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中间劈开整个n城,因为太过炽热,火焰已经不是寻常见到的黄|色或者红色,而是白色。
那个胖子也在这恐怖的冲击之下被反冲了出去,当火焰散去时,众人都觉得眼睛一黑,再去寻找这个胖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现场没有人说一句话,大家都被这骇人的攻击吓傻了,在这种毁灭性的攻击下,再好的身手,再快的速度,再精准的狙击都像蝼蚁一样失去了意义,原本有人还认为这支队伍强到不可匹敌,现在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这个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第一个说话的是言斩蝶:“别呆着了,全部想办法把自己弄出来!”
保持现在这尴尬的样子,要是再有攻击来,后果不堪想象。言斩蝶抽出剑,两手高举,对准埋住身体的水泥切下,这个样子的他无法使出力气,所以想切开水泥也很麻烦。
锦断用四只辅臂硬撑着地面把自己拔出来,像拔一个萝卜似的,因为太过用力她的脸都涨红了,陆苏说:“喂,你小心把腰弄断了。”
话音刚落,只听“喀”的一声,锦断从地里跳了出来,只是腰上还围着一圈水泥“救生圈”,第一个出来的她得意地说:“有谁要帮忙吗?”
“我!”
“我!”
五分钟后大家都被弄了出来,言斩蝶吩咐几个人从洞里钻进去侦察下面的情况,不多时派出去的队员探出脑袋说:“已经跑了。”
“看来结束了。”想起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连素来冷酷的言斩蝶都不由得后怕起来,“这次真是危险,多谢了那个老先生。”
老头走过来,手里托着烟斗,脸色虽然一如往日的阴郁,但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你们啊,看见敌人来就慌手慌脚地打,我一开始就猜这可能是陷阱,凡事都要留一手,娃娃们。”
言斩蝶沉默不言,似乎是在反思。
果然还是大意了,打仗不同于打架,可以说这次是彻彻底底地败给了天伤。锦断突然惊叫道:“坏了!”
“怎么了?”
“衣碧!”
她这么一说,陆苏和虫婷赶紧跟她去后面找衣碧的下落,向前走的时候陆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被惊呆了,那道火焰柱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夸张的长沟,一路上的建筑也被轰出一个圆形的洞或者干脆倒塌了,这道长沟一直向前蔓延了大约一公里远,被打穿的楼房和地面的边缘被高温烧得已经半融化了,依稀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火焰……这种可怕的力量居然也算妖技!
“那个大叔他们死了吗?”虫婷说。
“张义?”
陆苏突然发现,被打穿的第一幢楼居然是他们住的酒店,因为距离最近承受的攻击也最大,此时已经只剩下一堵临街的墙了,就就过去拍电影时的木板布景。
这时从门里走出来一队人,全部穿着黑西装,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为首的人是张义,他大概是被吓得不轻,见到外面的人就破开大骂:“我x,刚才是什么鬼东西……要不是我们在这边,差点就……”
他回头看看众兄弟的狼狈相,其它人凑过去,言斩蝶问他:“有人死了吗?”
“没有……不过我们的装备全完了。”
“张义,楚千雀呢?”陆苏问。
“活着呢,吓昏了。”
突然上面有一阵沙石落下,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楼要倒了。”众人抬头一看,临街的那堵墙正慢慢向他们头顶上倾斜,眼看就要砸过来。
“令!”
几条从地上伸出的土柱升出去,凌空托住了要倒下的墙,这种危险对他们似乎不构成威胁。锦断对陆苏说:“我们快去找衣碧。”
“好!”
三人向外走了很远,一路上都在喊衣碧的的名字,一直走过整整一条街,前面出现了一片人工湖,只见湖水中间有个黑乎乎的人漂在那里。
“是她!”陆苏第一个发现,赶紧跳下去,湖水不深,直接就可以淌到中间去,走近才发现,衣碧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一对黑翅已经只剩下秃秃的肉翅,全身上下都是烧伤,有些地方严重到肌肉都露了出来。从驻扎地到这里有三条街的距离,她居然被那个小版的火焰打出这么远,又伤成了这样。
岸边的锦断冲他喊:“她还活着吗?”
陆苏探了下鼻息,很微弱但确实还有,他回答:“活着!”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的衣碧向岸边走去,心想若不是正好掉进湖里,只怕会在昏迷中被活活烧死吧。
陆苏把她放到岸边的草地上,虽说没丢了性命,但现在的情况却很危险,呼吸已经很微弱了,整个人几乎被烧得像一具干尸。
“我有烫伤喷剂!”虫婷说着从衣服里抽出一小瓶烫伤喷剂,她的衣服简单是机器猫的次元口袋。
“你怎么会有这个。”陆苏惊讶地说,“貌似是你最不可能用上的吧。”
“我爸爸说打架的时候伤到普通人,用这个帮他……这个要怎么用,恩,喷脸上吗?”
她正在按下去的时候,陆苏拦住她:“她现在这个样子,喷药不但没帮助,也可能害了她!”
“那怎么办?”
“我去弄冰块!”陆苏说着跑到路边的一家贩鱼的店里,打开冰柜里面却只有冰化掉的水,他把手放在这些温吞吞的水上,发动掌中倒转,果然变回了冰块……要是在这里呆的时间再久一点,恐怕就弄不到了。
再冰块太大太多没法拿,就算拿过去压在衣碧身上也会要她的命,她现在太虚弱了。情急之下,陆苏拔出枪对准冰块连开数枪,打成了碎块,然后找了一块布包起来,带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虫婷神情尴尬地说:“刚才锦姐和她亲嘴……”
“笨蛋,都说了那是人工呼吸啦!你上次要死的时候我也帮你做过。”
“啊!”虫婷吓得捂住嘴。
三人把冰块堆到衣碧的身上,锦断说:“这样有用吗?”
“能给身体降温,让血流得慢一点。烧伤是很麻烦的外伤,皮肤被伤成这样,细菌会跑到血管里,有些人不是被烧死的,往往是救出来之后几小时才死的。”他抓了一把碎冰放在衣碧的额头上,“但愿她快点醒过来吧。”
(双11了,在网上瞧见一句话:“为什么要过光棍节,难道和你以前过的每一天不一样?”哈哈。这两天写杂志,忙得焦头烂额,小白争取年前把第一卷完工吧!哦~)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291章 劫后余灰
陆苏问:“衣碧是什么属性,什么血型?”
锦断说:“阳属性吧,血型……我不知道。”
陆苏的腰包里有几只注射血清,五个人的血做成的,上一次在虫婷将死的时候楚千雀用血给虫婷注射过,后来才知道两人血型一致,真是万幸。而他、锦断和老头的血型都没有万用血型o型,这个时候冒险的话,刚不好会弄巧成拙害了衣碧。
这时衣碧突然呻吟了一声,微微动了嘴,陆苏说:“把血喂给她!”
“哦!”
锦断抓住陆苏的手指,咬破,把血滴到衣碧的嘴里,他抗议道:“为什么用我的。”
“你不是阳吗?”
“你难道不是!”
“喝血不用管血型吗?”虫婷好奇地问。
“你吃肉的时候要问猪的血型吗?”陆苏说,“注射和消化是两码事。”
“对啊,他现在就是营养剂!”锦断拍着陆苏的背说。
吞了一点妖血,衣碧渐渐醒转过来,这种用血治疗的方式看很像吸血鬼,不过转念一想,血是人身体里营养最丰富也最好吸收的部分,沙漠里的旅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喝骆驼血来维系生命,或许吸血鬼本身就是一种妖,用这种方式来获取营养。
衣碧醒来第一句就是:“我死了吗?”
“你还活着!”陆苏说,“来,烫伤喷剂给我。”
给她喷了一点药,然后陆苏把之前摸过的包复制了出来,从里面取出绷带给衣碧包扎上。包了一道又一道,最后整个人变得如同木乃伊一样,这也是为了防止细菌感染的临时举措。最后衣碧整个人被包得不能动弹,陆苏把她背起来,三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衣碧在背上虚弱地说:“好可怕……那火。”
“我们差点就全灭了,别说话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到了驻扎地,升起的地面已经缩回去了,地上还有一个一个洞,好像拔过萝卜似的。队员们正在收拾地上的死尸,大半是被炸死的市民,现场惨不忍睹,有些人在安抚那些市民。张义看见几人回来,走上前说:“百雀灵大姐怎么样了?”
“百雀灵大姐?”陆苏暗暗觉得这个称呼很好笑,“没事,脱离危险了。”
“妈的,你知道这次我们死了多少吗?”
“多少?”
“老言手下死四人,伤十人,有一个看来没用了……我手上死两人,没人伤,心理创伤二十八人。”
“心理创伤?你们不是吓尿裤子了吧。”锦断说。
“天伤这家伙!”张义摇着头,“果然不能小看,不能小看啊。”
楚千雀这次又安然无恙,袭击发生的时候没参加战斗的他在房间里喝酒,正好起身去上厕所的时候,后面半个房子突然被轰成了渣。这小子的运气实在是好得爆棚,晚一秒结果都会不一样。
不过此时被吓昏的楚千雀刚刚苏醒,正在那里说胡乱,看样子也“心理创伤”了。
老头在那边跷着腿抽烟,看队员们打扫战场,不时有人跑过去感谢他,有个居然还跪下哭了起来,老头不为以意地挥挥手,语言里却颇有得意的意思:“小意思,年轻人要多和老年人学习经验啊。”
“老头这次头功啊。”陆苏说。
“老爷爷最厉害了。”虫婷说。
“他这人就是这样,打架的时候在旁边看,关键的时候才出手。”锦断说,虽然这种做法多少有些世故,然而关键时刻却往往被老头所救,陆苏心里很感激有老头这个谨慎又老道的队友存在。
张义叫人把衣碧带走去休息,这时戴雪走了过来,神情严肃地对他们三人说:“这次我们死四人,伤十人。”
“张义已经告诉我们了!”陆苏说。
“你想听听对方死几个吗?”注意到他们回来,言斩蝶背着手走过来。
“几人?”
“如果不算那些被装了定时炸弹的牺牲品,天伤只死了一个人,就是被戴雪干掉的那个。”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会隐形的暗杀者,也就是那个戴着古怪头盔的上班族的尸体正被几个队员抬过去,言斩蝶语气认真地说,“也就是说,我们这次彻底败了。”
“他们出动了几个人?”陆苏问。
“暗杀者、吐火胖子、地下面的人,我估计还有一个制造幻影的人,大概四人。”戴雪说。
“等等!”陆苏说,“应该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一只妖不会有两个妖技,那个吐火胖子的瞬移显然是另一个人做的,我猜是时空型妖技……这个我比较敏感,我自己就是。”陆苏说。
“我倒比较想知道,那个吐火胖子是谁?”锦断说。
“没法联络到外界,现在那家伙的妖技不明,干脆简称不明妖技持有者吧!”戴雪说。
“好简洁啊!”陆苏说。
“他那一击的攻击长度居然有一公里,实在是太可怕了。”戴雪说,“还好现在这里是座空城,不然这样的灾难放在那里都是国际性的新闻。”
“发生火灾了吗?”
“没有火灾。”
“好奇怪,明明那么热。”虫婷说。
“大概就是因为太热了,一瞬间把氧气烧空了,想烧也烧不起来。”
“真是个危险的人物。”戴雪感慨道,然后自嘲地苦笑一声,“不过要是中了那招,大概一下子就死了,疼也不会疼一下,倒也轻松。”
“很多年后,考古人员会发现这里有很多下半截的骨头。”陆苏说。
“那么大的范围,连渣也不会有吧。”锦断说,“对了,戴雪,你当时怎么不开枪,他的肚皮那么大……”
“我开了,你们难道没注意?”戴雪说,“也难怪,你们当时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肚皮上面。我开了三枪,全部打中,但没反应……肚子膨胀到那种程度,反而看不清他的要害,结果我的子弹像给他挠痒一样没起作用。”
“世上还有这种妖吗?”陆苏惊讶道。
“等下!”有人从侧面说话,众人回头一看是老头,“我知道他!”
“老先生,你知道?”好像言斩蝶对他很尊敬似的,从这称呼上看。
“‘崩山怒炮’吴念丘!”老头说,“他的妖技很稀有,普通妖的大功率发动一次折损百分之三十的妖力,这家伙厉害,一次性能施放过,威力也是不同凡响。不过这‘崩山怒炮’最大的缺点就是准备的时间长,这个准备指的是吸收周围的空气在肚子里燃烧,然后吐出来。当时我们看见他越变越大,已经是发动状态了,这个时候拿刀捅肚皮也打不断他,除了转移别无他法。”
“这是什么类型的妖技。”戴雪问,其实平日里陆苏很少关心类型的问题,看来除妖师和妖的思维是不一样的。
老头吸了一口烟,悠悠地说:“恐怕是战场型妖技吧。”
“战场型妖……”戴雪的样子很吃惊似的,陆苏低声替她说完后面的话:“技吧!”锦断瞪了他一眼。
“战场型妖技很稀有!”老头接着说,“这种妖技范围远,威力大,相对来说,缺点就是发动过程太长。”他用烟斗指了下陆苏,“你曾经见过一个。”
“我见过一个?”
“哎,那个射箭的凌百步还记得吧。”
原来如此,凌百步居然是战场型妖技的持有者,难怪当时他的一箭能贯穿半座城市,不过幸亏凌百步没有吞吃过同类,妖力很弱,不然的话……第一次遭遇雨夜狙击手,故事就完结了吧。
老头继续说:“这家伙很少在江湖上活动,平时都是隐居,四百年前我目击他和一个人交手,一发‘崩山怒炮’毁了半拉城。”
“难怪是当年的京师大爆炸?”陆苏惊讶地说。
“好像是,我哪知道。当年那一发炸死不少人,从此吴念丘很少出现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他了……还有一件事,他本人不是胖子。”
出名的京师大爆炸发生在四百年前的明朝,史载当时忽有巨声如吼,从城东渐至城西南角,出现一个特大火球。突然一声巨响,天崩地裂,乱石横飞。升起大而黑的蘑菇云,像柱子那样直坚于城西南角。
这件事流传很久,有不同版本,有些版本说爆炸把路人的衣服吹飞,有些版本说天上下起无面的石人,但无论怎么说,最核心的一件事就是爆炸本身,在那个年代任何武器都不可能造成那种规模的爆炸,原来竟是一场妖战的余波。
万幸这家伙不怎么活动,否则这样的灾难就不止一次了。
“这么说,天伤那边有很多妖在帮他。”陆苏问。
戴雪点了点头,陆苏看了下那个“暗杀者”的尸体,暗想以一个普通市民的代价给他们带来如此的重创,如果聪明的战术和压倒性的实力,不得不说这是场恐怖的袭击。
他突然说:“我猜,天伤在试探我们的力量,真正的袭击还没开始!”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292章 百数之限
陆苏突然说:“我猜,天伤在试探我们的力量,真正的袭击还没开始!”
“我也觉得。”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言斩蝶说。
“所以我猜下次的袭击可能会针对我们每个人……对了,人队长,有没有全部妖兵的说明书。”
“这个有的……你叫我什么。”言斩蝶突然严肃起来,锦断也笑了。
想到这些妖兵是除妖师造的,现在又自食其果,陆苏心里就很不舒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言队长,实在是很难办到。
看见气氛尴尬,戴雪打着岔:“我现在去取妖兵的说明书。”
“等下!”言斩蝶说,“我知道其中一个,地上那个死掉的男人戴的头盔,名叫‘影附刺杀’,是种很特别的妖兵,一旦和敌人接触,人就会消失,并不是隐身,而是连对方对本人的感觉都消失,就像鬼魂一样。这件兵器最合适大范围暗杀和潜入侦察……有点可惜了。”
“你们的危险品还真多啊。”锦断讥讽道。
言斩蝶淡漠地说:“随你们怎么说,对我来说,只有执行命令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我都不关心。”
果然言斩蝶就像戴雪说的一样,就像一具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冷酷机器一样,天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我想对方有五人。”陆苏试着分析刚才的战斗过程,“定时炸弹爆炸的时候,躲在暗处的那个人负责制造幻影,不知道他是妖还是持有妖兵的人……”
“对我而言都是敌人,干脆简称为妖兵持有者吧。”戴雪说。
“真简洁啊……叫妖持好了。”陆苏说,“第一个妖持制造幻影冲过来,然后地下的妖持和暗杀的妖持趁机混进我们中间,另两个妖持在别处准备,老头说那个叫吴念丘的妖发动过程需要很长时间,我猜他一开始就在别处准备发动,当我们被全体拖到地下不能动弹的时候,那个时空型妖持把他转移到了正前方。
“这么看,最危险的倒不是吴念丘,而是这个时空型妖持还有那个会在地下袭击的人……戴雪,有他们的情报吗?”
“稍等!”她离开,一会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这是打印的资料,现在电脑都用不了。”
陆苏接在手里翻了下,时空型妖技的妖兵只有几种,其中一个名为“梦幻飞羽”,名字很好听,但效果却很可怕,在特殊的羽毛为媒介,可以让对方转移到直径一百米的任何地方……虽然从功用上来说是个辅助型,但有这种可怕的妖兵存在,对方就可以神出鬼没地移动。
“果然!”他合上本子,“这东西借我看看吧。”
“拿去吧。”
刚要离开的时候,言斩蝶说:“你!”
“怎么?”
言斩蝶好像从来不称呼别人的名字,他的副官戴雪是个例外。
“说说你的感想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有件事情我很在意,天伤控制的是几十万人,刚才我注意到他抢了城里的食物,大概是给这些棋子维系生命。这几十万人并不是消失了,只是被控制了,为什么整个城市变成了空城?显然天伤把他们藏起来了,虽然几十万人很多,但对他来说,死一个人就少一枚棋子,这场战争对他来说是有损无增,所以这方面他倒是很有远见……那么,哪里能藏下几十万人呢!”
言斩蝶突然难得地笑了出来:“你很敏锐,难怪我们会败给你。你们休息一下吧,晚一点我们有行动,戴雪,你跟我来。”
“什么时候?”陆苏问。
“今晚!”
那个酒店已经倒塌了,陆苏在旁边的商店里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一个人翻看那本笔记,锦断偶尔过来,倚在他身上说:“哇,这么多啊,他们到底杀了多少妖。”
“恩,我得记在脑子里,知已知彼嘛!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下吧。”
“知道啦!我出去看看。”
“别走远了。”
这本笔记里分门别类地记录着各种妖兵及其功用,多亏他们有这份资料,还不致于完全盲目地应付。陆苏看着看着,外面的吵闹渐渐安静下来,他开始思考如果自己是天伤,到底会怎么使用这些妖兵。
这次的袭击发生之前,虽然知道这次将是战争,但心里终究对战争的感觉很模糊。袭击之后,他才知道对方的可怕,不得不认真对待。费这份心力倒不是为了帮助言斩蝶,从内心里来说,他对言斩蝶并没有太多好感,而是为了他们五人能活着从这可怕的地方离开。
然而从大义上来说,他自知没有那份看得很远的见识,所能做的就是保全现在的和平,未来是什么样,他无法决定。
看完全部的资料之后,外面已经日暮了,他听见外面有熙熙攘攘的人声,走出去一看,救援队已经到了,那些老弱病残一边上车一边在恸哭,大概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是平生所未遇见的噩梦,然而对于陆苏他们一行人来说,这场噩梦仅仅是个开始。
上车的人有一部分被炸残了肢体,模样很惨,还有几个队里的重伤员被抬走,一个官员模样的人站在言斩蝶对面,问他伤亡了几个人,言斩蝶冷漠地说:“亡五人,伤九人。”
“这才是第一天啊!”
亡五人,伤九人?明明之前说伤十人……难道说。这时站在言斩蝶身边的戴雪和陆苏四目相交,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话。
他霎时明白了,张义说有一个人已经没用了,显然这个人已经被“人道毁灭”了!杀死同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陆苏无法想象。
这时衣碧走过来,她居然穿着一件队服,显然是衣服已经烧没了。她走向陆苏说:“谢谢你救我。”
“不止我一个……她俩呢?”
“没看见。”
“你的伤怎么样了?”
“全好了!”衣碧捏了下拳头,“不要小瞧一阶,我们的妖力是源源不断的……不过今天真是大意了。”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
“请说。”
“你说一阶的妖力是源源不断的,那么天伤到底能控制多少人,无限多吗?”
“恐怕不是,复数使用也有一个极限,大概百人的样子,再多的话,他会脑暴而亡的。”
“这样啊!”陆苏恍悟,这么说来,天伤把被控制的市民藏起来也就说的过去了,这些人等于是被格式化之后放置在那里的空闲机器,而真正使用的人只有百数,那几十万的大军是备用品。
“怎么?”衣碧问。
“天伤的妖技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衣碧笑了下。
“怎样算控制,怎样算是洗脑……算了,你懂我的意思,和我说下吧。”
“‘幽冥雾幻’就是用雾来催眠,和天伤的脑袋建立一种精神联系,等于说是遥控被控制者,这种直接被控制的人极限是一百人,当年他在师傅的梦境里试过,再怎么样都不能超越,哪怕用上那把扇子。”
“你师傅的梦真方便啊,连不存在的东西也能在梦里用。”
“我们一直在梦里训练,伤成什么样都不会有事。另外,如果控制被切断,自我恢复时间是三天……”
陆苏想起楚千雀被催眠的事情,确实是三天没错。
他问:“可不可以给人植入一个程序样的东西,然后切断控制?”
“可以,不过效果没有直接控制好,比如给某人下一个去钓鱼的命令,这个人可能会拿着钓鱼杆在湖边一直坐着,不知道放饵,也不知道找合适的水域。”
“他为什么要控制别人钓鱼啊。”陆苏笑着说。
“例子嘛!”
“我明白了。归纳起来说,可以分成遥控和施令两种使用方式。”
“对的,本质上是一种,妖技使用的熟练是可以变幻无穷的。”
陆苏点点头表示理解,似乎施令只是中断的遥控罢了,这点上在老头身上体现最深刻,他的“烟脂变幻”可以幻化出各种东西,如果本人愿意,造一座雕像都不在话下,其实本质上只是把烟变成脂,或者把脂变回烟,可以说是个垃圾妖技,但老头却利用内部的局部变化造就了各种奇迹,熟能生巧放在老头身上再恰当不过。
回过神来,衣碧正在自语自言什么,陆苏问她在说什么,她说:“我在想,或者我直接去见天伤,和他谈谈吧。”
“他万一对你出手怎么办?”
“不会的,天伤还没坏到会杀我……”她慨叹一声,“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上两条不同的路的,连我也想不起来了。”
两人都沉默的时候,衣碧突然说:“想听听天伤的往事吗?”
“正在想。”
衣碧笑了下:“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天伤他……当过皇帝!”
“当过……皇帝?”陆苏目瞪口呆地说。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293章 “雾童”
衣碧开始了她的叙述,关于天伤过去的那些事:
我对人类的历史不怎么感兴趣,无非是为了一些利益打来打去,统治世界什么的,看上去很豪壮,其实就像一个人占着这辈子吃不光的食物似的愚蠢,到了死什么也带不走,本来人类就活不了太久。不好意思,切入正题吧……
这些事情一部分是天伤自己说的,一部分是师傅告诉我的,一小部分是我亲眼目睹,我就放在一起说了。从南北朝起,炼妖师开始兴起,炼妖的过程和炼丹类似,不过材料不一样,要三魂七魄之材,还要丹引,最关键的东西是“天材”,这东西是炼妖的核心,一般妖说自己的原型是什么,其实就是“天材”的原料。
天材天材,意思就是这材料灵性足够,能被上天批准成为一个新生命。
炼妖师经过长期摸索,发现人体是灵性最足的材料,次之是一些山精地怪包括妖尸本身,再次之是玉石金魄之类的天产之物。你大概见过不少妖,原料都和人有关,比如我师傅的原型是一块少女临死前吐出的苦玉。
然而天伤的原型很特别,特别到让我怀疑是场玩笑或者试验,他的原型是露水。你听说过古代有个皇帝为了求长生大造承露台的故事吧,古人认为露水是天地精华凝聚,这个皇帝每天接下露水和着玉屑吃下去,在我看来就是找死。
天伤的首位炼化人是个满肚子阴谋的大太监,他造出天伤的目的是为了控制皇帝。不知道试验了多少回,天伤被炼化出来了,他的第一个名字叫“雾童”!
大太监训练天伤,把他扮成小太监送给皇帝,然后秘密地控制皇帝,我说天伤当过皇帝,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其实那个时候真正把持朝纲的是那个背后的大太监。
大太监利用天伤控制皇帝,统治了国家二十多年,捕杀异党,涂毒百姓,对于被当成工具的天伤来说,他从小就目睹着人类最黑暗的统治中心,各种勾心斗角,各种尔虞我诈,从那时起,他就从心底厌恶人类。
当天伤渐渐成长,他一直想离开那里过自己的生活,但大太监却控制着他,如同控制皇帝一样,当时的天伤很无力,饱尝皮鞭之后的他除了在暗地里咬牙忍受,没有别的办法。
二十多年转眼即逝,当时我和师父隐居在山林,偶尔也去人间看看,我记得那二十年非常的黑暗,非常的压抑,遍地是不幸的人民。
终于皇帝架崩(“是不是吃了用尿煮的肉?”陆苏说,被衣碧瞪了一眼,他赶紧闭嘴),新皇帝即位,大太监故伎重演,想控制新皇帝。我听说关于这段事情,民间有个传说,说这个大太监当时呈给新皇帝四个绝世美女,每个美女身上都戴着一枚“迷魂香”,想把新皇帝变成傻子……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大太监用自己的权力把天伤安插在了新皇帝身边。
(“当时的天伤岂不是二十多岁的大人了,还扮小太监?”陆苏问。)
有个办法可以让天伤一直是小孩,你懂的吧,对,就是反噬!大太监拥有的妖不光是天伤一人,还有别的妖,他让天伤每天都去咬一个阳属性的妖,这样就能一直保持童身。这只妖也挺惨的,被钉了琵琶骨拴起来,每天身上都在流血,半死不活地二十年啊!
但控制新皇帝的阴谋不知为何败露,我猜可能是下面的其它人察觉到了这个“雾童”不对劲,有人请来山野里的除妖师出马,想治这个“雾童”,那里的除妖师基本上都是道家出身,不像现在这样,一般为人也比较超脱。
当时大太监运用权力极力阻拦,但天伤还是被那个除妖师抓住了,而皇帝也亲自过问这件事。于是大太监把天伤当作弃子丢弃掉,还暗暗买通人要把天伤弄死,防止他抖出自己的事来。
但事态的发展却不是他所能预料的,天伤似乎一直在等着这样一天,他傻傻地把全部都说了出来。当除妖师把这些事情告诉大臣的时候,引起一片哗然,无论他们怎么争论,唯有一件事情是意见一致的,天伤这只控制皇帝的妖必须被杀掉。
那时的天伤大概希望得到除妖师和“善良的大臣”的拯救,结果却是这样。他被处于凌迟,你知道怎么凌迟一只妖吗?每割一刀就用一把土碱捂在伤口上,腐蚀伤口,让他的自愈变慢,当精力消耗太多的时候,就无法再自愈了。
当时无数人来围观天伤的受刑,很多百姓把天伤视作国孽,很多百姓在下面用石头砸他,那时的他有什么错,他不过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一个权术的牺牲品……我和师傅去救他的时候,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另一方面,大太监也终于玩火,新皇帝察觉到他的阴谋,一步步剪除他的党羽,这个大太监最后自缢而亡,全家被抄斩,落得身后万世的臭名。
之后新皇帝还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在人类的历史里已经被抹去了,他不顾国力的衰微,举天下大兴除妖术。居于山野中的除妖师突然间以倍数增长,这些除妖师不断地入世,兴建山寨,组建自己的武装。
然后天下大乱,很多生活得好好的妖被揪出来杀掉,那十几年是我们妖类的末日,真的是末日!
后面的事情你大概知道了,当妖类快要被斩杀殆尽的时候,妖五尊出现了,他们以五人之力逆袭了除妖师和人类的世界,换来了几百年的和平。不过在传奇的背后,是无尽的鲜血,人的血,妖的血,血流成海!
我们救回天伤之后,替他养好了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天伤一直不和任何人说话,每天一个人定定地坐在崖边的石头上发呆。
千慧师傅说这孩子心里的怨气太重,如果导引不慎,也许会变成一个大恶人。师傅把天伤带进自己的梦里,让他在最安静的环境里修养身心,渐渐的,天伤变得不那么孤僻了……我在想,在梦里漫长的时间里,他自己是不是悟到了什么,谁知道呢。
后来,我们一起学武艺,修身养性。我们的师门很奇特,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很少有师门一说,师父当年收我是因为我天性善良,收天伤一是因为看他太可怜,二是因为他有慧根,没准能成为师父的接班人。
那个时候的师父和现在这个不问世事的师父也不同,她信奉的是以妖之力济世安危,也这样教导我们,可能是后来世上的种种让师父也心冷了吧。
我们经常下山去行走,干那种武侠小说里大侠干的事情,就是行侠仗义。妖五尊之后的几百年,虽然人类的世界在衰微,但却是妖的黄金时代,那时有了妖的帮派,就好像我们这些生来就要相杀的妖也能走到一起。
我和天伤在一起的时间很久,渐渐的,我发现他似乎有点喜欢我。(“你对他有意思吗?”陆苏很八卦的问)我对他?有一点点吧,不过现在已经淡了,看到他变成这样,我也有点灰心。
有一次我们去除一个恶官,我们向来只杀最坏的那个人,绝不动恶人的家眷。事情结束之后,天伤照依提议玩一天再回去,你大概想象不到那时的他,很爱说话的一个人,而且还很会体贴人。
那天晚上我们在客栈住,我们是分屋睡的,半夜我突然听到他那边有动静,就立即从窗户跳出去,看见天伤朝一个方向跑。
我瞧瞧跟着,看见他冲进那个恶官的家里,当时家里正在治丧,等我听到里面的动静冲出去时,看见天伤正在杀人……所有人,男的女的,连小孩也不放过!
这件事让我惊呆了,他被我窥见这桩秘密,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我说话。之后我独自探访了过去除过恶人的地方,做这种侦察的事情,我是很快的。我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原来每次我们惩j除恶之后,天伤都会回头“善后”,就是杀光所有家人……最夸张的一件事是,他居然因为一个族长杀死过全村。
我无意中窥见了天伤黑暗的内心,他恨人类,恨全部人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从时候起,我们走上这条岔路的,或者从一开始,天伤从被炼化出来的那一刻,就是注定要给人世带来巨大毁灭的一粒种子。
说完这些,衣碧长叹一声,沉入西天的最后一丝夕阳余晖映照着她的侧面,她闪烁的眼睛里有着无尽的感慨和叹息。
听完这番漫长的回忆,陆苏也不禁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