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不要丢脸,有眼泪,留在外面哭。
王二菲子的要求,要有所发展,有所作为,决不能回红村,决不能去干阿诺家原本的事,职业是面对自己的真实本领,生存是首要问题。
然而,我想的却是两个字:“茫然”。
想不出法子,却想到了抽签,便提笔在五张纸上写道:
“惟一的出路在西北。”
“惟一的出路在上海。”
“惟一的出路在成都。”
“惟一的出路在广州。”
“惟一的出路在边城。”
写好后,将纸揉成五个小团。
往□□一撒,又闭上眼睛去摸。
一连摸了三回都是:“惟一的出路在广州。”
看了又自我嘲笑:“胡闹,这是迷信,路应该在我的心里。”
话虽这么说,躺在□□还认真思考起去南方的事。
在广东高州分界镇分界职业中学的毕业班里。
有一位曾经与我有几次书信交往的摄友,叫吴伯明。
想到广州,自然就回忆起了吴伯明这人。
于是,改变困惑已久的思路:“去找吴伯明帮忙,广州应该好找工作。”
在成都的脚,还没有歇稳,就又踩上了去远方的路途。
经过几次签证转车,才开始感到疲惫。
五天时间,来到高州县的分界镇。
一身的汗臭加上广州的炎热气候,让我自己都不信自己是女孩子。
没有急着找吴伯明,而是在镇上的旅馆里洗澡睡觉。
什么也不想,满以为大功告成。
第二天一觉醒来,搭了一辆有偿摩托车,去找到分界职业中学。
一打听才知道,学校已经放假三天。
毕业班的学生已经提前一月就放假。
一位好心的老师,帮助我查到了吴伯明的家在分界镇的普通高中里。
乐得我从郊外一直跑到镇上,一口气就找到了分界中学。
找到吴伯明的家时,家里只有一老祖母和一小兄弟。
一问才知道,吴伯明他早就去了广州,具体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一瓢冷水,浇得我忘记了炎热。
忘记了东北的禾苗才出土,四川的庄稼才出结,而广州的庄稼已收了一季。
走北闯南的路子,着实让我忘记了当年在成都自力更生的日子。
把一切生机,寄托在朋友友的身上,只喝口水,便离开分界中学。
昏昏沉沉地就回到了茂名市,也不再想自己找工作的事情,买了张返成都的火车通票。
在我的眼里,不冷就热的地方,不是好地方。
舞女的环境,应有诗韵般的特殊地域。
找不到吴伯明,就更用不着去广州白费时间,找工作等于是自寻死路。
这时候的我,已将王二菲子的那句“实在不行,就回到边城这个宁静的‘港湾’来”重重复复地念。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除了后悔不该抽签迷信外,更后悔的是自己身上的钱已消失了几百。
上了火车,首先想到的是细算一下还有多少钱?
笔算只剩六千多元,口算只剩五千多。
等火车跌跌撞撞地到达贵州火车站时,天又不争气。
活生生地将铁路冲毁了几个路段,所有的客人不得不在火车站停留下来。
这么一来,就等去了六天。
再次回到火车上的时候,却发现钱被偷了。
急得我快不失声痛哭,可是,在这样乱而关的车里。
找谁去?没人管,身上就只剩五十元的随身钱。
所有的书本夹页,都被小偷撕开。
静静地,落泪了。
报了乘警,回答我是找不到。
……
由于是第七天过后,才开的第一班火车。
上车的人多得连行李架上都爬满了人。
我有座票,而且是靠窗。
刚刚火车要慢慢驰出车站时,一大群民工纷纷爬飞车往车内钻。
我的窗户边,一涌就进来三个。
由于长时间奔波,我已经失去了阻止这些人的信心。
嘴里还说:“想爬多少就爬,我这个窗口对外开放。”
第一卷 325心都是血灌的
[正文]325心都是血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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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速度渐渐快起来,没爬上车的民工怨气交加,爬上车的民工又纷纷往座椅下钻。
窗户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双抓窗的手。
我忙伸头去看:“我的妈呀!车子这么快,你怎么抓住的?”
只见那人惊呼:“快救我!受不了啦!”
我急忙伸手,将那人抓住,往车厢里拉。
旁边的客人也帮忙,等拉进了火车。
那人一脸被吓得铁青,乱糟糟的头发,鹰嘴鼻,还有鼻涕。
好像几十天没洗过脸一样,一身的衣服沾满了黄泥。
我问:“咋搞成这副样子?”
那人看了看四周的人,对我说:“多谢救命之恩,我是在湛江打工被老板骗了。没钱,坐火车到了柳州就被撵下车。我们一路的有十三个人,都在柳州走散了。我同另外两个没爬上火车的人一起从柳州走了十多天才到贵阳,幸好今天是遇上了你。”
我对面的一名干部打扮的老人问:“这十几天,吃什么?”
“喝水,饿了就喝水,我的脚都已经要走断了一样,又酸又麻,还有很多没爬上车的人他们都说要走回四川。”
我苦笑了一下说:“这不是在搞长征吗?什么名字?”
小伙子回答得非常小声:“卢纬洞。”
老干部叹口气说:“我们四川人就是惨,一些民工都是高兴出川,悲伤归川,老天爷是有意偏袒广州人呢,还是有意捉弄四川人,我都不知道了。”
我看了一眼老干部,转头看窗外景色。
卢纬洞坐在台桌下面,头靠车桌脚,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老干部问我:“小姑娘,你也是打工吗?”
我搓着手说:“对,也是打工的,只不过没打成。”
“以后最好别出去打工,广州人坏得很,光整外地人。我女儿在一家电子厂干了一年,除了生活,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有。这次我去叫她回来招干考试,嗨!气死我了,她被电子厂炒了鱿鱼,不知去了哪里。我这把年岁,哪里经得住广州的高温!找不到就只好不找。”
我懒懒地说:“对,找不到就不要找。”
老干部的话还没完,好像是找不到人摆龙门阵。
而不是找不到女儿,又对有心无肠的我说:“年轻人就不应该东跑西溜,在家里呆着蛮好的,偏要出门去找罪受气。”
我趴在车窗边上问:“老人家,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成都铁路局重庆段的老工人,等会儿验票的人来了,只要我拿这个红本本,他们就不要我的票。”
我忙转过头来,接过红本本看:“哦!苏有连,铁路上的老工人,不得了。”
苏有连几乎是红光满面地说:“我在铁路上干了四十年,从铺轨到养轨,什么活都干,现在退休了。”
我退还了乘车证后有些纠缠地问:“既然在铁路局工作,为什么不反对爬车的人?”
苏有连淡然一笑:“正因为我是铁路苦工,才深知没钱走路的人非常可怜,他们全部爬上来我都欢迎,家乡人嘛!人心都是血灌的,又不是畜生,能让他们坐一段火车就坐一段,等验票的来了,又要撵他们下车,多可怜,不希望看到我的女儿也从广州走回四川。”
靠我坐的一小伙子无不佩服苏有连的做法:“如果我将来时来运转当上列车员,决不会撵穷打工的人下车。”
第一卷 326渴望歇歇疲倦的身躯
[正文]326渴望歇歇疲倦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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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助和荒诞的奔波中,出了成都火车站。
兴目四望,人海。
这一次,我没有在成都停留的勇气和决心。
只一门心思地渴望着找到家的温暖,同时也迫切地渴望歇歇疲倦的身躯。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找到一个可靠的亲人。
身上的钱,只能到达岷山,还什么都不能吃。
于是,直接转岷山的客车。
心想,去岷山先找到胡清泉,帮他打工最好。
欠阿爸的八千多元钱,只有慢慢挣来还。
然而,在岷山转了两天。
胡清泉的踪影都没有,所有的应该找的地方,都有人说不晓得胡老板去了哪。
这一下,逼得身无分文的我,有走投无路的全程特征,想回边城都没钱。
独自走到岷江边,默默地聆听着江水的涛声。
尽量忘掉一切风景和行程中遇上的人。
短短的两个多月,对我来说,夏天是最大的恩赐,虽然没钱吃饭,但可以睡露天觉过夜。
反正已经变丑了许多,没有了靓女风韵,坏人们也不当回事。
本来是想去找关牧山的家人帮忙,但又怕笑话。
这是我目前最大的弱点,因为我告别关牧山的时候。
讲明了去东北读书,现在又没读,不敢丢这个脸。
当游荡到市邮电局大门外看报纸时,脑筋突然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弯。
“对,我在岷山报上发表过图片,记得有好几篇都是一名叫李晓君的编辑选发的,对!去找他借路费。”
边问边走,找到岷山报社,又指名要找李晓君。
先以为是女的,被带到文艺编辑室时。
才发现李晓君是一名男编辑,眉目清秀,小八字胡。
一身整洁的西服,佩上他老爱微笑的脸,无处不是一副仁慈相。
“说吧!只能给你五分钟时间。”
我见编辑室里还有其他人,不好意思讲。
李晓君明白了我的意思,就将其他人请出门去。
然后对我说:“这回可以讲了吧!”
我着急地说:“我是汉艳,经常给你们报社投图片稿的,有好几张都是你刊发到报上,这回从成都回边城去,到了岷山,身上就无分文了,想跟你借二十元钱的车费回边城行不?”
李晓君吃了一惊:“借钱?不相信。”
我自己看了一下自己的上下身衣服说:“唉!实在没钱住旅馆,只好睡露天夜,才将衣服弄得这么脏,请你相信我!”
“凭什么要相信你?现在这个社会上的骗子多如牛毛,你说对不对?”
我忙从背包里取出来各式各样的证件一共七本,递给李晓君看。
李晓君看了之后,又回到笑脸来:“到成都干什么?”
“本想去读书,结果没读成,只好回家。”
李晓君从身上摸了两百元钱,递给我。
“今晚就不要再睡露天觉,明天一早去坐到边城的班车,如果是骗了我,我会打电话找边城的王二菲子教训你一顿。”
“她就是我老师。”
李晓君有点吃惊:“哦!原来是这么一事,那更好。”
这时,我才想起王二菲子在岷山报上有一个专栏“每图一舞──岷山系列”。
谢过李晓君后,我捏着钱直奔汽车站,买了一张第二天回边城的车票。
此时,什么也不想了,家人的骂话,朋友的冷脸。
都一一丢到脑后,只想着回去再说下文。
第一卷 327开除出人籍
[正文]327开除出人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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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往往是在最原始、最奔忙的光阴下一丁点儿飘摇。
一切活泼的、翻腾的血液。
都在它复杂且焦急的感动下,磨得没有了棱角和个性。
传说也常死气沉沉,却又如梦想一样令人心驰神往。
但最终,还是让渴望看到海市蜃楼的眼睛,一定要失去许多应有的晶亮和湿润,包括苦难的历程。
它让这个齐步走的人世间,必须向它看齐,接受它的召唤。
边城,这个起锚的码头,也沉了落水的我。
刚下车,就去了王二菲子的住处。
却不见人影,只好就地等人。
直到六点多钟,王二菲子吹着悠扬的口哨回来。
我马上迎上去:“王老师,我,我回来了。”
王二菲子看见我的突然归来。
历时四十四天的奔波,从此有了一个早就预知的惨局。
这不是小说的安排,这不关边城的情节发展。
这是我自己制造的一段,与小说无关的失败折腾。
也可以说是,荒唐的谎言,它让一名熟读《孙子兵法》的人,都难以解释难以推敲。
所有经过的地方,都被一双双无知的手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变出花样地要我穷要我困。
他们的灵魂,早被狗或别的畜生咬死在大江南北。
我不得不从这儿,或这个时候开始学会讨好卖乖。
在短短的生命历程里,得到不被世人开除出人籍的可能。
而惟一的去处,就是边城。
这儿虽然长期要与小说的进程打交道,却又不失为一种成为“人”的好事。
同时,也是可以成为第三次- 情 人 阁 -的码头。
丢掉的未来,在有前途的人眼里,总是晴空万里,总是精彩纷呈。
而没有丢掉未来的人,又老是在未来的身上,打架斗殴。
有人老是说:“明天的地球,就要破裂了。”
我无法证明,厄运是依靠未来的到来,而越发不注重功亏一篑的教训。
能力,反而将我赶回了老窝——边城。
王二菲子想大发怒气,又忍住了。
只冷冷地说:“回来了,就好!”
她没把我当成一回事,心里却鬼火冒:“不听话的家伙,是在愚弄我王二菲子。”
我看出了王二菲子不高兴的一面,却没看出王二菲子心痛又带愤怒的一面。
风尘仆仆的神态,让王二菲子看了就想痛骂一顿。
却又说:“站着干啥!还不快去你阿姐那边说一声,你姐夫也回来耍假了。”
我根本不相信王二菲子会这么不冷不热地对待自己。
几十天的奔波,让我少了许多话题。
当然,回到了边城的首要问题,是怎样面对家里的所有人。
矛盾的关键,是我本人给阿诺家带来的大喜和大悲。
在王二菲子的住处,就让我完全有了一种恐惧性的思想准备。
对我来说,却是获得了回到边城的第一个缓冲机会。
边城的确是一个宁静的港湾。
但边城又的确是一个挡不住大风的港口。
既使疲倦到了生命的最低点,边城也会更加让人困惑,尤其是角色的困惑。
王二菲子一句话也不想问我,而我有千万句话想说,却又找不到说的时间。
因为,她除了吹口哨,就是不停地提笔写东西。
站得两脚发抖的我,只好独自离开王二菲子。
趁夜暮降临,看不清人脸的时候,匆匆地走进气象局。
汉晨的家里坐满了客人,胡清泉见我晦气到一点儿精神都没有,好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汉晨忙取下我的背包,向客人介绍说:“这就是我三妹,在东北艺术学院读书,放暑假了。”
胡清泉搬嘴说:“对,她的舞跳得好,以后大家的企业开业演出,就可以找她。”
我痛苦地笑了一下,好像对围在桌上吃饭的客人笑。
又好像是在对胡清泉笑,而更大的可能是自嘲。
汉晨忙将我拉进厨房,小声问:“怎么啦?面黄肌瘦的样子,学院不要你吗?”
第一卷 328还有什么把戏要耍
[正文]328还有什么把戏要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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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去掉泪,喃喃地说:“阿姐,帮我出出主意吧!该怎么办?”
汉晨拍了一下我:“小声点,外面的客人全是些有头面的老板。”
“我用光了自己的钱,阿爸的钱又被小偷偷了,回边城来,还是讨口一样讨回来,我不想再出门去鬼混。”
汉晨从我的话中多少听出了些问题。
赶紧说:“就在这里吃饭,等客人走了之后,和你姐夫一起好好地商量一下。哦,帮你收到几十封信,由于你走了,所以这些信我一封都没有拆来看,还想等你写个地址回来就给你寄去,你却这么久不写一封信。”
我边吃饭边拆信来看,里面又有两封“东北艺术学院”的说明书之类的信,气得我当场就撕了个粉碎,暗骂:“骗子,害得我没脸见人。”
有一封公函我没有撕,这公函是来自九江大学表演系的,内容讲的是欢迎去那学习深造,其他内容就是要有什么单位来担保去委培学习。
我虽然没撕这封信,但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我还不知道这封公函,在七月份以前的重要性。
只把它当作一封与东北艺术学院差不多的信来对待。
由于受了东北艺术学院的影响,使得我在处理这些事情时,开始认为这些学校都是为了骗取钱财。
汉晨和胡清泉在外屋忙乎了个把小时后,送走了客人便进厨房来看我。
胡清泉问:“怎么回来了?日子难过?”
汉晨是有文化的人,拧了一下胡清泉的耳朵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雪上加霜,快去抱一抱天仁。”
胡清泉抱起天仁,又走过来问我:“出了什么事?你讲一下,好吗?”
我放下筷子说:“被骗了,我们家里人和整个边城的熟人都被骗了。”
汉晨又问:“是假的?”
“假倒不是假,不过,他们不可能转户口,工作真不包分配,学费高得恐怖,四年五万多。你们说,这样的大学读来干啥?这回欠下阿爸这么大的一笔钱,都不知道该咋还他。”
汉晨的心也一阵阵紧张了起来,才意识到当初汉今的阻挡是正确的,不应该这么草率地去长春。
我从胡清泉的怀里抱过天仁来对天仁说:“三姨惨喽,没脸见人喽。天仁,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天仁只一个劲地笑,已经在哇哇学语了。
汉晨边洗碗边说:“事情到了这步,还不是要面对现实,只有磨厚脸皮,管他谁说三道四,都当成耳边风,要不然,就又同你姐夫去岷山干活。”
胡清泉抽了支烟,狠命地吸了一口:“你帮我带天仁带过关键时期,我想,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有你的一口饭吃,你阿姐有一条裤子穿,就有你的一条裤子穿,你跟我一起创业算了,饿不死。”
……
几天来,我一直呆在汉晨家里不出门一步。
阿爸和汉今得知我回边城来的消息后,气得茶不思饭不吃。
尤其是阿爸,他开始对汉今的推算信服了,认为我是在骗家里的钱。
为了平息心中的怨气,阿爸断然不到汉晨家找我。
而汉今却是有点胜利者的姿态,为自己当初的阻挡感到欣慰。
认为总算是推算正确了一次,看我还有什么把戏要耍。
不敢回红村的我,除了怕阿爸外,还怕被乡亲们羞辱、白眼。
渐渐地,参加完高考的舞团成员,几乎每天都要到气象局来安慰一次我。
往日的戏言,全被这种过逾的伤怀冲淡了。
因为,张惋等人在等候高考后的命运到底如何,都非常忧心。
第一卷 329骗子,滚开!
[正文]329骗子,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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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王二菲子来到气象局找我去她住处喝酒。
我不知道这是一次非常特殊的酒席,跟着去了。
进了屋,我第一次看见王二菲子的写字台上没有一本书和稿笺。
取而代之的是十瓶啤酒、一瓶沱牌大曲,牛肉、鸡肉、鸭肉摆了一大桌。
我从包里取出烟来,想送给她。
王二菲子挡住说:“你姐夫的烟,我不抽,今天我请客,什么都我出。”
王二菲子说完,就从床头取来一包“攀枝花”香烟:“我抽这个。”
碰杯喝酒几个来回,王二菲子问:“我是不是你老师?”
“是!”
“是不是好老师?”
“是!”
“是不是特别好的老师?”
“是!”
“你骗我?”
“是。”
“回来的目的是不是长期停留下去?”
“是。”
王二菲子从抽屉里取出我写的信和过去送的一些礼卡,放到我的面前说:“你把这些东西带走!从现在开始,我宣布,不再是你老师,甚至连朋友都不是,我们是陌生人。”
我如梦初醒:“王老师——”
王二菲子立即吼道:“不许叫,你不配,请马上走出这间屋,滚!”
王二菲子一旦露出了凶相,是很要认真的。
我没起身,王二菲子猛地在桌上就是一巴掌:“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
我怎么也没想到王二菲子的突变,是如此的不由分说。
心中惟一的精神依托,就在这几次吼声中被炸得粉碎。
忙站起身抓起信件,放声痛哭地走出了王二菲子的屋。
王二菲子错误地理解了我的动机,只把我的回来当成是没有认真地分析她信的宗旨。
而我也错误地理解了王二菲子的行为,只把王二菲子当成是完全可以宽慰迷途不悟的人。
走在街上的我,好像觉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
便逃似地奔回气象局,倒在□□慢慢地哭。
被逐出师门的感觉是一种迟钝的痛,是呆板的痛。
一切思维都停止,麻团般的脑筋,往往是让人走向犯罪和走向精神分裂的起源地。
如果在这个时候,没人再来解救。
那么,这个人或则开始杀人放火、纵荡人世。
或成为疯子东打西叫、不堪俗习。
汉晨不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出于长姐的心胸。
不断地安慰我:“没上大学就算了,又不是去当什么大官,我没有读上大学还不是过来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有我和你姐夫在,放心地养心调整好精神,九月份就同你姐夫一起去岷山闯世界。万事难不倒人,谁坚持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我就是在乱麻脑筋中,被汉晨一点又一点地拖了起来。
虽然汉晨没有意识到她救起了一名重病人,但上苍的眼睛终究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七月下旬的一天,阿爸找人带口信。
让我回红村去帮着家里收地里的豆子,汉今汉收也回来了。
阿爸打算一天就收完豆子,就请了寨子的很多村民来当帮工。
这些村民见了我,都假意不知道读书的事。
只有汉今,时不时挑起一下子话题,但都被阿妈顶过去。
上午出门的时候,阿爸吩咐帮工们早收完豆子就早耍。
帮工们听了这句话,连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一鼓作气将十几个地段的三十亩豆子收完,等大背小背地送回来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村民们吃完午饭,就都将桌子搬出院坝来打牌或喝茶玩耍。
偏偏汉今有新安排:“今天既然请了大家来帮我们收庄稼,就想再为难一下大家。太阳埂上的早稻已经该收成了,是不是请大家帮我一起去收回来?”
许多村民听了,心里不愉快。
但是主人家的要求,总不可能反对,于是都纷纷离桌去准备工具。
阿爸在里屋陪几个老村民喝酒,不知道汉今的这一出尔反尔的举动。
而我却忍不住,跑出堂屋对汉今说:“到底在干什么?阿爸说好了,收完豆子就耍,怎么这么对待帮工?”
汉今朝我冷笑了一下:“你有这个说话的权力?去跳你的舞吧!”
“请你冷静点,人家帮工是听阿爸的安排才忙得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帮我们收完豆子,本该让他们好好休息。太阳埂的谷子,我们四兄妹可以明天自己去收,何必为难他们?”
汉今没听我的劝,自己带头去抬拌桶。
帮工们也只好各自去找镰刀,准备出发。
我急匆匆地冲过去按下拌桶愤怒地说:“你这种做法,不是我们阿诺家待工人的做法。以后,还要想请人不?是不是想累死几个帮工你就安心?”
“让开,我还不是你教训的那种人,骗子,滚开!”
第一卷 330我没掉一滴眼泪
[正文]330我没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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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汉今污辱,我的眼睛几乎要喷出了火来。
按住拌桶就是不让,帮工们站在旁边看笑话。
哪知汉今转过拌桶,当头就重重地打了我一拳。
我没站稳,倒在地上将头碰了一个大包。
此时,我也不想自己是女子了,爬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朝汉今还击。
我那里是汉今的对手,只几下就将我打得抬不起头。
正当我被打下一坡坎,想爬起来再次还击时。
阿爸在屋里喝酒喝得晕头转向,听帮工说我在和汉今打架。
慌忙的阿妈往院门外去看,阿爸操一根大竹竿,也追出来。
本来心中就对我的出门读书一事气不过,这回又见我无法无天,敢打汉今,此时的汉今是被阿爸确定为最有阿诺家族的本色后代。
阿爸见我刚想爬上坎子来,便举起竹竿当头就猛击。
我犹如碰上了巨石,见阿爸在打自己,只好忍痛不敢还手也不敢跑。
阿妈见阿爸又使出了早些年打猎物的手段。
知道劝不住,越劝越凶是阿爸的本性。
汉今站在坎子上得意忘形,认为是应该教育一下这不听话的老三。
阿爸没有骂一句话,直到将大竹竿打成了竹块子,自己也打累了才停手。
而我,已是一身的血青死血,脸上背上,脑门上,脚上的口子,血流不止。
本来我上衣少,很容易打进皮肉。
打累了打够了的阿爸才头也不回,气汹汹地回到屋里,帮工们不敢拉倒在地上的我起来。
阿妈心痛得眼泪长流,见我趴在地上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忙下坎子去扶我,我没掉一滴眼泪。
艰难地推开阿妈说:“谢谢您把我带大,我走了。”
我说完,便拼命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坎边,上路离开了这个家。
直往边城街上的方向走,阿妈在后面追上来问:“老三,你想干啥?”
“回去吧,我不会寻死,我上街去包伤口去。”
就这么一句话,使阿妈放下了心来。
回到屋里,却又伤心不止。
阿爸怒气说:“有啥好哭的,这种骗子,阿诺家不需要,原先还以为是汉今说假。”
阿妈有气无力地出门去割猪草,当阿爸发现所有帮工都随汉今去太阳埂时,便有点糊涂。
但丝毫没把我联系在一起,只认为是帮工主动去收谷子。
还有点得意:“现在有点钱有点地位就是不一样,帮工们都开始不怕累地帮我。”
然而,当帮工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摸黑将早稻收回来吃晚饭时。
一帮工见汉今不在同一桌吃饭,便借酒醉之意对阿爸说:“我嘛,想说几句酒话给你听听,我们也是人,而不是狗。”
阿爸刚要问话,又被帮工假意醉乎乎地伸手挡了回去。
“别生气,如果以后再遇上你们家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肯定不会来帮你。”
“什么意思?”
“你们家一向是说话算数,但今天就变了,收几十亩的豆子,还要让我们下田收谷子。这年头,谁还是那些年的样子,大不了穷一点,也不愿来受气。”
阿爸半明半昏地问:“不是你们自己去收谷子的吗?”
另一帮工见汉今正幸灾乐祸地在另一张桌上行令划拳,没注意阿爸这边。
便小声对阿爸说:“其实,我们累一点不算什么,关键是你们家今天下午的处事太不合情理,艳子阻止汉今让我们去收谷子,阻止不成,便遭到汉今和你的围攻,你还不分清楚是非就打人,当时,我还以为是你支使汉今叫我们去收谷子,唉!其实我们累点无所谓,就是希望什么事都要有个度数。”
阿爸听了这番话,站起来就要骂汉今。
却立即被帮工拉下坐着说:“事情都过了,就别再骂人,我们知道你是说话算数的人,汉今违了村规就算了。”
第一卷 331人苏醒了就好了一半
[正文]331人苏醒了就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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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已成重伤的身体,艰难地下山。
还没上公路,就彻底倒下了。
路上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身鲜血还在不停地流。
有人招了一辆面包车,将我载到城里。
经多人转认,才认出我来,报信的跑到气象局给汉晨说了。
在医院急救室,我已经晕死。
汉晨惊得目瞪口呆,跑到医院。
因失血太多,我趴在病架上像一个死人。
……
第二天晚上,我才苏醒过来。
身上包满了纱布,药味扑鼻。
汉晨见我醒来,忙将胡清泉叫来。
胡清泉开始以为是社会上的地痞打的。
“谁将你打成这样,我马上去打转来。”
我苦笑了一下说:“打不转来,那个人凶得很,我们都斗不过。”
汉晨在一边对胡清泉说:“最好不要去惹。”
胡清泉大声说:“边城有几个学武术的?麻拐子撵狗——哄人,我请一车人去打,他打得过吗?”
我吃力地说:“打我的人是阿爸,敢打吗?”
汉晨和胡清泉都同时惊叫了起来。
“原来是他,这事情就不好办。”
“阿爸这人就是这样,打起人来不休息,已经好多年没打人了,恐怕你这次挨打是他有史以来打得最凶的一次,过去还没有见过几兄妹他被打得昏死。”
我再次苦笑了一下:“是该挨打的时候了,白用了他的钱,又没有什么出息,哪像阿哥,一场之长,是干大事的人。”
胡清泉不服气:“他有个屁的本事,还不是老丈人借了五六万,一手一脚帮他弄到茶场让他去坐上头把椅子,这是有本事的人干的吗?”
汉晨推了一下胡清泉说:“你还不是一样,靠大人的钱吃饭。”
“别争,你们虽然用了阿爸的钱,但都有事业在做,而我用了他的钱,却泡都没冒一个。不要说打我,就是杀死我都该。”
这时,医生又来了,他认真地复查了一遍我的伤口,然后换药打针。
之后对汉晨说:“天气热,小心伤口感染,一定不能随便翻身和沾水,脸色有什么变化就立即通知我,人苏醒了就好了一半。”
几天不见我回家,阿妈急得匆匆忙忙地上街来了解情况。
当看到我一脸的肿涨还未消,而且全身不少地方都包着纱布。
忍不住老泪如涌,汉晨劝说:“别哭了,她没事。”
阿妈边哭边说:“打成这模样还是没事,那要打死才叫有事是不是?”
我挪了挪身子说:“您再哭,我就要下床来下跪求您啦!”
汉晨将阿妈拉来坐下:“到底是为什么要让阿爸打得这么凶?”
阿妈抽气说:“汉今不懂事,硬要让帮工在天黑前去收谷子,老三阻止不成,就动手打了起来。老头子更不懂事,不问清楚谁是谁非就动手打,我晓得老头子是以老三骗了他钱,又丢了他在红村的脸才狠心打的。”
“艳子也是,问几遍都不说出原委,简直气死人,开口闭口就是自己应该挨打。”
胡清泉在一边听了鬼火冒:“在岷山包工程也没像他这样对待工人,干活的时间说好就不更改,都是人,哪个不想休息一下,又不是畜生。我还没见过他这样的厂长,对帮工都要这么苛刻,那对工人又不知该怎样整治了。”
阿妈越哭越伤心说:“老三读几年的书,没用家里几个钱,都靠自力更生,这回用了钱,就算是补给她的费用也无妨嘛!简直是气人。”
第一卷 332百年不遇的大风暴
[正文]332百年不遇的大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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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泉给阿妈打来一盆洗脸水,表情极其生硬。
“不要哭,洗脸,等会儿医生要来上药。”
阿妈还是边洗脸边哭,没管同病房的其它病人。
胡清泉站起身来对汉晨说:“我在岷山送她回来时,打发了她三百元钱,我还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没读成大学就算了,路还长着,有啥子了不起。”
汉晨吃惊地问:“就是我打电话,让她带来的那次?”
胡清泉点了点头。
汉晨说:“哎呀!她给我了,说是你让带回来交给我,这人真是。”
胡清泉走到我的床边:“上回的三百,为啥要给她?看不起人。”
我吃力地说:“三百元,够阿姐一个月的生活费,我带走了就等于什么作用都没有。你看,这次我害病不是一样在用你的钱吗?”
胡清泉喂了一口开水给我,很怪罪:“上回了上回,这次了这次,为人不清不是男人。”
我说:“等我好了,再跟你扯这些。”
胡清泉转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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