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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艳女第44部分阅读

    上。

    使得这笔自己的钱,就一直扣在胡清泉身上。

    这次能收到钱,又遇自己茶场出现危机,其形势不容将钱存在银行,而是应该先保茶场命运。

    我对茶叶毫无兴趣,蒙头还睡在□□。

    阿爸又问我:“你到底要不要到杭州去?愿意我就出路费和给你一笔可供生存的费用。”

    我伸出头来说:“一分都不能再要,走哪儿就向姐夫要钱。”

    我觉得回答的话不到位,又重新说:“您把相片给我,我想想看。”

    阿爸显得手足无措,他意识到,我的话已经到了可以发泄怨气的时候。

    算计好要走的,却又忍不住坐了下来,想赔个不是。

    我说的话是真实的,不能再用家里的钱已成了我久久不可改变的想法。

    而不是为赌气不要家里的钱,长大了就不慌了。

    阿爸闷坐了许多时间才问:“是不是真的要同邓凡高生活?”

    我坐起身来冷笑不止,直摇头。

    胡清泉穿好天仁的衣服,出外屋来正好听见阿爸的问话。

    接话就说:“才不会看上邓凡高,早都吹灯了。”

    我冷不丁地说:“是他吹我的灯。”

    ……

    回到茶场,阿爸将自己的工资拿来付了三名头年没离场的工人工资。

    这样,六名往届工人的工钱已全部付清,他却只有余剩的一千把元。

    眼下又逢保秋茶的季节,过重的负担让他连机器都不想启动。

    想着刚包下场来时,搞土办法制茶,耗费就少,但场地的限制已经是不可能成行的了。

    修机费和电费还得照付,叶绿蝉、三化螟铺天盖地地在茶园吞食茶叶的营养。

    买了十多件“敌杀死”回来喷茶叶,又老是不管用。

    阿爸不知道他买的是假农药,真正“敌杀死”的威力是相当大。

    第一卷  396茶场受灾很严重

    [正文]396茶场受灾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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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药不管用,只好去买“乐果”,“乐果”是外吸杀虫剂,喷一次只能管三四天。

    虫子们聪明得与人差不多,遇上农药气味,就飞跑,没有了气味就飞回来。

    如果是真正的“敌杀死”就不同,气味不大,可管用的时间长达十多天。

    为了茶叶的品质达标,又不能过重地喷农药,一切都得人吃一半,虫子吃一半,安全了品茶的人,气死了种茶的人。

    工人们整天在阿爸面前叫苦,说虫子多了,没法采茶。

    急得阿爸不得不亲自来采摘:“往年的虫没有这么多,今年到底是咋的?天不逢时吗?还是人该倒霉?”

    采了一天下来,几十个工人包括阿爸在内,都被蚊虫咬得满身是包块。

    看似整洁的茶园,居然是藏虫卧蚊的好地|岤。

    阿爸心想三十多架喷雾器用来同时上阵,不打药,直接灌水喷撒一天,把虫子冲跑。

    第二天,七八名工人手持长竹竿在前面一字排开,赶打虫子出茶篷来。

    跟在后面的喷水工人,加足马力冲喷飞起的虫子。

    一个上午下来,人是累得不想动了,虫子却因多日不见雨露只见阳光还苦恼不已。

    这回遇上大恩人,专门为它们提供水份。

    一只只小虫子美得躺在茶叶片上伸懒腰,只差点没说人话来感谢工人们了。

    汉今的茶场地处各茶场的最高山,虫子相对比较少。

    其健康发展的形势,远远大于永山茶场。

    尽管面积要少近一半,但在秋茶的收制上就强多了。

    起初阿爸还以为只有红村茶场在受虫灾,等上街卖茶与别的茶场头头们一碰头。

    才知道,别的茶场受灾更严重。

    李永山说得无可奈何:“成片成片的茶园配上了毛虫,把茶叶吃得光溜溜的只剩些枝枝,无论打什么农药都不管用,其形势比书上提到的蝗虫还凶。”

    有的场长,去农科委找虫子专家出出主意。

    这些虫子专家们,也不过是些半壶水,跑到茶场去溜达一圈还是讲不出一个一二三。

    翻开虫子书来对照,却没有一个像样的。

    其实,这种毛虫名叫八角丁,毛丁上带有毒,八个角老长。

    一旦有人或别的动物碰上就要红肿,又痒又痛。

    八角丁是玉米螟的变异虫,与大螟不同,它的眠期可以长达五六年。

    一个八角丁的复苏期为九个月,产卵速度高达每天近万颗。

    卵产在地表上,一周内就变化成虫子。

    没有变异的玉米螟,复苏周期是四个月。

    每年冬眠期为五个月,其蜕变期为三个月。

    玉米螟的变异,是随生态环境的改变而变的。

    早在六十年代,湖南省一些地方出现过,八十年代新疆也出现过。

    不过不是吃茶叶,而是吞食成遍的树林叶子。

    夏秋季节树林,就黄成了大片。

    对付这种八角丁的办法有两种,翻土,每隔一周翻一次。

    另外一种就是撒碳氨或硝酸在地上,当然,养成群的虫鸟也行。

    但这是不可能的,鸟会飞,要养鸟就得禁止打鸟来吃。

    第一卷  397六百斤重就不算猪

    [正文]397六百斤重就不算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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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过一回的人,都会学着找一些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我们老爱把这称作是胡扯,胡扯的东西让人讨厌。

    不过,对有些人来说,胡扯似乎还有道理。

    当然,这种人是死人。

    阿姐对我成长的过度,是南来北往的心灵驿站。

    我每天同阿姐去跑点小生意,没心思去找顾潮等人耍。

    这天刚过中午,鲁佳艺跑到气象局来找我。

    “我妈和爸去沙湾四哥家了,你能不能陪我去三公里老屋里守屋?”

    我问:“只有你一个在家?”

    鲁佳艺说:“你这不是废话?有第二个人我还来找你?”

    鲁佳艺的老屋,在离边城三公里远的一片竹林里。

    单家独户,距公路有三丈多远。

    她父亲还是光荣的人民教师,退休了一年。

    为了晚年生活清闲,老两口没将老屋废掉,而是清扫得干干净净。

    四周种植了不少的果树和竹林,路过的人不专心专意地看还不会发觉竹林里藏着房子。

    一条小而又窄的路在公路旁分边,弯弯曲曲地伸进老屋的正大门。

    小路旁的小草,刚好将小路的去向盖得一干二净。

    他人不会以为这个荒林里有什么东西,这是鲁伯父设计的路子。

    他就是怕有什么小偷或强盗发现了,会对他老俩实施抢劫。

    老屋坐东向西,背面靠山岩,左边有六七丈高的悬崖。

    悬崖里边是一个平坝子,有围棋桌、象棋桌和休息用的长懒摇椅两架。

    大树枝叶,将这个平坝子遮得严严实实,绿阴让人顿感步入仙境,悬崖下面就是绕山而过的公路。

    老屋分三房一厨,当中是堂屋,右房是分隔成两间的小寝室。

    鲁佳艺就是出生在外寝室里,里间是鲁伯父的专用书房,也是睡觉的地方。

    左房分成了三间寝室,曾分别是鲁家其他人的房间。

    厨房在房子的左侧,通风透光。

    我目睹了这一切后,不由得长叹。

    “你爸真会找生活场所,当初我还以为我红村的老屋是最完好的宝地,原来你这儿还要好得多,交通也方便。”

    鲁佳艺得意万分,领着我到右边山坳里去摘无花果来吃。

    柑子挂满了十几颗柑树,我吃了无花果又摘大红柑子。

    鲁佳艺了然着说:“等会儿还有事要干。”

    我不紧不慢:“是那种舒适事需要我?”

    “割猪草。”

    我惊问:“你们还养有猪?”

    鲁佳艺指了指老屋右侧的一个转角小房子说:“你自己去看,三百多斤了,过年猪。”

    我跑过去一看说:“比我阿妈喂的猪小得多了。”

    鲁佳艺走过来说:“三百多斤了还小?”

    “我阿妈喂猪是红村出了名的,从不喂饲料,一年下来,没有五六百斤重就不算猪,村里人都说我阿妈有猪财猪福,平平淡淡地喂,那些通威饲料、希望饲料都催不过。还有,她喂的一头老母猪,起码有八百斤重,圈板都砸断过几回,生的猪仔也是高产,每次不低于十二只,两月出笼,猪仔个个都不低于五十斤。”

    鲁佳艺以为我在吹牛,不相信有这么神奇的人和猪。

    第一卷  398猪饿了

    [正文]398猪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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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这么勇猛,为啥不开办养猪场?去发猪财算了。”

    我笑说:“问题就在这儿,只要她每年喂的年猪超过了五头,就老是不长,还要瘦,将多余的卖了,就能看到猪长。”

    晚上,两人弄了些人吃的和猪吃的后,在小坝子里拉起电灯就下象棋。

    我让一车一兵,专走王二菲子教的那种对眼棋法,盘盘都要赢鲁佳艺,嘴里还得意忘形。

    “就你这个棋艺,本艳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要赢你一百盘,而且,每盘不超过二十分钟。”

    鲁佳艺冒杂音:“你也不到下水沟去照照,老鲁十盘就能赢你一盘。”

    两人赌喝冷水,输一盘棋喝一大碗,如果我输一盘就一口气喝三大碗。

    鲁佳艺挤着鸡摸眼想:“不出三盘棋,我就要赢,我已摸清你的棋路,先把你的棋子对完了看你拿什么来赢。”

    我心里暗喜不已,深知对眼棋有三种走法。

    第一种就是炮上河坎,车在后面。

    第二种是夹马当头,用中兵打头阵,最容易让对方重叠着死掉双象还要将军抽车来吃掉再将一军,这边就损失一个炮头,根本就没有对方对子的机会,这些步法,会走的人十步就要走到位。

    第三种办法是快马出来看守前线,引透对方深入,除了关门打狗,还要将快马放出汉界去搞后院起火的事情。

    对眼棋法与下对攻战大不一样,对方想吃掉哪个棋子,这边通常情况下不闻不理,只要不直接危及到老窝就无所失事,这种棋法不像架当头炮那样的硬冲,也不像是防守反击的圆仕象法,这方法却是有计划,走高兴了的对方就要大意失荆州。

    下到第七盘的时候,我将三种轮番攻打。

    鲁佳艺的肚子已被我灌得圆不溜秋,大喊受不了。

    我不依不饶:“你嘴臭,没有我的手臭,咱俩扯平了,还有三碗水账等着你喝。”

    第七盘棋我下得非常吃力,在第三十六手的时候差点栽了跟头。

    鲁佳艺却没有看出来,尾炮和中炮都是架在了我这边的仕象头上。

    车进七平五就可以直接大胆穿心夺仕收盘的,加上鲁佳艺的老将又坐出来了。

    这时的鲁佳艺还在一个劲地想把我的车引出来再下去将军赢棋,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在鲁佳艺痛失一步棋的时候,忙宽车挨师单将单,把鲁佳艺的老王请回了原位。

    说真的,在平时很多人下棋的时候,都不敢用车直接穿心夺仕,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这平顶关,好多人不大敢用。

    主要是怕看棋不准,输了多事。

    我经过苦战,把第七盘棋和了下来。

    “算了,我让你和一盘,看你的肚子受不了。”

    鲁佳艺见我大开恩路,丢棋就唱起了解放歌。

    我本人心虚,怕在后三盘棋中出了纰漏,就得灌足九碗冷水。

    这天夜里,鲁佳艺起床拉尿的次数高达三十多个来回。

    第二天,两人忘了吃饭也忘了喂猪。

    夜间昏睡误了的眠期,下午才起床出门来伸懒腰。

    突见圈里的猪出来在地里推土:“猪饿了。”

    第一卷  399风吹腊肉

    [正文]399风吹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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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佳艺忙操起竹竿想将猪赶回圈里去,谁知道猪硬不进圈,在竹林东钻西钻。

    我也忙着堵围,长白猪转到平坝里。

    鲁佳艺和我围了上来,本想让猪走后檐沟里钻进猪圈去的,这头猪却慌忙跑到悬崖边上,两脚没来得及站稳,“啊唔”一声,就掉下岩去,摔在大石头上,血肉模糊。

    我瓜了,鲁佳艺呆了。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才走到崖边伸头往下看。

    鲁佳艺突然笑起来骂我:“你瓜女子丧门星、灾星,昨天来,今天就害死了我的猪。”

    我难过着问:“鲁伯父会骂你吗?”

    鲁佳艺说:“骂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们把猪推下岩的。”

    两人扯了一阵子后,跑下山来拉猪,拉不动,找木棒来抬,抬不动。

    鲁佳艺骑车上街,请来杀猪匠。

    才将长白猪在山下烫毛分块肉,忙到天黑,猪肉算是背回屋里来了。

    鲁佳艺说:“大热的秋老虎天气,猪肉怕是要臭。”

    杀猪匠说:“碎死的猪肉在街上不上价,不如做阴藏肉,灌在坛子里。”

    杀猪匠把制作阴藏肉的方法说了出来,第二天我们两人就开始洗刷土坛子。

    将猪肉抹了盐和一些调料,放进坛子里像泡酸菜一样。

    四个大坛子装满了都还要剩些猪肉和内脏下来,无奈两人一天三顿都吃肉。

    一连吃了一周多时间,才将没放完的肉吃得接近尾声。

    鲁佳艺提了一块肉,给汉晨送来白吃,说是我帮忙杀死了她家的猪。

    第十一天,鲁伯父和伯母回老家来。

    见猪草刀都生锈了:“艺娃,没割猪草来喂猪?”

    鲁佳艺笑得合不拢嘴,我在旁边一脸通红。

    之后鲁佳艺说:“我们的猪比人都聪明,吃不饱穿不暖,就知道不如跳岩自杀。”

    鲁伯父刚要伸长脖子发问,鲁佳艺忙又抱话说:

    “我和艳子劝不住它,它说它不想活了,女朋友没一个,主人家又不让吃早饭,不如死了好点。”

    鲁佳艺说完就又笑。

    鲁伯父最疼鲁佳艺,他跑到圈里去看猪,果然猪屎都不见有新鲜的了。

    进屋来问:“肉呢?”

    “卖了。”

    “钱呢?”

    “用了。”

    鲁伯母跳起来吼道:“,你当真是大学生就无法无天了?老娘今天要抖你。”

    鲁佳艺一下子把瘦屁股顶起:“妈!打轻点,我人肉不多。”

    惹得鲁伯母突然笑出了声。

    我想了想说:“猪肉没卖,价格太低,我和鲁佳艺按杀猪匠的办法,做了阴藏肉,等天气凉了就取出来晾干成风吹腊肉。”

    鲁伯父马上反应过来:“我是说,艺娃不会有那么傻嘛!好的,阴藏肉好。”

    我深感奇怪,像这类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家里,不被打断脚也会打破皮。

    父亲是严父,万事碰不得。

    鲁佳艺的爹却对这么大的事,当成一般的话说说了事。

    那和气样,简直是两种鲜明的对比。

    更惊人的是,那种父子关系和母子关系,就像是同志朋友一样,趣话照说不误。

    这就是汉人的特点?不会吧?

    第一卷  400地上长不出草钱

    [正文]400地上长不出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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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鲁佳艺提出我陪她父亲下棋,说其父的棋艺非凡。

    在初次交手的过程中,我的确感受到了鲁伯父那稳健的棋法,不是虚量几招就能赢下来的。

    下三盘和三盘,下到第五盘,我开始顶不住了,连输三盘。

    鲁佳艺看得眼花,第十盘过后,我渐渐适应了鲁伯父的节奏,连搬两手。

    我问:“您为什么不买电视在家里看下棋呢?”

    鲁伯父说:“电视下棋不安逸,我老四的棋艺才高,让我车马都能赢我。”

    ……

    在鲁家,我一直是贴上封条的可怜秘密人。

    不愿说自没读书,这心情真难过。

    弄脏了刀板的另一面,血液就不会从伤口处往下流。

    人们说过,有历史女人哭断过万里长城,并且震动过百万雄关。

    当时,这个女人的作品就是“哭声”。

    为了把传说置之死地,女人还采用了“不到黄河心不死”。

    来了却天地间深挖浅种的寸土和长麻吊线的嚎音。

    她悟世,模糊谋生的道具,是长城给她的。

    八月中旬,我突然接到两封信,一封信是来自北京《中国开发报》的,内容是我参赛的舞蹈图片已经获奖,就是还未评出奖的名次,邀请进京召开领奖大会,什么着装要周吴郑王,要写一篇舞评,不要带枪支弹药,理由是会议地点是万众瞩目的人民大会堂。

    一张进入人民大会堂的政审表,让我填写些子丑寅卯、生辰八字、姓名简史、学历云云。

    我看了前半部分,美得一排白牙露出来给天仁看得稀奇。

    可后半部分就麻烦了,要交两千三百八十元的会议费,路费还得自理,伙食费组委会可以报销。

    为了达到通知的真实性,末尾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填了政审表的人,也不能说明就可以进京开会,而是要政审合格才能获准开会。

    幸好提到了政审不合格的,要退回所交的全部费用。

    意思是说,只要交了钱,就可以进人民大会堂开会。

    我看了这个两千三百多元钱的大数额,眉毛紧锁。

    “《中国开发报》是国家正统报刊,举办全国开发杯舞蹈图片赛,也是许多大刊大报做了广告宣传的,不会有假,只是这钱交得有点吓人。”

    再一想,都两年前交的稿了,现在才通知,不太像话。

    第二封信是关牧山写来的,也是喜信。

    他考上了上海军界的名牌大学海洋安全专业,要我一定在八月二十号赶到岷山送他去上海报名。

    考上大学固然令我乐不可支,只是要送到上海,就有点多此一举。

    钱从哪里来?天上又掉不下雨钱、地上长不出草钱、他人身上又拿不出余钱。

    问胡清泉,却说只能提供到成都的路费。

    正好,在第五天后,阿爸上街卖茶。

    本来是到气象局问我对去杭州的事有无打算,却让我不得不亮出要钱的底牌。

    十几天前发的誓言被击落了,阿爸大人大量,解包相助。

    他不知道我要的另外三百多元钱用来干啥,出于过去的不对。

    第一卷  401离开小说边城

    [正文]401离开小说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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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爸没过问我要钱的用处,只相信我不是在乱用钱。

    就是过去的钱,到事情弄明白了后,也认为没错花一分钱在我的身上,而且还花少了。

    把好端端的大学生,花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我因受邓凡高的变化打击,空让父母高兴了一阵子。

    这回就不能说是去送男朋友,等到将来真正成了婚的时候,再说不迟。

    否则,一旦败下阵来,父母姐弟又梦里捡钱——空欢喜一场。

    当然,阿爸对我能去北京人民大会堂开会深信不疑,信件通知是看了的。

    边城县内,包括县委书记都没有机会进人民大会堂坐上一秒钟。

    所以,对我的要钱简直是害怕拿少了,多摸了七百元钱,交到我手里还问够不够。

    那苍老的眼神,好像生怕我说他不对,其神色已到了我说要一万元他都要想方设法去凑足一样。

    我捏着钱,比头两次捏近万元的时候还要真实,还要懂得何去何从。

    不是愿与不愿的一副糊涂相,瞬间的意识,从此离开边城,远离阿爸,赚钱还他。

    出气象局的大门,是我从来没有过的诀别感。

    出于对这笔钱的负责,我应该知道二十多岁的人,将做些什么才能跟得上背影直挺的父亲。

    去邮局汇了开发杯赛所要求的钱后,我草草收拾行装,很模糊地又一次踩上离开小说的征途,先去岷山与关牧山会面。

    其实,不是我爱上了他,而是觉得老是这样在边城呆着,真感觉到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接到信,算是借口,也算是给自己完整地定一个格。

    不论将来嫁谁,都得从现在起,离开小说边城。

    ……

    杨双琼的神态已到了喜迎媳妇的最高欢喜境界。

    “小汉,这次就是你自己的事了,牧山他爸有生意要做,分不开身,你看我这个模样,门都不愿出去,就不要说去坐火车了。送他到了上海,你就回九大来报名,今天是十九号,可能没问题。”

    我刚想说送了关牧山就要去一趟北京,关牧山接话就说:“您老人家放心,她有时间回来报名,您就去做夜饭吃吧!”

    杨双琼临走开时还说:“你自己的人,当然不用心了。”

    上了楼,我取出边城特产“干糙麻鱼”来让关牧山吃。

    还有几包小花生和两斤送给未来婆婆的野生天麻。

    关牧山小声问:“怪不怪我让你送这么远?”

    “不怪你,一学期我都在担心,害怕你考不上大学。”

    关牧山说:“更正,是军校。我早就有预料,能考上,恶补这一学期,我一直是书神,让你送我去上学也是迫于无奈,爸、妈妈都分不开身。”

    我拿出发表图片的样报给关牧山看。

    “这几张图是我用泪水苦熬出来的,质量远远高于过去的作品。”

    “什么意思?”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你只看到了我的高兴一面,没看到我在绝望线上的系吊颈绳的一面,渴望能与你长久共存,但,你四年的大学生活,很可能改变观念,我不敢猜疑,你明白吗?”

    第一卷  402哭是武器

    [正文]402哭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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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示意关牧山不要说,关牧山有点生气。

    他认为我在小视他对我的信任,又说:“第一次见你,我就没认错人,换了别人,谁会注意你的一言一行?看起来我们的交往是有点简单,而且还有点奇怪。但是,我不是一般的军人,我有我的观点,难道没看出我的真诚?只是我没有找机会,或者说,没有时间来证明。”

    我突然笑起来,将头仰了很高。

    “就是!人家的眼睛又没有问题,是你姓汉的眼睛长到脚板下,老是如此大意,不真诚。”

    关牧山见我笑,也跟着笑起来,他其实没清楚我笑什么。

    我很想对他讲,我是有历史的人,而且是伤很重的那种历史。

    杨双琼接过我送的天麻,更是对未来的媳妇夸耀不停。

    “将来我养老就有靠头!不过你得累点。”

    她是常听关牧山吹一些我的事,才有如此近于放肆的言语。

    就我本人,的确没想明白关牧山看上了我哪一点。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什么都不是最佳。

    他也知道,要说学问,我差,说舞蹈,现在停了,说大学,没读了。

    在关牧山看来,认识我这个人,是好像迟早要认识,他看上我的一个理由。

    这是他自己说的,但我不信。

    他说,我很清秀,高雅,给人有心高气傲的一面。有内涵,情绪变化不大,这很合乎她胃口。

    我听到这些话,感觉这人根本不是我。

    ……

    第二天中午,关牧山领着我别了母亲,去旅馆向父亲告别。

    两口大皮箱,让他一人提关,关老爸扶起老花镜,送关牧山出门来,才对我说:“小妹子!拜托,路上就麻烦照顾他,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我点头应许,像是责任人一般。

    上了去成都的客车,关牧山硬不让我买票。

    “你的处境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带够了你的全部费用。”

    两人坐在车子的最后排两个位子上,我让关牧山坐靠窗位,自己好照看皮箱。

    客车出了岷山城,关牧山突然拉过我的手。

    说:“有一天,我带你去看海,那是一片神奇的世界。”

    我笑了笑,想抽回手,可他没放:“那么,你就该明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此时才感觉到,不是不爱,而是真爱一个人,却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对方的将来增加负担。

    这感受,之前没有过,但听说过,现在能体味到真有这种味。

    关牧山又说:“别多想,一切用时间证明。”

    我这才回答:“彝人讲天测,汉人讲姻缘。那就相信一次吧,你说呢?”

    关牧山用眼睛眯缝:“明白,等老天测一次。测不准,我就哭给你看,男人也有泪的。”

    这时我才说:“西班牙哲学家乌纳穆诺写过这样一段关于哭泣的话:如果我们都能走到大街上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悲苦——也许这只是个人卑微的悲苦,然后,在哭泣悲叹中,在向上帝的悲号与祈求中,让每一个人都结合在一起,这样,即使上帝听不到我们的哭喊,但是,它是愿意倾听我们的哭诉的,圣殿之所以尊贵庄严,就因为它是人们共同前往哭泣的地方,一首普遍的为那些受命运折磨的人所唱的乞怜之声,它的意义并不亚于哲学,单是治愈病痛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学习为它哭泣。陈胜乐、秦道洪对哭泣的认识是:哭,正是生命意识最强烈的表现,人不仅悲伤时要哭,喜极了也要哭,虽然一时悲痛欲绝,只要有哭的,就有生的,哭是对生活的热爱和依恋,一旦泪流干了,不哭了,麻木了,才是真正的绝望,哭是武器,孩子用它对付大人,女人用它对付男人,男人则用它来对付世界。向命运挑战,哭,是艺术创作的内驱力和原动力。”

    说到这,我突然高兴了:“你今天早晨,是不是想付你妈?”

    第一卷  403差点要了我的命

    [正文]403差点要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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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牧山听得出神,忽听我在说他自己。

    狠狠拧了一下我的手,说:“那有?只是想到她老了,但我没哭出来。不然我妈还以为我的心肠硬!”

    “你这不就是对付大人的一次表现吗?想不承认。”

    “跳舞方面,怎么表现哭?”

    “我个人认为,哭泣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哭泣不是花言巧语,却又不是刻骨铭心的情感表达,它代表人改变一时一地的环境却又征服不了呻吟之后的困惑。哭是人生多余的一种表露,起不到一生实在的生活意义。但是,不哭泣不行,是动物就应该要哭,只要哭得有节有奏,比跳舞还好玩儿。”

    我讲离了谱,被关牧山又捏了一下。

    我接着讲:“正如一个人一生不找方向不行,不能找或不会找的人,不是完整的个体。方向有好坏之分。哭泣同样有好坏之分,被人打哭的叫痛哭,亲人死了的哭叫怀念,因生活出了大的差错叫伤心,欢迎喜讯的哭叫激动。人的哭泣只有这几种是最有价值的哭,其他哭泣就叫嚎。因此,表现在舞蹈上,就得要看整个曲目的中心是什么。”

    关牧山不屑地说:“除了这几种哭,我看怕是没有得哭了。”

    ……

    客车慢慢吞吞地一路停停顿顿上下客人,还没过彭山,天就黑了下来。

    我在背包里取出些牛肉干,给关牧山吃。

    一袋牛肉干吃完,我说想睡觉,要他看好皮箱。

    他顺势将皮箱从过道上拉进座位的脚下,让我倒在他身上。

    呼呼入睡,安全得首次吉祥。

    初秋的四川并不冷,两个人的衣裳都穿得单薄。

    其情形,让我记起了多年前,也是在这条路上乘车遇上的那个小男孩,只是我不敢。

    关牧山毕竟自认为是男朋友,没什么不好意思。

    车子时不时地抖动让我老是睡不稳当,见周围的乘客几乎都睡着,关牧山才大胆地伸手扶着我睡。

    女人的身体往往都是水做的,不像男人,一团肌肉就可当铁锤使。

    我美得自言自语:“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比较起来,关牧山没有邓凡高帅,但比赵奔要强得多。

    因为,邓凡高是那种绝顶艺术气的范,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观点。

    年轻的我,把关牧山的误认为是一种不帅的标志。

    我还不知道一些男人为了自己英气逼人,还八方找教官培训。

    更有大胆的男人,居然要开刀做手术,非要在眉骨上下足功夫不可。

    但绝大部分的英气男人,还是妈生得好,什么都不要,自然天成。

    幸好关牧山的英气是他妈生的,与后期无关。

    要不是因为这一点,我也许不会理睬他,差就差在头发短了点。

    我不知道这是部队的规定,这让我老是想起邓凡高的长头发来,洒脱。

    晚上十点多钟,客车才到达成都北站客运中心。

    关牧山推醒我,一起下了车走路到火车北站广场。

    出川的人大体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出川打工,一类就是出川读书。

    n年前,这地方差点要了我的命。

    第一卷  404引力的作用

    [正文]404引力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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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牧山让我在广场外守好皮箱和背包,他自己跑进售票厅去看有多少人排队。

    结果,去上海的窗口外排出来的队,弯了几道弯。

    长队的尾部还没找,到就跑出来对我说:“恐怕不行了,现在没售票,排队的人太多,起码要排到明天才能买到票,只有再等十几个小时。”

    关牧山多次经过成都,东西南北一清二楚。

    我不愿他去挤队,把我丢在广场里,我问:“通知上注明了可购半票?一起去排队。”

    “没有,通知书上写的是乘车到了学校后,可以报销一半,以后有学生证才可以站学生窗口购半票。”

    我又问:“排队购票是卧铺还是硬座?”

    “卧铺。”

    我说:“就硬座。”

    关牧山说:“老爸让我俩一定要坐卧铺,不能去乘不安全的硬座。”

    我惊讶:“卧铺太贵,两人起码要花八百,硬座只需一百多,节约点钱吧!”

    老爸再三叮咛过关牧山,不能乘硬座。

    我争不过,只好跟他一起去打听买卧铺票的地方。

    原来,购卧铺票还要排队签字,再到东御街去买。

    我对成都市内熟悉,出来领着关牧山在人民北路铁道院旅馆登记了一个单间。

    让关牧山住下来等,我自己乘车到东御街办理车票。

    在门外同另外一些购票的人等到天亮,才拥进去办理手续。

    我心想:“签了字,手续又到了手,购票应该很容易。”

    “不行,你的票要明天下午才能取,是后天的车。”

    气得我暗骂不止,回到铁院旅馆把情况告诉了关牧山,才都知道购卧铺票的难度大。

    还算好,只要票有了着落,也就放心多了,不外乎多住两天。

    我为自己登记了一间房来住,白天就呆在关牧山的单间里陪着吹成都见闻。

    他虽然对成都过往多次,但那是路过。

    一年多的交往,多少让两人在彼此的认识上都找到了那种不是靠一时冲动而谈的恋爱关系。

    第二天中午我就跑到售票处等着挤队列,下午四点过钟才将两张卧铺票拿到手。

    一上一下的铺位,相当满足。

    回到关牧山的房间,算是开了洋荤。

    拿到车票的关牧山又跳又闹,抱住我就突然亲了我。

    我先是惊了一大跳,才悟出了引力的作用,不只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

    这些天,去上海沿线的乘客多得将候车室挤了个水泄不通。

    我背起背包,帮着提皮箱,有过几次乘火车的经历,让我懂得了不用多大的劲就会被人群推到检票口。

    只是关牧山老是担心我,那样子就是怕我被挤坏了。

    左眼防箱子掉,右眼防周边有没有色狼对付我。

    所有的乘客都像是怕被挤掉似的,不分黑白就涌。

    关牧山又惊又忧地把我死死拉着不放,在这个时候被挤开了就会走失。

    他老是这么认为,我却不这么看,早晚都会被推到检票口。

    过了那里,再找人不会错,反正都是同一车人,从第一节找到后一节,总不会错过。

    第一卷  405同时诞生的两颗太阳

    [正文]405同时诞生的两颗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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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火车,万事大吉。

    关牧山爬上上铺对我说:“这次如不是你送我,恐怕去不了上海。”

    我放好行李,去洗手间打湿了帕子让关牧山洗脸边说:“下次你坐飞机算了。”

    关牧山叹气说:“到时看,条件允许,那就坐。”

    我开玩笑说:“你一年只往返两次,将火车票钱节约起来,我再每次帮你补足一点,肯定能行。”

    两人在天黑下来很久都没有睡意,对面的铺位乘客是两名上了年岁的妇女。

    一串串让我和关牧山听不入耳的上海话,意思是请两个年轻人不要摆龙门阵,她们要睡觉休息。

    我坐下床来躺在铺上睡不着,希望到了上海再转车到北?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