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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何许诺:神隐第2部分阅读

    片刻,她们便进入了金泉谷范围。姐妹俩刚四脚落地,鼻息中便闻见一大股狐臊味在四周弥漫开;不用多言,寻着这味定能找到这狐狸的老窝。也不辜负这难得的深山夜景,两个女子高高低低地走在崎岖的山道上。轻踏着细碎的星光,聆听着溪涧中潺潺地流水之声,恍如一首绝妙的天籁之曲;各色野芳竞相开放在四壁陡崖之上,浮动的夜风四散着芬芳之气,醉人神思,到不想这金泉谷中之景别有风情。沿途路头顶上星光正盛的天幕,在夹道的悬崖峭壁中越收越窄,几经迂回,最后竟无路可行。

    “咦,怎么一下就没路了,难道这狐狸住在山石之中不成?”

    隐娘四下里打量了周遭的情景,这里的狐臊味汇聚甚重,她们应该是没走错路,只是眼前被别人耍了点小把戏而已。

    “你还真说中了,她们就躲在这山壁之中,眼前不过是点障眼法罢了。你瞧!”

    只见隐娘捡起裙袂边一块小石子扔向前方的绝壁,出乎意料地是石子并未被山壁拦挡下来,反而无声没入了山壁之中不见踪影。狐族善用幻术,眼前的山壁不过是用幻术凝出的一幕假象而已。隐娘泯然一笑,知道唤雪懂了眼前之事,便拉着她的手一道钻入这山壁之中。

    正文 一世缘卷(十二)

    隐娘花眉一凝,面色凝重地惊叹道一声,全然未料到这天狐有如此厉害的法宝在身。自东皇钟出世威摄九州,不少修真之士穷其毕身心血,妄图铸造与之匹敌的神器;而在几万年前,不死龙族曾出了一位了不得的神祇,名曰辰皇,此人以光暗两种元力修炼龙族上古符箓,并以自身龙骨为轴,尽收周天星象之变数,铸成这‘猝神两极星象仪’。此仪曾在在洪荒神魔之战中有所记载,阵中流转不息的古篆正是不死龙族太古符箓,参合星辰之力,弑神诛魔,无往不利,令诸神魔闻风丧胆!却不想,如此厉害的法宝会落入这多一手中,隐娘立马在她和唤雪四周,结起厚重的护体神光,抵御‘猝神两极星象仪’中一道道凌厉之戾气。

    而多一为了发动“猝神两极星象仪”,也是不避不闪,硬生生接下了隐娘掌中打来的紫芒;紫芒正中多一胸口,重创了心脉,分毫未讨到便宜。一口殷红之血,从她的檀口中喷出,染得朱唇更加妖艳丽;逐渐苍白的娇容,也说明她在强制支撑着法阵。而隐娘也不轻松,一道道摧天灭地的戾气打在护体神光之上,不见了先前的从容之色。

    “狐妖,你好生狡猾,竟出暗手偷袭我们!”

    唤雪在隐娘身旁,将自己的真元尽数灌入隐娘体内,助她撑起真光抵御戾气;冰雪之寒的双眸,满是愤恨地怒视上多一,却是无法脱困。

    “若我不偷这先招,多一岂是尊上的敌手?是你们太咄咄逼人!休怪我!”

    多一媚眼之中多了一分厉色,玉齿一合紧咬樱唇,似乎是下了狠心要置隐娘和唤雪于死地。只见多一身后顿时金光大涨,一条条柔如天綾的雪尾,如孔雀展屏般延伸开来。这多一身后的狐尾,是她的力量之源泉,分别代表着智、术、魅、御、力、生、死、惑、明、知十守力。她现下是想借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加强道力,全力催动猝神两极星象仪奋力一搏!顿时间豪光大盛,两道光球就急急从穹顶出飞至雷鸣山峰顶;今夜正值满月,月华之灵周天满溢,力之源泉不断朝多一输送着无尽力量,如溪涧中突然暴涨的山水般汹涌。

    此法虽霸道,但极易引外邪入侵;一旦控制不好,后果自是毁身灭顶之灾。此刻面临劲敌,多一也是顾不上那么多,强用禁术增长法力。只是,多一以为颇有胜算之时,她却低估了隐娘的实力。

    隐娘瞌闭已久的双眸,在满月之空中倏然打开,眸中的紫瞳中紫光盛放,生生将周遭一干银白赭色给压制下去;紫色之芒从隐娘身体蔓延开,朝着足下覆盖而去。只见紫芒过后,隐娘下半身显出粼粼之光,犹如龙鳞泛耀着五色之光,唤雪也是惊奇的看着隐娘这一异变,她的下半身竟成了一条通体银白之色的蛇尾!

    且不知,这才是女娲神族的真身形态!

    而此时隐娘左右手掌中,亦是多了变化:右手之中多了一支单身蛇尾,双身人头的紫晶短杖;而左手之中,托着一颗五色晶石,璀璨地五彩华光流转四溢着,夺人眼目。这紫晶短杖上的纹饰,纹刻的是伏羲、女娲这两位上古尊神,象征着女娲伏羲后人的标识,蕴涵着这女娲神族无穷神力;而这五色晶石,正是上古神器女娲石。

    “多一,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能耐,逼我显出真身,真真了不得!且看今日谁占高下!”

    只见隐娘手中的短杖,朝女娲石散发出的华光一引,便如抽丝剥茧般从女娲石中引出五色神光,如利剑一挥锋刃,形成巨大的光柱奔雷般钻出隐娘的护体真光中,打向阵中飞速流转的古篆之上,如巨剑斩敌般势要刺破这困阵。

    正文 一世缘卷(十三)

    女娲石如有无尽力量的源泉,在短杖的牵引下源源不断地朝着破阵的巨剑输送着力量,而多一灵力催动的猝神两极星象仪,犹如她额间汗水涔涔,不断苍白的脸色一般,渐渐落了下风;凌空不住摇曳的多一,如风中的烛火,露出式微之色,可仍还在孜孜不倦地强撑着法阵。

    “你这又是何苦?强行运用天地灵气催动猝神两极星象仪,若不及时撤手,势必会被这‘猝神两极星象仪’中的戾气所反噬。”

    “我不会放弃的,哪怕是一丝希望,我也要争一争!”

    “愚不可及!”

    隐娘手中的短杖突然划出一道凌厉,提升了本真真元,为这女娲石之力结成的巨剑添波助澜。多一只觉得胸口一阵巨震,周身之间顿时一麻,眼前突然一幕黑,便如一朵从花茎上凋零落下的花朵,跌身落下云头。失去法力支持的猝神两极星象仪,顿时失去了先前的光芒,变回本来之貌,急急坠下。唤雪一个,便用念力将猝神两极星象仪收入手中。

    看着手中古朴纹饰的猝神两极星象仪,唤雪也是油然地松了一口气,这诛神杀阵终是破了。

    恢复人身的隐娘,和唤雪一道下了云头,落身在地上趴服喘息着的多一跟前,并未进一步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狼狈。捂着剧痛的心口,是反噬之力正在侵蚀多一灵智;一个闷气未顺,多一口中又是一滩鲜血咳出,一张柔媚的娇容此时遍布霜白之色,那一点点血沫子在她唇边,如一朵朵傲然开在白雪之中的红梅,太过娇怜。

    “尊上动手吧,我早就知道今日之劫是躲不过了,可还是想搏一搏;逆天行事,终是不得善果,我输了。”

    “多一,你已通天命,明知有违天意的后果,为何还要一意孤行,逆天行事?到底这人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你恋恋不忘,值得拼上这一身修为?!”

    多一身上的执着,让静观着的两人为之动容,也为之迷惑,到底这人世间有什么样魔魅的力量,在驱使着她不惜甘冒灰飞烟灭之厄,为之一搏?而多一霜白的脸上,因为那一抹柔笑,那心中一丝不散的温暖,不再显得那般狼狈,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动人,在她点点星光的眸子,缓缓地流露出来。

    “千年修行算得上什么,千世万世永恒生命又算得了什么;若能用一生修为,换得一世为人,和他相守相依白头到老,多一弃之不惜。”

    原来多一心中的执着,只有一个字而已:情。

    隐娘分神静思之间,多一口中一道赤金之色倏然灼灼耀起,一颗琉璃珠大小的金丹悠悠地浮于檀口边,顿时在多一周身筑起一道光壁,让跟前的隐娘和唤雪进不得她身半分。隐娘也是柳眉一挑,不见怒色,但有怜惜之色。

    “你这又是何苦呢?不惜折损百年之修为,逼出修炼千年之内丹遁走,你又能逃到哪里?”

    多一那满是苍白之色的花容之上,幽幽地浮起一丝隐娘看不明的笑意,渐渐地在隐娘跟前淡去了身形,只留下一句虚虚之言弥散在耳际,便不见踪影。

    “能争一点是一点,哪怕是拼尽这一身修为,也在所不惜。”

    这夜色之下,天地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只是多了一分肃然的死寂和哀伤。

    “姐姐,那狐妖强运内丹遁走,想必逃不远,要不要追去?”

    “不必了,穷寇莫追。多一这次被我伤得不轻,又强运内丹遁走,想必也是半条命在身了。她身上有女娲石的五色之气,我只要动用念识便能搜寻到她的踪迹;只是眼下我们还需弄明白一件事情,要去忘川一趟。等事情大白以后,再擒多一也不迟。”

    能解开多一心中执念谜底的,怕是只有忘川河边驻守的三生姑姑了。

    正文 一世缘卷(十六)

    一世姻缘?!从三生口中吐露出的几个字,将一旁的隐娘和唤雪怔然了许久;不禁好奇,这人世之情,究竟是为何物,值得这般与天一争。想不透其中的原委,隐娘又疑惑地看上三生。

    “你自然是不明白,这情之微妙,连绵至深之理;就是姑姑我,在这忘川边执掌姻缘数万年,也是参不透这情为何物。也许正是这般,我才能在忘川边耐住无尽的寂寞,去织造人世中的姻缘,不觉为苦。”

    轻叹一声,三生又径直说起。

    “这多一,曾在这忘川陪我十年光阴,不过就是为自己求得一世姻缘;想来你也知晓,这多一道为已近神境,甚至更胜你我,早已跳出三界六道之约束,不受天命管制。而她却求我,为她和一个凡人结一段人世情,一世情缘;我知道,即使我掌管人世三生姻缘,也无从做到。”

    “和凡人结缘?”

    三生瞧着不可置信的隐娘,肯定的点点头;但隐娘又疑惑了,以多一现在的修为,为一个凡人修改天命,是轻而易举之事,为何会变得如此艰难?

    “隐娘,你是在疑惑以多一如今之修为,修改一个凡人的命格是轻而易举之事,为何要大费周章至此?可你不知道,多一要改得这个凡人的命格,正是造就多一一身因缘际会的因,助她跳出三界六道约束的人!”

    “姑姑,隐娘不懂你这话的意思?何为这凡人会成为多一的因报?”

    三生一抿淡笑于唇,并未继续多加解释什么,只是之中的纤手凌空一抓,手心之中就多了一面玉镜。三生将玉镜递到隐娘手边,轻声地说道。

    “此镜唤作‘昔镜’,只要前来幽冥轮回的魂魄,在昔镜中一照,便能照出他凡世过往的一切。而这昔镜中,保留着多一和那凡人的一干过往,我想你看过了后,自然会明白我刚刚说过的话。”

    三生红衣之袖轻拂过昔镜,那玉镜就骤然闪亮起来,在空中凝结成一幕幕多一和那凡人的过往之景。

    百年岁月,忆如昨天。

    尾间八道金光渐渐隐去,玉璧照拂下的多一,媚颜之间多了散功后的红晕,如初春时节一朵开得正好的海棠,柔娇带涩。纤纤素手拂过额间的隐汗,蓦然地瞧见自己鼻梁间的那道淡淡的红痕,此痕是狐族的劫数标识,唤作“一眉燃劫”;狐族得道,需经历三道燃劫,方可变幻为天狐。多一已经成功避过前两劫,想到这里,多一先前静无一念的思绪,在花靥之上平添了几分愁容。

    姥姥说,这最后的“一眉燃劫”凶险无比,乃是老天降罚;若能顺利躲过此劫,就能结成最后一尾,成为寿与天齐的九尾天狐。只是眼下族里,无一人能境入天狐,多一只能从历代狐族典籍中略略得知,狐族遭遇“一眉燃劫”之时,周天会降下神雷诛之。

    一时间也理不清这其中的玄机,只能静等着已近的燃劫。玉璧之中,多一恍然瞧见自己身后的狐尾,明明就是九尾之姿,为何还要经受这“一眉燃劫”?多一愁眉之间渐渐有了欢色,如今在狐族之内,多一八尾之姿却享受着九尾之尊;其实多一心中明白的很,这多余的尾巴不过是种摆设罢了,打娘胎里就多出了这尾巴,并不是靠修行得来的。

    多一心中也是不喜这空为摆设的一尾,甚至觉得是一种异类的象征;在早年修行岁月中,多一和其他狐族同类相比,总是显得那般突兀。明明是两尾之修为,却是三尾妖狐之貌,总有族人讽嘲多一是个怪物,更过之处曾想把多一这异类驱逐出狐族。幸好得姥姥庇护,多一才在族内留了下来,却也是饱受异样白眼之累;多一曾想断去这多余的一尾,可被姥姥拦阻下来,她说多一是老天给狐族的一个异数,说不定能成就狐族无上之境。

    姥姥的眼光是独到的,山中岁月流逝无息,许多族人修行境界停滞在三尾之态;而多一不负姥姥庇护之恩,凭借着自身不懈努力,道行日渐精进。三尾,六尾,再到如今这八尾之资九尾之态,多一在狐族的境遇也是在慢慢变化着,再也不是当初在族人眼中饱受白眼的异类,而是如光明希望般存在着,敬仰着。

    想到这里,多一心中也是感怀一片,竟不想千年岁月是这般在她身上划下记忆。似乎,多一感觉不到这千年之间,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她开心的;即使现在她身后那九根象征狐族尊贵的九尾,也只是多一心中淡淡的一笔。

    真正的快乐是什么呢,多一很想知道。

    思绪刚刚停留在此踟蹰不前,多一灵敏的鼻息中多了一丝腥味,是血!多一娇容之上顿时多了惊愕之色,迅速地化作一道银光,朝血腥味散发之处疾奔而去。

    正文 一世缘卷(十七)

    “姥姥!!”

    刚从银光中显出身形,多一就瞧见山腹入口处奄奄一息的姥姥,躺在血泊中。

    “姥姥!!姥姥!!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谁下如此毒手?!”

    多一抱揽起姥姥,立即调动体内真元汇聚于掌心,为她输气护住心脉;多一怀中气如游丝的姥姥,用尽全力地将多一的掌心撇开,张着缓缓溢着殷红鲜血的嘴唇,虚虚地说道。

    “别为姥姥浪费真元了,我心脉已断,已经是没救了。”

    “是何人下如此毒手,我替。。。。。。”

    多一的报仇之词还留在唇边,姥姥已经摇头拦下;撑着一口真气,从衣怀里掏出了一方紫绢,染血的紫绢落下绢角,里面保存之物就展露在多一眼前。

    “九转金丹!!姥姥,你为何还是要执意去偷九阳真人的金丹?!不值得,不值得!”

    面上雨带梨花地落下眼泪来,多一顷刻间便明白了姥姥这一身重伤是何人所为,不过就是为了这紫绢中一枚小小的九转金丹!

    “多一。。。。。。 你是我们银狐一族的希望,如今你“一眉燃劫”在即。。。。。。姥姥不能让你有任何差池闪失。。。。。。听姥姥的话。。。。。。趁九阳真人未寻来前,赶紧服下这金丹。。。。。。”

    “多一恕难从命!姥姥,你快服下这金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多一!!”

    一口闷气不畅,怀中的姥姥顿时又猛啐了一大口鲜血,怒色不减地骂喝上多一。

    “小枫用命换来的金丹,你怎能辜负她一番心血!多一,你肩负着我们银狐一族的生死存亡之责,天劫在即岂可任性妄为!姥姥以狐族长老的身份命令你,即可将金丹吞下!”

    小枫用命换来的金丹?!多一浸满泪水的柔眸中,依稀浮现这那个柔情多娇的女子之身影,却是再也回来了。多一眼中清泪自坠,疾首痛心,为何自己这“一眉燃劫”,要用鲜活的生命去抵还?

    趁着多一沉浸在小枫死讯的哀痛之中,姥姥拼上一口气的狠劲,抓起多一手中的金丹,径直塞进了多一口中;九转金丹遇水即化,顺着多一的气息,金丹内的灵气便游走全身经脉。顷刻间,多一周身异香四溢,金光流转,而多一鼻梁上的那道“一眉燃劫”也随之开始若隐若现起来。

    不远处的山腹穹顶之空,顿时雷云密布,轰隆的雷鸣之声隐隐交杂其中。多一万万没想到这九转金丹在提升自身修为同时,提前触发了自己的“一眉燃劫”到来!雷霆万钧的神雷威慑下,多一感到自己周身元力在点点消融,渐渐蜕出狐身,心生前所未有之畏惧,哆嗦在这九天神雷之下!

    “多一,赶紧朝山外跑!跑!”

    大喝了一声惶然失措显出真身的多一,最后的真气一漏,姥姥便失去了生气,在地上化作六尾魔狐之本貌,了无生机。

    从呆愕中回转神识的多一,一对碧玉的狐眼中满溢泪水,“嗷嗷”呼唤了几声地上的狐尸,终是不得半点应答;不敌阵阵威慑逼近的天雷声,多一便撒腿朝这雷鸣山山腹中飞奔而出。。。。。。

    正文 一世缘卷(二十)

    突然,一道紫电神雷奔如游龙,直从九霄之上的雷云中急急落下,劈向陆鄞前路十几米的一处山岩之上,顿时卷起炸碎的岩石朝周遭飞溅开来!惊慌失措的马儿来不及躲避,一块五六斤重的碎岩正中马头,如一朵倏然炸开的烟花,将马头砸个稀烂!血雨混杂着马儿的碎肉四溅开,还在疾奔中的马身倏然间失去生气软倒下来;陆鄞来不及应对惊来之骇变,整个人就凌空被抛起。

    空中无数地碎石如飞舞的利刃,尽数朝着陆鄞砸来;面色煞白如纸的陆鄞自知避无可避,本能地将手臂朝胸口一挡,护住自己的心脉,也护住了胸前衣襟中的多一。

    碎石打在陆鄞周身,能听见骨骼间清脆地崩断之声;锋利的碎石棱角“唰唰”飞过,割开衣袍划破皮肤,切开了颈间的主血脉。空中顿时荡漾起一阵淡淡的血雾,血腥味弥散开来!

    陆鄞身体受此重创,一色灰蒙渐渐笼罩上眼眸,清明渐失;剧痛之下闷哼了几声,陆鄞如死沉的沙袋重重地落在地上。明黄|色的锦衣间慢慢地浸染上鲜红的血色,一点点鲜活的生气缓缓地从陆鄞身体中流失出,死气缭绕。

    天际的雷声不似先前那般轰鸣震耳,紫云中落下的九天神雷也越来越少。片刻萧然死寂之后,陆鄞匍匐下的胸膛腾起豪光万丈,光芒盛放之势愈演愈烈;酝酿稍许,金光骤然奔出陆鄞身下圈护之怀,在半空中凝结成金灿灿的光球,渐渐勾勒出一个婀娜女子的身形。

    流转不息的光华中,结出一女子的实体身形,女子身后蓦地舒展开十条如柔缎的尾巴,皆是灿烂之色流转其间!女子身上的金光猛然一聚,直冲云霄,破开雷鸣山周天铺盖的紫云!

    天狐出世,撼动九天三界!

    多一沐浴在自己元神中散发出的金光之中,柔眼星眸倏然间睁开,清丽妖娆地容颜仰首望天。莹白素手结印在胸前,如展瓣的山间幽兰,凌空画出一道沧澜印,直飞冲天;顿时周天紫色雷云消失无形,投下万丈金辉。

    而多一鼻梁骨间的那道“一眉燃劫”早已不见踪影,天劫已过,大道方成!

    “公子!”

    云头上的多一,泪如梨花带雨般坠,急急奔至生气全无的陆鄞身边。凝着周身真元,源源不断地朝陆鄞渐渐冰凉的身躯之中输送去,可这番作为俨然是泥牛入海,再无转圜。

    “恩公!多一罪该万死,是多一连累你无辜丧生雷劫之下!!”

    悔哭不止的多一,执着玉莹的柔荑,仔细地将陆鄞脸上的血污拭去,理好他发鬓间散乱的青丝,紧搂在怀里。一遭天劫,若不是陆鄞拼命相护,多一知道自己早已灰飞烟灭在神雷之下;深情厚恩,多一万死不能抵其身之罪。

    一阵阴寒之气拂过,顿时惊醒了痛哭中的多一,媚柔的碧眸倏然凝起一道金光望去。只见陆鄞的尸身中,他的三魂七魄倏然被一道锁链捆住,拉进了地中不见踪影,一个小鬼诡异地朝多一笑了笑,也钻入了地中。多一周身一震,才明白到是勾魂使把陆鄞的魂魄给收走了!一方怒色不觉在花靥之上浮起,杀气腾腾。

    “恩公放心,多一就是拼尽一身修为,也要为你续命还阳!”

    莹指一柔动,多一将陆鄞的尸身收起,转眼送回了雷鸣山中狐族中。运起真功,朝幽冥地界奔去,誓要夺回陆鄞的魂魄。

    正文 一世缘卷(二十一)

    疾奔入三十三地的幽冥界,多一驾着云头焦急地搜寻着陆鄞魂魄踪迹;眼前却是无垠忘川连绵而尽,不免心中焦虑又多出了几分,恩公此时身在幽冥何处?!奈何桥,多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念来,遂加快了云决,急急朝奈何桥所在寻去。

    满是忐忑不安的媚眼,遥望过隐隐地雾气,便瞧见那横跨在忘川之上的奈何桥,一缕缕亡魂正缓缓地朝着六道轮回盘前走去。亡魂表情麻木,无悲无喜,踏上这前世的最后一程,即将步入自己的新生。

    这奈何桥,就是个迎死送生的驿站。

    亡魂之列中,多一蓦地瞧见了明黄|色锦衣的陆鄞,顿时媚容起惊,连连娇声急唤。

    “陆公子!陆公子!”

    奈何桥上缓步而前的陆鄞,神情亦如周遭之亡魂般,对多一的急唤置若罔闻,无波无澜。多一心中大急,立即结起掌心雷,欲劈上一旁押解他魂魄渡桥的阴司。只是手掌凌在半空,手腕上就被一条银光四溢的丝线给牵制住了,耳际幽幽地浮起一声劝解。

    “他喝了孟婆汤,失去了五感,听不见你的呼唤。姑娘,你得留心手中的天罡神雷了,一不小心就会让桥上无辜的亡魂魂飞魄散。”

    来人的一声提醒,多一面上怔怔地,心头的惊怒之气,如手中的天罡神雷般消褪下去。顺着手腕间光亮的丝线瞧去,一个红衣飘飘地女子正坐在一棵流光四溢的乔木之下,盈笑浅浅地望着自己。

    “你是何人?为何要阻我。”

    红衣女子蓦然收回多一手腕间的光丝,兰指柔情万种地将光丝一拉,娓娓动听地回答道多一。

    “千里姻缘一线牵,人世姻缘尽在这小小的光丝之中。”

    “三生上神!”

    多一立马道破了眼前这红衣女子的身份,她竟然就是这忘川边执掌三世姻缘的三生上神。多一似乎寻见了救星,即可跪身相求。

    “望上神大发慈悲!请助小妖救救桥上的陆公子,他是因小妖而枉死的。”

    哀求如一方怨忧的愁曲,字字被多一说得凄楚动人,一缕红光轻幽幽地朝多一跟前一聚,三生上神已落在了她跟前,缓缓喟叹着。

    “你因那陆鄞得一身因缘际会,修得天狐之身,一切皆是定数,不可妄违。”

    定数?!多一倏然花容一怔,眼中隐隐有泪零星泛起,更惹娇怜;陆鄞生平济世为怀,慈心德厚,不该有此横祸才对。

    “上神明鉴,多一不该妄贪天道,惹来天怒。那陆鄞公子宅心仁厚,为救我这微末山野之精,竟招至杀身之祸。求上神垂怜,助陆公子魂魄还阳,小妖甘受逆天之罚!”

    “多一,你心里俨然明白,先前一干机遇实属天命异数,大劫过后成你十尾神通。你既然已经跳出了三界六道之约束,命不由天,为何不找一处净地修炼,跳出这污浊红尘之中?”

    跳出红尘谈何容易,身系重恩未报,如何恣意超脱?

    “多一愚钝,虽为妖族走兽,但亦是知道知恩莫忘报之理。我承了陆公子的救命之恩,怎敢忘怀!”

    “不必再说,你所求之事我允不得你。陆鄞虽是无辜,但是有此一劫也是理应,那雷城数万无辜百姓,正因陆鄞的一念之仁,枉死雷祸之下。我且问你,若山中一猛虎重伤将死,救或不救?”

    多一柔眸一颤,随即应声答道。

    “当救!”

    “猛虎愈得归山,捕食山中生灵,是善是恶?渡一命而纵百恶,善有大小,慈悲不得法理,乃至涂炭生灵。陆鄞为护你铸成大祸,理当受百世轮回之苦。”

    多一终于明白三生上神口中之寓意为何,不想自己竟成了为害人世的祸端!大错已铸,前孽难赎,陆公子无故牵连在内代之受罚,多一自不能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陆鄞堕入轮回,受百世之苦!望着快要进入轮回盘中的陆鄞,多一不容分说,先抢下陆公子魂魄再行计较。

    正文 一世缘卷(二十四)

    夜幕初降,映月馆外初掌明灯。莹莹华光拂处,照上一容颜清丽出尘,青衣飘飘的女子。淡若身姿如傲雪寒梅立于映月馆门口,仿佛落入这尘世间的惊鸿仙子,着实与这烟花之地格格不入,不由地引人侧目相视。

    芳姑带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正准备到门前招揽客人,嘴上还在细碎地叨念着什么,一双精明的老眼骤然地瞧见立在门前的女子。顿时芳姑满脸惊色,急声唤起来。

    “你。。。。。。。快叫护院来,休再让这丫头跑了!”

    面对神色惶惶地芳姑,女子没有意想中的慌张之色,神色间淡定从容;微微翘起的嘴角如勾勒出一弯新月般,浅笑盈盈。

    “芳姑慌张什么?我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打算再跑。”

    “你。。。。。你。。。。。。是为何?!”

    老鸨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骇,一张艳红的嘴张得老大,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这女子,她是那个寻死觅活的秦霜霜吗?老鸨心中也是没底了,摸不透来人的心思。

    “我什么?!难道芳姑不想霜霜回这映月馆中?”

    电光火石间,老鸨浑思开窍,立马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嘴脸,开着小跑迎向门前的秦霜霜;还来不及转圜老鸨的情绪变换,芳姑伸手就拉住秦霜霜,一个劲地抚着她那柔若无骨的纤手。

    “小祖宗,你终于自个想通了,芳姑真是一颗脆心真是被你折腾的七零八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杵在门口做什么,这映月馆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滚一边呆着去!”

    几个应声赶来的护院倒是被芳姑骂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逆了芳姑哪出不顺。芳姑倒是全然不顾,左一个甜哄,右一个蜜诓,满是好脸子地将秦霜霜迎进了馆内,待如上宾。

    “你看看,老身原先给你预备的房间还纹丝不动的保留着;这些平日间的珠花首饰,那几个小娼妇眼红好久,芳姑不曾遂了她们的愿,不许人碰!芳姑是真心待你好,你切莫再使小性子了,小祖宗!”

    秦霜霜一眼漠不关心地将周遭打量了一番,在一旁的湘妃软椅上座下来,莹白之手轻托香腮,媚态万千之模样,貌比西子胜三分!连芳姑这在软玉香怀窝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人,也是经不住她这的媚态,第一次遇见这般绝色尤物。

    “你不用在我面前拿出对付恩客的那一套诓我,芳姑你什么心思霜霜自然明了,不过是你眼里的一株摇钱树罢了。既然我肯回来,自然以后金山银山少不了芳姑你的。只是丑话需说在前头,我得和芳姑你约法三章,若是芳姑应了我的要求,映月馆中自然是日进斗金,金银满堂;如若不然,霜霜即可咬舌自尽,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人财两失!”

    “小祖宗,你尽管说就是了,别老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怪吓人的!”

    芳姑知道秦霜霜这丫头是强扭不得的瓜,既然她肯回心转意,且先耐着性子听她说说,再做计较也不迟。

    正文 一世缘卷(二十五)

    “第一,霜霜在这映月馆中卖艺不卖身,每天接什么客人,接多少客人,全凭霜霜做主,芳姑不可强求霜霜。”

    “小祖宗,这可使不得!我们这就是个迎李送张的地儿,来这使银子的恩客不就是寻个乐子,我们这些风尘中人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图得不就是那恩客钱囊中的黄白之物么。映月馆这么一大家子,经不住这般折腾!你舍得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么?!”

    芳姑一听这要求,笑脸自然是不好陪了,送进来的银子哪有推出去之理;这丫头舍得,她芳姑还舍不得!只是一时间不敢再触怒秦霜霜,好不容易又回来的摇钱树,怎舍得再丢了!遂说得婉转了些。

    “芳姑,你也是这行里的老手了,来这秦楼楚馆寻花问柳的男人,岂有半点真心可言?且会不知红颜未老恩先断之理。笑尽薄幸方可知,求而不得,心痒痒地惦着才是最好的!”

    言不掩心中决意,柳眉一挑,秦霜霜又径直顺着先前的话说下去。

    “既然入了这污浊地,自然要做那出淤泥不染的莲花;若是日后见客,什么贩夫走卒、无名之辈随随便便花点银子都能见上霜霜,岂不是自掉身价,沦为人前笑背后哭的贱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样好;要想在这青楼坊中常立不败,就得会耍心机手段,不是么?”

    秦霜霜这么一说,倒是引得老鸨一阵深思。她们这一行,贪新厌旧是常事,谁没个人老珠黄之时?就是个天仙人儿,日日抛头露面在外,也会有腻味的一天。这欲拒还迎的法子,倒不失一个长远的法子。

    “好,芳姑应了你!你接着说。”

    “第二,霜霜只在这映月馆呆三年,三年之后是去是留全凭霜霜做主。若是霜霜选择留下,到时自会和芳姑商议;若是霜霜要走,芳姑不可强留,届时霜霜会另行奉上十万两黄金作为赎身之资。”

    十万两黄金?芳姑也是倒抽口凉气,这丫头好大的口气,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十万两黄金是什么样子!她秦霜霜未免口气过大了些。芳姑琢磨了一番,这也好,到时候这丫头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黄金赎身,想走也走不了,是你自己下得套,自个往里钻,怨不得别人。

    “成!”

    秦霜霜一抹轻蔑的笑微哼起,自然晓得芳姑在想些什么,只怕她到时候会跺脚失悔今日之应。

    “第三,请芳姑将念郎奴契交由霜霜保管,即可放了他,还念郎自由。若是他想留下,芳姑自当好生安排念郎日后的生活;若他想离开,请芳姑给他一笔谋生的钱资。”

    “他一个娼妓生下的野种,值得你这般上心吗?也好,就依你所言,及早打发这个祸害,免得日后在我映月馆惹出什么麻烦来。”

    卓念郎一个吃里扒外的贱奴,芳姑拽着他还嫌麻烦,早些打发了才是;不如卖个人情给秦霜霜,日后说不定还有个恩偿,何乐而不为呢?

    “上不上心是霜霜之事,不劳芳姑操心,只求你老不要再为难他就是了。今日之约,还请芳姑找个见证人立个字据,免得日后矢口反悔,大家撕破脸就伤和气了。”

    “想不到你这丫头心思如此缜密,我先前倒是小瞧你了!才貌皆俱,日后必定红满九州!我这就去找账房的老张立字据,你今日就好生休息,来日方长;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和我说,即可叫人置办。”

    “有劳芳姑费心了。”

    瞧着乐不拢嘴的芳姑出了屋子,秦霜霜唇边的一抹清笑略略勾勒地深了些。起身对着铜镜之中,秦霜霜执起桃梳顺了顺自己鬓间垂下的一络墨色青丝,看了看映照的容颜,顿时间铜镜中的模样变化成了另一番绝色之容。

    镜中之颜还会有谁,自当是十尾天狐多一。

    凭着恩公卓念郎的记忆,多一变幻成了那逃无所踪的秦霜霜,借她的凡人身份在此护着恩公。

    多一信誓铭心,发誓只要她一天在,就没人能动他卓念郎半分。

    正文 一世缘卷(二十八)

    最近馆里不少皮条调侃他,说卓念郎这癞蛤蟆真吃上天鹅肉了,能让这九州名妓秦霜霜为他动了凡心。别人怎么作践他卓念郎无所谓了,可无辜地牵扯上了秦霜霜,嘲笑他们在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却是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遂起身反抗,不想找来一顿好打。

    “没有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真是给撞的。”

    他不想再和秦霜霜有所瓜葛,她这样玉颜仙姿的女子,自己挨打是小,可她名节是大!虽然世人瞧不起这些青坊出身的女子,可在他卓念郎眼里,秦霜霜依旧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子。

    卓念郎不悔当初舍身护她一场,更不奢求她此时要如何回报自己。卓念郎甚有自知之明,他要不起,也担不起秦霜霜的深情厚谊。

    见卓念郎话里藏畏,顿时知道有味。秦霜霜眼中顿时有怒,寒如霜雪,敢情是最近给那芳姑好脸子使了,她便开始作威作福起来。新仇旧账,秦霜霜真得好好给跟她算算!

    倩影一转,秦霜霜不言不语地闷着脸子就预备朝前院奔去。卓念郎立马察觉到苗头不对,一时情急之下,伸手便拉上秦霜霜隐在紫袖中的柔荑,将她拉转回来。

    “你别胡闹了好吗?我一个卑微的妓奴,和你秦霜霜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你凭什么为我出头?可怜我或是同情我,我卓念郎都不需要!”

    卓念郎平生第一次做了回恶?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