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一个海螺工艺品给你,等着我。”
关牧山边说边出门,我看着那样子想笑。
十分钟之后,关牧山神秘着进门来,从身后的手中亮出一个非常漂亮的海螺精雕品。
“我出海时自己捞的,回营自己雕好,那时就想送给自己的梦……”
一看他又要乱说,我立即抢话:“不错,这个我收下,呵呵。”
关牧山将海螺放进盒子,交给我时,手都在发抖一样。
我下床来将这礼放进背包,连“谢”都没对他讲一下。
关牧山抬起手腕看表,然后说:“现在五点,再摆一小时,请你吃早餐。”
我忙说:“算了,今天我必须赶到成都,得马上走。”
关牧山惊问:“一天赶到成都?汽车还要开六小时,骑车行吗?”
我笑着说:“从边城到岷山是一百七十六公里路程,公路高低不平,爬坡下坡不好走,我还是一天就到了岷山。地图上标的岷山到成都的距离是一百八十五公里,但公路属国家二级,绝对一天就可到达成都。”
没等关牧山阻止,就取了洗漱用品去洗漱。
……
准备出发时,关牧山很小心说:“留一个地址给我吧?将来好有个往来。”
我叹气说:“我不一定在东北读书,现在还不能肯定地址,这样吧!你给我留下你的通讯处和电话号码。”
“那你就一定要给我写信,等你的消息。”
关牧山跑到服务房间,找了一本没用过的新软面抄,写了三个地址和两个电话号码来送给我。
我看了问:“你写旅馆和家里的地址干啥?就部队的就行了吧。”
“三个地址,你都可以用,我都能收到,部队地址过了明年就不再管用,那时,我要么进了军校,要么调离部队地址。”
“希望军校能有你的天地。”讲到这话,我内心好痛,别人都有希望,就自己没有。
关牧山送我下楼,在寄存处取了自行车。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关牧山。
“如果真想进军校,真诚地劝你一句,别呆在旅馆,回家多百~万\小!说,愿上苍保佑你,我的朋友。”
“祝一路平安!”
“再见!”
“再见了!”
我骑上自行车,很快就消失在晨曦下的雾里。
关牧山在旅馆门口站了很久,思索着和我的对话。
第一卷 309上街四处兜风转圈
[正文]309上街四处兜风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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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成都的公路又宽又平整,才骑约五六公里路程,就将关牧山这人忘得一干二净。
只觉得是一次偶然的交谈,自己一个劲地想。
怎样才能将自己的体力和自行车的速度合上节拍,达到最佳的效果。
等到天色大亮开来时,已经过了甘江镇向夹江方向快速前进。
赶到眉山县城时,很想吃了饭去三苏祠观看苏东坡的故居。
但看时间离下午四点,只有一刻钟。
只好又匆匆上路,还没赶到新津县城,天就开始呈黄昏状态。
不得不加大蹬车的脚劲,虽然是女人,可我是彝族,还算运动型人才吧。
公路两边的个体加油站,几乎是挨家挨户。
都在门前的路边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都写着“加油”二字。
我自言自语:“对,就是要为我加油鼓劲,不然就到不了成都。”
过了新津,来到双流县。
又饿又累,只好停下来找吃饭的地方,之后又找旅馆。
然而,偏又逢双流搞农村运动会,各旅馆都挂出“客满”的招牌。
只好无可奈何地连夜赶路,退去女人不能夜行的想法。
晚上十点过,才到达了成都的簇桥乡。
实在支持不下去了,在簇桥旅社找到了铺位,忙洗澡入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起床痛骂了自己瞌睡多,还是去洗脸刷牙吃早饭。
然后才慢悠悠地进城,好似自己第二故乡——成都。
抬眼观望四周的高楼大厦,不觉一股悲伤之情油然而生。
“四年,整整四年!这次路过,一定要住上两天再赶路。”
来到几年前,每遇失职就要提供转折点的青羊宫旅馆。
人还是原来的人,床还是原来的床,只是铺价涨了三元钱。
我特意要了自己当初离开成都时睡的那张床铺位。
进门就对那张,让我当初命运起到改变的老式油漆木床边。
上下前后抚摸了许久,才放下行李四周细看。
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变了。
还好,一切照旧。
尤其是那张写字台右侧的几个字,还清晰可见。
那是我当年离开成都时刻下的“您等着,有朝一日我还会回来看望您!”的文字。
今天,我回来,写字台也好像喜迎旧朋一样,光亮照人。
我端着脸盆去打来水,又在服务台要了一张桌帕。
将写字台和床的全身重新洗擦了一遍。
吃过午饭,骑车上街四处兜风转圈。
不料,在红照壁和人民南路的十字路口,被一交通执勤的太婆捉住。
“这自行车是从哪来?”
我慌得忙解释说:“从小说里骑车来,自行车已经上了户,有车证。”
“小说里?”
“对!小说里。”
“车证拿来我看看。”
“放在旅馆里了。”
“自行车扣下,回去拿证件来取,记住!还有身份证。”
我无奈极了,说:“这么远,您叫我怎么走?这儿到青羊宫旅馆又不是几步路就到了的地方。”
“不去拿证件来就罚款。”
“罚多少?”
太婆没等我的反应,就撕了一张罚单来递给我。
“五元!交来。”
我奈何不过,只因路程远。
来去车费就要花两元,便自认倒霉,摸出五元钱来交给太婆。
罚单也不要了,推车就走。
谁知,在春熙路口又被两名太婆捉住要罚款。
我说:“刚才被罚了款,你们又要罚,说不过去。”
“罚单呢?拿来我看一下。”
“扔了。”
这位太婆不客气地说:“没罚单就罚款!拿去,这是五元钱的罚单,要收好,一天内有效。”
第一卷 310下坡空放,冲去火葬
[正文]310下坡空放,冲去火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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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真生大气了,但见那罚款人不看我脸,只盯我裤包的神情。
如此专注而又执迷,仿佛根本不怀疑任何人能不付钱一般。
我摸出钱来付上,将罚单收好。
这事,将刚出旅馆时的喜悦,罚得兴趣全无。
不打算再走,回旅馆去。
然而,在过人民西路和东城根街的十字路口时。
明明抬眼过警线时绿灯都还亮着,却刚过警线一米红灯就亮。
又被值勤的一老大爷捉住:“闯红灯,罚款五元。”
我摸出在春熙路的罚单说:“已经被罚过了。”
大爷取过罚单一看说:“你这是无牌照骑车罚单,与闯红灯是两码事,罚款!罚款!这是《交通规则》本本,自己读一遍。”
我想耍赖不付钱,大爷说:“如果再不接受罚款,让你进交管所学习一天的交通规则。”
这一听,慌忙摸出钱来。
随后还白受一顿奚落:“小女子,不拉你回来,说不定早就被汽车撞死在路中间摆起啦。”
我瞪了一眼大爷,见绿灯又亮开,便上车逃似地跑了。
回到旅馆,心痛白白丢了十五元。
顿时觉得成都没什么可呆,改变主意,决定第二天就上路。
……
这天,天还没亮,我就沿路飞奔北上。
过新都、广汉、德阳、罗江、金山。
到绵阳后才吃中午饭,但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过。
一身的汗水,在休息后反而感到有点冷。
时间要早不早,说晚不晚,五点半,还是走好。
我自言自语一阵子,上车再走。
过了新桥,公路开始不太好走起来。
当地的庄稼人将麦子秆,大捆小捆地平堆在公路上。
有意让过往的车辆将麦粒压出,省工又省力。
却害得骑自行车的人,不得不在公路的边角角处边骑车边寻找好走一点的狭路。
我的速度,也就在这种情况下削减了三分之二。
好不容易才过魏城,却又逢自行车发生故障。
钢丝连断十几根,花筒轴又磨断了。
没办法,只好推车走。
直到夜晚九点过,才找到了住宿的石牛镇。
在石牛电力招待所里,我准备修车,却又没有花筒轴,上镇街去买又四处关门闭户。
第二天,我花了近十元钱才将自行车修好。
这次注意到配件的关键部位是花筒轴和链条。
于是就买了两套四支轴和两根链条带上好更换。
心想:“今天应该到达广元。”
然而,梓潼、演武、剑阁的路段。
依旧随处可见晒麦子秆的人,而且,山高路险。
好在一路上古木参天,多少能让人感受到进入远古战乱时代的气息。
“也许,脚下的路还是当年刘备走过的。”
翻了一山又一山的我,每到放空冲下坡时。
路边都有一块石碑上面写道:“危险地带!下坡空放,冲去火葬。”
看了这些,又不得不捏紧刹车,慢慢地下坡。
好不容易才来到剑门关口,自行车的内胎又爆了。
下车骂:“鬼路,不是麦秆挡着,就是粘乎乎的沥青沾着。”
在写有“剑门关”的大石碑下蹲着修车换胎。
充气的气枪是从边城带上的,自己加气。
石碑旁的照相馆服务员过来问:“小姐,照相不?”
我说:“我这模样在这儿照相,有损我的形象,不照!”
服务员说:“看你的样子,一定是赶远路来,照一张!来一次不容易。”
我一听,点头醒悟说:“是啊!来一次不容易,照一张多少钱?”
“快照十元,慢件五元。”
“这么贵?有更便宜的吗?”
“没有。”
第一卷 311简直是在抢人
[正文]311简直是在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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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横说:“我照快照。”
服务员如抢了刀一般,将照相师逼出来。
我要求骑在自行车上,右手撑着“剑门关”大石碑照。
照像师刚睡了觉,两眼都无光。
别的我可能是外行,这照相,照多了也就自己都快成了摄影师。
对照像师那样子,我只差点没骂人。
等照完,照相师才说:“最少都要等三个小时才能取相片。”
我叫苦不迭说:“还要赶路,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什么快照?比慢照都不如。”
“对不起,我们这儿的快照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去洗相馆冲洗,回县城要花一个小时,冲洗要一个多小时,反正三个小时不少。”
“你们给照的是有底片的照片?”
“对,有底片的相片比无底片的相片好,收你这十元钱没白收,还要给你的相片搞塑封。”
我丧气地说:“塑封也不过几毛钱,简直是在抢人。”
照相师骑上摩托车进县城去冲相片。
服务员说:“你可以买张旅游票上山上去游览一盘!回来可能已经能取到相片。”
我没好气地说:“有啥看头,翻来覆去还不是高山、树林、公路。”
服务员说:“是工人就上山散心,是农民就是上山休闲,是军人就是上山认识国家的强盛,是教师就是上山证实书本上的介绍,是生意人就是上山求神保佑发大财,是学生就是上山享受课余的轻闲。你属于哪一类?”
“原来你是这儿拉客的条子,我什么都不是,算过客。”
服务员说:“门票就在照相部内,一张票十元,可游完整个风景,你看,上山的人不少。”
我撒谎说:“画家,有什么没见过的。”
“画家?好啊!我们这儿接待的中国画家、外国画家都有,你更应该上山去看一看,回去多画几几张不是很好吗?”
“古人的遗产已由古人画过,我们后人没这份资格,画了是一种可耻,风景属于大地的果实,我们这些人不应该去夺取过来归自己拥有,其他人去看我管不着,可我能管好自己的脚不去。”
“如果人们都照你这么想,国家旅游局不就是一个空架子?
那些名山大川的自然风光和公园、花园都要关门停业?”
“中国的、世界的,什么地方什么角落都是自然风光,都是公园,都是花园,你剑门山是小风光,剑阁县境就是大风光,四川全境就是一个巨大的公园,全中国就是更大的公园,整个地球都是风光之地,我们每天都在风光之中生活着,有什么好风光?”
服务员丢下一句话:“哪来的这么多歪道理,我还是留学美国回来的硕士生!在这儿干了三年的导游和翻译,还没遇见过有你这种讨厌人,真是。”
三个小时后,才取到相片。
天色已近夜黑,刚要骑车上路。
先前的服务员又正好领着外国游客下山过来。
服务员得意地说:“怎么样?干等一下午不值吧!前边有三十多里路没有旅馆,要不要我领你去镇上找房号啊?”
“害得我够苦,前边有三百里的路才有旅店,我也要往前走!”
服务员刚要说几句难听的话,却见我骑上车一溜烟跑了。
第一卷 312故事里的深山鬼怪
[正文]312故事里的深山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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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夜赶到昭化才找到睡觉的地方,在招待所里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又去观看了一阵子昭化的三国古城堡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不到上午十点就进了广元市,我在路线上发现过了广元就是翻越秦岭这座真的蜀道难关,思量了许久,来到一家饭馆点了几样好菜来吃,问店老板:“从这儿开始骑车翻过秦岭到陕西去,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店老板大吃一惊反问:“你要翻秦岭?开什么玩笑,我还从来就没有听过有谁骑自行车过了秦岭的。”
邻桌的一位中年吃饭客接话说:“有,有人骑车翻秦岭,我亲自就看到过两个从俄罗斯骑车来中国又翻秦岭来四川旅游的外国人,还听说过有几个中国人也翻过秦岭进川出川的。”
店老板说:“人家出川的人都是坐汽车和火车,要是让我骑车翻山,除非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那顾客对我说:“你是女的,我劝你别去翻秦岭,从这儿开始出发到陕西汉中几乎都是山路,上上下下不好走,起码要花一个星期的时间,路上又没几个村庄,有的地方又有不少抢钱的人,人家开汽车过山的人都是三四十辆汽车等齐招够一路防备山匪们抢钱抢物。”
我问:“您知道这一段路况比得上广元到剑阁的路况不?”
顾客说:“差远了。你想,大山上,有几个人住?有几个工人养路?关键是路上饿了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我是朝天镇团结村的人,对路况已了如指掌。”
我听了有点心虚,谢过店老板和那位顾客后,思索不断。
坐车过山吧,又觉得有失豪言下的体面,将来会是一种难受的遗憾,也无颜在别人面前值得骄傲。
骑车过山吧,又觉得山高路险,人烟稀少,土匪出没,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惨了。
最后,还是决定找一家旅店住下慢慢想好再说,千万不能轻易处理这个问题。
照例,我将住宿收据贴在日记本里。
然后对前来送开水的服务员问:“如果骑自行车翻秦岭到陕西,您认为行吗?”
服务员是一名男的,他一听说我要骑车翻山。
便惊喜说:“当然行,年轻人就应该去翻一次,再苦也应该去走一次。我年龄大了,想翻却力不从心,你有心,能行!”
“路上没吃没住的地方怎么办?”
“多带干粮解决吃食,山上虽冷,但现在是夏天到了,睡露天夜不成问题,也可以多买些伤风感冒的药物来预防病痛。如果走老道,那就一路上都有人家,不用担心没吃没住,不过,那样路程会长三分之一。”
我听了这一席话后,对老路新路的选择拿不定。
但又知道,问人也是白问。
决定走新路翻山,目的就是不想走老路多转圈。
见天色才过中午,便上街买了些干粮和药物。
准备了一条毛毯,身上随用的钱,只剩下二十多元钱。
如果再用,就得撕开藏在书本里的钱。
在招待所里,我将购回来的东西摆放在背包里拉好封口。
一切准备就绪,便安心地躺在□□放松睡大觉。
天还未明,就开始登车启程。
没走三十里路就开始爬坡,太陡了的,就只好下车来推着车走。
渐渐地,村落少了,盘山路四周都是。
在崇山峻岭中,我只顾低头赶路。
汗水不断地流,喝水自然就多了。
山间溪水成了我每每搜寻的宝物,只要遇上就狠狠地喝个够。
好在山路不是饭店里的人介绍的那样差,沥青路面还是比较光整。
过了一山,又有一座更高的山等着,穿过一道长谷还有一道深谷等着。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
路上的车辆也少得可怜,我感到无限的恐惧。
土匪的概念,不停地在耳朵边、眼睛里出现似的。
山风凛凛,不知道此时此地为哪一段路程。
想坐下来休息,却又想起了故事里的深山鬼怪。
于是狠下心:“不睡觉,昼夜赶路。”
就这样,我几乎整个夜晚都是在推着自行车走。
天亮后又在能骑车的路段上奋力骑车飞奔。
饿了吃干粮,头昏就吃药。
见了有村庄想讨口水喝又不成,对方说要一元钱一口,我愿忍,不愿付钱。
第一卷 313用孤独的余温滋润前途
[正文]313用孤独的余温滋润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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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常识没学好,过了五天。一路上并没发现什么土匪,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外。
想自己是不是被人有意吓了,到达汉中。
以为这秦岭就翻过了,可吃完几天来的第一次好饭菜时。
才听说我翻的山根本不是秦岭,而是米仓山。
我问秦岭在那,有人说从汉中到西安翻的那山才叫秦岭。
完了还嘲笑我这自行车,那是跑长途的样。
当然,更多的人是对我这名女孩子,做这样的事唱反调。
大家都问我一路上看了些啥。
我一时难以回答,细想起来也是,自己这那是看风光?分明是在玩命地赶路。
这有意义吗?一路上到是真没遇到坏人,可万一遇到了呢?
汉中人给我的印象很好,至少没恶意。
在大家的建议下,我放弃了再骑车的决定。
如果,一切都非常顺心。
我可能会骑车周游全国。
现在的问题是,本来就不顺心,反而是烦上加烦。
一老大姐听了我的讲述,直接说早点到应该到的地方。
打听好了,好坏结果才好早拿决定。
这句话对我的影响最大,同时对我的决定也很有帮助。
凡事易早不易迟,时间才是真正输不起的。
在这让人眼花的世界里,看到那些让人发福的宣言,我们叹息了。
多少年来,我就这样与自己恋爱着,悄悄地撮合着神交的□□。
我意义中的隐秘之气,好久不能因温柔而解读出神经的慈祥。
我讨论的所以和之所以,也就因此而偷偷摸摸地回到故乡的脸颊。
我的手,高高举起,开始数落着就要发霉的今天。
我们来了,他乡,只淡淡地。
我没有机会,只能用孤独的余温滋润前途。
没再去什么地方,边问路边走。
到火车站,买了张经北京转长春的火车卧铺票。
挤进列车,人多,没有想象空间。
很立体,也很三低。
上车就睡,累,在这车里才慢慢流出了神经。
再次感受让铁箱和轰鸣声带我运远方,已经没有了快意。
到了石家庄才醒来,购了点吃的。
呼啦啦一阵,北京,就这么无意义地到了。
首都,没见过。
想见一次,却没机会。
转签了前往长春的列车,又返到候车厅。
身边的陌生,夺走了我全部的思想。
去长春的列车非常整洁卫生,过道上没有一个人站着或蹲着。
列车员还不停地给旅客送开水,扫地板。
提醒抽烟的人,不要在车厢内抽烟等等。
这跟四川经汉中的列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验票的方法,都与那边的不一样。
“各位旅客,各位旅客,请您现在将各自的车票准备好,我们现在开始查票验票,请大家合作并支持我们的工作。”
我听了这些话,老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认为世上没有这么好地对待旅客的人,但见列车员放下话筒,开始一一验票。
到了我的身边:“您的票?”
我忙笑着递上去,列车员检了之后说:“您是卧铺,应该去9号。”
我说:“算了,就想坐这边。”
这北方普通话,听起来很入耳。
列车开得特别快,我第一次认真地从车窗里看清窗外东北大地的无数景观。
白桦林一排排在宽广的地里迎风摇动,像是在为土地变奏天空与禾苗的亲近关系。
这些地方的村庄人家,不是像大山里的人家那样,稀稀散散。
而是集中在一处生活,使余下的土地就变成飘渺的、一望无涯的空白或者是农人的主调。
羊群和牛群在这儿出没,将会随处踩死一棵庄稼。
苍茫的天空景象,勾起了我前程未卜的忧思。
原本打算在八月份抵达不愿向往的目的地,却又难以找到合适的借口来拒绝风尘仆仆的求生之意。
到底是王二菲子的话正确,还是家里人的愿望真正成为众望所归。
我难以分清,甚至连自己这些天来,到底是在完成什么使命,还是在自欺欺人都分不清了。
说是在笑赌前程不假,说是在悲度年月也是不假。
第一卷 314草原她带着枯萎的情人
[正文]314草原她带着枯萎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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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王二菲子不是非同一般见识的人。
她的话,足以让我胸有成竹,或一败如水。
上苍往往就是在人们急切地需要路灯时,偏偏送来一团漆黑的乌云。
人们为了在乌云下谋求一点星光,就不得不寻找一些与本分无关的事或言语,来填补摸索中的所有坎子和坡地。
历程,总是让人——困惑。
我越看风景越迷茫,以编写曲目的小本事。
让手痒到了写首诗,这算是抢人家那些作家的饭碗。
从小包包里取出笔和纸,摊在车桌板上,再用手和头斜挡着,邻座人的眼光。
带给我们糊涂的环境,带走我们贪得无厌的土壤。
让枯死的雨田,在很早的初夏,视野辽阔。
使我们的心愿,早日结满疤痕,这都是求生啊!
《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这是你
听过的传说
新华字典
一九八八年重排本
四十页和第五十五页里
倒数着的
两个字
它们
为双眼组合了一幅美丽的锦园
没有树木,庄稼,宽广,平坦,初生的地方
这儿躺着美丽的
草原
这是你
最爱听的传说
早晨的太阳
穿上阳光缝的草鞋
开始了一天天
故事的传说
人们看不见你的双手
在车窗的上边
一张古老的
祖国地图
紧紧贴在你的眼中
这一片草原
不曾
有过羊群
或者
人类行步的疤痕
历史的搜寻和宣判
使你
相信了每一个符号
相信了符号是草原的
俘虏或家当
苍天拖着它
渐生渐死
大地的一寸土
让你自由地
折磨生存
这一寸土之上的命根
在青青的野草下
记录着一道轨迹上的
两颗夜星
一炷香
一袋纸灰
了却人间一桩心愿
而且
草草地了却
没有雷电
使你的衣裳
悄悄地成了一个瞬间
草原的呼吸
何止是先人的咒语
你停足的时候
石碑替你填写
许许多多的碑文
你轻轻地翻过身去
草原的露珠
渴望着
再为你梳妆
或打扮一次
遥远的亲人
让庄稼地为你做了
一幅动人的封面
梦中
墙角的梨花开了
又开了
故乡的小路
在风雨里
伸向有柳树的村庄
老黄狗的叫声
惊不醒你
深邃的足迹
母亲还在为你
点燃祷告的油灯
轻轻地呼唤
年少时的风筝
被你修补好的山路系着
大山伸出的双手
常为生命
遮雨
挡风
街坎边的草鞋
是佩在脚上的一把锁
最苦的季节
在八月十五的秋月里
草原她带着枯萎的情人
从你的身边悄悄溜走
你同十万万黄土人一样
要追上去
又追不到
十年百年
草原里的草原
从神圣到贫瘠
你的黑发
因冬日的霜丝
变得又尖又黄
这样
还有谁
能在草原聆听
抑或宣读
没有回音的悼词
卸下尘土
卸下衣裳
卸下所有美丽的传说
这隐约的草原
在大地的寸土之上
在祖国的东方
栖息着
翻阅着
你久久未合的日历
5月29日
我写完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将纸、笔放进背包。
又一直似看非看,望着窗户外。
北方的天黑得太早,才五点多钟就黄昏将近。
六点多钟就见窗外灯光点点,假如在四川的边城,此时还不见夕阳西下。
长春的天气更冷,买了一张长春市交通地图,急切寻找学院的位置。
便按照录取通知单上的路线,坐六路交通车到解放广场下车,转十三路车来到了新民大街。
东问西打听,才在一家医院的背后,找到了艺术学院的所在地。
这儿,一个过道只有三四尺宽,前面的门两边摆满了几个书摊。
几个不像是售书员的青年男女,在那儿不断地吆喝什么作者售书、五折优价、买五本送一本之类的话。
我以为这道门是艺术学院的后门,便径直走进去。
旁边收发室里走出来一个老头,没胡子,却眉毛特长。
“找谁?”
“这是东北艺术学院?”
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像审犯人。
“找谁?”
“不找谁,是来报名的。”
“来登记一下。”
我登记完姓名后,跟在老头身后。
在两幢高楼的夹道里,转了左右不知几个方向,又上了一幢大楼的第五层楼。
老头说:“前面就是办公室和教学地方,去吧!”
我怎么也没想到,学院是这么小的一个地方。
像是在搞地下工作,办公室只有三间。
教室也只有六间,说什么也找不到录取通知书上的影子,有些学员都快要老掉牙了。
楼层过道两边扔满了各种废纸,来来往往的人就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垂头丧气,一点笑容都没有。
来到一间挂有院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门前,房里除了有两张椅子外,还有床。
起居食宿的家庭用具,堆了房间的一半。
第一卷 315家里人都没了面子
[正文]315家里人都没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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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了几下门,对正在低头写字的一位老大姐问。
“院长在吗?”
老大姐偏着头,看了一眼我,用笔头子敲了两下桌子反问:“干啥?进来!”
我放下背包,没坐就问:“学院就在这里?”
“对!办公地就是这里,教学部在南门大学城,有什么事请讲!别吞吞吐吐。”
我走到办公桌边说:“我是您们录取来读书的学生,由于多种原因,提前了近两个月来,能不能给我讲一下学院的情况?”
老大姐突然改变了脸色,笑着站起身去帮助我倒了一杯白开水。
颇为关心地问:“是从什么地方来?”
我转身去背包里取来录取通知书让老大姐看。
“哦!四川,路上辛苦吗?”
我点了点头说:“四川的天气暖和,长春太冷,快到农历的五月中旬,居然还这么寒风刺骨。”
“北方当然比南方冷,刚来长春不太习惯,住久了就会习惯。”
这时,门外匆匆进来一名戴眼镜青年男子。
“院长,又有两名要求退学,怎么办?”
老大姐慌忙将青年人拉到门外,小声讲了几句。
不到两分钟,这院长又急着进屋来,对我说:“我们学院培养一批世界级的舞蹈家队伍,为全国各地的文化单位推荐了不少的骄子,现在离放假只有几天,您是打算住在学院呢?还是先到别的地方走走,等八月底开学时再来?”
我不解地问:“学院可以迁移户口来吗?将来要包分配吗?”
老大姐将我按在凳子上坐着,自己又拉来一张椅子。
坐下微笑着讲道:“关于户口和包分配这种事,国家早晚会取消,以后就不会再有迁户口和包分配这一说法,我们学院是首批示范学院,将来啊,全国所有大学都没有包分配这一说法了。不过,只要成绩突出,我们可以向一些电台电视台或电影公司推荐你去工作,也可以向你们当地的文化单位推荐,如果成绩非常突出,还可以留校工作。”
我的心啊,几乎到了波涛翻滚的地步。
心想:“天下那有大学不包分配的道理,果然没让王二菲子说错,这是什么狗屁大学,坑人还差不多。”
“学三年时间,需要多少钱才能够?”
老大姐似乎被我点中了要害,因为是艺术学院,学费都很高。
很多学员,就是因为学到中途,因费用太高而退学。
“不必担心,四年全脱产学习,一切费用大概五万元左右。您是舞协担保,地方教委备案录取的学生,费用方面,到时学院可以代您向地方教委申请资助金,学院也有奖学金。”
老大姐好像不太再乎我提学费的问题,讲起来很自然。
我已被这一笔巨大的费用吓呆了,更不用说正不正规的话。
直问:“地方教委?那里?”
“呵呵,就是你四川的呀?不知道你?”
“不知道。”
“取通知书时,没人向你交待?”
“我阿姐取的,她没对我讲有啥交待。”
“哎,也就是说,你还没去岷山地区教委报道?”
“没有,直接到您这里来了。”
“行行行,这样,明天我帮你打电话过去,给事情讲清楚,我代你给他们报道。”
听到这,我还是怕了,报不报道都无所谓。
这不迁户口和不包分配,就是假的,没道理。
想到这,借口说去朋友家,呆到八月份才来报名。
老大姐见我的反常表现,就说:“没事,不过你提的包分配一事,可到各个省招办去查通告。我们是先行示范学院,不要误解。”
我想,自己不是吃白开水长大的,想蒙人。
站起身说:“八月底自己会来,放心,我一定来。”
下楼时,我所得差点哭了。
出了学院办公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东北艺术学院”这块木制吊牌。
大骂:“骗人,你们骗人!”
门边卖书的一名男人大笑着说:“啊!学院又少了一笔不小的收入,多可惜。”
我见那人的神态,气不打一处来:“有啥值得你笑,疯子。”
我成了无头的苍蝇,从同光路窜到斯大林大街又窜到安居广场。
走够了,就坐在广场边的一棵大树下休息。
为什么要乱走路,我也不知道。
回边城吧,家里人肯定大张旗鼓地为自己作了不少的宣传。
回去会让自己以及家里人都没了面子,难见人。
不回去吧,呆在长春市又能干啥?天这么冷。
正在苦思进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赵奔这个朋友。
“啊!可以去他那儿坐坐,看能不能帮我找份事干,当地人,一定能帮我。”
第一卷 316算前世有缘今?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