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迷茫自己选择的路,而是在迷茫另一件事,他们的敌人到底是一个憎恨人类的妖……
抑或者,是绵延数百年的人类丑陋欲望制造出的怪物。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294章 突击计划
(照旧提一下,不说出来不代表人家不想要啊!亲,票票记得啊)
“苏,你在这啊!”
刚和衣碧说完话,锦断打着招呼走过来,她身上居然穿着一件紫色的队服,腰部束得紧紧的,虽然被包住身体,曲线依旧动人……倒不如说,反而更动人了。身材好果然是天生的衣架子,唯一的不足就是肩部有点塌塌的,因为锦断的肩很窄,不过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就好像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那种感觉似的。
“你怎么穿这身?”
“好玩嘛!”她转着身显摆着衣服,“你瞧,多酷啊。”
“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我和虫帮忙去了,人队长人手不够,我去那边送信。”
“人队长?哈哈!”
这个外号后来不知不觉就传开了,始作俑者是陆苏。
陆苏又问:“虫婷呢?”
“你啊,就知道关心她,哼哼!”锦断装作生气的样子,“她一时半会回不来,她护送那些老头小孩出城去了。”
“哦,全走了吗?”
“好像是吧!”
那边楚千雀正搂着两个女人走进房间,看样子并不是全部转移了,整个驻扎地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就他一个人看上去最悠闲。
老头在那边和张义一起坐房,他盘腿坐在桌上,尝着饭菜的味道“这个汤咸了,多放水!”“这个淡了,加点盐。”“来,我给你们讲个人尿煮肉的故事。”
好像因为救了全队的人,老头现在格外受尊敬,队员们一口一个“老先生”地叫。
这时言斩蝶背着手走过来,两人打着招呼:“人队长。”
“你们啊……注意影响。”他苍白的脸上不好意思地红了下,“那个,半夜我们准备突击,吃完饭你们休息一下,睡一觉吧。”
依旧不肯叫陆苏和锦断的名字。
“突击?”陆苏疑问道。
“我和三队商量了一下,再等下去恐怕于我们不利,主动出击好了。你说的那件事,天伤可能在某地藏了几十万人,我猜恐怕只有一个地方了。”
“在哪?”
他指指脚下:“我们的地下基地,是一座常规的装备库加战争避难所,本来是军队使用的,后来交给组织接手。那里有食物有水有住的地方,甚至可以发电,在里面可以躲上两个月。”
两个月?今天只是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态。
“哪些人去?”陆苏问。
“你、你、老先生,那个装古装的小姑娘,会飞的女人,张队长,戴雪,还有五个队员……”
“你叫名字会死啊。”锦断说。
他扬了下眉:“对了,麻烦你和那个公子爷说一声,今晚不带他。”
公子爷显然是指楚千雀。
陆苏说:“我也不打算带他,他的战斗力基本上是零。”
言斩蝶突然压低声音:“喂,你们是外援,我不好直说什么。不过这个公子爷下午好像和我手下聚赌,你的手下,你管下他!”
“我的手下?你弄错了,我们都是朋友,没有什么手下和老大。”
“这样啊!麻烦你说一声,聚赌这种事我的队伍里最好别发生。”
陆苏想起来,聚赌的事好像是张义挑的头,不过眼下不好点破,那样的话只怕他们会有内部矛盾,只能让楚千雀先背着黑锅了。
言斩蝶转身要走的时候,锦断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我很好奇!”锦断说,“你们这些人平时怎么生活。”
“怎么生活?训练、训练、训练,执行命令,开会,训练,就这样。我们的生活很简单,就像军队一样,正因为铁一样的纪律,我的队伍才是最强的。”
“切,我要是在你队里,早就发疯或者自杀了。”锦断说。
言斩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像应付锦断这样任性的人他很苦手。
“让他们玩玩吧。”锦断又说。
“玩玩?”言斩蝶挑着眉毛,仿佛听到什么下流字眼似的。
陆苏说:“好歹让手下放松一下吧,我发现你的手下都很怕你,必要的放松也是需要的啊。”
“谢谢,不需要!”
“你以为我们妖平时怎么生活,我告诉你,每天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娱乐,哪怕明天就要死斗,今天也一样开心地过。因为我们随时随地都会有性命危险,所以平常的心态比什么都重要,现在的情况就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死的危险,脑袋绷得太紧,他们会疯的。”
言斩蝶紧抿着嘴唇沉默着,最后抛下一句:“我会考虑。”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锦断说:“这个怪人其实也挺有趣的,苏,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怎么学虫婷了。”
“偶尔学学笨蛋的逻辑吧。”
“我觉得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我也觉得。”
似乎言斩蝶这个人在刻意打磨自己,把自己变成一把刀,一柄剑或者一架机器,机器没有意识,只需要执行命令而不用在意命令的正确与否。
这样的人,倒也简单明了,说起来,应该是一种冷酷的单纯。
原来的酒店已经倒塌了,队员们把这边的楼房收拾出来住宿。这边是写字楼,那种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小办公室组成,收拾一下倒是可以让每个人住一间,里面也有卫生间可以用。肃清队的队员只有三十人,算是一只精英队伍了。
比较起来,张义带的四十来号人就像污合之众,他这个队长经常和队员们说说笑笑,围在一起抽烟说下流笑话,高尚点的活动就是讲自己女儿的趣事,他本人对之乐此不疲。
两只队伍,就像冰水和开水一样渭泾分明。
吃饭的时候虫婷回来了,锦断把她拽过来,虫婷好像受了什么气似的,闷闷不乐地吃东西。楚千雀笑嘻嘻地问:“虫公主,谁欺负你了。”
大概是真受了气,这时她也不避讳什么,说:“本来是想保护那些人的,但他们好像不知道领情还一直对我抱怨,有些人还叫我道歉什么的……”
“道歉?你有什么可道歉的。”
“我也这样想的啊。他们好像以为我和穿制服的人是一伙的,有人说我们没保护好他们,才死了这么多人……我明明想帮助他们的,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这些都是什么贱人啊!”锦断气愤地说,“没有虫一开始拦着,他们连面包都吃不上。”
“得陇望楚,人之常情。”老头说。
“其实也不怪他们。”陆苏说,“那些人今天受的惊吓太多,没处发泄,只能找你这个软柿子来捏。”
“不怪他们,怪虫啊。”锦断说。
“好吧好吧,还是怪他们。”
几人讨论的时候,虫婷低头不语,看来去的路上受了不少委屈,锦断以为她哭了,扳过来一瞧,没有哭,但已经泫然欲泣了:“为什么想帮别人,却要受他们的气。”
“别难过了……要是我的话,谁第一个说这种话,我就揍死他!”锦断说。
“要是我的话,找一群打手把他们收拾一顿好了,打完再付医疗费。”楚千雀说。
“你好可怕!”陆苏说。
“我就装糊涂。”老头说。
“我嘛!”陆苏想了想,“办法比较折衷,忍不住的话就威胁他们,再罗嗦我就揍人!”
“你就不能爽快点?”锦断说。
“你看着一个老头,下的了手吗?”
“下的了啊!”
“我可下不了手。”
旁边的老头脸色很不好看,他咳了一声说:“小子,你没资格说!打我的时候你留过情?”
“你啊,伪善!”锦断狠狠地总结道,陆苏顿时哑口无言。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还是没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大概在虫婷看来,明明想做好事,却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让她倍受打击……然而转念一想,有多少孩子是在这样的风气之下渐渐变成袖手旁观的冷眼人呢,善良在这个年代似乎变成了不可示人的秘密,大部分人都默默地揣在心中,却很少有人敢把它拿出来。
然而揣得太久,善良也会被捂得变质吧,或许!
吃过饭晚上准备行动的几人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吃过饭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是没有困意,二是身在异地,陆苏只能闭着眼睛躺着,权且闭目养神。
不多时,锦断从窗户爬了进来,躺到他旁边,捏了下陆苏的脸:“睡了?”
“呼!”装作打鼾的声音。
“切,还装!”
“怎么可能睡的着,你来的正好,双人划船吧。”
锦断抓住陆苏想解钮扣的手狠狠咬了一下:“混蛋,今天不行,大姨妈没走呢。”
“唉!”
锦断枕在他手上看着天花板说:“刚才虫跑我那了,我安慰她来着。”
“怎么样?”
“还是不太高兴吧。”
“找机会我开导她一下吧。”
“开导归开导,你别再给我整出什么事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是那种人吗?”
“你上次和上上次跪搓板是因为什么啊。”
陆苏一阵语塞。
两人躺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虽然没能睡觉,但精神还是放松了不少,甚至于恍然有一种在家里的感觉。
渐渐的,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夜没有一点灯火,黑得如同一片广阔的鬼域。这黑暗的夜把陆苏拉回了现实,这里不是家,而是战场,是前线!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戴雪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准备出发了!”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295章 万象猫瞳
出门的时候,陆苏看见下面有十来个人已经乘着夜色出发了,他问戴雪是怎么回事,戴雪说那支是先谴队,负责转移天伤的注意力。
他们进到言斩蝶的房间里,老头、虫婷、张义还有衣碧已经在那里了,每个人肩上都蹲着一个小麻雀,两人进来的时候,两只麻雀弄到他们肩上,衣碧说:“行动的时候用麻雀来通讯,具体的指令等会再说。”
“太麻烦我可记不住。”锦断说。
“不会啦!”
言斩蝶坐在正中间,摊开一张n城的地图,两人坐下的时候,陆苏看见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圆上有三个小点,大概是三处驻扎点。
显然这个大圆是天伤能发动妖技的极限范围,这个圈可以称为安全线。
当这个圈形象地出现在地图上时,陆苏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这是天伤妖技的最大范围,那么他本人一定在这个圆的中心,而之后言斩蝶说的话也印证了这件事。
言斩蝶指着地图上一处圈示出的地方说:“这是我们的所在位置,我们今晚要去的地方是这里。”
他指着地方是圆心所在。
“地下秘密基地在n城中央的正下方,大概是这样一个壶形,有一条长长的通道一直通到地下,下面的空间很大。无论如何,天伤只能藏在这里,那些被控制的市民也在。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突袭这里。”
“找到那些人要怎么办?杀死吗?”陆苏问。
“不,我可不想几十年前的屠杀在这里重演!”言斩蝶把一个粗粗的瓶子压在地图上,那东西是玻璃制的,有几道金属包在外面,里面分隔着两部分,装着两种液体,一部分是黄|色的,一部分是蓝色的。
戴雪解释说:“这是特致的化学麻醉弹,按下这个开关,里面的液体就会混合,然后变成浓烟。吸入这东西能进入极低耗能的睡眠状态,睡上十天都没问题。”
“睡十天会死人的。”虫婷说。
“不会,我说过,是极低耗能的睡眠……类似于动物冬眠。”
言斩蝶在图上画出一条线,继续说:“我决定走这条路线去往n城的中心点,这条路线的视野最开阔,如果交手也比较方便,而且路上有一些可利用的场所。”
他圈出的地方是几个加油站和燃油工厂,陆苏和锦断没有什么可利用之说,但这些地方都很容易爆炸,在火里战斗是虫婷的最大优势,有源源不断的烟对老头当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们保持这样的队型前进。”言斩蝶把几个国际象棋的棋子放在地图上,以示说明,“我和你是近战类型,我们一头一尾。”
“你叫名字会死啊!”锦断说。
“老先生和戴雪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你们是远战类型,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危。然后你在中间,不是保护你,是让你接应前后两边的人。”
“叫名字会死啊。”陆苏也忍不住吐起槽来。
“张队长实力最弱,在他和她的中间……”
“为什么我最弱啊。”张义很委屈地说。
言斩蝶不为所动地继续说:“张队长和我五个队员在一起,作为一个独立攻击单位,我已经吩咐过他们暂时听你指挥,我知道你的强项是团体作战,一会你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
“我呢?”虫婷说。
“队伍中间!你是我们中间最特殊的战力,能攻也能防,如果遇到麻烦的情况,你就立即用火焰替我们作屏障。”
“好!”似乎被人需要让虫婷很开心。
“另外,会飞的女士……”
“你叫名字会死啊。”衣碧很不爽地说。
“你们……不是我部下。”言斩蝶慢吞吞地说,“你就在上方三十米的地方侦察,交手的时候除非特别危急情况,否则不要下来帮忙。”
“衣碧在晚上也能侦察吗?”陆苏问。
“我的夜视力天生就很好。”她答道,不愧是侦察型的……不过她完胜锦断的近战能力看样子是派不上用场了,毕竟飞行的能力在所有人里都显得太特殊太重要了。
队型基本上考虑到了所有人的特点,能算上一个精良的作战队形。陆苏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说:“我们怎么防天伤的眼睛!”
“天伤的眼睛?”众人惊讶地说。
“我一下午都在翻那本笔记,那上面有种妖兵叫‘万象猫瞳’,很特别的侦察型妖技,用动物的眼睛来代替自己的眼睛。”
“见到一只猫就打死好了。”锦断说。
“不,这个妖技特别的地方不是这,而是……它可以用一只动物去催眠另一只,无限催眠下去,也就是说,现在全n城的野猫野狗都是天伤的眼睛,是一只动态的监控网!今天中午我就看见很多野猫野狗在驻扎点附近,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衣碧的麻雀会被利用吗?”锦断问。
“不会!”衣碧回答,“我的麻雀是妖力化生,不是普通的动物。”
“烤着吃味道不一样吗?”
“你敢烤着吃,我就烤了你。”
锦断笑着吐了下舌头。
言斩蝶皱了下眉,旋即道:“这样的话,我们就用b方案代替a方案。”
“还有两套方案?”
“当然,b方案是走地下。这样的话队型就变一下,张义到前面来,你们几个除妖师在前面用土符咒挖洞。”
“老言,你自己不是除妖师?”
“我不会那东西。”
“居然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等下,我们走下水道不行吗?”
“下水道没有直接到达的,要绕很多路……另外,会飞的女士,执行b方案的时候你就和我们在一起,否则隐蔽就失去了意义。b方案的路线和a方案一致,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地下不好交手和撤退,我们立即上到地面。稍有不同的是,b方案是地下前进,我们在这个点开始向下斜切,切进地下基地去。”
“计划就这样?”锦断说。
“不!我继续说下进入基地之后的行动方案,分为三套方案……”
“啊!”除了戴雪,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呼一声。
“你们难道从来不商量行动方案?”言斩蝶微微有点惊讶地说。
“你约炮带方案?”陆苏反问,以前打架都是简单地提一点计划,从没这么细致地说行动方案,在他看来计划只是个框框,填满它们的是个人的应变和实力。
言斩蝶还是把之后的计划说了一遍,虽不情愿,但陆苏还是认真地听完了,讨论了一些细节部分。这个过程中锦断他们几个一直在打哈欠,虫婷坐着睡着了。
陆苏看了下墙上的时间,已经深夜两点了,真怀疑会不会一直讲到天亮,到底什么时候行动……坐得太久他早想出去透透夜风了。
“就这样!”言斩蝶终于说完了全部。
“好累,能抽烟吗?”
“队里不让抽烟……你要抽的话……可以!”似乎言斩蝶还是不大会处理他和这些外援的关系。
“好吧不抽了。”
“我再说下麻雀的信号,主要有十几个,包括撤退、包抄、支援这些……”
“老言,你再废话我要发狂了。”张义说。
“要不就两种信号吧,一下代表好,没问题,能搞定,两下代表不好,有问题,来帮忙,这样又简单又好记!”陆苏提议道。
衣碧打了个响指:“我赞成!”
“我两手赞成!”锦断说。
“能再简单点吗?”老头说。
“那就这样吧,我们……再等一等出发。”
“还等?”
“三点钟出发。”
“喂喂,你要考虑下所有人的状态,太累的话交起手来会吃亏。”
“我们累,天伤更累!”旁边的戴雪说。
“对!”言斩蝶点点头。
“我明白了!”陆苏说,“先谴队在耗天伤的精力,然后我们再出击!”
一个人控制全城的人,优点当然是几十万人一心,但最大的缺点就是精力消耗过大,天伤疲惫的时候就等于这些被控制的人也疲惫了。
“不止先谴队!”戴雪说,“今晚的活动是三队协同作战,一共出动了六支队伍,从晚上八点开始就已经在突击了……我们是核心的一支队伍。”
“但愿一切能就此完结吧!”言斩蝶说,虽然语气依旧冷漠,但听得出这是他的真心话。
锦断抱起虫婷去休息,大家要出去的时候,陆苏叫住他们,把几只血清交到他们手中说:“这是妖血做的血清,危急的时候可以救命。”
“吸吗?”老头问。
“不,扎自己,最好直接扎大动脉或心脏。对了,衣碧的血型是……”
“ab!”
陆苏复制了一管老头的血清交到她手里,衣碧捏在手里:“我不太可能陷入危险,不过还是谢谢了。”
回去躺了一会,但陆苏却根本睡不着,黑暗的n城不时有一声很微弱的爆炸声传来,虽然听起来微弱,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惊心动魄。
三点的时候,戴雪没来叫他们,陆苏已经爬起来了,他整理好装枪的皮套,绑紧鞋带,推门出去。
叫起来锦断、老头和虫婷,四人下到楼下,言斩蝶和张义一众人站在那,这时的两人已经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两眼在黑暗里闪烁着。
“出发!今晚跟天伤算总帐!”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296章 地走鱼龙
一行人在地下行进着,张义和两个除妖师在前面走,用土符咒打开通道,速度很快,而且还是低噪音。
陆苏暗想假如世上没有妖,把这些除妖术用在人类的建设上,世界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不过转念一想又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是手机、电脑、卫星,最开始发明出来都是为了战争和政治服务,最尖端的力量总是会被用到人类欲望的刀刃上。
他们并不是一边挖一边前面,而是“轰”地一声挖开一整条通道,戴雪用激光笔照一下,看看有没有偏离路线,或者告诉众人往前走多少米停下。因为在地下无法辨识方向,微小的误差可能会导致南辕北辙的结果。
陆苏说:“有戴雪这样的秘书真不错,什么事都能办,真省心。”
“你也打算弄个秘书?帮你下那些下流电影吗?”锦断坏笑着说,她依旧穿着裙子,虽然制服更方便,但本人说不习惯的装扮会碍事。
“有秘书了,总会有事情可干的嘛!”
另两个除妖师在后面附近回填道路,因为这样大肆地挖,一段路还好说,挖得太厉害可能会让一整块地面陷下去,那他们的行动就彻底暴露了。
同行的除妖师还有那个雷牙的哥哥雷龙,刚出发的时候他一直不怀好意地在看虫婷,后来戴雪让他走到前面去,有意把两人隔开。
走了大约一小时,戴雪在图上标记下,说:“已经走了一半路了,看样子一切顺利。”
“不要大意!”言斩蝶说。
休息片刻几人继续出发,前面的张义催动符咒打通一条道路,前面突然传来碎石滑落的声音,他回头对大家说:“不要紧,通到下水道了。”
“张队长,前面的下水道多宽?”
“好像挺大的,能省点力气了。”
几人跳到下水道里,脚下是一层薄薄的积水,这里是个很大的下水总管,四周很阴暗,充满了潮湿发霉的味道,依稀能听见黑暗里有被惊动的老鼠在跑动。因为这几天整个城市像被荒废了一般,所以地下排水量很少,要不然只怕刚才打穿的时候就会被污水倒灌,把几人浇成落水狗。
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绑着一根化学发光棒,光线不强,但在黑暗里却能相互看见对方的位置。戴雪确认了一下方位,张义和两名除妖师走在前面,其它人紧随其后。
“我一直很好奇。”虫婷说,“为什么城市下面有这么多大管道,难道是先建好这些地方,再在上面建城市?”
“你这是先有鸡先有蛋的问题啊。”陆苏说。
“其实n城是个古都,很多下水系统在古代建城的时候就规划好了,别看这里都是水泥砌的,其实主干道完全是延用古代的,可以说是个地下谜宫。”戴雪说。
“好厉害!”虫婷称赞道。
“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旅游的。”言斩蝶提醒道。
“人队长有意见了。哈哈!”锦断笑着说。
之后一路无话,黑暗里只听见几双脚踩在水里的声音,听得久了它就渐渐和寂静融为一体,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从上面落下一丛丛灰尘,掉到他们的头上和脖子里,似乎上面有什么庞然巨物在走动,震颤着地面。他们往前走,当几人经过一个下水井下方的时候,上面那遥远的声音变得真切起来,是一阵阵的爆炸声……还有惨叫声!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停住了脚。从前面那方形的下水井里通进来一道清辉般的月光,被铁栅栏切成一条条地投在前方的积水里,这道月光中,有一滴滴的血落下,沉重而有节奏地溅起水花。
“啊……啊,怪物,有怪物!谁来救救我们。”
上面有人在惨叫,在用生命最后一丝的力气呼救,这声音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在他们心里触动着沉重的情感。
这时有个队员说了句多余的话:“队长,是老漠。”
“闭嘴!”
那个队员吓得不说话了,言斩蝶突然的发怒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陆苏第一个醒悟过来,他转向言斩蝶:“你……让那十个人去死!?”
这番话立即引起一阵波澜,戴雪很尴尬地央求大家安静。
“你说的没错,先谴队的任务就是制造马蚤动,主动暴露,然后……”
“然后他们就不需要回来了?”
“对!”言斩蝶的声音淡漠,“这是战争,牺牲是必要的。”
他的道理让陆苏反驳不了,如果没有先谴队的行动,他们这一路也不可能走得这么顺利。但是主动让同伴去送死,这个人的心到底有多硬多冷。不过死的毕竟是他的手下,陆苏不好说什么,但他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冷漠的言斩蝶非常可怕。
“你怎么可以……”虫婷似乎接受不了这件事,愤愤地扑过来。
锦断一把拦住她:“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们也许觉得无法接受,但个人总是要服从整体的!”言斩蝶说,“如果命令是让我去死,我绝不会拒绝。”
“我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同伴去死!”陆苏说。
言斩蝶难得地一笑,这笑容里带着一些苦涩的味道:“年轻人,世界没有你想得那么单纯。我们走吧。”
重新上路的时候,陆苏思索起这个问题,似乎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言斩蝶的方式他学不会,也不会去学。不管怎样,同伴对于自己而言都不是作战地图上冰冷的小箭头,无论锦断、虫婷、老头还是楚千雀,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存在,难怕傻到搭上自己的命,也绝不做出牺牲同伴的事情。
这时锦断问了一句:“人妖,你会让戴雪去死吗?”
言斩蝶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数秒之后他坚定地回答:“在需要的时候,我会的!”
他如此回答的时候,戴雪眼里似乎有一道光芒黯淡了,她拢了下头发,掩饰似地笑了下:“穿上这身制服,我们都身不由已,我们是这样,队长也是。”
“他这么狠心你还帮他?”锦断不爽地说。
“队长说的没错啊。”戴雪笑着回答。
“不要说话!”衣碧突然说。
“怎……”
“嘘!”她示意大家噤声,两颊裂开两个孔,从里面钻出两只小麻雀,向前后两个方向飞去探路。虽然这她施放虚骨惊雀的情景锦断已经看过多次,但还是不舒服地抖了一下。
“后面有动静!”
“我们什么时候暴露的?”戴雪惊讶地说。
“不清楚,言队长……”
“迎战!”言斩蝶说。
他们跑到面前的下水总管,然后所有人都作出迎战的准备,戴雪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去拉开枪栓,陆苏拔枪,和锦断两人守住这个小小的洞口,一人一边。衣碧开始疯狂地施放小麻雀侦察,老头卖命地抽烟,虫婷干脆附到了洞顶去等着,而言斩蝶只是简单地握住剑柄,摆出要拔剑斩击的姿势。
等待是很折磨人的,而未知的危险又让人格外恐惧,陆苏的手心渐渐沁出了汗。黑暗的洞口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有东西正在朝这边来。
突然一双手从地下探了出来,向锦断的双脚抓去,锦断反应不及的时候,戴雪已经开了枪,正好打在双手中间,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弹孔。
那双手受了惊吓缩了进去,隐约能感觉到那东西从地下向戴雪移动过去,似乎他已经判断出戴雪的威胁最大,当它移动到半路的时候,言斩蝶突然厉喝一声:“休想!”然后疾速地拔剑刺向地面,一道细细的血柱从地上彪了出来。
只见他手里的旧梦琵琶心快速地变红,然后轰地一声一股血气从剑身向地下打出,顿时炸开了脚下的地面。
碎石纷飞的瞬间,一个人形冲了出来,他似乎想跳到半空中躲避,却正好挨了虫婷的一刀,胳膊和身体分了家。
这人惨叫着摔下去,这时张义喝了声“令”,几道铁链把他拴在半空中,固定在那里不能上也不能下。
多对一,完全是单方面的秒杀。
被束缚在那里的是个被控制的市民,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叔,穿着可笑的泳衣,手腕上戴着一个夸张的手镯,上面不时有光线闪烁。
“‘地走鱼龙’!”言斩蝶说,“能在地里像游泳一样地移动,早猜到是这东西,那天就是他把我们全部拖进地下的。”
“等下,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吧。”陆苏说,“大家小心!”
他们戒备着,在陆苏看来,下一波攻击无非是从上面,下面,或者干脆是瞬移进来一批人,但结果证明他想错了。
攻击来袭的方式任何人都没想到,突然从上方传来一声厉喝:“变!”
第一个楞住的是老头,刹那间他头上的烟雾变成万道尖刺,疯狂地向所有人射去……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297章 烟铁变幻
刹那间老头头上的烟雾变成万道尖刺,疯狂地向众人射去。老头反应奇快地吐出一口烟,喝道:“变!”
烟变成了一道脂状云,快速地覆盖到所有人脑袋上,但因为这层防护太薄,最终只是减缓了那些尖刺的速度,而并没有挡住。
“倒转!”
这千钧一发之际,虽然部分人比如言斩蝶能挡开,但大部分却肯定会遭殃。陆苏直接用了最大功率,把脂状物和尖刺一起抵消掉了。
“和你的妖技很像,老头!”锦断说。
他的神色很恐慌:“情况不妙,有劲敌!”
突然言斩蝶凭空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脚下的一整块地面。然后是戴雪,张义还有几个除妖师。
每个人消失的时候都是连同脚下的地面一起消失的,陆苏瞬间反应过来,喊道:“快离开站的地方!”
两人跳开的时候,脚下的地面消失了一块,虫婷一直附在顶上所以没有中招,然后是老头避开了,衣碧直接飞到了半空,回过神来,剩下的只有他们几个还留在下水道里。
回过神来,留下的只有他们几个妖和两个除妖师,其中之一是雷龙。
消失的地面很规则,都是一个大圆,就好像站在上面的人被整个传送到其它地方去了一样。
显然是之前那个使用“地走鱼龙”的家伙以徉攻的姿态在他们脚下布置了什么媒介物,对方有一个时空型的妖技持有者,然而要传送也需要一个媒介。地行者是个炮灰,之后那怪异的尖刺攻击则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把他们一队人拆散才是对手的真正目的……好聪明的战略。
“陆苏,怎么回事。”
“那个在地下的人并不是攻击,他的目的是……”说着话陆苏突然发现舌头变硬了,怎么努力也发不了声音,喉咙像是冻结了一样,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怎……”
“别说话!”老头大喊了一声,“言灵类!”
传说中的言灵类妖技也出现了吗,从这个效果判断,是一种禁止声音的妖技,大概是说出多少字以上就会舌头麻痹。看来对方还考虑到了后招,让剩下的人无法用语言交流。
所有人都无声地等着,趁这个机会陆苏从那个被吊起的人身上取下手镯,戴在自己的腕上。这东西一贴到肌肤就立即和身体发生共鸣,似乎可以凭感觉去控制它。
万幸的是,他们几人经常在一起,已经有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陆苏用手势示意虫婷下来,所有人背靠背等着。
他们屏神凝息地注视着黑暗的角落和头顶上,准备迎击将要到来的一切。从这一整套战略看,对方不但没有被先谴队的牺牲欺骗,而且事先就知道他们会来,布置好了这一切等着他们。
突然上方传来一声爆炸声,飞溅的碎石落下,他们连忙跳开,只见洞口处站着十个人,俯视着他们……这个数量未免太可怕了吧!
其中有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对准他们,看起来就是那个施放言灵类的家伙。这时有人冲他做了一个手势,小男孩便收起喇叭。
“师弟,好久不见。”那个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一身道士打扮,背着一根用布裹起来的长棍。
意识到不能说话的妖技已经解除,老头向上方回答:“师兄!”
“师兄?”众人一惊。
“他是我的同门师兄……”老头似乎很不情愿地说道。
上面的人替老头把话说完:“准确说,我们是一个炉子炼出来的兄弟,我的妖技是‘烟铁变幻’刚才已经和各位打过招呼了,师弟,你居然一直活到现在啊,真是佩服佩服,几百年不见,你又老了很多啊。”
所有人心里都存着疑问,老头看上去有九十岁,这个自称师兄的家伙看上去却年轻许多,这样一对师兄弟的对比,未免太过奇怪。
那个人似乎是这队人的头领,他说话的时候旁边那怪模怪样的九人都没说话。这家伙的目光落到陆苏身上:“你们的智囊看样子不能说话了,剩下的就是硬碰硬的游戏了。”
“师兄,为什么要帮天伤。”老头对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带着一丝敬畏。
“为什么帮天伤?”那人不解地挑着眉,“我倒要问你,你这个没原则的老小子怎么突然帮上人类了,他们给你买烟草吗?”
“我有我的坚持。”
“漂亮的回答,那么我也有我的坚持。反正咱们师兄弟生下来就不和,今天又走到了对立面,不如你我决一死战吧。对的,活下去,错的,死掉!”
“好!”老头似乎是痛下决心般地答道,然后对其他几人说:“各位,今天可能我要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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