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一米六五,帮帮忙,猪头猪尾少不了你!”
我坐在电视机前,不想知道他们摆具体的。
能听到的,大体是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我烦,拿出本子来教张宁画鱼、画鸟。
李晓突然大声问胡清泉:“她有心在西宁安家吗?”
胡清泉得意地笑开来:“这个地方不差,能在这儿安家不用她说,全家人都会赞成。前提是对方一定在吃国家饭。”
李晓说:“不行,呆会儿我走开,你一定要问问她自己,明天给我讲,不要到时候让我在人家男方门前不敢走路。”
李晓突然走到我的身后,让张宁下跪喊我:“三妈!”
好像这一切,她都想好了似的,都没来得及让我有个准备。
只见张宁非常听话,跪在地板上喊:“三妈!教我画画、跳舞。”
我慌得扶起张宁说:“好!好!乖,一定教你。”
李晓的这次行为,让胡清泉都大吃一惊。
我能意外地收到干女,心里就像是乱了套路。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显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是多余的行李。
好不容易才记起该送个礼物给张宁,心慌自然就手急,手急自然就大方。
大方到将伴随自己走了几万里弯弯路,拿下了全省冠军的手扇,送给了张宁。
“三妈送你一支最不愿送的手扇,以后常到边城来玩,三妈一定下河网鱼给你吃。”
李晓心灵,马上抱起张宁就走。
我讲不来留人的话,要走人就只有等人走。
胡清泉从包里摸出一百元钱来交给我。
“快点拿去给张宁,不要坐了高板凳,就连红包都不打发一个。”
我拿着钱,追出旅馆来把钱放到张宁的小手里。
“三妈现在还穷,以后多给你一点。”
李晓取出钱来要还给我,却见我已经跑回了旅馆,只好不还。
回到房间,我目不转睛地瞪着胡清泉。
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故意问:“你让张宁喊我当三妈?”
胡清泉转过头来说:“我还感到突然呢!不高兴当这个?”
“哪里,可我认为还不配当,愧疚,哦!难道她没有?”
胡清泉眼望电视:“李大姐是离了婚的,跟她爱人为了这个女儿闹了几年才闹到手。她爱人在新市镇工作,她是地地道道的岷山市人,是独女嫁到西宁来,哪里有什么亲人。”
我回到自己房间,洗脚。想写日记,却没有了心情。
“该送别的东西给张宁,怎么把用了五年的手扇给送了呢?我这呆子。”
第一卷 387事业像一场赌博
[正文]387事业像一场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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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还没吃早饭。
胡清泉就带大家上街说另找吃的。
在路上,突然问我:“如果让你一直住在西宁生活,愿不愿?”
“逼不住的是你,别瞎想这个问题,不愿意,现在就想回边城。”
胡清泉这么一听,忙补问:“真的不想?”
“想来干啥?我是边城人,又没有犯国法,跑到这儿长久住?该不是希望我像王彤一样,犯罪之后永远地信在这破地方吧?”
同行女工人接了话说:“胡老板,你妹子八字好,别害她,听我的,你们这些男人,都不懂女人。”
胡清泉递一支烟,淡淡地说:“燃一燃人间烟火,让我想一下!”
此时,我有意吼道:“你这个疯子姐夫,想害我一辈子?”
胡清泉赶紧改口说:“别生气,那男娃子,年轻,帅气,是税务局的——”
我打断话说:“既然是一个铁饭碗,怎么可能找我?也不想一下。”
胡清泉打断我的话:“别说这么多的废话,你就认真听我的,愿留在西宁?还是不愿?没有理由,只说愿和不愿。真的是铁饭碗哈。”
我不愿回答胡清泉的问话,脑筋几个来回地问自己。
胡清泉说:“看来你是愿意了,下午就让李大姐带你去见未来的夫君。”
我从内心出发,还是想留在西宁成家立业,只要安定。
口头上说的,大多都是些堵塞着的感觉,毕竟,自己真不是小孩子。
可脑海里,又老是有个预感,这西宁将不是自己呆的真正地方。
还有更好地方可以去生活,好在人年轻,没谈朋友,没结婚,有权利,有机会选择自己一生的第二次生存转机。
——那就是,婚姻改变将来。
我正逢适年段,事业上虽然像一场赌博。
输得到天亮已不见了衣袜,在婚姻这方面却还牵动了全家人。
确切一点,就自己也被能有机会与异往而感到无比的欣慰。
要是在红村老家,同龄的姑娘中。
如能见到一名街上男娃子同她们说上一句话,也会欢喜得三天三夜不睡觉都行。
我就幸运到同龄姑娘们的倍数的倍数,居然有机会与大都市的男人交往。
好像对自己的婚姻,不只限于一个小小的边城或西宁。
而是大得穿城不出街,环城无终点的城市。
我止住胡清泉说:“向李大姐表示衷心的感谢,好不好?事情不要提得太快,我喜欢西宁并不等于非要找个西宁人来结婚,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胡清泉又点燃一支烟,一瞅眼。
歪嘴问道:“邓凡高?”
我摇头傻笑。
“赵奔?”
“嗯!——不是。”
“你九大的同学?”
“嗯——也不是。”
“谁?你自己讲出来。”胡清泉没看我了。
我这才说:“他在种庄稼的妇人肚子里,还要等他出世,上小学初中高中,就完了。”
胡清泉烂嘴一笑:“等你的这个朋友长到结婚年龄的时候,你的白发都要掉到与地上与泥巴握手言和了!到底愿不愿?”
“不愿意!因为——”
胡清泉插嘴说:“不愿意就不愿意,没有因为然,所以然,一会儿跟李大姐说一声就是。”
我顿时又有了一种失落感,想改口说愿意。
见胡清泉已经去叫饭菜,没有再理睬我。
第一卷 388象征派舞蹈家
[正文]388象征派舞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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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王彤又逢闲耍天,来找我说免费做事。
刚好,工程已完工,不几日将启程回边城,没他的事做。
胡清泉去找医院主管检查工程,见这人来了,赶紧拉我到门外。
“给我听好,少给他来往。”
我说:“真当我是果子?”
胡清泉走后,王彤约我出旅馆去压马路。
我对王彤的识别,只能从他的知识面了解,他扯出现代西方美学,中国古典美学来。
我还是很喜欢听,联想、象征观点也不错。
一旦说到舞蹈的结构,表现手法的尺度方面。
我还是有一定的优势,能相互碰出火花。
王彤站在马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发狂般的瞎吼:“我是大山的罪人!我是粉碎溪水的恶魔!我是众人心中的畜生!”
我没爬上石头,只在下面路上说:“你看你,都过了,别吼行不?”
王彤问我:“你愿意留一个你家里的地址吗?”
“我说你记,没必要写在纸上,你想得起我,就来一封信,想不起来就算了,记好:边城县气象局,邮政编码是……”
王彤突然问:“你有男朋友?”
我笑着说:“有!”
但我知道,他最不愿听到这句话。
好像天下所有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从一开始都装好人。
到了关键时候,必然会问到关键的问题。
王彤好像有点失望,放下脸来说:“我曾遇到过一名彝族美女,美姑县的,舞跳得特别好,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记得她的名字吗?”
“她名字拖起一长串,谁记得起来,只知道她是美姑人,当时她来成都说要找她什么五阿爸,然后参加川音的艺术特长生考试。第一个却是碰上我,在学院住了几天,没面试完就走了。她的舞,那简直只有少数民族才能写出来的原生态,一点不汉化,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深遂幽远的凄楚,又有一种彝族人特有的柔美磅礴之灵气,有一曲发舞,准确地讲,可以说是中国发舞的民族精品。如果我是编中国舞蹈史的人,绝对要找到她,将他的那发舞录入史册,不识货的评论家,是很难看懂她的内涵。”
我猜名:“吉灰马依?”
“伍保木缺?”
“黑依郎木拉?”
“阿乌古斯基?”
王彤突然站起身拍手说:“对!就叫阿乌古斯基!她你认识?对!就是他!”
我解释:“那里是什么美姑人,她就是我们边城人,家在三河口,与美姑县境交界,我是彝族,那有不知道的,三区、四区、五区到九区的绝大部分都是彝族,能出名的,没几个。阿乌古斯基就是边城舞蹈四大名人之一,《追风》我也看了,不是什么以舞。”
王彤疑惑:“边城还有四大?不会是天王维的吧?哈哈,哪四个?不是闭关吹牛吧?”
我说:“不吹牛,这四个人都有相当的实力,在中国舞坛已不算新手,一位叫王二菲子,听说过吧?”
王彤点头说:“她,当然知道,跳岷山系列的象征派舞蹈家。”
我又说:“再就是阿乌古斯基,三是古依尔,四就是我了。呵呵。”
第一卷 389听说他们挖走了故乡的红砖
[正文]389听说他们挖走了故乡的红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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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彤想了想说:“古依尔?倒是在川报上看到过报道,没多少注意,这人不太清楚。”
我不免一笑:“边城这地方是出艺术家的地方,男男女女都多,可以搞批量生产,如果一名舞者能在边城县内拿到一个头奖,保管她在全国大赛上不会低于二等奖,就像足球比赛上的小世界杯意大利联赛一样,不低于真正的世界杯比赛。”
“我下山后,一定要到边城来看看。”
我得意说明:“边城因为没有工业,农业又不发达,第三产业就更臭了,人们闲着没事干,就琴棋书画一起上,舞蹈首推第一。当然,我指的是街上人,农村人还是很苦,都在为填饱肚子而操劳奔波,大部分农民还在温饱线下下下。”
时近中午,王彤乐意办最后一次招待,算是为我送行。
席间,不停地为我夹菜,样子就是对我产生了感觉。
他喝着喝着,居然发神经病唱起歌来,一曲罗大佑的《鹿港小镇》,唱到最后又不停地重复:
哦!听说他们挖走了故乡的红砖
砌上了水泥墙
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
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
门前的一块斑斓的木板
刻着这么几句话
子子孙孙拥抱着
世世代代传香火
哦!哦!
鹿港的小镇。
王彤坐回凳子边,醉意十足。
“我已经爱上你,不走不行吗?”
我惊慌着说:“可我爱上了别人,不走不行,求生的日子,是不定时的钟点,来了就来了,去了就去了,谁也无法改变,一切都得向着上帝的食指方向,走动,直到行步不稳,食欲消减,思维回到婴身,就不走了。”
王彤又大喝一杯酒说:“那好!我争取好好改造,提前下山,来祝贺你和你的他,干杯!”
近三个小时,王彤汗水长流。
店主搬来电风扇,吹得他点烟都要钻下饭桌去点火,然后才钻出来冒烟。
两瓶老白干下肚,他眼珠里已贴着七八个我的身影,到实在喝不下去。
才付了饭酒钱,王彤同时要了吧台一张纸。
摸出笔,在纸上写道:
“一路顺风,成都再见!”
我走出店来,才叫服务员:“请你关照一下,他醉了。”
王彤说他几乎是一生难有的几次依依不舍的告别,就给了一次我。
要我永远记住他的认真和放手,我听了好笑,但还是假意点头。
一名犯人的心态,是脆弱到了只有一张纸那么薄。
他一直认为我和胡清泉不蔑视犯人,应该值得尊敬。
所以,他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犯人,也忘记了自己已过三十岁的人,复活,加快了他争取提前下山的决定。也许,那时他三十五岁,也许,四十岁。
胡清泉在几天时间里,料理完他的结算账后。
握着一万八千多元现金,带起工人草草别了李晓母女俩,搭车回边城。
我临走时,抱起张宁鼓励她好好读书,上了初中就教跳舞。
从新市镇转车到了坝村山脚下,一大群人要拦车搭车。
司机见车厢内已经挤不下人,就硬闯过去。
拦车的人,还是怕死,纷纷让开。
我突见人群中有汉今和他的几个工人。
忙叫司机停车,说有点急事。
便对胡清泉说:“阿哥在公路上拦车,帮忙让司机停下来。”
胡清泉大声喊:“喂!老七,不听招呼是不是?马上停车!”
老七是司机的小名,他认识胡清泉。
回头笑着说:“老八儿,你娃发了财就操大口气,老子不给你停车又怎样?”
胡清泉挤到司机台,拧着司机的耳朵说:“操涨了,快点停,我舅子有急事要搭车,不买我的账,老子就乱搬方向盘,让这一车人都死光。”
司机一个急刹:“你娃还没这个鸟气,快点喊他来。”
第一卷 390客车箭一般地在山道上飞奔
[正文]390客车箭一般地在山道上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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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头出来:“阿哥!快跑过来!”
汉今见我在车上吼,拉起几个工人就飞奔。
其他人也跟着跑,司机不开门,喊汉今从司机门上,五个工人也紧挨着挤上车来。
汉今说:“都上来了,关门。”
司机对胡清泉吼:“妈的,汉老板原来是你的舅子,我们认识。”
又转头问汉今:“拦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老买主,打一声招呼不就行了?”
汉今笑了一下说:“假打。”
胡清泉趴在司机的靠椅上,车子开了一会儿。
胡清泉无意识地摸了摸装钱的腰包,乖乖,不知什么时候包被小偷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万八千多元现金一分钱也没有了。
胡清泉心惊脸不变,想起这条路上,只上了三人,还没有下过人。
“这就有点好办,老子硬逼都要把贼找出来。”
胡清泉对司机小声说:“这回我求你任何地方都不要停车,开快速度,我遭偷钱了。”
司机一听:“完了,这么多人,咋找?你娃也是太大意了。”
胡清泉还反过来安慰司机:“别急!我过来喊你停车时才被偷的。”
胡清泉转身对整个车厢的人大声喊道:“偷我的钱的朋友,请你自己乖乖地把钱还给我,一分不能少,一万八千五百五十四元六!不然,今天就砸你的手。”
胡清泉的语言相当重,车上的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
我听到胡清泉的吼声,慌忙站起身想问个明白,只见汉今递了个眼色让我坐下。
我明白了意思,坐下后静静地观察每个乘客的表情。
汉今只能闷惊,坐在司机台旁边朝车厢内望着,不作声。
胡清泉见没有人反应,又吼道:“老子胡老八不是喝水涨大的,不交出来老子就让司机把你们全部载回边城,一个一个地搜,到时候不要怪老子心狠手辣。”
就在这时,汉今的一个工人坐在最低处。
他几乎是同时和坐在后车厢里的我,看见了挤站着的乘客中有两只手在传一叠钱。
工人伸手拉了一下胡清泉,说:“在那。”
此时的汉今已经挤出座位,迅速挤上过道。
就地一个重拳,击在传接钱的那高个子小偷的脸上,车上顿时一片大乱。
胡清泉对司机说了声:“开快点,防跳车。”
司机立即加大油门,客车箭一般地在山道上飞奔。
汉今见胡清泉已经冲过来,忙叫工人拦好司机位置。
保护司机不被乱挤的人撞倒,将小偷按在车板上。
五名工人怎么也没想到,差点后院起火。
原来,小偷并非两个,而是有五个。
其中有两名的身份还未败露,冲过司机台这方来。
摸出刀想要司机停车,幸好汉今早有准备,安排了工人在司机周围挡着。
小偷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汉今的部下,连拉几下没拉开。
这些工人都非常明白,万一司机出了差错,一车人都得翻下山去。
两小偷正要动手拉,一工人冷不丁点地突然抬脚,将一小偷蹬开。
另一小偷见势已变化,挥刀就朝工人刺来。
抬脚蹬人的工人,只一声惨叫,鲜血直流。
几个工人见同伴被杀,一起动手打开来,人挤不开身。
汉今三人没法挤过去帮忙,其他乘客就像生怕惹着了自己似的,不但不伸手帮忙,反而还拦在中间高叫。
“别杀着我!你们要打就下车去打!”
第一卷 391自认倒霉
[正文]391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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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今在嘈杂声中高喊工人的名字:“护好司机!”
可四名工人哪里听得进去,有两人的手上都被刺了几个血口,但仍没松手地打。
直到小偷抵挡不住,被压在了车板上。
我在□□中发现一壮汉在使劲地往司机台的方向挤。
意识到可能是同伙小偷:“姐夫,快,抓住黄衣服。”
汉今一个人按不住两人,我只好也帮着按一个。
胡清泉使出了他挑担子的牛劲,几拳就硬弹分开人群。
冲上前去,抓住就要靠近司机的黄衣裳。
使了全身最猛的劲,照着回过头来的脸就是要命般的一拳。
只听得一声惊叫,黄衣裳就捂着脸直往车板上蹲。
胡清泉没等松气,照着黄衣裳的腰间就是几脚。
他只能用这种快速有效的手段,来制服壮汉。
否则,吃亏的就是他自己。
我和汉今都在密切注视动向,怕还有小偷出现。
我对穿黄衣裳的壮汉是不是小偷还没有把握,只是直觉告诉我。
在这种场合里,如果不是小偷的乘客,是不可能移动、挤道的。
所以,会观察联想的人,往往会在急促中找到一些闪电般的答案。
而不是慌了神经,否则,就得自认倒霉。
抓获了五名小偷后,见确无可疑对象。
汉今抬头看了看被杀伤的工人,怒火直冒。
将按在车板上的小偷又打又跌,胡清泉也气不过:“给我打。”
几双手雨点般的拳头,打得小偷们喊爹喊妈的余地都没有了。
求饶声也只能发出一半,司机全神贯注地开车。
快要到了新华镇,便回头问汉今:“不下车送小伙子去医院?”
汉今看了看胡清泉说:“这个镇的医院怕是急救不了工人,还是快点到边城县医院去搭救才行。”
这时,车上有大部分人都是要在新华镇下车。
听了汉今的话,纷纷叫嚷着要下车。
为了两不误,汉今忍住气对胡清泉说:“我们搜身,搜出你的钱数,就开门放乘客。”
这么一说,有些乘客立即不闹了,小偷们已经绝对无还手之力,趴在车板上呻吟。
血凝凝的手和嘴脸,让他们自己看到了偷钱的后果。
几双手搜完钱来一凑,才一万五千五百五十四元。
胡清泉突然说:“还有哪个小偷,马上把三十张一百的钱交出来,想把钱分散开来藏就难倒我了吗?老子把全车人全部都拉进公安局去打。”
其实,车上还有两名同伙女的小偷,她们见男的同伙在转钱还没完成就被打倒了。
为了安全起见,两名小偷将接到手的三千多元钱。
悄悄地丢在坐椅下的车板上,车子的混乱,使三叠钱摇摆上过道。
被几名本来不是小偷的乘客看见了,于是就想混水摸鱼,悄悄摸起来藏好。
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一切都与已无关。
钱是捡的,就是硬不认账也行。
哪知两女小偷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车到新市镇便起来帮小偷唱和:“几位大哥,看你们也把小偷打得可怜,我们女人家心软,你们逼他们也无用,我有个要求,你们把他们五个放了,不要抓到公安局去,我就告诉你们三千元钱还在哪里。我先前已经看到了他们转手的人,我这样做,一来帮了小偷,二来也帮了你们,不然的话,我们这些乘客绝对不讲出来,等你拉到公安局去搜,现在的出门人,哪个身上没有千把元钱呢?”
第一卷 392不打架不行
[正文]392不打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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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泉果断地说:“好!就听你这位大姐的话,你说,我不打。”
女小偷说:“男人说话可要算数!不要没长胡子。”
胡清泉说:“你讲,我一定照办。”
女小偷转眼盯着拾到钱的三名乘客质问:“还不赶快把钱交给他们,是不是想挨打?”
三名乘客想抵赖,女小偷大声说:“咋不识相?抓进公安局就有你们好受的吗?我们要在这里下车了,不想跟你们到边城。”
我离这三个捡到钱的乘客最近,先前也就是这三人闹得最凶。
说非要在新华,下车去办急事不可。
汉今站起身来,一把就抓过一名乘客要打。
女小偷忙拉住说:“小伙子,你朋友已经答应了,不再打人。”
又对捡到钱的乘客说:“再不交出来,打死你我都不过问。”
乘客已经被我吓住了,三个人都将钱摸出来交给汉今。
三叠钱都没开腰封,说明抽不掉一张钱。
汉今递给胡清泉问:“放不放人?”
胡清泉说:“看在这位大姐的面子上,放了。”
又低头警告趴在地板上的小偷们说:“老子就是边城的胡老八,闯天下已经十年,要想下次找麻烦,就来边城气象局找我,随时奉送拳头给你们。”
司机笑着脸打开车门,下车的人拥下去后,几个小偷已经一脸打得稀烂,被推下车,扔在路边,上车关门就走。
这时的车内,已经没多少人了,过道上空了开来。
我突然发现三名交钱的乘客没下车,坐在车身的最后排。
便走过去问:“还想偷钱?”
三乘客为难地说:“我们不是小偷。”
“我们在地板上捡起来的。”
“跟你们一样,都要去边城,先前喊要在新华下车是捡了钱才说。”
我问:“真的吗?”
一乘客老实说:“如果我们是小偷,还不帮忙打架?真是捡起来的钱。”
司机笑着说:“我想啊!那两个女的一定是他们的同伙。”
这时,全车人才醒悟过来。
有一名女乘客说:“听他们的口音就是新市镇那边的人,肯定是他们几个在新市镇跟你们一起上车来偷的。”
汉今抱着杀伤了的工人,心急如焚。
司机虽见车上可以载人了,但救人要紧。
路上没停车上过一名乘客,翻过阴指山,路段好了许多。
车速几乎开到了时速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
我生气地对胡清泉说:“每次跟你出门都要打架,真是,下次再遇上打架的事我不帮。”
胡清泉却说:“你以为我想打架?逼到我们头上来了,不打架不行。”
汉今说:“该让贼娃子付我工人的医药费,放了划算不过。”
司机说:“算了,你们把他们五个打变了形,就够了,做贼的人心都是虚的,有时候打起架来,就是不行。我都看到你的工人把一个小偷的鼻子打破完了,不缝他个二十针才不信,还有老八打的那个,牙齿都打掉了,一脸都是血,够了,大家拉平,你们这边还占了上风。这个兄弟的口子不大,只是流血多了,又不是杀在心脏,胸膀子挨上几刀都死不了人。”
第一卷 393今年就要破产
[正文]393今年就要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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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车直接开进县医院才放客下人,汉今扶起工人下车。
我和胡清泉跑去挂号急诊,胡清泉自愿承担医疗费。
医生检查完后,让胡清泉付了三百二十元的医药费。
说是没什么大问题,住三四天院就可以了。
胡清泉付完费用,摸了一百元钱来塞给受伤的工人:“感谢你帮了我,这点钱你就拿来出院买点营养品来吃。”
出了医院,胡清泉又摸出一百元钱来找成十元五元一张的,各分二十五元给受了点皮外伤的四个工人说:“我的钱不宽裕,这点小钱你们拿去包扎一下伤口。”
四名工人喜出望外,帮忙过手瘾,还意外得到三四天才能挣回的二十五元钱。
苦力人对手上的一些刀口子,从来就不足为奇。
汉今安置好受伤工人出来,带着四名工人回前进乡。
他在离开医院的时候,等我不注意他的视线而看了很久。
心头难堪得不知道怎样面对我才好,毕竟我的失学,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汉晨一再要求胡清泉立即将挣回来的钱,还七千元给阿爸。
“阿爸的茶场现在正危机四伏,必须还钱。”
胡清泉想拖一段时间,我也不依。
“以后万一挣不到钱,那阿爸不就只有干瞪眼?没要你一分钱的工钱,应该替我阿爸着想。”
胡清泉丧气不止:“边城,搞他妈些土政策出来害人,改革开放四个字被他们拿来喂狗去了,闭关自守,人大的几爷子是饭桶,也不想一想,这样的条例也要通过实施。”
我同胡清泉上街去购一些日用品,回来时在柳林边上遇见阿爸。
我的气,已全消了:“这么晚了,来有事吗?”
阿爸却看着胡清泉问:“中午听汉今说你挣了钱回来。”
胡清泉边走边说:“我就是打算明天给您送来,今天您来了,就还给您,听汉晨说茶场差点破产?”
阿爸又气又激动:“现在还没有喘过气来,开支大,收入少,再无资金注入,怕熬不过今年就要破产。”
我接话问:“不是说茶市恢复价格吗?不会过于严重吧?”
阿爸说:“价格涨回了原位,并不等于赚到钱。谁都知道,一个茶场就望春茶赚钱,过了春茶期,农药、化肥、伙食大得惊人。现在已经进入了秋茶期,产量又下降,只要能保本。”
进了屋,汉晨忙着煮饭。
胡清泉把七千元钱点好,还给阿爸。
我在一边笑着说:“阿爸要当一两天的富翁,哪一天,我能再一次握一把这么多钱,就是睡熟了也要笑醒。”
阿爸有意不提我失学的事,而是问。
“愿不愿去杭州学制茶手艺?”
我反问:“跟王师傅学?”
阿爸微笑着点头,摸烟来递了一支,又递了一支给胡清泉。
“江浙人家好,去那边安家吧。”
我再次吃惊,现在一家人都在跟我谈安家的事。
“过半年再说,姐夫教我的。”
阿爸低下头,难过地说:“行吧!到时想好了跟我讲一下。”
我进里屋去问汉晨:“有信件吗?”
汉晨挽起手来,打开抽屉,取出一大把信交给我,自己又忙着去炒菜。
第一卷 394找个勤劳诚实的媳妇
[正文]394找个勤劳诚实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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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放在□□看起来,单张惋一人就来了四封信,都是骂我不该辍学。
我自言自语:“没意思,不读就不读,还骂什么。”
将发转载的舞蹈图片样报拿出屋来,交给阿爸看。
又回里屋读信,鲁佳艺的信写道:“舞娃子!有脾气,老子服你了,将来成了万元户时,不要忘了给我几杯烧酒……”
关牧山的信就正如我想像的那样,全部是以恋爱中人的语气说话。
他全身心自掉网底,好像一切关系都是铁定了的。
他不变心,我也不会走人。
那种口气,简直是一副不可能有分手的那一天。
我看了发笑:“军人啊!太幼稚,我不愿上这种不现实的当,才不掉进网底来与你分享恋爱的滋味!等你明白了,真的不变心的时候,我才可能相信你。”
看完了一堆信后,才忆起眼下已经是七月底了。
张惋他们几个人一定在边城过暑假,关牧山高考的消息,也过不了多久就将有结果。
这时,阿爸喊道:“老三,出来,我有话说。”
我收起信,走出外屋来。
阿爸问:“如果让你到杭州去安家,同意不?”
我反问:“刚才是问了么?又问。”
“哦,老了,记性不好。那你说一下吧。”
这回,我变口气了说:“去杭州安家,当然愿意。”
阿爸也笑开来了,胡清泉拉我坐在旁边说:“你啊!让你在西宁安家你不,去杭州安家,一会不去,一会又要去,什么意思?”
“西宁是什么地方?杭州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江南出才子。同样,杭州是艺术的乐园,我不去那里安家,还要去北京吗?冷死我,去广州吗?热死我。”
阿爸从包里取出一张相片,让我看。
“这小伙子,今年刚满二十七,高毕业,当了两年的商场营业员,是王师傅的老同学的哥哥的丈母娘的妹妹的爱人的表姐的亲婊侄女,排行也是老三。他们的亲属关系,虽然转了些弯弯拐拐,但平时都是非常熟的人,家就住在杭州仁和路花鸟市场,离王师傅的茶叶门市部只有几步路。他大姐二哥都走了,空着一间大屋,供老两口和这个儿子住,想找个勤劳诚实的媳妇。”
我问:“您是怎么得到照片的?”
阿爸说:“王师傅寄来的,已经一个多月了,说让你看看,这相片还是人家小伙自己交给王师傅的。”
我拿过相片,来走到电灯底下细看一阵子后。
才说:“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从来没见过。”
胡清泉转身夺过相片来详端:“你才看相片,哪来的印象,说些不管用的废话。”
胡清泉摊开相片,看了一阵子说:“不行,这娃子老苍苍的,不止二十七,起码有三十五。”
阿爸凑过来,看了一眼:“王师傅不可能说假,我认为是照相的时候没照好。”
胡清泉笑说:“相亲的相片,肯定要选照得最好的,尤其是小伙子的相片,更会选了又选,比了又比才挑的这张,说不定其他相片更难看。”
阿爸说:“万一人家是随便拿的一张呢?”
胡清泉说:“如果随便拿一张就寄过来,证明不是诚心诚意要谈这桩婚事,我历来就看不起大城市的人,不晓得艳子的认识怎样?”
我说:“大地方的坏男人多,这是铁的事实,但不是全部都坏。”
胡清泉接话就为我自己圆场:“不会太坏的男人,就不到乡下来找女朋友,早就被一些不坏的女人抓干净了,像传闻中的上海男人,娶够了中外女人,到最后娶不到了,就找外面的女人来成家过余年,话还说得好听,看不起城里女人的好吃懒做,自愿找乡下勤劳的女人,谁当了乌龟?”
第一卷 395简直是废话一大堆
[正文]395简直是废话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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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说:“你的话就这么不中听,照你这么讲,那大城市的人不都成了乱来?亲情不分?简直是废话一大堆。”
胡清泉却还补充说:“也可以算乱来。麻将、舞厅是谁创造的?你说不是乱来,我的认识就是这样,从不认真观察一下国家法律法规,这些平头百姓谁不听谁的?麻将搓个对日昼不成问题,跳舞跳他个天不下楼也可以,有钱的人就嫖,没钱的人就抢,哪里像这些山窝里的人,连麻将里的白板都认不得,叫门板。”
汉晨端出菜来,摆好说:“吃饭了,少发点杂音。”
我将相片还给阿爸,跑进去对汉晨说:“姐夫讲的不是杂音,他对你真的忠心不二,我很欣赏他在这方面的看法。”
汉晨乐滋滋地笑着,把舀好的饭递给我。
“那你就照着你姐的标准去谈恋爱吧!”
第二天,阿爸起床就要回红村。
汉晨出外屋来,很专业地说:“阿爸,您收了清泉还的七千,最好拿去存了,不要投进茶场,这是您自己几年的收入,投进去了没有人说你一句好话。”
阿爸摇头不赞成,在他的眼里,茶场有一半是他自己的。
把钱投进去,也是为自己来年挣钱回来打基础。
他手中的七千元钱,过去是用的公款,但在每年年终的时候将工资补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