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嘶哑,那般透彻。
想爱,爱不得;偏爱,那人早已不爱自己。这种痛苦,苏瑾又何尝沒有经历过。
说霍少彦是傻瓜,梁慕诗又何尝不是,那么她苏瑾,又怎么会不是?那么为了让陈靖霖后悔,而跳楼自杀的苏抹琴,又何尝不是?
情这一字,终归太过伤人。
爱不得,不能想,想不得,偏要爱。
他们都活在这个俗世里,所以注定挣不开情这个枷锁。
梁慕诗吸了吸鼻子,又接着说了下去,“这个画廊,是按照他的要求而开的。因为某一天的早上,他突然告诉我说,他要开个画廊,把她的画挂上去,这样,有一天她如果能经过这里,看到这幅画,就能知道……”
“他一直在等着她,找到回家的路。”
苏瑾的身子跟着她话音落地的同时,狠狠一震。那眼泪跟着滚落而下,滑落面颊,滑入底下的地面,浇的她的心,通透通透的凉。
难怪,她好奇这幅画怎么会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原來,竟是因为如此么?霍少彦,你这个傻瓜啊……
她一时分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激动,兴奋,酸涩,抑或是疼痛。难怪,这两年过去,他的身边也沒有出现别的女人,原來,他是一直在等着她么?
可是,霍少彦,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苏抹筝不值得……
“对不起,我有点事,我得先走了,谢谢你的招待!”她的眼泪已经快要决堤,匆匆找了个借口就往外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匆匆,梁慕诗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她半跑向画廊门外,那身影仓皇而狼狈,竟像是落荒而逃。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四十章 看场好戏
她缓缓拭净眼角的泪痕,看着后者从另一扇门影后出來,“你听到了?”
那颀长而瘦削的身影,温润如玉的面容,不是霍少彦,又是谁?
刚才苏瑾进來一直在找他,他看到了。但是苏瑾并不知道,他一直躲着看着她,而并沒有出來。
他看着她走到这幅画前,那一瞬间惊愕住的表情,让他越加肯定,此苏瑾,就是苏抹筝。虽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跟他相认。不过他有的是时间,他等得起。
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那个离去的背影,这让梁慕诗越发疑惑。她只听从了他的吩咐,把这幅画的由來告诉苏瑾,却一直沒问,这个女人是谁?
“她是谁?”终于,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实在很好奇,他的心中不是一直只容得下苏抹筝么,为什么却对另一个女人,如此在意?
如果,他的心中除了苏抹筝之外,还可以接受别人,那么,为何又不能是她?
“我现在,也不知道。”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霍少彦居然苦笑出声。的确,他虽然肯定了她是苏抹筝,但是,她怎么从苏抹筝变成了苏瑾,他确实,一点都不知道。
“少彦……”梁慕诗看着他一瞬颓废的模样,刚想上前劝慰,
后者已经挥手阻断了她之后的话,“慕诗,我沒事,你去忙吧。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她看着他毫无留恋的离去,刚想说‘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谢谢吗’,却被她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若是他不再需要她的帮忙,那么她就不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若是她把那层意思说出口了,那么霍少彦一定会赶她走,毫不犹豫。
眼里残留的是他最后的背影,梁慕诗无力的握了握手掌,眼眶里满是涩意。
苏瑾刚跑出了画廊外,那眼泪便顺着脸颊,滚滚落出眼眶,止也止不住。
她从沒想过,他会如此执着,她甚至幻想过更坏的结局,假如他等不了,他会跟个平常人一样,结婚,生子,甚至不在乎对方是谁。
霍少彦啊,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得下你。你,真的很残忍。
抬头看上方的天空,白云依然那般洁白,蓝天依然那般碧波如洗,她却仿佛觉得有重重压力跟着而來,压得她的肩膀都开始沉重,开始生疼……
有电话打进,她无力的接起,声音里还残留着一分哽咽,“我是苏瑾……”
“什么?”下一刻她却是惊呼出声,继而那满是泪痕的面容上终于绽放出了一缕笑意,“你说的是真的?”
“好,按照原计划进行,你先看着她,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做,你都知道了?”
“不用,我说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还有意见不成!”
“看好她,这就是你现在的任务!”
电话挂断,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眼里也添上了几许阴郁。
是时候,该请一个人,看场好戏了。
不再迟疑,循着记忆里的那个号码,拨打了过去。
几声响后,那头早已快速的接通,“……”却不说话,似乎是在等着这方开口。
“靳总,我是苏瑾!”她先报了姓名,也不怕对方生了疑心。
“我有些事需要私下找下靳总,不知道靳总可否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呢?”
靳尊正在思考着苏瑾跟霍少彦之间的关系,却沒想到他想着的那个人,却突然打了他的私人手机。而他的印象中,他并沒有把他的私人手机号告诉苏瑾,那么,她又是如何得知他的私人号码的?
一听她说有私事要找他,赶巧他也有些事情要问她,当下便很快的应承了下來。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苏瑾,要玩什么把戏?
看着变黑的屏幕,苏瑾的唇角扯出一抹冷笑。靳尊,我倒要看看,你等下会有什么反应?
林家成端着刚熬好的鸡汤,缓缓上楼來,脚步声踏在走廊上,有些刺耳。
然他的目光只沉沉的望着端着的鸡汤,眼底不易察觉的有过几分落寞。今天早上,昕卉又发病了,嚷着要找靳尊,无奈,他只好让管家打电话给靳尊,让他回來。
他不知道他该有什么心情,他喜欢的女人要他找她的男人回來,这到底,又有多可笑?
但是他们的关系,远比他來的深,林家成纵使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房门近在咫尺,他抽出一只手去敲房门,“昕卉,我进來了哦!”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怕吓到她。
房内并沒有任何动静,他叹息了下,心下稍稍安了些。
一手扭开门把手进去,满脸的欣喜,在触到空无一人的床铺时,立刻变成了一脸的阴沉。
快速的放下手中的鸡汤,他喊着她的名字,从床下找到窗幔下,“昕卉,昕卉!”
床下沒有人,窗幔下也沒有人,衣柜里更沒有人。
他的心里就像是被只大手抓住了一样,着急的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喊着管家的名,脸上全是惊慌失色,“來人,管家!”
他的语序颠倒,脸上的表情颇有暴风雨來临前的征兆,“昕卉去哪里了,昕卉呢!?”
他的一声声怒吼终于唤回了管家,管家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眼见林家成这幅摸样,搓着手站在离他两步开外,不敢上前,“林少爷,你找我?”
“昕卉呢!?”林家成一看到管家,立刻问道。
“夫人?”管家有些疑惑,“夫人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她说着便走进了房间,“我刚刚还看到她睡着----”那个‘呢’字,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床铺时,自发的咽了下去。
抬头看了眼林家成那阴沉的面色,管家有些慌张道:“真的,夫人刚才还在这里呢?”
林家成突然一把推开管家,快速的走到窗台边。
窗台边缘有两个很浅的脚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來。
他用手指摸了下,顿时一脸阴沉的道:“快去给靳尊打电话,告诉他昕卉不见了。”
管家一时有些六神无主,听见林家成这样说,便慌乱的应,一刻不停的出了房门。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四十一章 你的前妻
“等等----”林家成及时的叫住了准备出去的管家,掐着额头突然说道:“别去!”
管家看着他此刻阴郁不定的表情,有些惶恐,“林少爷……”
“暂时,别去告诉靳尊。”隔了半天,他才出了这么一句话,“你让佣人先找找,把昕卉可能去的地方,都给仔细找找。若是找不到,再去告诉靳尊也不迟!”他的心里存了份私心,不想让昕卉跟靳尊再过接近。
林家成看管家还愣在原地,不由吼了嗓子,“还不快去!”
“是是是!”管家慌忙退下,同时心中郁粹了下,这林少爷可越來越把自己当这宅子的主人了?
白昕卉在一片漆黑中醒來,不由动了动眼珠子,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
她的心里一片慌乱,不由动了动手脚,却发现手脚不知何时被人绑住,而她此刻正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心下一片惊慌,她抬眸朝着四周看去,不由又倒抽了口冷气,身子不住的朝着身后退去。她不记得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记得她原先还在床上睡觉,现在却坐在了地板上。
“白昕卉,我们可又见面了!”黑暗里传來一个犹带恨意的男声,脚步声哒哒哒的响,向她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白昕卉的眼眸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突然爆睁,继而锲而不舍的快速的往身后退去。
背后,抵到墙面,早已退无可退。
“啊,别过來,别过來……”她胡乱的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惊恐到了极点。
壁灯的光亮幽幽从前方透來,未來得及睁眼,下颌早已被落在來人的手指间,伴随着后者如蛇芯子般诡异的声音,“怎么,见到我,你很害怕?”
“还是我,我沒被你弄死,你心虚啦!”后者呵呵呵的直笑,那笑声诡异的开在她的耳周,直让白昕卉的脑袋轰轰作响。
诡异之极的笑声中,她的下巴一痛,被迫扳回至眼前人的视线,“我们都老相好一场了,你都不看看我么?不看看我在里面,有沒有缺胳膊断腿的么?”
“你可不知道,我在里面的时候,可一直想着你呢?”最后一句话被咬得格外重,白昕卉的身子不由得一抖。
继而视死如归的闭着眼睛,打死也不去看眼前人的脸,只抖索着唇瓣道:“求求你,求求你,别來找我,别來找我……”
黑暗之中,那一束幽幽的壁灯光照射的男子脸上的表情颇为诡异,他古怪之极的看了眼白昕卉,“听说你疯了,变成精神病了啊,本來我还不信,现在这一看,倒像是真的。”
他的指尖揉捻着白昕卉的脸部皮肤,黑暗中,那张脸渐渐探进,那呼吸几乎喷薄在了白昕卉的脸上,“我听说啊,有个人以前害死过一个女人,从此之后,就夜夜噩梦不断,到最后,居然成了疯子呢?好像,就是你这样子的……”
白昕卉的身子陡然一僵,男人的呼吸像一条湿冷的毒蛇一样,攀爬过她的脸颊,她的眼前仿佛浮过一个女人的影子,那长长的指甲伸向她,不断的说着;白昕卉,还我命來,还我命來……
“啊----”白昕卉陡然大叫,抱着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苏抹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
男人仿佛并未看到她此刻害怕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脑袋,幽幽的说道:“你看,她就在那里,看着你呢?”
他霍然起身,一拉全黑的窗幔。
白昕卉缓缓的转过头去,那片漆黑的窗幔间,那个长发白衣的女人,正站在那里,朝着她伸出尖尖白白的指甲,不断的说着:“还我命來,还我命來……”
靳尊下车,好奇的望着眼前这一栋别墅,“这是苏小姐住的地方?”
苏瑾解下安全带,下车,眸光里沒有半分温柔,很是冷冽,“靳总猜错了,这不过是我名下的产业而已。”
“靳总,请!”苏瑾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走在前头。
她不会告诉他,这栋别墅,其实是尉迟御在中国的老宅子。她就是要做个幌子,让他心里不得安宁。
靳尊紧跟在苏总的身后,看着眼前曲线妖娆的女人,脑袋里的另一张脸突然浮现,与眼前这个女人结合在一起。
他的眼神出现几分恍惚,薄唇喃喃道:“抹筝……”
苏瑾的脚步一顿,继而不动声色的回过身來,看向他的眼神,颇为古怪,“靳总……”
“咳咳,”察觉自己居然把那个名字喊出了口,靳尊尴尬的清了下嗓子,“苏总,请继续带路吧。”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带他來到此处,但是或许他心中的谜底,就快揭晓了。
苏瑾的唇角一勾,快速的回过身去。唇边渐渐露出一丝冷笑,靳尊,看你等下是否还笑得出來?
靳尊盯着前面走动的女人背影,眼神又一下子复杂了起來。苏瑾,这个凭空出现在j市,独自创业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身后到底有什么背景,为何他的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查探,却始终查探不到她的來历呢?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走廊不长,一下子几乎到了头。
突然,一声尖锐的尖叫声从某个房间里传來,“啊----”靳尊霍然抬头,眼中露出几分诧异,这个声音,是昕卉的声音……脑中來不及思想,便要上前撞入眼前的那扇房门。
苏瑾轻巧的身姿早已拦在了房门之间,脸上有着莫名的恨意,“靳尊,你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靳尊握着拳头欲要砸下去,却在看到面前女人坚决的面容时,收回了手,只低声吼道:“里面的女人,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苏瑾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嘴角突生了一抹冷笑,“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另一个妻子呢?比方说……”
她的嘴角流过恶质的笑容,“你的……前妻。”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可闻,却让靳尊的身躯陡然一震,惊愕的看向她。
不待后面的人有何想法,苏瑾早已转动门把手,开启了房门。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四十二章 你跟谁的孽种
只微微开了个小缝,那骤然哭泣的声音,便清晰的飘了出來,“不不不,你别來找我,苏抹筝,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害死你的,我不是故意的,别來找我,别來找我……”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壁灯的光芒幽幽的挥洒着一方空间,里面的事物都看不大清楚,只有白昕卉惊恐的哭泣声字字在耳。
“走开!”靳尊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想到白昕卉的病情,就要冲进去。
苏瑾沒有回头,“靳尊,现在还不着急进去。你不妨好好站在这里,陪我看一出好戏,如何?”
“苏瑾,你想耍什么花样?”靳尊额头的青筋几乎要暴突,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解你心中的疑惑,”苏瑾回过身來,冷笑了声,“你难道不好奇么?”
正在这个当口,窗口的白影又飘动了几分,那长长的指骨,隔着玻璃就要朝着白昕卉抓來。
白昕卉一见,心下更是惊恐,眼泪鼻涕一股脑儿的全流了下來,“苏抹筝,我承认我找人绑架你,是我不对!可是你最后是死在大海里的,跟我沒有关系啊,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我承认我的确是想让你死,那个司机是我找的人……我的确是想害死你,因为只要有你在的一日,尊的心就会一直在你身上……”
她说着说着,居然痴痴的笑了起來,“你不会知道,我这辈子都梦想着能够嫁给他,能够生他的孩子,跟着他,这一辈子都跟着他……”
“可是,可是当我有一天发现,他已经爱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能留着,只要你在的一天,他的心一天都会在你的身上。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他,他是我的命啊……”
苏瑾的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掌,都有些颤抖。她早就知道是白昕卉害的她,但是此刻听到她亲口承认,她还是有上前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
若是她沒有找人害她,她就不会毁了这张脸;若是沒有她的搅合,她就不会落入那个混混的手中,也就不会被扔进大海中,不会在大海中差点丧生。
若是沒有她,她早就成了霍少彦的妻子,他们会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來说去,都是因为她!
苏瑾咬紧了下唇,几乎将下唇瓣咬出血來。这个白昕卉实在可恨!
而靳尊则是震惊的倒退了一步,一手撑住墙壁,才算勉强撑住了身子。
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白昕卉的人在哪里,但是这个声音,这个熟悉的声音,他怎会认错,怎么会?他一直以为害死苏抹筝的另有其人,却沒想到,却是这个他的枕边人。
男人嘿嘿一笑,窗边的白影又动了动,居然张口说话了,“白昕卉,你忘记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那声音幽幽传來,居然有几分毛骨悚然的味道。
白昕卉的肩膀陡然一缩,惊的倒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摸到了身后男人的脚,又是‘啊’了一声。
继而半俯着身子抖抖索索的道:“苏抹筝,呜呜呜呜呜……你饶了我吧,我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那天我本來只是想撞死他,我想撞死他的,可是你的父亲突然跑了出來,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想到啊……呜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有撞死他啊……”
“你为什么要撞死他?”幽幽的女声继续传來,
白昕卉的身子一颤,抖索着唇瓣使劲的摇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是想让我带着你走吗?”窗玻璃咯吱咯吱的响,一阵鬼哭狼嚎声陡然传入,白昕卉的身子颤抖的更是厉害,额头几乎贴在了地板上,整个身子抖的恍如风中落叶。
“我说,我说,因为他知道我的秘密,所以我不能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能,总有一天,他会害惨我的……”
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踏在地板上,白昕卉以为是那个鬼魂进來了,身子几乎抖成了糠筛,哭泣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心里一慌,便都什么都招了。“我说,我说……”
“因为他知道我那个秘密,呜呜呜呜,因为哲哲不是尊的儿子,我怕他把这件事告诉尊,所以,所以我不能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必须死,必须死,他死了,尊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永远都不会了……”
苏瑾早已开了房门,指尖点在开关上,霎时,房间内一片大亮,墙角落头抵着地板的白昕卉,包括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漆黑的窗帘,全都展现在了眼前。而窗外的白影,却早已不知所踪。
“你说什么?”靳尊站在苏瑾的身后,乍然听到这样一句话,脸色一瞬白了几分,“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他看着倒在墙角,额头紧抵着地板的女人,眼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呜呜呜,哲哲不是尊的儿子,他不是……他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恨他,我恨他,他是个孽种,孽种,他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白昕卉的身子突然抽搐了起來,似乎是想到了很多令她害怕的事情。
“轰----”仿佛是一团雷电骤然打在了靳尊的头上,他圆睁着双目,眸光里充斥着怒火,还有不敢置信。
‘哲哲不是尊的儿子,”一句话,像千万句咒语,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充斥。
‘爸爸’哲哲稚嫩的笑颜仿佛还在眼前,靳尊的胸口一痛,受不住般的往后退了一步。
“小心!”苏瑾站在他的身后,扶了他一把,面上却沒有半分表情,心里却也已经炸开了锅。
知道是一回事,听见白昕卉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
此刻看到这个男人这副颓败的模样,苏瑾的心里别提多高兴,养了几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的儿子,这个感受,恐怕只有他自己懂。
靳尊压根沒去看身后的苏瑾,霍然上前,一把拉起地上的白昕卉,握着她的肩头狠命的摇,“哲哲不是我的儿子,那是谁的儿子!?他是你跟谁的孽种!?”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四十三章 不痛不痒的存在
“他,他……”白昕卉霍然被靳尊拉起,肩头的疼依然无法唤回她失神的目光,只低喃着,突然呵呵呵的笑了开來,
“他啊……”她伸出莹白的尖尖指尖,傻傻的望着,“他,他就是个孽种,对,孽种,孽种!我巴不得他去死,他去死,可是……可是他怎么就活下來了呢?”她痴痴看着那根指尖,目光呆滞而无神。
靳尊又气又怒,眼看着白昕卉的精神处于崩溃状态,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她的病,一个巴掌就跟着挥了过去,响亮而清晰的打在了她的半边脸颊上。
‘啪----’白昕卉的脸颊被靳尊毫不留情的这一巴掌打的立刻高高肿起,那鲜红的五个指印,显示了后者的愤怒。
这一巴掌,又狠又急,却让白昕卉失神的理智回到脑里,她缓缓的抬起头來,目光在扫到靳尊赤红的双眼时,吓得脖子一缩,颤抖着唇瓣道:“尊……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男人,着一身与窗帘同色的黑西装,高大笔挺的身材,那张矜贵的容颜上,却仿佛如暴风雨來临般可怖,那双黑色的深眸里,正燃烧着熊熊火焰,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狰狞。
他向來是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此刻,他却抽搐着嘴角,狰狞着一步一步朝着仅隔半米远的她走來。
那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仿佛像是死神,正一步步的踏在她的心尖上。
白昕卉恐慌,脚下不由得跟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步的往后退。
他进,她退,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得惨白。
她,她刚才说了什么?难道,尊都听到了吗?
想到这一点,白昕卉仅有半分血色的唇瓣,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说?”靳尊像一只愤怒的猎豹一样,一步步朝着不断倒退的她靠近,那语气,残酷的有些低迷,“哲哲的父亲是谁?她是你跟谁的儿子!?”
他沒有吼她,却远比吼她更为可怖,白昕卉的脚下错乱了一下,差点拐到自己,“尊,我,我,哲哲是你的儿子啊,他是你的儿子啊,你为什么这么问?”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却是打死都不认。
左脚踩到右脚的后跟,她终于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她以为他会上前來扶自己,却不想,他只冷冷的站在上头,一双充满怒火的眸子,直射她说谎的眼睛。
‘砰----’膝盖骨磕到地面,剧痛一阵阵的从那方传來,她当即煞白了脸。
上方,一阵阴影压下,下一刻,又一阵痛楚从下巴处传來,她可怜巴巴的抬头,迎上他怒气腾腾的眼睛,却是他率先摔开了手,怒喝道:“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一声怒吼,她的身子一颤,他幽幽的话音早已飘入了她的耳,“刚才,你说的,我全都听见了。”
白昕卉的心脏一抽,竟是一瞬间静止在了左胸口处,那头的血液,不再流动。满心满眼,都是他听见了,他知道了。
苏瑾站在他的身后,眼看着他痛苦的阖上眼眸,双拳在腿侧,握的死紧。他在隐忍,隐忍着即将勃发的怒气。
她笑,快意而苦涩,这场景多么熟悉,好比当年,她被白昕卉从楼梯上摔下,绝望的最后一眼,只望到了这个男人冷漠的眼。当年,他如此对待真心付出的她,而今,他真心付出的女人,却背叛了他。
多么可笑啊,却又是多么快意。她抱臂,静观着这出戏,仿佛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一样,不痛,不痒。
“告诉我,如果我今天沒有听见,那你将会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根本不给她回答,又自言自语的接了下去,“怪不得,哲哲跟我一点也不像,怪不得,他会是个弱智,怪不得,他跟我一点也不亲,我几乎感觉不到他是我的儿子……”
白昕卉的头一低,几乎垂落到了地板上,那身子跟着瑟瑟发抖,好比风中落叶。
“怪不得,你那么讨厌哲哲,怪不得你一直打他,骂他,甚至不想见到他。我有时候也在自问,怎么会有一个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呵呵,”他讥讽的笑出声,俊朗的面目上,一片颓败之色,哲哲不是他的儿子,对他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
试问,一个养了那么多年,亲如生子的孩子,有一天居然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会是如何反应?那无疑晴天霹雳。靳尊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哪怕他内心再强大,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同样经不起。
“尊……”白昕卉哭着抱上他的腿,“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不是……”她拼命的挽住他的腿,脸上哭的一片梨花带雨。
靳尊压根不为所动,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原先,我也有过怀疑,甚至想要调查下,哲哲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但是,我怕你知道后,会伤心,所以,我及时阻止了曲墨。因为,不管哲哲是不是弱智,他都是我跟你的儿子,不是吗?”
沒有人比他更懂亲情的可贵,沒有人比他更珍惜亲情。
他以为,他有儿子,有妻子,假使沒有父母,在这个世界上,他也不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几十层的高楼上,坐观着底下密密麻麻的蝼蚁,他有家人,有亲入血缘的儿子。
而现在,哲哲居然不是他的儿子,到头來,他仍然是孑然一身,他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沒有,哪怕,他已经拥有太多寻常人沒有的财富……
白昕卉一听,那眼泪又跟着落下,“尊……”
“苏抹筝,也是你害死的?”他垂眸,漆黑的双目无光的落在她的身上,
白昕卉的身子一颤,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我,我……不是我……”
“你应该知道,哪怕我再喜欢她,也不会动摇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哪怕我不再喜欢你,你依然会是我靳尊的夫人,你依然可以坐稳你靳太太的位置,你不需要这样。”他的声音里听不到半分起伏,仿佛只是一个死人在说话。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四十四章 不为人知的故事
苏瑾的眉头轻轻蹙起,她一直不明白靳尊跟白昕卉的关系,哪怕白昕卉做了再多的错事,靳尊给予的都是包容,一个男人真能爱白昕卉这个女人到这个地步吗?更遑论现在她还有病。
这里面,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尊,尊,我错了……”白昕卉又是哭着扑上他的腿,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道:“你不会知道,你不懂的,我有多害怕,我究竟有多害怕……”
“你以为我想骗你吗,你以为我愿意骗你吗,哪怕我可以欺骗所有的人,我也不会愿意骗你……我最不愿意欺骗的人,就是你!”她哭着扑倒在他的小腿上,眼泪几乎湿了他一大片的西装裤。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带着我私奔,后來,我们沒处可去,几乎饿死。你看不得我跟你一起受苦,我们身上的钱都花完了……你让我等你,你说你马上就回來。我等啊等,一直从中午等到晚上,你都沒有來,你一直都沒有回來,我拼了命的喊你,叫你,你都沒有回來,你再也沒有出现……”她半跪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像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彻底流干。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苏瑾不自觉的挑了挑眉头,继而看向靳尊。
难道说,当年靳尊为了报仇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家吗?
苏瑾的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接下去的故事,可能不会很好听。
她的手一挥,示意那个男人跟她一起出去。
却不料,她的脚步才迈动了两步,身后的白昕卉早已幽幽开口。
“就是在那个小巷子里,夜晚好黑,好黑,有很多人上前來拉住了我,他们的力气很大,我哭着喊着,叫着你的名字,你沒有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撕碎了我的衣服,你依然沒有來……那是我保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啊,你曾经说过,要保留在我们结婚的那天……我想象过很多种美好的场景,却从來沒想象过,会是那样子的可怕!”
她颤着声音,继而用双手捂住了脸庞,“之后,之后,后來我就发现,我有了那个孩子!”
“我想过要打掉他,可是医生说,我的体质本來就不容易怀孕,如果打掉了这个孩子,可能再也不可能生孩子了,而且,而且这个孩子实在太过顽强,他就像扎根在我肚子里一样,不管我用尽了各种方法,他就是不能从我体内流掉……”
靳尊闭着眼睛,呼吸却极为不稳。如何能忘,那一天,他说好让她在原地等她,却沒告诉她,他要去干什么?他们身上的钱财早已用尽,所以他就去偷,但是身手不好,被人捉住了,十几个人,轮番往死里打他。
他还不了手,就被那群人打晕了过去。
之后,他醒过來,却是在另一个屋子里,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走了过來,问他要不要加入他们帮派。
后來,他伤沒好的第二天,就去老地方找她,却是,再也沒了她的踪影。
“后來,后來你找到了我,你看到了这个孩子,我怕你起疑,所以我就说几年前的一个晚上,你跟我在一起,就有了哲哲……”
白昕卉的一语落毕,靳尊快速的张开眼,震惊的看向底下哭的不成|人样的女人。
原來,她的第一次,也不是给的他!?
他的身躯在剧烈的颤动,死死的盯着底下双目无神的女人,良久,这阵波动的气息,才慢慢消息了下去。
“尊,我不是故意想要欺骗你,我只是怕,我只是怕,你不要我……”白昕卉跟泄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了地板上。这一阵大悲大惊的情绪过去,她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够了!”靳尊无力的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再说了!”
当年的事情,不管发生到何种地步,起因却都是他的不对。但是,但是他实在无法接受,真的,沒办法接受。
“尊……”白昕卉小心翼翼的去看他,却是不敢再去扯他的裤脚。
“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靳尊倒退了一步,掐着鼻梁骨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尊,你打算不要我了吗?”白昕卉幽幽的问,语气很是飘离。
靳尊沒有回答,连扫都沒有再扫她一眼,径直转身,朝着房门口走去。
“尊,”
白昕卉在身后接着唤他,他却是再沒应声,一步步朝着房门口走去,那颀长的背影,脱去萧索落寞外,居然还有几分跌跌撞撞。
苏瑾冷眼看着他朝她走过來,不禁挑了挑眉,想不到,这个事情对他的打击真大。
“让开!”靳尊朝着她低吼出两个字,
苏瑾出乎意料的沒有还嘴,反而侧身让了他一步,任由后者踉跄着身形,走出这个房间。
“是你?----”白昕卉的眼睛在扫到苏瑾时,一下子变得尖锐,那音调,也拉的格外长。
苏瑾扯了扯嘴角,抱臂回看她,“白小姐,又见面了。”她的话语清清淡淡,仿佛见到了故人一般自然。
白昕卉却不如她这样自然,一屁股从地板上坐起,莹白的指尖指向她,瞳孔几乎快缩成了一点,“你到底是谁?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的瞳眸在扫到苏瑾身后那个歪嘴一笑的男人时,更是惊慌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你,是你指使他那么做的,是不是!?”
苏瑾露齿一笑,倒也不介意被她看穿,轻巧的拍了拍手掌。
不过片刻,房门被來人推开,一个黑衣手下走了进來,手里还横拉着一个白衣黑发的女人。
白昕卉一看到那个白衣黑发的女人,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正想骂人。
苏瑾一打响指,旁边的男人早已得令,按下了事先录好的录音。
霎时,苏抹筝清晰的询问声早已传遍了房间,‘白昕卉,还我命來,还我命來!’
‘你难道忘记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那阴深深的话语,伴随着苏瑾越咧越开的唇角,让白昕卉一下子变得面色惨白,指着她半天都说不出话來。
“是你叫尊來的,对不对!?”事到如今,她这样问,不过是凭添了内心的惶恐。
“你,你到底是谁!?”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四十五章 惊世骇俗
“问得好!”她的话音才落,苏瑾的眼中早已精光四射,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人退下。
待房门被轻轻合上,她这才踏着轻松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近在咫尺的白昕卉走去。
仰着下巴,斜睨着后者,苏瑾的唇角扯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那周身的气势,竟让白昕卉生生的倒退了一大步。“你,你要干什么?”白昕卉害怕的看着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來者不善。
“白、昕、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