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装信函的信封,看了看对我说:“说谎,信封上的边城接信邮戳是五月十七日,也就是说,你或你的家人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假话瞒不过,就解释:“由于去东北办点急事,误了三个多月,刚回家就又赶到这儿来,您是主管招生的,一定有办法救我。”
工作人员思量了一会儿说:“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主任有办法不?”
我松了口气,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了转机。
过了近半个小时,一名中年的妇女进来。
“这是扫生主任,听听她的吧!”
我忙站起身去握主任的手说:“麻烦主任,简直不好意思!”
“不认识我?”
我反复没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表示不认识。
“我是你的评委,跳舞比赛的。”
“啊?对不起,评委多,记不住。”
主任这才进入话题:“怎么现在才来?家里有事?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去东北找人,没找到,回边城时,见信函已过期,为了快速与您们联系上,就只有亲自来学校找。”
“证件全部给我看看。”
我重新打开包,将东西全抱到办公桌上放着。
主任一样一样看了一遍后问:“边中校知道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学校放假。”
主任叹了一口气说:“这书,这本科,你是没机会了。本科招生工作完了,除非读补招专科。这还不知道你这具体情况符不符合补招要求。”
听到这话,我那里管本科专科,只要能读,都行。
焦急地问:“帮我老师,要不跟你下跪都成。”
第一卷 342那有学费不高的道理
[正文]342那有学费不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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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慌了,示意我别那样做。
下跪就太严重了,她为难了一阵才说:“这样,你多在九大呆几天,我们去省招办查一下,由于你情况特殊,看看省上的意见如何!”
我忙说:“我一起去,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他们。”
主任想了下说:“也行,正好我明天要去报补招名单。”
第二天,主任带上我,来到省招生办公室。
找到了专管保送生、免试生的负责人。
主任讲明了情况后,负责人却说:“九大一二本指标和保送指标没有了,艺体补招类没有保送名额。”
“定向委培呢?补招生过去都好像有这一政策。”
“她愿意吗?”
此时的我,那里管得了这些,都答应。
负责人笑了一下,很不在乎,然后对主任说:“上头文件规定,专科层次补录工作数据库里不能先有她的档案,如有换录,她毕业时就拿不到文凭,补录只针对未录取的考生,凡已被录取的,不能补录,无论是定向还是特招。”
听了这话,我猜不准自己东北那事,算不算录取了。
慌得赶紧说了东北艺术学院的事情,吃力地等负责人讲结果。
“省外的不包括,可是,为何不到那里去读?”
“不正规,收费高。”
我理直气壮起来,好像这是铁定了的说法。
那知道九大主任听了快不大笑起来,捂了嘴。
笑了好一阵,才说:“快去那读书,那可是一所顶级艺术大学,居然被你认成不正规,笑死我了。”
“啊?不会吧?”
“好啦,现在过去读还来得及,别错过了报名时间。”
这次,我晕厥了好久。
在专家的面前,不能怀疑那所大学,却又想不通。
但突地转问:“艺术顶级大学?那怎么不包分配?学费又高?”
招办负责人也笑了起来:“傻女子,包不包分配与正不正规是两回事,不出五年,全国大学都不包分配了,懂吗?他们是先行一步。还有,读表演艺术类的,那有学费不高的道理?她九大的一样收费高,上万一年啦。”
“没钱?你家。”九大主任问我。
我头再次痛起来,以为一切都如自己所想。
结果,一切都想错了。
“是的,家穷。”说完,我掉下了泪。
“可惜了。”
到这时,我的一切,才打动了九大主任的心。
她对招办负责人说:“我回学校去制一份计划过来,委培特招,读编导专业算了,先让她进大学。”
“也行,我这边先给定向资料发到她县教委去,妹子,你赶紧回去,到县教委去填表,你原先的定向委培单位不变,但拿到表时,一定要到民委去盖个章,不过,他们会教你办,我这边明天就发件,帮你了。”
“这孩子舞跳得好,先进学校来再说,到时看有没有机会转专业。”
出了省招办,九大招生主任说她自己回学校处理。
要我直接回边城等消息,可能在9月中旬就能到校报到上学。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从本科降到专科,从舞蹈专业降到编导专业,从专科降到补招,从补招降到定向,从定向降到委培特补。
惟一喜的是,学费的低,可以让我进入大学。
“能读委培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自言自语一阵
主任记了我的一切资料,分手时才说:“要争气,我这边还得将你过去的材料重做一次,可能有些还得作假,就因为没高考成绩。”
这话吓了我一跳,刚好了一点的心,又悬浮起来。
“放心,一定让你进大学。”
见主任离开后,眼泪止不住又流了出来。
日夜期盼的梦想,就在这一瞬间让我找不到把心。
第一卷 343时间里固如金汤
[正文]343时间里固如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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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边城,我和汉晨一家人都不敢声张。
直到通知去填表,处理完委培单位的用人协议后。
方才松了口气,就等九大的补录通知书了。
等了足足十三天,才等到那张作梦都想转为城市人口的录取通知书。
这回我算是明白了,祖宗三代人的农皮。
将由自己在这一年的初秋,率先脱掉。
从边中校回气象局,再也找不到欣喜,仿佛一切都起落太大。
没有了应该想要的东西,反而定了神经的冲动。
慢吞吞地走进气象局,还是毫无生气地对汉晨说。
“阿姐、姐夫,这次真上大学了,看吧!”
我取出录取通知书,让他俩投入到认字的激动中。
是的,惊喜的气息都早已过去。
剩下来的言语,就只有平淡。
只有无尽地,静静品味过往,回味烫伤的五月。
汉晨看了,又交给胡清泉。
“幸好去一趟,不然,你这一辈子就只有一个高中生的命,我的两百元钱总算没白费。”
我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将来我会记住姐夫的好,你的断然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如果再迟几天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九大的老师们也太好,帮我跑前跑后才将事情办稳当。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学费,生活费都是次要的。”
胡清泉重新看了一眼学费价说:“比东北那边少多了,才八百多,大家一起帮,没问题。”
“我知道,现在阿哥和阿爸肯定不帮我。他们不相信我,只有另找人借。”
“一起帮,我这边也想一下。”胡清泉说。
第二天,我没去别的地方,直接找到边城民委交涉没钱读书的事。
不出我所料,一切费用还是我自己想办法。
刚走到街上,就遇见阿妈上街赶场。
“老三,先前听你姐夫说要去成都读书?”
“阿妈!这回是真的,你看,这是我的用人表,将来我毕业了就在民委上班。”
阿妈只看了一眼,就说:“那就好,那就好。一定不要让我们担心了,你姐夫说你没钱报名,我也很着急,你阿爸现在连烟钱都没有,昨天你阿哥回边城来卖茶,下午我回赶场坝问问他,看他有没有办法。”
我挽起阿妈的手:“我也要去乡政fu办户口迁移,一路去找他。”
母女俩在街上买了些家里需要用的日用品。
到赶场坝找汉今,路上,我一句话没讲。
只时不时地看看阿妈的白头发,阵阵心酸。
几十年了,还是这么没命地劳动,挣脱不了泥土。
放不掉庄稼的纤绳,半碗饭是在满碗饭之前剩下来的。
这理由,找不准亲情。
智慧挤到肚子,让边城在每一天的时间里固如金汤。
山村、都市,学者教导哲人。
他们焚烧掉财富,不满生存的天数。
而我,同阿妈的默不作声,却是一种一如既往的爱抚。
高级的动物──人,习性还生了大方和自私。
形态却又无卦自卜,保存着先人们的一丝儿生财之道。
边城的母亲,大山的孩子,文字将要目不入户,是何处伧俗。
望尽风衣飘摇,山里山外,人们捷足踏翻辩护人趋向的嘴皮。
但是,大山说过,边城说过,无论掠夺谁,无论保护谁。
撕裂的叫声,准会惊醒所有的村庄。
这一年或那一年,作母亲的人,总会煎熬出庄稼。
在光秃秃的山梁上,喂养更小的来者。
走进汉今的家门,见他正在做账。
我上前叫了声“阿哥”后,走到这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阿妈放下背筐问汉今:“你有千把块钱吗?”
汉今放下笔反问:“有什么事?没有!”
“你才卖了茶叶,应该有钱。老三要到成都读书,家里没钱,你就借点吧?”
第一卷 344我骗您还不遭雷打吗
[正文]344我骗您还不遭雷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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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卖了茶叶,应该有钱。老三要到成都读书,家里没钱,你就借点吧?”
汉今一听是我又要读书,猛地站起来吼:“读啥书?又想骗钱是不?”
我小心地说:“阿哥,其实,两次都是真的——”
我还没说完,就被汉今打断了:“啥真的假的?没有一次是真,少来骗我,没钱给你,我还有几万元的账还不清,你骗不了我的钱,就你这样跳几下狗屁舞,也能上大学?到大路上去问问,谁信?”
阿妈劝不住汉今的怨气,眼见我默默地哭起来,她也跟着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汉今面前哭泣,希望汉今能够理解我。
可是,此时的汉今,却反而希望我理解他的判断。
汉今几乎是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现在的汉家已到了声败名裂的边缘,你不正经找事做,就想那种不现实舞!谁会收你这样的学生?你高考没考,凭什么读书?骗取钱财也不看骗术高明不。”
我将九大的通知书和其他手续拿出来,让汉今看。
但见汉今像是在侮辱夜间被捉的贼一样,吼:“骗子通常都会编几样可以骗人的破,鬼才看这种无用的东西。”
我收住了手,等汉今骂完。
我才小声地,也很无奈地说:“你有本事,我没本事,求你不成,也就算了,何必污辱──”
我说不下去,看了一眼阿妈,就眼泪汪汪地走出汉今的家门。
到公路上,阿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追出门叫住我,又追上小声问:“老三,告诉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哽哽咽咽地说:“阿妈!没事,就当我是骗子吧,没什么。汉今不配当大哥,这种人,我一辈子都恨,就凭这点水平,想重振阿诺家?阿妈,你信他去吧。这次去九大读书,没钱我也去,汉今他,哎,您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我骗您还不遭雷打吗?”
阿妈沉思着,我又说:“阿妈,您和阿爸都可以同我一起去九大看看情况再报名,总不会错吧!如果家里真认为我是骗子,或没钱给我就明说,我不读大学就是。但一定要说我是骗子,那我就是死,也要死要九大。”
阿妈淡淡地说:“好吧,我相信你,有什么事你先去办,我明天一定带一千块钱来街上交给你。”
“算了,没钱也别借,我自己想办法。”
阿妈喃喃地叹口气:“我借,凑都要给你一千,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你阿爸知道。”
目送阿妈过了边河,脑海里不断地祈祷体弱的母亲,能站在自己这边说话。
能看到我参加工作,到那时,一定要好好孝养她。
在前进乡政fu,我办完了户口迁移手续,又赶到粮站办好粮食关系。
等返回汉晨家时,胡清泉已经给我借足了读书的钱。
但汉今,他却将卖了茶叶的钱。
按温仪娟的要求,去买了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来看。
其实,这一段时间里,我自己也在想自己的过错。
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离开边城常常是悄无声息,这是由来已久的事情。
没人送行,更没人过问,时不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地就成了街上人。
常听别人说上大学这么儿那么儿的光辉伟大,让自己不得不去思考。
而我进大学读书的历程,其实难得比其他中学生考学要多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却让自己看来还比较顺利,甚至说还有些过于简单。
因为。我不知道参加高考的录取方法。
只是听说特难,却不知道到过了“七、八、九”。
就什么事都是招办的人去做考生留下的事,难关无非就是这三天。
而我,那可是在三年前就开始在考试着,一直考试着。
第一卷 345专心认了真都打不中
[正文]345专心认了真都打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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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用渴望阻拦下我的身影。
用历史阻拦下我的笑脸,让愿望成为溜出渴望的惟一定义。
我承认,这定义是悄悄流放的诗,或者是我祖辈千百年前传来的经验。
按照通知书要求,我如期到校报名。
九大是四川省最具实力的综合性高等学府之一。
在成都地区,只有电子科大、交大等几所大学敢与之比上下。
校园里风景幽雅,古建筑教学楼和悠扬的钟声。
整个校园,都被古典装扮得好似庭院,又像是寺院。
来来往往的新老学生,都有一股喜气在脸上挂着。
在学生科办完入学手续后,第一件事就出正校门来观看锦江河水。
要看看九大在河水中的倒影或人的正影,也算是照照自己的脸。
一双新生的土布鞋,在现代化都市里成为了国宝,在九大可称得上土特产。
锦江边上,有几处气枪射击场。
挂气球的生意人,正忙着招呼,五分钱一枪,二角钱五枪,五角钱可来十五枪。
我慢慢地走过去看,一名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架枪击气球。
那小伙子一共打了二十发炮钉,却一个气球都没打中。
生意人见我前来看,忙连拉带推地让我打。
可能他以为女生会输得更多,于是根本没放手的思意。
我正处在矛盾过后,心静之初。
接受了生意人的请求,端起气枪心想:“击球是小事,开心才重要。”
便瞄都不瞄一次,就开始射击。
气枪是生意人做了手脚的,一般情况下,只要专心去瞄准,就打不中。
我却胡乱地打了二十发炮钉,就中了十八个小气球。
气得生意人大叫:“亏了!亏了!”
我本无意,中枪却有心。
假装得意地说:“就像我的五、六、七、八,认了真的比不过不认真的。不打了,否则你会亏得更凶,从小就梦想去当兵打仗。”
生意人不敢让我再打,只说:“内行,咱们别把纸碰穿了好些。”
我放好枪,给了八角钱:“两分钱一个气球,十八个该三角六,一分钱一个的气籽,二十个该两角钱,一共是五角六,你还赚我一角四,这还是我的粗算。如果,是你批发的,就还要赚得多一点,不然,我就按批发价来打枪。”
生意人推走了我,自言自语说:“摆你的摊子!我跑我的生意,真是见鬼了。”
坐在锦江边上的假树桩椅上,回忆北上南下一段时日。
不觉自嘲自笑起来,时间又快又烦人。
四川是个回水沱,去了再远的人,都被旋回来。
就像这个打气球一样,专心认了真都打不中。
无意去打几枪,人家还认为你是老内行,枪枪都要中。
军训是入学新生的第一课,具说今年是第一次。
说过去没有过,要不是上半年那一伙人闹架。
全国学校不会搞这个台子,也不会这么让人不放心。
别的学生在叫苦连天的时候,我却不以为然。
觉得军训并不苦,吃得好,穿得也周吴郑王。
而且听军人们讲起军营故事,还特别过瘾。
热爱祖国的话题,是许多新生最爱争论的。
有的认为是军人把大学生当成小学一二年级的儿童。
有的认为是过去只顾了考学,忘了对国家的认识,有的认为热爱祖国是大套话。
第一卷 346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正文]346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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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离开边城进九江大学后。
阿爸、汉今都对阿妈大发雷霆。
说明明知道我在耍把戏,却要去给钱,简直是老得不懂事。
还说我的行为,一家人早就该察觉。
这回可好,又让我骗走了一千多,对那天说不给钱的事。
反复强调了好久,没钱,说我跑哪儿都跑不动。
全家人要好好教育我一下,让我不要在外鬼混。
跳啥狗屁舞,没听说过这样能进大学的,种庄稼的都比我强。
可阿妈说:“相信老三肯定在成都读书,一千元钱不要你们管,我自己喂猪卖来还,就算她骗了我,也心甘情愿。”
汉今叹气解释说:“她不可能进大学,就算是真去读书了,也是不正规,户口是农民户口,迁不走,转不了,工作没有,跟我当初的农校有什么两样?”
阿爸气愤极了:“骗了我八千五,骗了你一千,一共九千五,那天再看到她,打死她。”
阿妈坚决不相信,走开不想听。
她认为我不可能说假话,认为这是她从我眼神里看出来的诚实。
原来,胡清泉给了我钱,阿妈又将钱还给胡清泉。
等于我的钱是阿妈给的,是她在全村一元两元借出来给的。
……
过了整整一个月时间,都不见我来信。
阿妈才开始有点怀疑,阿爸更是认真起来。
时不时对着阿妈发脾气,可是又没过几天,我的信就到了。
信封上明摆着“九江大学”几个字。
阿爸拆开一看,内容很简单,希望家里人相信我是一名真正的大学生。
信中还谈了感谢胡清泉的不少话,阿爸耐不住气。
上街来找汉晨问情况:“老三去成都读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汉晨漫不经心地说:“您自己去想吧!我反正认为她是真的。”
阿爸重新摊开信,看了一遍。
“她写信说的是因军训误了写信时间,军训完了刚回学校就给我们写信来,害怕家里人对她说三道四。这一年她已经被折腾怕了,被骂怕了,被欺骗怕了。惟一的愿望,就是希求大家信任她,还说这一年劳苦至少让她少活五年,大喜大悲的事她不想再见到,只想专心读书,三年专科不容易,在经济上也渴望有所支持。”
阿爸还是怀疑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说:“等茶场冬休了,我要去成都看,到底是怎样。”
……
二区茶场在汉今的经营下,稳步上升。
而红村茶场的处境开始下滑,阿爸不愿面对这种局面。
千方百计想将茶场的颓势改变过来,无奈工人因人心不齐,整个秋季茶叶的产量跌到几年来的最低点。
这天,阿爸不得不召开员工大会。
“你们明年就要下场,但是大家现在还是厂里的职工,应该加紧为下一届工人留下一个好结局。虽然今年分不到工钱,但是,只要你们带好头,我相信,最多明年一年的时间,就会付清。如果大家不认真干,下一届工人就不会干好,到时,不但你们领不到工钱,连他们也不会有多少收入。”
一个女工大声说:“把你的存款取出来补给我们就行了,何必讲大话来哄人。”
其他工人也跟着唱和,要阿爸当年就付钱。
这些工人想的是,反正都干不了两月,就将不再是茶场的职工,开罪阿爸也无所谓。
再说,这二年间的老板头头们,哪个没有私自存点钱。
既然要下场,就得逼着要。
第一卷 347来年做老母叶砖茶
[正文]347来年做老母叶砖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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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子上的阿爸把脸一丧,吼道:“钱我没有,老命有一条,存款?什么是存款?我姓汉的何时有一张私人存款?要不要去法院告我贪污?嗯?”
有几个胆大的工人说:“不付钱,就要告你。”
阿爸提起笔,在本子上记下这几个闹得最凶的工人名字。
心想:“你们跟老子斗,将来付钱的时候,你们就排在最后。我就不信你们敢来拆我的房子,赶我的肥猪。我怕个屁,老子一清二白。”
又一名老女工说:“从今天开始,汉老板你就别想让我们采茶,不付钱,有你好看的。”
阿爸嘲笑起来说:“几年前,你们在干什么,五十元钱一张的票子一年都挣不到,老子接过茶场,让你们尝了甜头就啥都忘了?谁帮你们家里购置了电视机?谁帮你们修了房子?忘恩负义!惹火了一分钱不付,又怎样?有本事就去告,老子不怕,今天大家听好,愿走的,自己走,我不阻拦,到我这儿来签个自愿离场的名字,我也不想误了大家回家搞秋冬生产的时间,工钱年底再说,现在我绝对付不起钱。”
阿爸是在骂话的同时,想到了合同。
因为用工合同上有一条是:“职工在合同期内自动离场,将不享有当年的任何工资,茶场有权提出相应的处罚。”
阿爸刚讲完,觉得该更加明了一点,便接着说:“秋茶的收入也不高,算起来也挣不了几个钱,如果大家不愿做,我就不打算收秋茶,让它留在茶树上,来年做老母叶砖茶。”
这时,几个闹得最凶的工人赌在气头上。
不知道正中了阿爸的下怀,纷纷走上台子写字。
“&215;&215;&215;自愿提前离场搞农业”。
其他工人也糊里糊涂地跟着签字,有五分之四的人签好字,就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茶场。
最后只剩下与阿爸贴得近的六名工人没签名字。
坐在板凳上,呆看着阿爸的一举一动。
等签好字的工人全部走了后,阿爸问:“你们,为什么不走?”
一名小龄女工说:“我家有做庄稼活的劳动力,回家还是耍,不如留在茶场做点事。”
另一名技术工说:“都走了,你咋办?总不可能你自己守茶场吧!一起干了几年,多少还是要讲点人情。”
村长的女儿却说:“不推你的掉台子,要认真在茶场干下去。”
阿爸点头不已:“我个人的看法是这样,如果你们几个人真心要留在茶场,改天回家写个申请,我保证再让你们连续留在茶场上班。”
村长的女儿问:“你不是已经招满了工人吗?留下我们六个人会不会激起红村人的怀疑。”
“不会,你们留下来在我这儿挣不到钱,我可派你们去汉今的茶场上班,并且凭你们的采技和制技,可以解决汉今的一些困难。”
几名工人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从这一天起,阿爸不得不停止了生产。
六名工人中,除一名管伙食和喂猪的老大姐天天留在茶场料理卫生厂务外。
其他五名工人轮流守厂房和茶园。
茶场员工集体离场的消息,一时间在红村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议论的热点。
多数人家都认为这回要整倒阿爸,尤其是汉国这样的人。
更加暗中传谣诋毁阿爸的所作所为,生怕阿爸倒不下一样。
见人就说:“我早就劝他不能严压工人,他却不听,这下好了,把茶场的钱拿去帮他的大娃承包茶场,又拿钱给他的三女出门去鬼混,这回他才晓得工人的厉害了。”
第一卷 348不希望家里有闲人
[正文]348不希望家里有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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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把分不到钱,归于阿爸自己家里用光了钱。
忘了他们自家修房和红村的电力设施。
就是想到这些,也认为是村干部们在银行贷款来办村里的事,与阿爸丝毫无关。
当然,大家更忽略了工人们已经被阿爸拴住了小脚脚。
十多天来,阿爸心中一直没表态,呆在家里坐厌了就上街去找熟人吹牛,或看望汉收的学习生活。
他要等到十一月三十日这天,所有用工合同终止时,才正式向工人宣布,下课的到底是谁。
一种无声的计划,让阿爸好像在一夜之间年轻了许多。
当汉今在茶场得知这些消息后,也在暗自庆幸阿爸的英明。
专门回来请阿爸去茶场走耍,去汉今的茶园阿。
爸不无感触地说:“这才是属于自我经营的茶场,谁也过问不了。红村茶场的经营权,还有一半被大队卡着,根本就放不开手脚,说话轻了没人听,说话重了又有人闹情绪,出了点小事又有村干部都来过问,真不是滋味,一分钱没贪污,却老是认为我用了好多钱。”
汉今抓来一把茶问阿爸:“过去每二十五斤鲜叶就制一锅茶,在上灰的时候又不降低火温。你看看,我这茶叶是按每锅四十斤鲜叶制的,上灰的程度行不?”
阿爸细看了一阵子后说:“你这制法可是可以,卖干茶瞒得了人,如果要开汤来辨好坏就不行了,红梗和暴眼在开水中一眼就能看见,当绿茶卖不行,当素丕茶可以,没有高火味的茶叶,就没有板栗香,懂吗?”
“如果按你的方法来制茶,产量不高,鲜叶多了制不赢,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阿爸突然说:“不如这样,你将今年的总收入拿去杭州买几台新机器,明年新老机器一起上马,一定能赢得鲜叶的堆积时间。”
“不行,我想今年最少要还一万元钱给农业局,现在工人的开支占了收入的近半个指数,这儿是月月关钱,不能急于去买新机器。”
“有了新的设备,产量质量都提高了,还怕还不起吗?春茶一来,就抓住名茶不放手。明年王贤虎他们还要进边城来收茶叶,我叫他多住些时间,等你这儿开场了再收一些茶,他出的价相当高,不会出错。明年我把老五教会制名茶,然后交给你带他,我不希望家里有闲人。”
汉今反问:“为什么?他在家帮妈做事很好嘛!”
阿爸摇头不止:“我有一种预感,红村茶场我顶不了多久,我想乘机会还没完全过去,将你五兄妹全部送出红村,那地方不应该是你们生活的地方。把老五交给你,将来长大,就在这村外帮他找一位独女的人家当上门女婿,红村有我和你妈留着就行了。”
汉今明白了阿爸的意思后说:“好吧!我争取这么做好,都出来干事情管他村里说啥。”
汉今领着阿爸在茶园里四处走走看看。
一些采茶工称阿爸为总老板,惹得阿爸心里难受。
便问汉今:“老三的将来你有何安排?”
阿爸走出厂房,观看了一阵子被整理好的一片片茶园。
回头对汉今说:“你应该听我的,由于你没遇上早春时期的茶叶,所以不知道到哪一时期的出茶率高得惊人,三台老式杀青机根本就无法完成任务,万一哪台机器出了毛病,咋办?鲜叶采回来过上两夜就完了,制的干茶老是浑汤,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汉今想了想问:“农业局的钱不还了吗?如果全部放到明年还,会不会增加明年的负担呢?”
第一卷 349你来说这些话等于放屁
[正文]349你来说这些话等于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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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安心下来,不东跑西跑,我就想办法在另外的地方帮她承包一个茶场来让她管,一家人都吃茶叶这碗饭。”
阿爸帮一工人边采茶边说:“恐怕她不听你的安排,她从小就是喜欢自成一派,又不合群。我是这样想的,只要她一回来,就帮她在坝区找一个人家,过一年把,她就有家的感觉了,先把她拴在边城,然后再帮她出些事业的主意。老四读高中考大学的事,我完全失去了信心,考中师都考不上就不要说考大学,等他三年毕业后,去承包一个茶场来让他干才是不错的,老四听话,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糊涂。”
离开汉今,阿爸到了汉晨家。
小住了几天,准备回红村正式终止用工合同。
刚走过北门大桥,就碰见了老同学刘政昌。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后,刘政昌问:“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在九大读书?”
阿爸迟疑了一下,走到街边蹲下来说:“是的。”
刘政昌做作有点过逾,说:“哎呀!你还不赶快把她喊回来,在九大呆着白费钱财!”
阿爸大吃一惊:“白费钱财?”
“我有个四儿刘小鹏十月二十六号去九大读过几天书,前天他回来说不愿读了,说明年开始,国家不再包分配,学校又不补贴。他说他读的那个年级就有一名叫汉艳的学生是边城人,我一猜想肯定是你女儿,边城姓汉的少,过去你又说过,有五个子女在读书。”
阿爸不理解:“你儿子?是怎么进九大的?交多少钱?”
“考的嘛,四百三,专科,马列专业,交了三千多。”
“不可能吧!我老三才交八百多,该不会她又在别的地方借了钱去?”
刘政昌拉过阿爸的手说:“现在挣钱不容易,好多学校都为了整钱,什么政策,居然不包分配,那这书读来有何用?还不如早点回来顶我的班。”
听了这话,阿爸反而确定了我是在九大读书。
但对那种不包分配的做法,却气上加气。
刘政昌又说:“把你女儿喊回来好点,白费时间不说,供不起!我儿子就懂世,自己不愿读。”
阿爸心想:“只要不拿钱,看她能混多久。”
回到家里,阿爸首先对阿妈发话:“从今以后,不许你寄钱给老三,已经搞清楚了她的情况,原来硬是真的骗我们,是不包分配的。”
阿妈放下手中的针线活问:“你又没去成都,搞清楚啥?”
阿爸不耐烦地说:“我的同学已经把老三的情况全部告诉我了,他的儿子就在九大读了几天书回来的,说是同老三在一个年级。不晓得她还在哪儿骗了几千元钱来交学费,三千多元钱啊!急死我了。”
“本来我已经身无分文,要寄钱也没办法,你来说这些话等于放屁。”
就这样,刘政昌及其儿子的瞎话,害得我在母亲的眼中也渐渐失去了信任。
正当我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汉晨身上的时候。
又接到汉晨寄来的坏消息,说是胡清泉在岷山的工程卡了壳。
已经被省上的机关,清除出了岷山市。
理由是无证施工,要巨额罚款。
幸好被一些官场上的朋友帮着解围,算是扯掉了。
现在胡清泉呆在气象局吃老本,无事可做,支援的事就只有用心情来表达。
第一卷 350就像是上刑场一样
[正文]350就像是上刑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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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信,对一切都反感得无法控制。
一连饿了两天,宿舍里的其他六位同学,还以为我在害毛病。
吃不下饭,在该吃饭的时间里吆喝一声算了事。
直到第四天,我不得不将自行车骑到会府市场低价卖了。
换回一点生活费,才算吃了一顿好饭。
为了不让人知道底细如何,我很少与宿舍里的同学来往。
有时连话都不搭一句,其他同学也没介意。
以为我是过于内向的人,不说话和不想说话就不勉强。
在我的眼里,这几名大学生不值得一提。
平时的学习问题,都难不住我。
最让我头痛的,就是外语课。
一旦遇上了外文课时间,就像是上刑场一样。
叽叽咕咕闹了半天,还是搞不明白外文教授的嘴巴在变什么鸟叫。
有同学就给我出主意:到了过级考试时,请外语好的同学小帮一忙就过关。
我本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忙的帮法是怎样,但认为学编导的学生,被强制学外语。
有点中国人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就像卖鸡肉的人非要去养几只鸭来看游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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