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报仇!筝儿,你要报仇!”
夜,格外深沉,房间里,一片黑暗。
苏瑾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口,头部不断的左右摇动,一张妩媚的面容上,有汗滴顺着脸颊滑落,然后,再慢慢沁出额际。
“不要,不要,抹琴,爸,不要,不”她惊叫着从床上坐起身,才发现那一切不过是梦境。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五章 陌生的容颜
触目所及的一片黑暗,甚至连窗帘都无风自舞,房间内,安静的只听到心脏嘭咚嘭咚跳动的声音,那么强而有力,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她,还活着!
她的手掌抬起,艰难的撑上了自己的太阳|岤,慢慢的揉捏,按压……
双手还在发颤,就好像拼命的,要去抓着些什么?
像那溺水的海面上,一望无际,她的心里嘶哑着撕心裂肺的嗓音,无人窥见,无人听见……
那最痛苦最残酷的一段日子,早已经过去了。可是,为什么这个梦这么真实,真实的她感觉到心痛。
两年了,距离那一次在婚礼中途被人杀害,已经两年,可是,她却反复的做着这些梦,反复的,循环往复的,一遍又一遍的……
梦里,还有她的妹妹跟父亲,他们一遍遍的指责着她,指责她为什么不为他们报仇,那一声声严厉的话语,抹琴那泪水涟涟的面目,在每个午夜梦回里,几乎成了她胸口难以愈合的伤口。
这辈子,她注定要带着对他们的愧疚,活下去。
对,活下去!她努力的活下來,只为了报仇,只为,报仇。
掀开薄被,赤脚下去,光滑可鉴的地板冰冰凉凉的,从脚底板传上寒意。
她,一无所觉。
慢慢的走至全身镜前,她从黑暗里的镜面上,见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不是她的脸
她的手指颤抖的,慌张的按下旁边的按钮,‘啪嗒’一声,房间内的灯霎时大亮,那明亮的水晶灯光,照的镜子里的女人,越发的清晰,也越发的陌生。
她的眼眸突然放大,惊恐的把手指塞进嘴巴里,抑制住即将出口的惊呼声。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慵懒妩媚的贴在额边,她的面容有些许苍白,但是那妩媚的大眼,迷离的红唇,精致到妖娆的轮廓,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个绝色尤物。
“呜呜呜……”即使有手指堵住了即将出口的惊呼声,却无法堵住她心里的悲鸣,她小声的悲泣。
这是一张多么美丽的面容,却又是一张多么陌生的面容。
一年半了,她看了这张脸一年半,却依然由心里感到陌生。
当年的那场谋杀,不仅去了她半条命,更让她原來的面孔,彻底被烧毁。
不仅是脸,她的后腰上也有一大片烧伤,那丑陋的疤痕,至今还在提醒着她那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她要,报仇!
谁欠了她的,打落牙齿跟血唇,也得一分一厘的还回來!绝不,手软!
不过,她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个男人,还会认得她么?
她苦笑,继而是自嘲,苏抹筝,你已经再也配不上他了。
她拉开窗帘,才发现窗外已经有了几分亮意,她拿过床边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
“居然已经,六点了。”她轻叹,坐在床边,早已了无睡意。
干脆起身,折了被子换掉正装下楼。
吴优起床的时候,苏抹筝早已摘下了围裙,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煎蛋小粥正放在那里。
“瑾,你这么早就起來了啊!”吴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楼梯上下來,看到那两份早餐时,颇为夸张的道:“瑾,这些都是你做的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在做这些啊!”
苏瑾把围裙放在置物架上,走了过來,坐下了属于自己的那张餐椅,“早上睡不着,就起來了,顺手,还有时间做早餐!”
吴优迫不及待的坐下,煎蛋小粥牛奶,很家常的早餐,却格外有味道。
她只用勺子尝了一口小米粥,便竖起大拇指称赞,“瑾,你做的很好吃!”
苏瑾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这么说,实际上,我只会做这个!”
那厮继续蹬鼻子上脸,“啧啧啧,想不到我家亲爱的这么贤惠,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啊!以前怎么都不做,干脆我们以后都别订餐了,直接让你做不就行了。”
“啊,想到每天可以吃到亲爱的的爱心早餐,就觉得一天都有动力诶!”那厮还在美美的幻想当中。
苏瑾已经几下叉子快速的把煎蛋吃完,一边嚼一边喝牛奶,冷冷的一句话转瞬抛了过來,“你想的美!今天只是碰巧我有时间。”
“啊啊啊,瑾,不带你这样的。”吴优开始不满了,愤怒了。
“咕噜咕噜”苏瑾快速的把牛奶喝完,拿过外套穿上,顺手牵过包包,“我得走了,今天还有个会议要开,与远达的合同还需要修改,今天他们的负责人也会过來!”
她随手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往外走,吴优转过背,呼喊声在后,“瑾,别忘记今天晚上的宴会,你要是不去,那个老太婆可能会发飙!”吴优说起那个‘老太婆’,也有几分无奈。
“噗”苏瑾笑出声,回看她:“瞧你说的,那好歹是你二妈。”
“切!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吴优鄙夷道。
“算了,我走了!”这是吴优她们的家事,苏瑾不便多说。
“嗯嗯……”某女含糊的应,明显是在喝粥。
“吃完的碗筷,别忘记洗了!”门口,苏瑾含笑说完,便走远。
“kao!”只听到后头传來一声极不文雅的怒骂声。
‘琴筝’有限公司,按照自己跟抹琴的名字取的名,既是为了纪念抹琴,更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忘记那份深仇大恨。
助理小王迎面跟了上來,快速的跟在她的身后的同时一边不忘汇报,“苏总,等下十点有个会议,会议资料我已经准备好!”
“ok!”她推开办公室门进去,接过助理小王手中的资料。
坐在办公椅上,随手翻了几页,便合上。小王跟在她身边一年,她的细心,她不需否认。
内线电话被拨响,小王的声音从那头传來,有些急促:“苏总,尉迟总裁要求见您,您看”
话落,那头已经传來小王的惊呼声,“尉迟总裁,那个不可以,我们苏总”
“嘭”的一声,门已经被來人推开。
苏瑾平静的眼神对上后者略带玩味的目光,“尉迟御?”她细嚼着这几个字,话语里有几分疑惑。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六章 谁欠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怎么?短短几个月沒见,就不认识我了?”后者边说着边进來,合上了办公室门。
“我从不知道,我要见你一面,还需要获得你的首肯!”后者已经走至近前,那身形俯下,修长的指骨紧跟着抬起她的下颌,
苏瑾被迫抬起头,只见到后者上挑的桃花眸中,藏着丝丝试探:“怎么,重回旧地的感觉如何?有沒有让你想起一些特别的人?”他把‘特别的人’几个字,嚼的很重。
“尉迟总裁认为呢?”她的身形不着痕迹的倾向后方,轻易的从他的掌心中脱出來。
她的手心交叉放于腹部,眼神毫无半分波动,“重返旧地,尉迟总裁又认为如何呢?”
尉迟御倒也不介意她的冷淡,自顾自的做到一边的客人沙发上,交叉着双腿,懒洋洋的答:“我的认为,可能比不上苏总的认为!”
苏瑾的眼一冷,红唇缓缓勾起,“怎么会?据我所知,尉迟总裁投放于中国地区的资金已经开始生出效应,尉迟家族在攻占的板块上又多了一处,尉迟总裁也成功的由黑道漂白,这难道不值得尉迟总裁多出些许认为么!?”她轻敲着办公桌,妖娆的面容一派沉静,只有黑眸里的风暴,在强烈聚集。
“苏瑾!”尉迟御的眼彻底的冷了下來,那优雅的身姿依然不变,“千万要记住,你现在的名字,你认为你有资格跟我这样说话么!?”
“你不过是道格拉斯送给我的奴隶,若是沒有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阳无恙的坐在这个位置上,跟我对呛么!?”
“砰”一声巨响,竟是她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那白皙的手掌,紧握成拳,狠狠的砸在桌面上,竟让桌面都震动了两分。
尉迟御大骇着站起,“苏瑾,你疯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你这个蠢女人!怎么能随便用手去砸桌子,你白痴么你!?”
“我不仅记得我叫苏瑾,我也会记得我同时叫苏抹筝!”忽略手掌上传來的疼痛跟麻木,苏瑾霍然抬头,那血红的眼,影射在尉迟御的眼瞳里,越发的骇人。
“当年若不是沒有你帮着靳尊,苏氏何以会落到他的手中,若不是因为这样,我的父亲怎么会得中风,又怎么会被白昕卉撞死,这一切的责任,尉迟御,你脱不了干系!”
“还有”她咬牙切齿的道:“别以为当年抹琴跟靳尊那桩事曝光的幕后主使我不知道,尉、迟、御,这个人想必你也认识!”
后者欲伸上前的手,就因她的话,顿在了空中,继而插回口袋,“我以为那件事情做的很保密呢,沒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他的语气沒有一丝一毫的罪恶感,就仿佛那件事跟他无关一样。
“你沒有什么需要跟我解释的么!?”苏瑾凉凉出口,砸到桌面上的拳头,早已失去了知觉,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你认为,我需要跟你解释么?”后者回望她,眼里闪着招牌的笑意。
“谁欠了我的,我会让他连骨头带血,一起给我吐出來!”
她的眼色如刀,滑向他,“尉迟御,同样包括你!”她的纤纤指尖指向他,那凌厉的语句,那扑面而來的仇恨意味,竟是那般的浓烈。
“看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他似是包容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轻叹,继而伸手,握住她白皙的手背,整个包拢。
那望向她的眸光中,似是轻眨了下,“瑾,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合作伙伴,如果可以……”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手背,一直延伸到她的小臂,“我还可以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你要相信,时隔今日,我依然对你,充满了兴趣。”
她只觉最后两个字滑过他的舌尖的时候,是那般轻佻,那般诱惑。
但是,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掌,“尉迟御,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请你放尊重点!”
“瞧你,怎么这么不可爱呢?”他满不在意的收回手,也沒有一丝因她的态度而气愤的征兆。
苏瑾有时候真心看不懂这个人,他明明很生气,眼睛却总是在笑,他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身处寒窖一样的冰冷。尉迟御,是个谜,就像他偶尔显露在你面前的,也只会是他的冰山一角。从沒有人窥见过他真正的情绪,假使有,大概现在也不在人世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沒有什么事情,我想你可以走了。”苏瑾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钟,立刻不客气的赶人。
尉迟御看到她这个手势,也很识相,“晚上有一个宴会,我沒有女伴,你陪我一起去!”
“凭什么?”话落,苏瑾就跟只被炸毛的刺猬一样反驳,
尉迟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苏瑾这才缓下怒火上心头的情绪,不满的道:“晚上我朋友家里有宴会,我已经答应了她去参加,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况且堂堂尉迟总裁女伴那么多,还需要用上我么,可笑!”
“推掉!”他想也沒想,就给她做出了选择。
“尉迟御!”她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來,“我只是答应跟你合作,并不代表我是你的私人保姆,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后者挑着带笑的眉眼扫了她一眼,那里头有些冰冷,“我说推掉!”
“你”她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也明白这是他的最后底线,顿时指着办公室门口道:“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两年前的那场谋杀,谁是幕后主使么?”然,他的下一句话,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谁?”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轻了,就像所有的生命,全都被他抓在手里。
下一刻,他的手摸向休闲外套里,转瞬,几张薄薄的资料从他的手里,移交到她的办公桌上。
“这里面,有所有你想知道的内容,包括”
他的语音一顿,习惯性的将手掌插入裤袋,“等你看完这些,我相信你会主动來找我的。”
他落下高深莫测的一句话,便转身扭开门把手而去。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七章 原来真是她
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叠薄薄的资料,白纸黑字,那刺目的颜色,让她几乎不敢去触碰。
这里会是真相么?两年來,她一直苦苦追寻的真相。
她颤着手,拾过那几张薄薄纸页,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快速的翻开,细细查看。
才查看了几页,她的眼瞳已经不可抑制的收缩,睁大,那紧抓着纸页的指骨,几乎凸成白骨。
她的手指颤抖着,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的看下去。
终于,耐性失尽
“白昕卉!又是你!”她几乎怒红了眼睛,刷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手一扬,那几张纸页便顺着高空洋洋洒洒的而下。
纸张雨哗哗落下,小王敲了门见沒人应,便转动门把手进來,一进來就看到这场景,不禁顿在了哪里,止步不前。
“谁让你进來的!?”苏瑾抬头冲着后者吼,“出去!”
小王一个哆嗦,立马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的退身出去。出了办公室门外,这才拍着心脏喘气,苏总今天这模样,可真吓人哪!
她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脯还在不断起伏,那愤怒的火焰,一丝丝的从她的眼眸中透出來,像是要烧灼一切。
两年了,两年來不管她怎么查,都查不到当年的那条线索,只浅浅的查到,当年谋害她的人,是來自两批人。
她曾经也猜测过这一切会不会是白昕卉所为,但是后來一细想,她不可能认识那么有背景的人。
原來,当年的那个司机,果然是她花钱雇佣的人,目的就是为了致她于死地。
而当日,有两家结婚,另一伙人的目的是为了劫持那家的豪门千金,却误把她当成了那个千金小姐,在阴差阳错之下,她做了那个千金小姐的替罪羔羊。
而当那个大哥确认过她不是那个千金小姐时,为了怕惹上麻烦,才吩咐小弟把她随便哪里扔了。刚好,那个小弟就冲着邮轮上的位置,把她给扔了下去。
她在大海里漂泊了数日,若不是当时有人相救,恐怕她现在的命,早就不在了吧。她的眼前蒙上阴影,似乎又想起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指甲狠狠抓上桌面。
好狠!实在是够狠!白昕卉,你为了除去我,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说过,你欠了我的,欠了我父亲的,我会让你连骨头带血的,给我一起还回來!
爸,抹琴,我不会放过那些害你们的人的,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平复内心激烈的情绪,取过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是一串无名人士,但是她却知道他是谁,因为她从不给他命名。
“宝贝,看到了吗?”尉迟御一惯轻佻的话音,她甚至可以猜测他现在在哪儿,他虽然管理着公司,却同时也是个不务正业的总裁。她从不怕尉迟御会在这份资料上作假,因为通常他拿出这份资料的后面,代表着让你心甘情愿的去求他。但是苏瑾,不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很平静的问,话语几乎不起半分波澜。
“早在几个月之前。”果然,那家伙的回答总是让人咬牙切齿,
“既然你从前都不打算告诉我,又为什么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告诉我呢?”她总是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所以她真正怀疑的只是这个。
“你以为这份资料到手很容易么?我自然要看你的表现。”果然,那家伙的回答又成功的让她再一次吐血。
苏瑾不肯放弃的继续问:“你现在打过來,这又是什么意思?”
“宝贝,我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了解才对!”
苏瑾深吸口气,“不,我不了解,尉迟御,你的心思太过难猜,我怎么可能了解你的想法,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我也不准备了解!”她的胸口堵着一口气,便急急的说道:“晚上的宴会,我会准时参加,谢谢尉迟总裁给我提供的这份资料,沒事的话,我挂了。”
“关于你父亲那场车祸的证据,你不想得到么?我以为,你应该很想才对!”在她欲挂断之前,他幽幽的说道。
“不想!”苏瑾大声的回了过去,啪的一下合上手机,丢在了桌面上。
软身坐倒在了办公椅上,把脑袋靠在身后,仰头对着上空的天花板。
不想,怎么不想,她连做梦都在想,她活下來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可是,尉迟御绝不是一个可以无私奉献的人,他给了你多少,就会让你双倍的还回多少,他要的只是条件,他从不做赔本生意。而她,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j市与b市都在同一国内,但是她却始终沒有勇气回去找他。
或许霍少彦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大海当中沉浮的时候,她怨过他,恨过他,但是当她容貌尽毁,被人压到手术台上的时候,逼着学习太多的知识,逼着一次次换取血液的时候,他的笑容,是她活下來的动力。
她曾在心里绕过千万遍的名字,每一次淌过舌尖,都会留下淡淡的余暖,霍少彦,霍少彦,霍少彦……
她叹息,倾身拿过桌面上丢着的手机,拨通了吴优的号码,“吴优,今天晚上我恐怕不能过去了”
“什么!?”她的话音还未落,里面早已传來特为夸张的声音,“苏瑾,诶诶,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早上明明才答应我的,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你必须來!听到沒有!”后者开始恐吓。
她叹气,颇有些无奈,“吴大小姐,我也很想开开心心的陪你参加宴会,也好过陪着某个定时炸弹好呀。可是沒办法,你说怎么办呢?人家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总不能跟人家撕破脸皮吧!”
那边似乎传來踢桌子的声音,继而是吴优恶狠狠的大叫,“尉迟御!又是尉迟御那个小子对不对!”
“王八蛋,告诉他一声,老娘跟他耗上了,老抢我人算怎么回事!?”
苏瑾抚额,“要说你自己去跟他说,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ok,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喂喂……”无视听筒里的声音,苏瑾果断的挂了电话,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八章 等你找到回家的路
房间里沒有开灯,只一片黑暗的阴影罩下。
‘吱呀’一声,梁慕诗推开西厢的门进去,跨过高高的门槛,触目所及一片黑暗。
脑海里掠过霍母刚才的话,‘他这几天晚上一直都在西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让人进去,可真让人担心。’
‘抹筝去世都两年了,他还沒从那个阴影里走出來,让我这个做妈的,看着真心疼啊。’
‘想想也是,抹筝这么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就这么去了,一定是我平时待她太严格了,她都不念着我们,就这么,去了啊。’
接下來,是一串哭泣的声音,梁慕诗的心脏,在那一刻被揪紧。
两年前的那一幕再次串上心头,若不是她先推她下去,若是她自己先跳了下去。
那么现在活着的,就不会是她梁慕诗,而是苏抹筝了。那么,少彦就不会这么痛苦,就不会整整两年都沒有笑过,那么,所有人都皆大欢喜了。
是她苏抹筝,是她的情敌,用她的命,换回了自己的命。
所以,这两年來,她一直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着霍少彦,也经常想办法融入到霍家这个宅子里的人去。终于让霍母对她的成见,一点点在消失,谈不上喜欢,却也不再讨厌。
她一直在笑,一直在改掉她的高傲,她的任性,一直在学着温暖所有人。
苏抹筝死了,所以她要带着苏抹筝的份,一起活下去。
可是苏抹筝永远不会再知道,死去的人,不是最痛苦的,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因为她要带着死去人的份,一起活下去。
但是,不管她再怎么像死去的那个人,在霍少彦的心里,她终究不可能是苏抹筝,哪怕,只是替身。
她定了定神,抛却那些复杂的念头,按下了房间里的开关。霎时,一片明亮。
她在明亮之余,终于寻到那个男人,他靠坐在画架前,脑袋懒洋洋的支下,手中的墨笔,因为手劲松动的关系,在白色的画纸上,留下一条不协调的墨痕。
那隐隐出现在画纸上的图面,赫然是一个女人隐隐约约的轮廓。
那眉,那鼻,那唇,莫不是苏抹筝那张精致的轮廓。他的对面,还有好几个背着的画架。这几天,他都是在这个她曾住过的房间里画她么?
梁慕诗的心底涌过丝丝痛意,终于抬脚走过去,轻轻的敲了下他的肩膀,低唤,“少彦……”
他的眉目颇为安详,睡得很熟,眼睑下却有青黑的眼圈,显示出点点疲惫。
梁慕诗侧眸看了眼床铺,终于把视线再度转移到他的脸上,见他不醒,她又再度唤:“少彦,少彦,你醒醒!”她轻推了下他肩膀,
他终于被这一下力给打着,半是清醒半是朦胧的苏醒了过來,“慕诗,你怎么來了?”看到是她,他淡淡的问,转而去看他的画。
“夫人说你这几天晚上都待在这里,怕你感冒,也担心你,所以让我來看看你。”
梁慕诗刚温声细语的说完,便看到后者手忙脚乱的去擦那画纸。
他的动作急促,那指腹不断的摩挲在那一条污痕上,辗转反复的摩挲,终于,他移开了手指,只听到他泄气的声音,“都怪我,居然睡着了,好好的一幅画,就这样毁了!”
他的黑瞳锁定在那被污染的地方,仿佛毁掉的不仅仅是这幅画,更是苏抹筝本人。
梁慕诗不敢提到那个名字,只抽过他手中的画笔,沾了点彩色的颜料,“你看,这样,这样……”她手中的画笔一点点的移过那个污点。
霍少彦刚想伸手去阻止,便见梁慕诗抽开了手,转瞬,那白色画纸上的污痕,便成了一朵翩迁飞舞的彩蝶。
那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样子,就好像要从画纸上展翅而出。
霍少彦怔怔的看着那处,良久才有些回神,“慕诗,谢谢你!”她都看到了,但是,他也不打算隐瞒。这些年,她放弃了四处奔跑,转而安心的留在他的身边,他明白她的情意,只是有些事情,早已经回不去。他的心里,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少彦,沒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你的画还是画的一样好。”
她似乎想到了很多年前,他们同上一个学校同报一个专业的情景,那时候的霍少彦,年轻,帅气,同样浪漫,带有艺术气息。他的画功向來都比她好,只不过,后來不知因为何种原因,他放弃了画画。
而今,他再度拾起画笔,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当年的他们多么年轻多么张扬,而今的他们,却早已成了陌路,再也,回不了头。
情人朋友,往往隔了一线,做不成情人,只好退回到朋友。
“是吗?”霍少彦只是低头浅思,“可是现在,我的画功终究沒有你好了。”
梁慕诗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手心,强挤出一丝笑容,“是不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她的话音里,意有所指。
霍少彦的面色几乎毫无波动,只抽身从画架前站起來,然后侧身取过另一侧的画架,“來,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梁慕诗抬眸望去,终于弯唇而笑,只是那带着笑容的眼睛里,已经沁上了点点雾光。
那幅画里的人,依然是苏抹筝,她站在阳光下,轻阖着眼眸,表情纯洁而美好,仿佛是在朝圣。
“我想开家画廊,把这幅画别起來。这样,某一天她走过的时候,就能看到这幅画,就能知道,我一直在找她,一直在等着,她找到回家的路。”他轻声说着,每一句轻的都像叹息,不悲不喜,不哀不伤。
梁慕诗的眼泪,在那一刻,轰然落下。颗颗如玉,滚下白皙的脸颊。
她哽着声问:“少彦,你确定苏抹筝还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她已经死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相信她死了,偏偏你不相信呢?”
“你怎么能够肯定,苏抹筝还活着呢?”
“因为那具尸体,并不是她,而只是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人。”
梁慕诗有些气急,恨他此刻的笃定,“可是就算是这样,两年过去了,苏抹筝都沒有回來,你怎么能够肯定,她一定就还活着呢?”
第三卷 凤凰涅槃后 第九章 我的抹筝,不会抛下我
室内有些静滞,像是空气浮尘都在此刻,飘然而落,晃动不了半分。
那些透过红木窗而來的阳光,将室内的景物点亮。那一个个画架上的流影,装载着他们曾经的一幕幕,爱恨情痴,终成缠绵。那一只掩盖着污渍的彩蝶,像要翩翩起舞,脱离凡尘而去。
多么美的早晨,她终于像很多年前那样,站在了他的身边,寻眸而去,他长长的眼睫,在光影下,晃出一弯优美的弧度,轻颤,浅动。
他的薄唇微动,轻阖着,却说出了那般的话语,“因为我相信,我的抹筝,不会舍得抛下我。”我的抹筝,不会舍得抛下我……
他的语气,那般笃定,却又藏着丝丝脆弱,他说话的时候,唇角勾动了下。那模样,要哭不哭的。
梁慕诗从沒有见过霍少彦这般脆弱的样子,就算多年前,她果断追寻事业离去,抛下当时苦苦恳求的他;就像多年前,霍少彦在情人节的前一周与她约好,她却在情人节的当天放了他鸽子;就像多年前,他跪地求婚,她却冷冷告诉他还沒有做好结婚的打算;就像多年前……
果然是,多年以前啊,久到他的记忆里的影子,早已被另一个人取代;久到他的记忆里,再也忘记了,他曾经也那样爱过她,一如他的生命。
这个世界,总是存在一报还一报的说法,欠了谁的,终究要还的。
所以霍少彦已经从过去中脱离出來了,而她梁慕诗,在恍然回首后,却深陷在记忆的牢笼中,无法自拔。
我还留守在原地,你却早已离开,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梁慕诗伸手,轻拭去眼角的泪痕,破涕而笑,“少彦,你不适合经营画廊,所以还是我來吧。”
“慕诗……”
梁慕诗及时阻止他欲出口的话,“你别忘记了,我可是拿过几项国际大奖的,况且我的朋友圈也多。而且”
她的嘴角溢出几分苦笑,“这几年东奔西走的,我也累了,是时候该定下來了,正好,我也有开画廊的打算。”
“所以,你不必觉得亏欠于我,这件事只是我自己要做的,跟你完全沒有关系。”
“慕诗……”霍少彦的眼里涌出几分愧疚,
梁慕诗匆匆转身,用急促掩饰住话语里的哽咽,“既然你沒事,那收拾下,就出去吧,夫人担心你很久了,别让人家老人家担心。”
“我先回去了,顺便回去想想画廊的设计图。”
“慕诗……”他还在后头唤,却始终沒有下文。
梁慕诗一狠心,推门而出,快步离去,把他的呼唤,挡在身后。
她抬起手背掩在嘴唇上,挡住了那欲哭出声的哭泣声,却挡不住那滚滚而落的泪珠。
它沿着脸颊,淌下手背,滴落在地下的地面上,沁凉沁凉。像是心上被敲开了一个伤口,再难愈合,再不复合。
苏瑾先去美美的做了个spa,在夜光來临之时,提着大包小包穿着个高跟鞋,一个人乐不思蜀的逛了一个小时的街。
当宝蓝色的跑车停住在她的脚边的时候,意味着她自由的时光已经到点了。
车窗摇下,尉迟御俊帅的面容在后,“上车!”他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一眼都沒看她,似乎很不高兴。
苏瑾才不管他高不高兴呢,一脚踢上了车身,顿时,车子警报自动拉响,尖锐的声音响个不停。
尉迟御扭开门把手下车,懒洋洋的站在她的面前,面色有些不郁,“你还想干嘛!”
苏瑾扬了扬两手的战?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