使不出妖力。
大约半分钟后,身后再次传来疾速的震翅声,衣碧再次飞了过来,手里居然拎着一个人,是秦瑟。
她粗暴地把秦瑟扔在地上,一脚把她踢到天伤身上,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救他!”
“boss!”发现天伤已经死了,秦瑟的感情顿时失去的控制,双手已经被废的她只能倒在天伤身上恸哭不止。
“我叫你救他!”衣碧再次命令道,那狰狞的嘴脸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我救,现在就救!”秦瑟用下巴钩着身体,把自己搭在天伤身上,让两人的身体有足够的接触,准备发动“七巧肝肠”。
这时老头拼命地挤出一句话:“别……别救,他们要活捉天……天伤!”
想起那些被泡在圆柱玻璃里的妖,秦瑟突然怔住了,她犹豫地看了一眼老头,又看了看死去的天伤。
“救他!”衣碧说,“你喜欢他吧……他也喜欢你,你不想让他最后看你一眼吗?”
“你胡说!”
“我没骗你,你还记得在树林的梦里,他第一个救的就是你,你不知道当时的他有多担心。”
“你……你怎么会知道梦里的事!”秦瑟惊讶地望着衣碧,“你是谁?”
“救他!不然就晚了。”
“好……我救。”
“别啊!”不能动弹的三人喊道,但现在似乎什么也不能阻止秦瑟了,她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在天伤的身上,双手不能动,这点接触好像还不能精确控制,这时秦瑟看见天伤的脸,已经没有呼吸的面孔,毅无反顾地把嘴唇对上了嘴唇,倾尽自己所剩的妖力,去修复天伤已经完全坏掉的内脏。
虽然明知道她在做一件后果多么可怕的事情,但这饱含深情的诀别一吻还是让三人为之一震,老头低低叹息了一声,虫婷不忍心在看下去,楚千雀惊讶地张大了嘴。
受损的内脏快速修复着,停止跳动的心脏开始发出强壮的跳动声,把还没有坏死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天伤的胸膛突然鼓起,重新工作起来的肺把新鲜的空气抽进送出……死后一分钟,天伤在秦瑟的努力下真的起死回生了。
但这时他的意识还没有仿佛,好像他的脑袋也受了不小的重创,秦瑟挂满泪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近距离看着天伤的脸,低低地喊:“boss,boss!”
似乎听到了秦瑟的感召,天伤的眼皮微微动了起来,这时衣碧突然把秦瑟从天伤的身上拎起来:“你的使命结束了!”
“请让我看他最后一眼,求你了!”
“等下辈子再说吧。”
秦瑟被重重掼在地上,衣碧把脚踏在她的头上,用力向下踩去。脑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怕的颅骨断裂声从衣碧脚下不断传来。走到生命尽头的秦瑟向着天伤的方向拼命地伸出一只手,嘴里喃喃地念着“boss”这个词,却发不出任何声。
终于一声爆响,秦瑟的脑袋被踏碎了,这个惨死的可怜女人保持着那伸出一只手的动作,以让人胆寒的模样死在三人面前。
三人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用力一攥,楚千雀骂道:“你是个混蛋,你td臭……”虫婷说不出话,牙齿咬着嘎嘎作响,全身上下颤抖不止,似乎一股无法克制的强大怒火正要喷薄而出。
“快打晕她!她要干傻事。”老头对衣碧说。
衣碧吃惊地看了一眼老头,好像计划成功她的心情不错,走过来用手刀对着虫婷的后脑勺打了一下,这一下恰当好处地打在延髓上,虫婷昏了过去。
“你们三人我要怎么收拾?”衣碧冷笑一声。
“我要找一百只狗把你强j一百遍!四脚着地的都是你亲爹!你父亲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楚千雀连珠炮一样地大骂道。
“你给我闭嘴!”说这句话的居然是老头。
“臭老头,你怕死了?”
“闭嘴……麻烦你,把他也打晕。”
衣碧饶有兴趣地看着老头态度的转变,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脑门:“武腾烟,你还真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啊,叫我三声奶……”
“奶奶!奶奶!奶奶!”
衣碧一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人,她说:“可惜啊,我不能留活口。”
“你大慈大悲饶我们一条狗命吧,我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衣碧舔了一下牙齿,冷笑一声站起来:“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哎,谢谢!好人一生平安。”老头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紧咬着牙齿的,为了一场不该看见的阴谋死在这里,这种无意义的结局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锦断和陆苏的尸体,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怎么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是这个模样,按理说早就应该状态解除,变回原型了……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387章 智者
陆苏曾经读过一个故事,一个人出了车祸,然后人生从头开始了一遍,每个人生的节点他都能很好地把握,重新开始的人生变得无比美好……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新的人生只不过是被无限拉长的濒死体验,他经历的几十年不过是无限细分的数秒。
但现在的他看来,这拉长的濒死体验却是件美好的事情,原来死了之后并不是一切虚无,原来死后世界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
不过,这真的是死后世界吗?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会不会是他在这里旅行,然后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一个漫长又真实的梦?
陆苏枕着双手在那里胡思乱想,他躺在一棵参天的大树下面,身下是柔软的草地,头顶上是蔚蓝如洗的碧空,阳光不是太强烈,甚至可以直视那快要落山的太阳,一切都美好得近乎虚幻。
只是不知道锦断在那里,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上一秒他还站在天伤的尸体边,然后一切沉入黑暗,再次睁开眼发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全身的衣服都是崭新的,也没有伤痛的感觉,身体清爽得像刚刚大睡了一觉似的。
“对了!”
验证那一切是否梦境有一个办法,他伸手发动掌中倒转,复制出一块小石头。
“啊,是真的啊!”
陆苏站起来,环顾空空如也的四周,这是森林的一角,不远处有河,有山,有大片森林,但却听不见任何鸟叫。
他突然注意到河边有个一团火红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个披着红色披风的人,好像在那里钓鱼。
陆苏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并没有惊动那个坐在石头上的人,好像两人已经熟识很久似的。绕到身前的时候,他发现那个人穿着一领黄金的铠甲,披着血红的披风,有一张鬼怪的面具,不过没有戴在脸上,而是挂在肩膀上。
这人长着一张俊美的脸,白皙得有种病态的感觉,但深陷的双眼却很深邃。他并不是在钓鱼,只是坐在那里沉思着。
“嗨,你好啊。”陆苏打招呼。
“陆苏,你好啊。”那人还以一笑。
“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问个路,回现实世界怎么走。”
“你居然对我一点也不好奇,不打算聊聊吗?时间还有的是。”
“你是智者吧……”陆苏说,妖力暴走的时候他依稀听见天伤的话,这身打扮的人就是智者,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却感觉毫不陌生。
“你猜对了,我这么年轻,你是不是吓到了啊。”
“年轻个鬼啊!你肯定有几百岁了。”
“哈,没错。”
“呃,我问个比较蠢的问题……你怎么会是我的原型,你难道是我的前世不成?有前世,难道真有轮回不成?这太扯了吧。”
“你来猜猜我们的关系。”智者伸出手,叫了一声“倒转!”手上出现了一块小石头,和陆苏刚才复制的一模一样。
“哇!”陆苏惊叫出来,一样的妖技?仔细看智者的脸,似乎和自己有点相似,但并不是一样,两人的长相就像亲戚一样。
这不可能啊,难道智者是自己爷爷不成!?
“我猜不出!”陆苏想了半天,终于认输了。
“你就住在你的身体里,懂了吗?你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我借给你的……”
“你是说掌中倒转?”
“恩!”智者微笑点头,虽然知道他拥有可怕的力量,但他的微笑却让人感觉轻松而温暖。
仔细推敲起来,自己并不是以常规方式成为妖的,老头说过世间的妖魄总量不会多不会少,他的妖魄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那么难道说……细想起来,好像给“掌中倒转”起名的时候,锦断想都没想就叫出来,好像这记忆就根植在她心里一样。
陆苏推测道:“啊,我懂了!你一开始在锦断的身体里,然后在我成为妖的时候,你的妖魄成为了我的核心妖魄,我也就有了你的力量。”
“没错!”
“啊,这岂不是有一个可怕的事实……你曾经被锦断吃掉了!你是妖五尊,难道说当时的锦断是敌人?不对,那把叫深迹的妖刀和我说过,锦断也是五尊之一,她当了叛徒不成?”
“不,当时的我已经死了,这是我们之间的规矩,谁死了就让其它人处理尸体。当时活下来的只剩下断和空觉,空觉是阴,断是阳,所以……”
“明白了!我还是有好多不明白的……”
“慢慢说吧,反正我们时间很多。”智者温和地笑了下。
“请你从最早发生的事情和我说起吧。”
“恩,你知道陆浑国吗?”
“陆姓的起源之一?”
“对,陆浑是个小国,春秋的时候被邻近的大国消灭,为了记住国仇家恨,流离失所的国民以陆为姓,遍布五湖四海。这些人里面有两个兄弟,流落到他乡,当时的世界还不太平,正好他们落脚的地方有妖物作祟,两兄弟为民除害,把全村的美酒倾倒在山上的泉水里,妖怪喝下之后醉倒,兄弟俩便斩掉了妖怪的脑袋。”
“好像个故事啊。”
“确实是个故事,真实的历史已经没人知道了。”智者笑了下,“斩杀妖怪之后,兄弟俩受到村民的称赞,为了防备以后再出现妖怪,兄弟俩开始修炼武功和道法。后来又出现了几次妖祸,每次都是兄弟俩出谋出力,化解危难。但有一天哥哥突然发现一件事,每次斩杀妖怪之后,妖怪的脑袋都被弟弟偷偷拿走。终于一个天大的秘密被哥哥撞破,原来从第一次斩妖之后,弟弟就一直在用妖怪的脑袋炼化,以后出现的每只妖都是弟弟的杰作。”
“成功率好高啊。”陆苏说。
“哈哈……自从秘密被撞破,兄弟从此分道扬镳,哥哥成为了除妖师的始祖,而弟弟成为了炼妖师的始祖,两人的后代从此厮杀不休。我要说的是这个弟弟,眉山老祖,其实他掌握的炼妖术并不是独创的,那个时代已经有炼妖术的出现,只是他把这些技艺发挥到了极致。眉山陆派崇尚的是‘以战炼妖’,就是说,炼出的妖类让他去厮杀,让记忆和战斗本能积累在妖魄中,然后杀死这只妖,再次炼化,这个过程要数代人付出血的代价才能完成,而且中间的失败率也是极高,终于他们炼出了第一只最强的妖类……”
“你!?”听得目瞪口呆的陆苏说。
“对,就是我!”智者看着自己的手说,“出世时候的我就已经强到可以凭一已之力杀死天产妖的地步,幼年时候的我是个乖孩子,帮助主人干各种脏活。你已经发现了吧,我和你长得很像,因为眉山陆派的人炼妖用自己的血作丹引,可以说,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可能是因为这种天然的引力,当断(即锦断)使用那个古老仪式的时候,我的妖魄才会进到你的身体里,并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原来如此!”
“接着说我的事情吧,有一天除妖师大军杀到,整个眉山陆派被赶尽杀绝,主人对我最后的命令就是‘快跑!’我跑了几天几夜才逃出他们的追杀,从那之后我四处流浪,因为我的资质不凡,不但同类和除妖师盯上了我,连炼妖师也盯上了我,这真是一段苦难的岁月。”他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伤,似乎那目光穿越时光,在看着过去的自己。
智者接着说:“苦难会让人成长,而且我天生是个和平主义者,经历了种种磨难,我开始有了活下去的目标,说起来真是一个可笑的念头,我要天下再无苦痛!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我们的世界开始危机四伏,除妖师的力量畸形发展,炼妖师和同类都被打压得抬不起头,而且这些除妖师也开始仗着自己的力量掠夺普通人。那个时候,我们五个朋友,我,还有断,还有空觉,还有枯原和荒火,当时的我们已经站在妖类的巅峰,上天赐予一个人力量,自然也是为了让他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提出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万幸我这四个朋友也情愿跟着我去恣意妄为一番。”
“那时的你们五人是什么样子?真想知道啊。”
智者用充满回忆的声音娓娓道来:“我虽然是头领,但平时是个闷葫芦。断可厉害啊,出了名的近战之王加美人,其它人都要去主动猎食,断却天天有人来‘马蚤扰’,看顺眼的她就打死吃掉,看不顺眼的她就打跑。”
“黑寡妇啊!她那时候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特别中意的,不过她死崇拜空觉,这家伙是功夫之王,他的妖技不怎么样,但他的身体很奇妙,他好像与生俱来拥有超强的肌肉活性,而且可以随意地控制气!这可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妖从来不修内功,我们与生俱来不具备这样的资质,但他却修炼得很好,空觉的全身都是拳头,没人能近他的身。这家伙看上去一本正经,像个一代宗师,平时可喜欢炫耀自己的武功了,特别爱教别人功夫,不管别人愿不愿意。这家伙闲着没事就在谷底呆着,等年轻人掉下来,然后扮白胡子老爷爷传授绝学,不过一次也没得逞过,哈哈!”
难怪这家伙会大量地发行教学光盘,陆苏暗想。
“枯原和荒火是一个炉子出来的俩兄弟,总在一起活动,两个人说话就像说相声一样,每次大家聚在一起,这两个家伙就不停地说啊说,明明天天在一起,还有那么多话好说……”说到这里,智者充满怀念地笑了下。
“下面该和我说当年你们横扫半遍江山的事情了吧!我好想听啊。”
智者狡猾地一笑:“在那之前,你不想听听断的丈夫的事情吗?”
“锦断的丈夫!?”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388章 改天换地
“我没听错吧,你之前不是说锦断没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会有丈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成?”陆苏连珠炮似地发问。
“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我可以点根烟吗?”
“你这么大的孩子抽旱烟?”智者微微一惊。
“这个啦!倒转。”手上出现香烟和打火机,他抽出一根,问,“你要试试吗?”
“嚼的?”
“像这样!”陆苏作了个示范,然后给智者点上烟,看见传说中的人物不熟练地夹着香烟抽起来,有种微妙的不和谐感。不过好像那个时代的人男男女女都抽烟,所以后来鸦片烟在中国才会风靡起来。
两人抽着烟,像多年的老朋友,陆苏干脆盘腿坐下,此情此景很像歌里唱的“我们坐在高高的土堆上面,听爷爷瞎掰过去的事”。
智者说:“其实我们五个各有各的生活,空觉开武馆兼踢馆,枯原和荒火兄弟平时四处行医,我是个武官。我认识断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嫁的是我的一个同僚,那家伙是世袭的候爵,虽然是个武官却平庸至极,从没立过战功,后来我才知道他有龙阳之癖,经常穿着女人的衣服和乐户们耳鬓厮磨。这小子后来被家里逼着结婚,恰好遇见了断,这大概是场彼此得利的交易吧,断假扮他的妻子,这样就有了花不完的钱……你知道断那丫头花钱大手大脚的……而且再不用为生计抛头露脸,去做那些脏活了。另外,断代替这个纨绔小子上战场,帮他立战功。因为这层关系,我才认识了断,要不然是根本没机会接近她这个冰山美人的!”
“互助家庭啊,那个时候就有了!?”
“什么叫互助家庭?”智者不太理解这个名词,“我和断的丈夫是泛泛之交,不过断可厉害了,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屡立战功,厮杀对她是件无比快乐的事情。”
“但是,这样不会暴露吗?女将军?”
“不,有这个!”智者指了指挂在肩上的面具,“每次她出征都全身披带,挂着面具,久而久之士兵就习惯了,没人怀疑过。”
“这个原来是锦断的东西啊。”陆苏惊讶地看了一眼那个鬼怪面具,还真像锦断的风格。
“她的这段经历让她在同类里混了个‘将军’的诨名,至于这面具怎么成为我的标志,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下面要说的是妖五尊横扫半个天下的事情了吗?”
“是的,容我这个老骨头吹嘘一下当年的英勇吧。我们五人成为朋友的几十年后,天下突然在一夜之间动荡四起。‘国之将亡,妖孽升天’,天下大乱的时候,同类们无法再过扮作普通人生活了,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求生,有一些甚至靠吃人来填饱肚子。这也是生计所迫,我认识武腾烟那家伙的时候,他是个地道的江湖骗子,坑蒙拐骗样样干,就差拐卖人口了……那次骗了我好多银子啊,呜呜!”
“你说的是老头!?”
“他现在已经老了?变化真大啊……就是在那个时候,除妖师因为四处猎杀妖类,因而被国家看重,他们的势力空前地发展起来,有一些甚至加入了人类的战争当中。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还能不能读到那些史书,那时人类的战斗比妖战还可怕……好了,闲话我就不多提了。
“本来除妖师再怎么猎杀我们的同类我也不会理会的,毕竟被猎杀者多半是作j犯科之徒,而且世上的妖魄总数是不增不减的,妖类、除妖师、炼妖师像三足鼎立般平衡地存在于这个世上。但俗话说心怀利器,杀心自起,随着这些除妖师势力的壮大,他们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同类,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他们把妖魄制造成妖兵,我们的同类被无端被杀戳,那个时代,是妖类最黑暗的年代。”
智者看着自己张开的五指,幽幽地说:“上天赋予我这般本领,必然是要我辈立足于天地,有一番作为的。他们已经太猖狂了,我想是时候收拾他们一顿,拯救万千同胞了。我们先攻破中原最大的除妖师城寨,然后向北方杀去,世间把我们说的像天神一样,其实五人之力能有多强?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只是五只普通的妖,没有大家的帮助是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番伟业的。
“枯原的妖技是‘走影沙兵’,很罕见的影控类妖技,他可以用自己的影子像皮一样包住一沙土,挺方便的一件事是,这些东西是我可以复制的,所以每次大战我们都有不怕死的千军万马总在阵前,挡住官府的红夷大炮,全靠枯原的巨型沙土人。荒火是侦察型妖技,名叫‘识地听天’他可以把脑袋伸进地里,然后以大地为媒介,听见和看见方圆数里内的异动,一切侦察就全凭他了。我的不用多说,你是最熟悉的,至于空觉,好像他的妖技不怎么中用,他嫌太丢人从来不说,每次打仗的时候,空觉这个功夫之王,和断这个近战之王冲进人堆里厮杀,以一当百!而我则在他俩身后掩护,保护两人的安危。
“一开始我们五人的战术很顺利,但对方毕竟不是傻瓜,相同的计谋用的太多,总有被识破的一天。长白山那一战我们打了四天五夜,除妖师派出了官府的军队,那一仗差点五人全灭,枯原和荒火就是死在那里的,按照我们的约定,死去的同伴让活着同伴吃掉,但是谁也无法下手,眼看着两人的尸体就要消失,我仗着自己会的一点邪门歪道,把他们的骸骨炼成了一把扇子,也是希望这两兄弟能永远在一起……这把阴阳妖骨扇,莫名其妙地有了奇特的功用,我以为是俩兄弟在死后相助我们。
“北方还有大批的除妖师,后面的路我们三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走完的,这时候居然有很多同伴加入了我们。当时被传得轰轰烈烈的妖五尊,其实前前后后换了几批人,有时候根本就是妖十尊,唯一没动过的是我们三人。这些不断加入的成员里,我最头疼的就是武腾烟这家伙,说是来帮忙,结果大战之前把我们买粮草的银子全部骗走了……”
陆苏不禁大笑了出来。“哈哈,还真是老头的风格。”
“不过武腾烟也做了一些好事,后来他不知道是改过自新了还是别的原因,真的过来帮忙了。别看他为人贪生怕死,实力却很强呢,而且动起鬼点子比我还厉害,多阴损的招术他都想的出。另一个人也是我印象最深的,那家伙几乎把我们三人的命全部断送了!”
“是谁?”
“一个叫柳梦原的人,他的妖技叫‘蝴蝶天火’……”
“啊,这个人我好像听说过。”陆苏一时又想不起来了,关键时候为什么脑袋卡壳了。
看见陆苏半天没说话,智者笑了下继续说:“柳梦原的目的是这把扇子,据说这把扇子有个天大的秘密,其实连我这个制造者也不太清楚。柳梦原是一个彻底的疯子,他根本不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想让自己更强大。因为他在背后手下黑手,我死在了他手里,但扇子却没有夺走……”
“你死了?那你的故事结束了?”
“后面的事情是我借着断的眼睛看见的,有人对你说过这句话吗?一个妖魄就是一本书……”
被智者一点醒,陆苏突然想起来了:“啊,仇牢说过……对了,我想起来了,柳梦原是麒麟山的帮主!”
“麒麟山?那是什么?”智者没有深究,继续说,“妖魄不但是本书,还是一本不断书写的书。失去了躯体的妖魄也是可以拥有新记忆的,毕竟逝去的妖魄和新主人的妖魄是结合在一起的,所以后面的记忆并不是我的,而是断的。别忘了,这里其实是断的妖核。”他指指脚下的地面,陆苏瞬间明白了。
智者停了一会,用手指敲了下脑袋:“我和你说面具的事情了吗?”
“没有!”
“果然老了,说话颠三倒四。我们五人动手之前断给了我一个建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失去的领袖的千万妖类要以谁的马首是瞻。她对于生死看得很明白,于是我想了一个主意,与其以我的身份来号令,不如把我变成一个符号,所以我带上了这副面具。后来我死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死,因为他们的‘智者’依然存在,带上面具,穿上这副铠甲的人,是武腾烟……”
“哇!老头还有这么威风的过去!?”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389章 生死徘徊
“哇!老头还有这么威风的过去!?”
“哈,他只是学我的说话做事,本领可是差一大截。其实当时的‘妖五尊’已经外强中干了,但除妖师们并不知道我的死去,他们还在调兵遣将,准备反攻。武腾烟做了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他假扮成我闯进除妖师的城寨,和他们周旋,最后逼着他们答应了约法三章,限制除妖师的力量。他还做了一件连我都想不到的事情,把扇子送给了除妖师,说是什么和平的信物……其实那把扇子在人类手里什么用也没有,不但没用,还会招来灾祸,除妖师守着这把扇子,几百年来像柳梦原之辈不停地马蚤扰,真可谓是烦恼无穷啊。”
“啊,原来如此!”陆苏醒悟般地点了点头,“对了,锦断是怎么失忆的?虫婷好像也失忆了……你认识虫婷吗?”
“谁是虫婷?你妈妈?”
“是你妈妈!就是克骨啊,那个呆呆的小姑娘。”
“啊,是花月啊……她和断是一个炉子出来的姐妹,她过去是个游侠,我对她知道的不多,好像有一段时间她四处追杀断,这里面好像也大有渊源吧。”
“她们后来是怎么失忆的?”
“她们前后被同一帮炼妖师抓住了!这些记忆断本人也很模糊,按我的推测那些人应该是眉山陆派的传人,奉行那套‘以战炼妖’的法门,想把断和花月打造成最强的妖,供他们役使。我记得断的妖核当时已经快要崩毁了,别看妖核是一个圆形,其实它的结构更像一个金字塔,如果用炼妖术融炼一只妖,这个金字塔会从下层开始崩毁……因为我的位置比较靠前,所以在那场意外发生的时候,我没有消失掉,跟少数几个妖魄一起留在了断的身体里。”
“意外?什么意外?”
“这个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有人救了她吧。当时这里山崩地裂,非常可怕……我提醒你一句,别看除妖师是我们的克星,其实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炼妖师,他们能打散你的妖核,能把你重新融炼,变成一个听话的奴仆。请你切记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炼妖师不是妖的朋友,而是敌人!”
“异议!”(玩过“逆转裁判”的能体会到这句“异议”的感觉吧,很热血哦!)
“恩?”
“那个……”陆苏吞吞吐吐地说,“我好像就是眉山陆派的后代吧,你之前不是说什么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吗?”
“是啊!”
“我爸爸是炼妖师吗?”
“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爹是写小说的。”
“啊,是个不得志的书生啊,应该不是吧……炼妖这一行很费银子的。”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陆苏想起了自己的舅舅程顾之,从小一起长大,程顾之好像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是不是四年前程顾之捡到了什么《炼妖大百科》之类的旧书,然后毅无反顾地走上了炼妖师的路……不对啊,他应该不是害锦断的人,那么他是救锦断的人?那批眉山陆派的传人是谁?
知道的越多,反而疑问越多,看来关于虫婷和锦断的种种,并非当事人的智者是不会有答案的了。
智者静静地看着陆苏,直到陆苏抬眼和他对视,才微笑着说:“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很多事情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吧。陆苏,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帮我照顾九姨太。”
“去死!”
“哈哈,骗你的!陆苏,陆苏……”智者把他的名字念了两遍,“你的名字起的好,苏,苏醒!复苏!你本来不是妖,命运让你变成妖,让你拥有‘掌中倒转’,这份力量请你好好珍惜,做一番改天换地的大事业。”
“恩!我要收复t省。”
“那个算了吧,哎,t省是哪?”智者站起来,看着前方不断流逝的河水,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仿佛是在对陆苏说话,“这个世界很大,妖为何而存在,请你用一生去参透这个玄机。命运不会无端地选择一个人,你被选中,自然有它的原因。”
“但……”陆苏的心突然一沉,“我已经死了啊。”
“你死了?”
“我已经妖力暴走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拉长的濒死体验吗?”
“拉长的濒死体验?”智者念叨着这个新名词,好像理解了,笑道,“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你没有死,笨孩子。”
“妖力暴走还不会死吗?”
“你没有死,你的路还很长。”他抬头看了下西沉的太阳,“从这里离开,继续活下去吧……对了,断也在这里,把她带出去。”
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明明是夕阳,但居然有一种朝阳的错觉。真的真的没?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