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了眼前。大门紧锁,早已无人居住。
苏瑾微愕,条件反射的侧身去看身后那人,只见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见她看他,朝她轻眨了下眼。
苏瑾又是一窘,怎么觉得这霍少彦,越來越不正经了呢?
不过,她此刻已经沒有心思去顾他,更沒有心思去顾怎么会走到这里?她沒有告诉过霍少彦,却被后者引领到了此处。
那记忆中的绿藤,长满青苔的墙面,那扇紧闭的窗户。
她坐在父亲的背上骑马马;她跟妹妹坐在钢琴前,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弹琴键;管家追在她们的身后,气喘呼呼的喊着小姐……
那么多那么多鲜活的画面,仿佛还在记忆力滋生漫长着----
眼前升起一片迷雾,苏瑾的眼眶一热,差点狠狠落下泪來。
“哭吧,我在这里!”霍少彦上前,及时的环抱住了她的身,掌着她的脑袋靠向自己的肩膀,又重复了一边,“哭吧,我在这里!”
苏瑾陡然被一只手揽入怀,在最初的吃惊后,默认了一般的靠在他的怀里,耸着肩膀默默抽泣,却是沒哭。这一刻,她不怕他知道,因为,她也累了。
他低眸,凝视着怀中的女人,她只施舍了他一半的侧脸,那样精致的鼻梁,那样艳丽绝伦的面容,那样,娇艳若花的唇瓣,他的眼眸一黯,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狠狠的亲上去,一尝那里的美好。她耸动着肩膀,却沒有传來半分哭泣声。
霍少彦的手臂一紧,再度将她拥紧了几分。
不管是两年前的苏抹筝,还是如今这个不肯告知她真实身份的苏瑾,她都同样的脆弱,同样的,让他感到心痛。
他不怕,只要她一日还在他的范围之内,他能忍,他这辈子,唯一学会的,就是等待。
树影动,落叶轻飘飘而落,她紧靠着他的肩膀,他终是挨着她的发顶,闭起了眼。
夜幕低垂,照的一方天空下的路影,终成缠绵。
汽车的探照灯打的前方一片明亮,小区公寓楼,霍少彦停下车,看向身旁早已睡熟了的苏瑾。
此时早已是晚上八点钟,小区里灯火通明,倒是分外安静。
这一路从a市回來,中途的时候,霍少彦侧眸去看她,后者却早已睡熟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以防她感冒。
此时,看着她双目紧闭,眼睫垂落的美态,霍少彦终于是忍不住,倾身过去,薄唇轻覆在她紧闭的眼皮上。轻轻的,印下一吻。“不管你的容貌怎么变,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后者低低的吐息轻拂在她的脸上,苏瑾睡梦中似乎是觉得脸上发痒,轻蹙了下眉头。
霍少彦依然沒有停,那手指顺着往上,从她的柳眉上一路抚下,指尖的触感,是他熟悉的感觉。
有倒垃圾的住户下楼,拖鞋圾拉在地面上的声音,在这静夜当中,分外刺耳。
霍少彦才收回手去,苏瑾早已嘤咛着醒转,“到了吗?”她说着还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最近几天经常熬夜,她的睡眠有些不足,以至于刚才在车上睡着了。
刚动了动手臂,一件铁灰色的西装外套却跟着滑下。苏瑾张了张口,看着霍少彦只穿衬衣薄衫,顿时明白了什么。
当下不由分说的递给后者外套,口气中还颇有几分凶恶,“你怎么把外套给我用了啊,快穿上!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冷吗!?”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三十五章 厚脸皮
霍少彦抿着唇,不动声色的笑,任由后者莽撞的把外套往他身上揽,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她这副小妻子维护丈夫的行为,让他看的很是舒服。
苏瑾倾身过去,胡乱的为他套上外套,只险险的挂在他的肩膀上。
她这才想起不妥,一下子抽回手,颇有些尴尬的把滑落鬓际的发丝挂在耳后,“那个,你自己穿上。”她的脸侧向车窗,几乎快要碰上那玻璃。
霍少彦终于收住笑,三两下的套上外套,“下车吧,到了。”
苏瑾得到释放令,这才想起自己早就该下车,登时赶忙开门出去。
脚步还未站定,看着早已走到她身后的霍少彦,苏瑾搓着手,脸上满是不安,“那个,今天谢谢你,我已经到了。”剩下的半句话是,你可以走了。
霍少彦岂能沒听出她话中的驱赶之意,但是他还是望了望那个有着灯火的窗口,复又低眸看向她,唇含笑意,“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苏瑾额头一滴汗挂下,完美的面具出现一丝破碎,“可是……”
她有些着急,“我跟吴优一起住,我们两个女人,你一个大男人,可能不大方便……”她尽力的解释着,目的就是为了赶他走。
霍少彦不吃这套,含笑睨向她,“我只不过上去坐坐,这么晚了,”他抬手看了看皓腕上的腕表,“苏总不觉得,应该请我上去喝杯茶么?”
“还是说,苏总不欢迎我?”霍少彦的口气中颇有几分委屈,倒像是苏瑾欺负了他似的。
“当然沒有!”苏瑾快速的抬头,只看到后者唇边消失的一抹谑笑。心道又被他给骗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上去吧。”霍少彦自然的牵过苏瑾的手,浑然不觉后者的尴尬,拉着后者的手就上了楼梯。
上去?苏瑾偷偷的侧眸去看霍少彦,后者的唇边挂着笑容,似乎心情颇好。苏瑾心里暗暗叫苦不迟,这家伙的脸皮功夫怎么渐涨啊,她从前遇到他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样子的啊。这会可苦了她了,等下该怎么跟吴优解释呢?
她心里只想着这些事,浑然忘记了,此刻她的手,正被霍少彦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苏瑾掏出钥匙,在霍少彦温柔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开了门。一边跟着后者说道:“进來小心头上!”
她的话才出了口,吴优大大咧咧的声音早从房间里飘了出來,“瑾,你这个臭女人,总算知道回來了啊!”
“快快快,快去做饭,姑奶奶我饿死了,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啊!”吴优才出了房间,一眼望到客厅里多出來的一个男人,那即将出口的下一句话立刻吞回肚子里,眼儿也跟着尖锐了起來。
“瑾,他是谁?”吴优抱臂伫立在门口,那宛如高摄氏度的利眼一寸寸的扫着霍少彦,几乎从他的头上扫到头下。
苏瑾硬着头皮走到吴优的面前,轻扯了下后者的袖子,为他们两做介绍。
“吴优,这是霍少彦,”
“霍少爷,这是吴优!”苏瑾介绍完,已经想到了自己今后的悲惨结局,不禁打了个寒颤,吴优这个女人,不好惹!
霍少彦轻挑了下眉头,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回望苏瑾,而吴优则是一愣,一愣之后立刻明白了什么,登时恶狠狠的瞪向苏瑾。
那眼中仿佛在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惹他么,你怎么把他给请到我们家來了?
苏瑾朝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是他自己要上來的,我有什么办法?
两个女人的眼神交流被霍少彦收在眼中,继而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吴小姐,久闻你的大名!”霍少彦伸出手去,
既然人家要跟她握手,吴优也不好拂了人家的意,只好勉强的伸出手去,轻轻与之交握,“霍少爷,应该是久闻你的大名才对!”手快速的退去,眉心不着痕迹的掠过一丝厌恶。她讨厌与男人握手,更何况,这个男人很像是她的情敌。
气氛有些尴尬,苏瑾忙招呼道:“吴优,你招呼下、招呼下霍少爷,我去做晚餐!”她看了下墙壁上的钟头,已经指向了八点半。他这一天都陪着她,除了早几个小时吃过外,还沒用过晚餐,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于是苏瑾也不等霍少彦先开口,就热情的邀请道:“霍、霍少爷,既然已经这么晚了,干脆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吧。”
苏瑾忍着吴优对她的眼神毒杀,继续说道:“就不知道我做的会不会合你的口味,你别嫌弃才好!”
“好,那就麻烦苏总了。”霍少彦的眼一亮,快速的答应。
苏瑾则马上溜进了厨房,他满足的笑容,总让她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旁观的吴优,忍着两人之间文绉绉的称呼,默不作声的将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一一收进眼里,那眼儿又跟着沉了几分。
苏瑾系上围巾,拉开冰箱门扫视了一遍,这才拣出几个鸡蛋跟一些不大新鲜的菜蔬。
吴优是个厨盲,几乎沒动厨房里的事,这两天她不在,后者便把炒剩的菜蔬一股脑儿的往冰箱里塞,好在,水分失了些,就勉强吃吃吧。
水龙头里的水流哗哗的流淌,苏瑾刚准备淘米,吴优的身子早已无声无息的贴了上來。
苏瑾的身子一僵,抽了抽嘴角道:“一边去!”说话半分也沒客气。
吴优这次倒也不动怒,乖乖的靠在一边冰箱门上,半拖着下巴看着她,“你就沒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她的眼里有几分怒气,却被很好的掩饰住了。
“嗯?”苏瑾轻应,手下的动作却沒停,只听水声哗哗,很快将她的声音消了下去。
吴优恼怒的看着她这幅无事人的模样,努了努嘴,“外面那个男人,说说怎么回事!?”
“哪个男人?”苏瑾轻勾唇角,不动声色的还了回去。
吴优终于咬牙切齿出声:“苏瑾,你别跟我装糊涂!?”
苏瑾终于肯抬眼看她,“装糊涂?我并沒有跟你装糊涂。”淘好米,快速的放入电饭锅中,按下煮饭按钮。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三十六章 你做的,我都喜欢
不等后者发飙,苏瑾已经接了下去,“他叫霍少彦,刚才给你们介绍的时候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叫什么,那你还问我什么呢?”
吴优几乎恼红了脸,恨恨的撇过头去,不看她。“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苏瑾停下手,轻叹了口气,复又认真的看向她,“吴优,时候到了,我会把所有事情,都跟你交代清楚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至于我跟他之间的关系----”苏瑾侧眸,偷眼去看坐在那里的男人。
这个厨房的设计很特别,厨房里的人能够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看不见厨房里的事情。
苏瑾这才放心的去看他,他坐在那里,沒有一丝动怒,不时的翻动着那本遗落在沙发上的杂志书。那是一份娱乐报,苏瑾知道。
但是他却津津有味的翻动着,好似那里头,有他想要的东西。
她知他不喜欢这类的杂志,只不过,他的耐心一向很高,不管处于何地,他总能处得很好,哪怕吴优扔下了他,独自跑來了厨房。
吴优一直在注视着苏瑾面上的表情,她从未见过她的脸上有这么多复杂的神色,欣喜的,叹息的,无奈的,满含深情的……
这么生动的苏瑾,却都是因为外面那个男人吗?她们是什么关系,他,又是苏瑾的谁?
不待她细想,苏瑾幽幽的声音早已入了她的耳,“他……我对不起他……”
待吴优回神去看她时,却见苏瑾早已转过身去,继续忙碌晚餐。
只有那刚刚的一句话,仿佛还幽幽的回响在她的耳边。
晚餐有些简陋,西红柿炒鸡蛋,辣炒白菜,酱爆茄子,蛋花汤,清一色的四个素菜,沒有荤菜。
吴优郁闷的用筷子敲打着碗盘,声音颇为委屈,“瑾,你这是想让我减肥吗?”
苏瑾沒理他,转而去看霍少彦,“冰箱里沒有别的了,只有这些了,你----”
“沒事,素菜也很好!”霍少彦的眼眸掠过餐桌上的这四道素菜时,有过淡淡的喜悦,复又抬起头來看她,黑瞳熠熠生光,“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呃……”苏瑾听明白他的话时,脸上立刻烧上了一团红晕。
吴优郁闷的看着这两人之间的眉來眼去,无奈的敲了敲碗,“两位,菜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吃的。吃饭吧!”
苏瑾这才讪讪坐下,顺便瞪了吴优一眼,“是你说的,吃饭吧,不是喊饿了么?”
她拿过夹菜的筷子,为霍少彦夹了一筷子鸡蛋,“快吃吧,这丫就是个不折不扣吃货,她现在觉得不好吃,等下就沒了。所以你自己來,千万别客气。”
霍少彦看着白米饭上的一筷子鸡蛋,小心翼翼的夹起,然后咬了口,眉眼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
苏瑾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怎么样,不会很难吃吧?”
“肯定很难吃,她煮的都很难吃!”吴优在旁边咬牙插话。看着她给他夹菜,不爽啊不爽,有木有?
“沒有问你!”苏瑾一筷子敲到她的脑袋上,立刻引得后者横眉怒对。
“沒有,很好吃!”霍少彦迎上她期待的眸光,又接着夹了筷,放进口里。
“沒想到你还会做饭,”霍少彦的眉眼弯弯,跟发现了新事物一样,闪着好奇的光。
“怎么样,听到了沒有?”苏瑾一得到答案,那是高兴的眉毛都挑了挑,复又恶狠狠的瞪向吴优,“就你,挑三拣四!”
“好好好,苏瑾大小姐,我错了行不?”吴优终于妥协,那双美丽的凤眼里,却漾着失落。
这么生动的苏瑾,她从沒有看见过,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跟苏瑾又是什么关系?
一來就來这么强大的情敌,更何况这个情敌还是个正常的男人?郁闷,吴优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那心里就别提了,沮丧哪!
一顿饭就在这样看似和谐,实则波涛汹涌的状态下过去。
苏瑾送着霍少彦下去,楼道里有些昏暗,
这是个老旧公寓楼,那灯还是沿袭着过去的晕黄|色灯泡,故而楼梯上走下去,很是昏暗。
苏瑾一不小心,差点沒踏上下方的台阶,就要滑下去。
一只手横空穿來,稳稳的拉住她的手臂,“小心!”他的声音混杂着熟悉的气息而來,差点混乱了苏瑾的心。
“谢谢!”她站稳,不着痕迹的躲过他的手臂。
“应该说是我谢谢你,请我用了顿晚餐。”霍少彦的声音,在灯色朦胧中,多了几分磁性。
像是有根弦,轻拨着苏瑾的心湖,霎时,心潮澎湃。
她咬住下唇,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那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我们之间,用得着说谢谢吗?”这句话,是问他,也是在自问。
良久,身边都沒有一丝动静。她的眸光着了几分疑惑,在半是黑暗里探去,只听他有些微颤的声音,继而她的右手被一只大手掌住。
“你说的对,我们之间,永远都不许用这个谢字!”
他干燥的手心包裹着她的嫩滑手掌,苏瑾的心砰砰乱跳,几乎要不受控制从左胸口跳出。
咽了咽口水,她故作镇定的去寻他的眸,“霍少彦……”
一语出,空气里的气压早已低了几分。还不待她有所询问,上方的黑影压了下來,密密实实的占据了她能够呼吸的所有空间。
唇上一凉,却是他的唇堵上了她的红唇,一寸寸从她的红唇上辗转过去,试探着探入她的小口。
苏瑾的心里一慌,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衣襟。
“叫我少彦……”后者在唇齿间呢喃出声,那气息又跟着火热了几分,“我是不是说过,你再说错话,我就像这样……”
“惩罚你!”他一口咬在了她的唇瓣上。
苏瑾吃痛,正想推开他时,后者早已离了她的身,
那粗糙的大拇指却是跟着压下,轻捻着她有些肿胀的唇瓣,“我很高兴!”他的眉眼弯弯,一开口却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还不待苏瑾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后者却是早已迈动步子,走下了仅剩两个台阶的楼梯,“回去吧,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还有,明天画廊开张,随时欢迎你,瑾!”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三十七章 他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上了车,继而发动车子。
那温润清朗的声音仿佛还飘散在夜色浓稠中,在她的耳边回荡。
夜里风大,阵阵吹拂,她下意识的回神,车身早已远去,在茫茫夜色中行远。
傻愣愣的抬手,抚上有些肿胀的唇瓣,那上头,仿佛还留有他的气息。
苏瑾触电一样的收回手,不敢再想,往回蹬蹬几下跑上楼。
待门合上,她心烦意乱的背靠在门上,心儿跟装了十几只兔子一样乱。
吴优早已抱臂站在那里等她,“苏瑾,你跟霍少彦,你们以前认识,而且----”
吴优顿了顿,扫视她一下有些花容失色的面容,“你们以前很熟!”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吴优肯定,他们从前认识,而且这个男人跟苏瑾的关系,还有些密切。至于密切到何种地步,她就不清楚了?
“吴优,”苏瑾一下恢复了面色,定定的瞅着她,“我不是说过,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我以后会告诉你吗?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吴优接下了她的话,嘴角适时的出现一丝轻讽,“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还是,等到你们两双宿双息了,才算是时候!”吴优的心口堵着一口气,那话说的也沒有半分迟钝。
“吴优,你!”苏瑾蹙起眉头,不敢相信后者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瑾,别装了,也别想拿话來搪塞我。”
她的一双凤眼审视般的看着她,出口的话有着几分嫉恨,“你们两之间的互动,就连瞎子也能看出來你们的关系不一般!更何况,我不瞎!”
苏瑾蹙了眉头,指尖攥的很紧,心里有着几分忐忑,就像是她苦苦遮掩的事情,即将放大在光明之下。这种感觉,她很不喜。“吴优,你到底什么意思?”
吴优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看向她的眸光里,有着几分痛苦,“瑾,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一年來,我放着外边的高级公寓不住,跑來跟你挤这个小公寓,究竟是为什么?我想你也不会不知道,这一年來,我再也沒有找女朋友,再也沒有上同性恋酒吧,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什么?”
“瑾,”苏瑾还在错愕中的时候,肩膀却已被吴优握住,后者的眼里藏着几分痛苦,看向她的眸光里,脱去一贯的不正经,居然有着几分深情,“我……”
“不要说!”苏瑾快速的用手掩住她的嘴巴,摇着头恳切的望着后者,“吴优,别说!”
手心中麻麻痒痒,却是她的唇,湿濡的吻在了她的手心,苏瑾登时全身一震,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不,我要说,你让我说完----”她反手抓住她的手掌。
吴优的指节有些长,手掌也比苏瑾宽了一分,苏瑾小巧纤长的手掌被她握在手中,却是一阵阵的惶恐攀上心头。此刻,她多想握住自己手的,是那双温暖的大手。而不是,现在这样----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旧金山的时候,那时候我心中憋闷,离家出走。不想,却遇到了你----”
苏瑾怎能不记得,那会她初到旧金山,身上沒钱也沒住的地方,差点流落街头。那个同性恋酒吧,吴优喝的酩酊大醉,怀里扶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出來,她好几天沒吃东西,就饿晕了过去,正巧,却碰到了那会刚出酒吧的吴优。
她是她一辈子的好朋友,好闺蜜,如若不是吴优相助,恐怕沒有今天的苏瑾,更遑论之后她來j市创业,若是沒有吴优的人脉提点,她的‘琴筝’也不会那么容易上轨道。
吴优不仅是她的好朋友,更是她这辈子的贵人。这个关系,苏瑾不想因为任何东西而变质。
苏瑾叹了口气,只着湿濡的眸子去看后者,后者正期盼的看着她,那样的目光,不该是她眼里该出现的。她,给不起,也给不了。
心下有了决定,苏瑾狠了恨心,低垂了脑袋道:“吴优,你想知道霍少彦,他跟我的关系吗?或者,他究竟,是我的谁?”
那样安静的声音,仿佛是下定了决定,吴优的瞳孔一缩,刚想开口说不,却听到她清晰的声音,那般幽远,那般不加迟疑。
“他是,我的丈夫,”苏瑾抬起头,那话,字字清晰,“而我,是他的妻子!”
吴优的身子一震,瞳眸里满满的震惊不加掩饰,居然不怒反笑,严肃的看向她,“瑾,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霍少彦的妻子叫苏抹筝,她在两年前已经死了,早已经入葬霍家坟墓。霍少彦除了娶过苏抹筝一个女人,并沒有前妻或者现任妻子,更何况,霍少彦对外早已说明,不会再结婚。”
无视苏瑾的震愕,吴优沉痛的看向她,“你说你是霍少彦的妻子,瑾,就算你要搪塞我,也不必用这样的借口!”吴优的眼里有着几分怒气,
苏瑾扯了下唇瓣,苦涩的笑开,“我的确是他的妻子,只不过,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们的婚礼沒有办成,但是,我跟他的结婚证书还在我那里,你要不要看看!”
她这样说,倒让吴优明白了几分。苏抹筝,苏瑾,都是姓苏……
心里的疑惑渐渐扩大,吴优霍然抬头,看向面前这张与苏抹筝不一样的面孔,“你的意思是……”她的心里跟有几千双爪子在抓似的,她的面色有着几分苍白。
急于验证所猜想的事实,又怕事实得到的太过可怕。
“我原來的名字,叫做苏抹筝!”苏瑾却是含笑,解了她的疑惑。
“轰----”一瞬间仿佛有五雷轰上顶,吴优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一下子扭曲了。
心里一直在回荡着一句话,她骗了我,她骗了我……
“对不起,吴优!”苏瑾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掌,“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这些事情已经过去,沒什么好提的。而且,这些事情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有我的苦衷,希望你原谅我!”
“况且,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用这个名字。”她沉沉的叹了口气,真相一说出,却沒有说出后的释然。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三十八章 心底明月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告诉我!?”吴优冷笑,不加迟疑的从她的手中抽回手,干脆利落,与刚才旁若两人。
“是因为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所以你才想用这个來堵住我的嘴么!?”
苏瑾很想反驳,但是却无从反驳起,吴优的话句句属实,她沒有什么好还嘴的。“对不起,吴优!”她只能低着头,向她忏悔。
“别跟我说对不起!”吴优往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避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苏瑾,不,不该叫你苏瑾,该叫你苏抹筝才对!”她扯了扯嘴角,唇角有着几分讥诮,看向她的眸光,更是又沉又痛。
“你真的很残忍!”她的话字字如血,抓的苏瑾心上疼痛,却不能辩驳什么。与其让她沦陷于此,苏瑾不会介意自己做一回坏人。
“对不起,吴优……”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直说对不起。
“那既然你是苏抹筝,你又为什么不跟霍少彦相认?”吴优背过身去,指甲几乎掐入了手心当中。她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却不知道,会是如此复杂。
苏瑾阖上眼,因为心里沉痛,那话语更是有着几分颤抖。
“因为我了解他,我要报仇,如果我跟他相认,他一定会帮我。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早已经沦落在地狱的最底层,不怕摔的更深。他那么好,那么干净,我不想他因为我,染上罪恶,我不想因为我,而毁了他……”
她的霍少彦,就该如初见时的那样,清俊明朗;她的霍少彦,她怎么会愿意,因为自己,而毁了那样好的他。
他是她存活下來的动力,他是她心底的那一轮明月。
她要他,一直好好的。
“只要我回头的时候,还能够再看见他,我这辈子,已经足够!”她不求能够与他在一起,像这样能够偶尔看到他,她已经很满足。
“你----”吴优倒吸了口凉气,她从不知道,她不是沒有情,而只是因为藏至心底太深。她不是沒有情,而是那个对象不是她,而是來的太沉太重。
“苏瑾,我喜欢你。”吴优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因为她怕,今天不说,也许这辈子就沒有机会说了。
“我知道,”苏瑾沒有否认,爽快的承认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的眼睛比谁都明亮,只不过有时候,她宁可装糊涂。
“你,果然很好!”吴优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转身摔了门而去。
“嘭----”的一声怒响,她茫然的抬眸看去,门已经合上,而吴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后。
苏瑾吸了吸鼻子,颓然的倒了下去。
一室的灿烂灯火,她靠坐在墙壁上,等着吴优原谅她,然后回來。
虽然她明白,吴优再也不会回來。
她这辈子,有过亲人,有过爱人,有过孩子……
她什么都有过,富贵荣华,家庭喜乐,却最终,什么都失去了。
每个人都在指责她,指责她的残忍。
可是,他们又何尝知道,霍少彦跟吴优,是她最后的全部。她为了保护他们,不让他们知道,她有何错?何错之有?所有的苦难跟责任,她会一个人背起,她有何错?何错之有?
一夜无眠,她靠坐在冰凉的墙角边,等了吴优一夜。终于在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而沉沉昏睡了过去。
当她醒來的时候,窄小的公寓内仍然还是只有她一人。
苏瑾苦涩的咧了咧嘴角,吴优沒有回來,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不再强撑,从墙壁上撑着站起來,苏瑾慢吞吞的走到卫生间,替自己洗漱了下。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容上有些苍白,看起來很是憔悴。
她破天荒的化了个淡妆,取出一副金丝眼镜带上,镜子里的女人这才多了几分生气。
走进房间,拾了包,这才开门而出。
今天是画廊开张的日子,苏瑾答应了霍少彦会去,就自然会去。
画廊的位置有些僻静,不在闹市区,反而更往后。
这一带的风景倒不错,高山环水,前面的马路上也沒有多少行人车辆,苏瑾看到了那个今日开张的画廊,门前堆积着不少的花篮,进进出出的人倒有不少。
苏瑾有些疑惑,画廊怎么开在这样的地方,照理说,这种地方,生意不是更少么?难道一个画廊开张,并不为了盈利么?
她空着手來,倒有几分难为情。
不过此刻都站在人家门前了,也不好不进去。
这才硬着头皮进去,许是刚装饰完,赶了些时间,空气中还有几分油漆柚木的味道,两者相冲突,倒也沒有很刺鼻了。
來的人大抵都是些梁慕诗跟霍少彦的朋友,苏瑾远远的就看到了前方的梁慕诗,不断的朝着前來的朋友说谢谢,而反观顾客,倒沒有很多。
两年后再看到梁慕诗,后者的脸上添了不少的笑容,较之从前更为和善了。
苏瑾暗暗叹息,时光果然是个奇异的东西,一别,就是此去经年了。
左右都沒看到霍少彦的人影,苏瑾也乐的自在,一个人慢慢的逛过去。
一路过去,苏瑾有些暗暗吃惊,墙上挂着的画,无论哪一幅放在市场上,都是炙手可热的画作,就不包括近期一些名画家的近作了。但是,就不知道是赝品还是真的了。
有画廊的工作人员过來,欲要给她介绍。
苏瑾淡薄了回了,“不用,我就随便看看!”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看她转过來的脸,俊秀的面容上有过一抹红色,继而又出现一抹古怪的神色,转瞬又道:“那您随便看,有事可以问我。”苏瑾的眉头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素质倒是不错。一般听她这么说的,只怕不是不理就是早被轰出去了吧。
不过,想到刚才那工作人员一瞬即逝的那抹古怪的神色,苏瑾不由得摸了摸脸颊,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应该沒有吧?
工作人员走远,不时还回过头來看她一下。
苏瑾心里的疑惑便越來越大,这才抬头,眼神便定格在远处一副油彩画上。
不,不该叫油彩画,只不过在水墨画上稍加添了些许的颜色,便使得那人栩栩动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上方的那人,那脸,居然跟她以前的样貌,一模一样!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三十九章 落荒而逃
它挂在较为明显的角落,正好对着画廊门中央,使得进來的顾客,抬眼就能看到。
因为她绕了道过來,故而看到这幅画,是在现在。
几步,苏瑾便已走到了那幅画下。
仰首,震惊的望着那副并不入流的画作。
上方的女人,微启着红唇,弯弯一笑,在漫天灿烂的阳光之下,那张精致的瓜子脸,显得尤为动人。
乍然见到两年前的自己,苏瑾的心中说不上來是什么感觉,无比的怀念这张脸,抑或是,生起了无名的悲痛。假设,她沒有被毁容,假设,她沒有失去这张脸,那么她跟霍少彦之间,就不会如同现在这样。即使,如果,从沒有如果。
怔然的望着这幅画,苏瑾颤颤的伸出手,欲抚上画上女人的容颜。
有踢踏的脚步声从身后传來,她才慌乱的收回手,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小姐你好,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这个声音,即使脱去了原有的骄傲,依然那般的熟悉,而不陌生。梁慕诗!
苏瑾怔怔的回过头來,木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较之从前的高傲,现今的她,则显得平易近人。
霍然,她快速的低下头去,不让她看到她。
“这位小姐?”梁慕诗疑惑的看着面前陡然低下头去的后者,眼底晃过一瞬的惊艳,转而又是面对顾客的惯有笑容。沒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得也不赖,可是一比起眼前的这个女人那惊鸿一瞥,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小受伤。
“哦哦……”苏瑾假意的恍然了一声,这才抬起头來,指向墙壁上挂着的画,“不知道这幅画是谁的作品?”
她为了不使后者起疑,又多补上了一句,“我只是看这挂着的作品都是出自名家,而这幅画却恰恰不是,所以一时有些好奇。”她倒是忘了,她已经不是过去的苏抹筝,她早已换过了一张脸。而现今的这张脸,除了她,又有谁识得。想到底,她的心里有些失落。
梁慕诗刚才站在那边的时候,见她在看这幅画,心下存了几分好奇,这才走了过來。
此刻见她这样问,不疑有他,解释道:“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幅画确实不是出自名家的作品,这仅仅只是我的朋友,为了怀念他已过逝的妻子,而创作的一幅画。”
苏瑾的眼里渐渐聚上泪光,那手儿跟着不受控制的,抬起,抚上那画上的人儿。手下的纹路,光滑而平和。
她的指腹慢慢滑下,落在末端底下的名字上,“ark……”她轻念着那个英文名,眼底渐渐存了几分疑惑。难道,这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他么?
“哦,”梁慕诗嘴角含笑道:“ark是他的英文名,他的中文名叫做霍少彦,”
“这是他的妻子,名叫苏抹筝。”
苏瑾的手一颤,差点控制不住的哭出声,顾及着梁慕诗在身边,又硬生生的把那酸涩的液体仰躺回眼眶。
只是,她从不知道的是,旁边的梁慕诗,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看到她那陡然一颤的手指,眼底的疑惑更深。
“他以前本來就是漫画社里的成员,早些年也有多副绘画作品,直到后來,因为家庭原因,他放弃了绘画,转而投入其它行业。但是,我从不知道的是,某一天,他居然可以重拾画笔。”
“而他重拾画笔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那个已经过世的妻子。”
“你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执着。他的妻子是在大海中丧生的,就死在了跟他结婚的那一天。所有人都相信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只有他不相信。那个女人已经入葬他们家的祖坟,牌位都放在他们家的祠堂里,她死了两年,从沒有再出现过。他却依然相信,她还活着,哪怕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女人死了,他却依然相信,他还活着。你见过这么固执又执着的人吗?”
梁慕诗侧过眸來,直直的对上苏瑾因震惊而有些恍然的瞳眸。
她的瞳孔又是不着痕迹的一缩。
苏瑾摇摇头,却是沉默着沒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怕说出來的话,会夹带着哭声。
“是吧,你也沒有见过这么执着的人吧。可是他就是这么执着,执着的让人心痛。这个傻瓜!”梁慕诗苦笑,那话又涩又哽,苏瑾恍然听见了她心里的哭声,?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