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攻击我。
邵坚强本想骂鲁佳艺:“一筷子将功劳夹了个干净。”
见大众都在攻击我,也就改口响应号召,大声说:“如果你不思悔改,天天与王吹吹儿鬼混,我们将研究开除你的课题。”
“谁敢开除我?嗯!谁敢?我是你们中最优秀的,谁敢开除我?”
顾潮做着鬼脸说:“哦哟,骄傲得连谦虚的影子都不见了,就不相信,离了你,我们就穿不上裤子。”
“整治共同目标,总需要我吧?要不然你们几个会天天扯不清谁对谁错!”
“看起来,你是包公的徒弟?咋今天菲子同街上的那男人骂架时,为什么不去整治共同目标呢?”
王二菲子放下手中的吉他,对张惋说:“团长!最好不要将你听到的混蛋消息抬出来说,我今天的骂是假,我可以作证。”
顾潮反讥:“从来就是敢做敢为的人,今天居然不承认,岂有此理?”
“算了,算了,大家别争,闹了大半天,没说一句正事。菲子,明天是星期天,我们想请你一起去野炊,这一次不会推脱吧?”
王二菲子想了想说:“行!但是,我只想空手去,别的东西一律由你们五个人准备。”
“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破费钱财,包括你的特好──香烟,我们都有准备。”
张惋说完,又回头对顾潮说:“明天就准备两口锅和菜刀、菜板。”
“鲁佳艺,你准备四斤米和一斤菜油两包香烟;邵坚强,准备一只你姐养的小公鸡;艳子,你离家远,经济不景气,就准备一斤一块多钱的老白干。”
顾潮问张惋:“你准备什么?”
“我出的东西最多,三斤猪肉,还有碗筷、勺子、盆子、打火机、盐、味精、酱油、泡茶、辣子面,外加鱼网。”
“你们谁有照相机?我出钱买胶卷。”
王二菲子接话说:“不用,你们都准备干净了,我过意不去,相机和胶卷就由我准备。”
大家讨论了一番后,就这样定了下来。
约定明天早晨六点,在南门桥集合,骑自行车去边河的上游三溪口河滩上野炊。
第一卷 199还学会了诽谤人
[正文]199还学会了诽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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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潮四人走后,王二菲子感叹着对我说:“感谢上苍培养了他们这几名天真好逗的人。否则,这个世界将更加死气沉沉,我能与他们戏闹也算是大家的福!”
“尤其是顾潮和鲁佳艺他们能这么乐观、开朗,已属不易,虽说他们不是有意要这样做,但是天生成的也不多!”我应道。
王二菲子重重地吸了一口烟说:“你我缺少的东西,就是这点乐趣,这是人的本性;上苍偏又让这四个人伙成一堆,真是太绝了。”
第二天,我们一行六人,风风火火地天不见亮就赶到了三溪口的大河滩上。
河滩的卵石显得格外明净而又安详,使整个河滩形成一个平整的“刀”字,刀口像是被河水磨着。
两边山上大树参天,哗哗不断的水声来回在两山间回荡,河水清凉可人,一派初冬的气息。
这儿是方圆几十里无人烟的地方,只在靠山的脚边有一条通往苏坝乡的公路和一些通讯电路实施。
张惋开始吩咐各行其事。砌灶的、拾柴的、杀鸡的,都忙得不亦乐乎。
顾潮心细,多准备了一样东西──收录机。
他忙完后,就去大背包里取出收录机和一大堆电池,装好就按得收录机引吭高歌。
喜得王二菲子加大口哨声与之唱和。
几个年轻人,就在河滩上乐得又跳又滚,连我撒网打鱼的心思都没有了。
赶回来和大家一起惊叫唤,如黄牛长啸一般,直到天色全亮开来,又才各自去干自己的事。
鲁佳艺见我撒了近半小时的鱼网,也没捞住几条鱼,便大声对张惋说:“幸好我准备了电线和电鱼网兜,不然,靠你的鱼网捕个铲铲的鱼!来,帮我去接电线。”
鲁佳艺说着,就从背包里取出一大圈电线和电鱼网兜。
张惋说:“偷电,我不干。昨天喊不拿,不听。要偷电,你自己去偷。”
“别把学生会主席的架子摆起,这儿是野外,懂吗?”
邵坚强跑过来说:“还是我来偷电好些,我姐夫在电管站工作,抓住我也没事。不过,张惋你别抽底火告我。”
“关我屁事,我只管有鱼吃。”
邵坚强拉起电线就往公路上跑,王二菲子在河滩上高呼:“小心,别碰着带电的电线。”
“放心,邵娃儿偷东西的手艺是一流的,况且我这电线头子上是一个活卡口,只要轻轻一摁,就完事了。”
鲁佳艺冷不丁地冒一句。
只见邵坚强呼啦啦就爬上电线杆将电线接上,等他刚下到公路,一辆客车就呼啸而来,吓得赶快扑下河滩。
顾潮忙跑过去扶起来嘴里直说:“哎呀!我的儿啊,没伤着你吧?可把我吓坏了。”
鲁佳艺和王二菲子都以为邵坚强摔伤了,忙跑过去看。
邵坚强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隔肠子还远,死不了。”
鲁佳艺对王二菲子说:“我早就说过,邵娃儿是偷东西的高手,专门让人打还打不伤!”
邵坚强跑过来就给了鲁佳艺一拳头说:“这张烂嘴,还学会了诽谤人,我何时偷过东西?”
鲁佳艺跑到王二菲子身后阴笑着说:“你偷我三公里老屋的葡萄,偷我们班陈倩的手帕,是假的吗?”
邵坚强红着脸说:“好哇,你带头去偷你自家葡萄,被你的老娘捉住,还怪我偷。张惋偷了陈倩的手帕来放在我的书包里,还是怪我偷。你这张烂嘴,我今天一定要收拾一次。”
邵坚强说着就要去抓鲁佳艺,鲁佳艺嘻笑着就跑,邵坚强追来追去没捉住。
顾潮高呼:“艳子,不要用鱼网打鱼,我们用电鱼网兜来捕鱼!”
我没有理会,只顾撒网到河里又收起来。
鲁佳艺跑过来拉我说:“牛劲用不完?捕一天也不会捕到几条鱼,这是深秋!鱼都钻进石缝了,只有用电击才行。”
我这才收起鱼网上岸,走到灶边烤火取暖。
第一卷 200三人躺在河滩上喘粗气
[正文]200三人躺在河滩上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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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潮拿起带电的电鱼网兜走到河边,将网里放好几块卵石,就往河中间扔了出去。
一会儿收回网兜,就见网里面有几条两三斤重,被电击中的大清水鱼,忙叫来鲁佳艺和邵坚强拿鱼去割腹。
我见河面上飘着一些被电击死了的小鱼,心痛得直骂:“顾潮缺德,连小鱼都不放过,多可怜。”
顾潮笑着对我说:“你想当和尚?干脆今天不吃鱼、鸡肉、猪肉,怎么样?”
“你这个黑心肺,吃人肉嘛。”
顾潮不屑地说:“别人的人肉我不吃,只要是你的肉,我就要吃”。
“等我死了,你来吃就行。”
这时,邵坚强的尿胀慌了,匆匆忙忙地往河边路,边路边喊:“女的不准看,看了要长挑症。”
喊完,到达河边,掏出小鸟就朝河里屙。
谁知,尿刚入河水,就听到惨叫一声:“哎哟,我的妈呀!”
扑通一声掉在河里高呼:“救命啊!”
我和顾潮都还来不及脱衣服,就一起跟过去跳进河里救人。
谁知,我们两人跳进河里也惊叫“救命”。
慌得张惋王二菲子二人急步跑来河边,见我三人在水里不停地挣扎。
张惋刚要跳下河去救人,却听见身后赶来的鲁佳艺大声说:“别跳,是电击着了,快拉起电线来。”
张惋和王二菲子这才大悟起来,忙将电线拉上岸。
这才见我们三人在水中停止了挣扎,慢慢地游上岸来,三人躺在河滩上喘粗气。
鲁佳艺对张惋说:“你明知道他们三人都是水手,为什么不想一想在水中爬不上岸,又说不出话的原因,差点惹出大祸。”
张惋说:“我只想到跳水救人,哪想过什么电不电?”
王二菲子走到我和顾潮的身旁笑着说:“英勇的战士,这回是谁吃谁的人肉?该不会是让我们吃你们三条娃娃鱼的肉吧?”
张惋对鲁佳艺说:“都怪你,带来的电鱼网。”
顾潮吃力地爬起身坐着说:“鲁小妹,把我们害得好苦啊,你强娃屙尿嘛,不要朝带电的河水里屙嘛,电传到你的雀儿上,也不应该往河里的方向倒下去嘛。老子这次回家感冒了的话,非要你伤风胶囊给我吃不可。”
我们三人打着颤抖来到火灶旁,想将水烘干。
王二菲子查看从河里拖起的网兜,见里面足足有七八斤大鱼。
喜不自禁地说:“对了,今天不愁没鱼吃。”
顾潮骂邵坚强:“这电咋不烧死你乱屙尿的家伙?害得我陪你受罪!”
“还山盟海誓,说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么点小事就骂个不停,有资格当朋友?”
顾潮笑着说:“这是你的特大错误,不是外来的侵略,怎么不可以骂你?”
我忙说:“别闹了,伤了和气不好。得找个地方换衣物。”
“谁带了?啊?衣服。”
“没有。”
“看看,费话是怎么回就知道你的智商问题很大。”
王二菲子将她的外衣给我换了,这才感觉不是太冷。
大家才开始做饭菜,一切又回到吃的主题上来。
中午,吃完饭后,六个人将碗扔下就去打水漂子,一会儿张惋自己又回来收拾残菜剩饭去河边洗刷。
王二菲子对大家说:“玩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回去干些啥了吧?”
五名中学生舞者齐声回答:“知——道——了!”
然后又各自找小石块来打水漂,王二菲子吹口哨吹得出神。
直到鲁佳艺前来递烟时,才回过神来说:“你这个人啊!几时能将你们的舞蹈集团的舞蹈,跳到乐山去,那就不错了。”
“要搞就要搞大点,到时,还是请你来当裁判,为我们舞蹈集团提点意见。”
“大家探讨,不要说些不成文的高低之分。”
第一卷 201唱得忧伤直唱到悲凉
[正文]201唱得忧伤直唱到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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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天色近晚,我们一行人取道回府。
骑在自行车上,王二菲子吹口哨,张惋、顾潮等人齐声一路高唱。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发黄的相片。
古老的信。
以及褪色的圣诞卡。
年轻时为你写来的歌。
恐怕你早已忘了吧。
过去的誓言就像那课本里缤纷的书签。
刻画着多少美丽的诗。
可是终究是一阵烟。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遥远的路程。
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
有了旧日狂热的梦。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
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罗大佑的这首《光阴的故事》,让这一群年轻人从唱得欢快,到唱得忧伤直唱到悲凉。
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自行车,站在黄昏下的公路边对着边河喊。
“心痛。”
喊了一阵子后,顾潮问王二菲子:“令人牵肠挂肚的歌。是不?”
“问得稀奇,知道来干啥?只知道这是一首超越生命界限,而又不失对命运怀念的祷告之歌。”
张惋说:“还有《鹿港小镇》、《童年》、《摇篮曲》,我都觉得其含义远远胜过那些自以为爱来恨去就可出名的歌星们成百上千倍。”
“听老罗的歌,事实上是在听音乐对工业文明的控诉,对现代文明的反叛。”
“边城的所有歌民,都该感谢王二菲子,而不应该感谢罗大佑。”
“为什么要这么说?”
“罗大佑是写音乐吃饭的台湾人,他的责任应该是写好歌。而菲子就不同,如果不是她每天在边城吹老罗的歌,恐怕我们这些边城人,还不知道罗大佑是什么东西,更不可能传唱他的歌。我想,就是全天下的人都可能知道《童年》这首歌好听,但不一定都知道这首歌是罗大佑写的和唱的。所以我们应该感谢菲子长期的吹唱才对。”
顾潮凑过来对我和鲁佳艺说:“对,重要的是唱好歌,而不是去追唱好歌的歌星,不然,我们不就成了那些下三流的追星一族了吗?”
王二菲子说:“其实,你们本来就开始追罗大佑这个星子,只不过你们比那些追星族追得高明,追得识真货,外面的世界,边城永远不懂。”
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大家才骑上自行车。
借着昏暗的月色,赶回了边城城里。
我将自行车推到汉收的宿舍,跟汉收说:“回来迟了,不骂我吧?”
汉收有些不乐:“晓得你这段时间在干些啥,书不专心读。过年回家,阿爸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这时显得极为隐约:“你还小,不明白我的处境,希望你自己为家里争气。我早就说过,没有指望。”
汉收从书包里取出二十元钱,递给我。
“这是今天我回家,阿妈让我给你带来。”
“这二十块钱就你自己用,我有钱。”我说着将钱推回去。
第一卷 202生活本就是很多圈子
[正文]202生活本就是很多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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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给你的钱,我不能要。”
“你不要也得要,就算是我给你的吧。”
我说完,转身就跑出了宿舍。
我在野炊回来的第二天,就编了一曲新舞蹈《与天对话》。
王二菲子编了一曲《原始卵石滩》,张惋编了首《无声之声》,顾潮编了一篇话剧《新来的生命》。
鲁佳艺和邵坚强没有编出来,活活被张惋洗刷了一顿脸皮。
刚好一个月时间,我的《与天对话》在王二菲子的安排下,参加了县民族舞汇演。
惹得顾潮等人眼红,纷纷找我要小吃,说得了三十元奖金,非吃不可。
谁知还没过几天,张惋和王二菲子的作品,却是用文字的方式,在《中国青年报》和《巴山天地》上发表。
顾潮急得难奈,问张惋:“我的话剧怕是像过去一样,排不出来,石沉大海了?”
“排话剧好难啊,时间不够,等书本完了我们一起排。”
“都是去野炊后回来编的,你们三个人都出彩,就我没影,多丢人!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学鲁小妹他们不写还好受点。”
“我如果没汇演,一定会像过去,报无所谓的态度。”
顾潮听了这话,只好忍在心里。
可是,过了不到半月时间,一个大信封和一张节目表寄到顾潮手里,信封上印着“乐山歌舞团”。
顾潮知道自己的作品一定有了眉目,忙拆开,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作品名字,喜得顾潮热泪盈眶。
急忙来向我和张惋报喜。
我说:“要相信菲子老师的能力,她推荐的,应该算好的东西。别的排演,也算是没有白费工夫,下来有时间我们自己排一次。”
张惋却说:“我们几个这回算是不分上下了,都有结果。”
我说:“不太一样。你的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是国家级报刊,我们的是县城接待汇演,档次就不如你。”
张惋笑了笑:“都一样,不说这些高低,我想在校团委去申请办一次校园学生舞蹈直演,你觉得如何?”
顾潮抢先说:“要放假,学生都在忙着准备期终考试,节目来源的问题不难,关键是时间。”
张惋又问我:“你的看法呢?”
我想了想说:“这学期搞直演,时机不太成熟,还是下学期办好些。”
这时,邵坚强和鲁佳艺来了,两人围着抢顾潮手中的通知书。
顾潮说:“两个不中用的家伙,别在这儿东拉西扯,败坏舞蹈集团的名声。”
鲁佳艺挤了几下眼皮说:“看样子,你顾幺儿就是集团里的龙种,是不是?我们知道你一定会有东西,不让我们看,是怕出丑。”
顾潮挖苦说:“我当然怕丢丑哦。怕得连本都不敢写,还要在别人手里抢来看。”
邵坚强说:“不给我们看就算了,我还懒得睁眼睛!”
我说:“你们少吵点嘴,现在谈的是正事。”
鲁佳艺问:“什么正事?很重要吗?”
张惋说:“我想马上搞一次直演,你们俩有什么看法?”
鲁佳艺说:“这啥时候?大家应该准备考试,不是跳舞,懂吗?憨包子!”
张惋没等邵坚强谈看法就说:“那就下学期再说,我们抓紧时间学习,争取考好?”
晚上,我问陈思:“你在寒假里打算挣钱不?”
“不想,明年就是高三,后年上半年就要决定命运,我必须抓紧时间。”
阮蕊也说:“以后我们跟你玩耍的时间就少了,不要生气!我们两人是重任在身的。”
“放心,不会干扰你们,能有你们两个朋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生气的事,免谈。”
陈思叹口气说:“我们几个农村的学生太惨,除了读书还要想挣钱来做生活费,太惨。”
阮蕊接话说:“我不急着自己去挣钱。”
有时,想起来也是,生活本就是很多圈子。
假如没选跳舞,可能我一直不知道边城也有跳舞的人。
好比与陈思她们在一起,根本就听不与读书之外的任何信息。
回想起来,或许双溪中学那边也有不少跳舞的人。
因没进入,就以为都不会跳。
民族地区,封闭正常,圈子小而不出名也正常。
第一卷 203被舞蹈送进了精神地狱
[正文]203被舞蹈送进了精神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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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万一你的家,一下子穷了呢?”
“不可能。再说,我有两手准备,考不上大学就做生意,让我父亲给我本钱。”
陈思说:“我可没你那么幸运,家里穷得水响,还要供我和妹妹读书。只有一条路,非考上不可,脱掉农皮。艳子嘛,你有在外面生活的经历,将来还可以成为名人。”
“不容易,有时候,真想一口气咽下去,就吐不出来还好点,免得活受罪!我曾经还管教过一名学生,从成绩差到成绩好,如今却自己管教不好自己,完全有一种混天过日的感觉。”
我讲到这,再次伤感陆家史帅,这与痴梦没什么两样。
“你不是在跟着一名艺术家学跳舞吗?不就等于学习!”
“前段时间,还真学了不少知识,可是,现在菲子她什么也不讲了,尽摆些无关艺术的事,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之,一切听天由命。”
陈思说:“很正常,教了你一段时间,就要看你有什么成果没有,成果才是证明你所学习的方式,一旦你进步了,她会加大教你的知识面。”
“这一点我是想到了,而且,我还编了很多曲目给她看,可她从来不说好坏,看了之后就放在一边。”
“一定是在考验你的意志,看你有无能力自己反思。”
我听了之后,觉得是有点道理,便说:“这段时间,得加班编舞,以轰炸式训练前行,不能像过去那样,编一次,训练一两场,又失望地不跳。”
阮蕊说:“最好每次自己到街心坝子里去跳,这样你肯定会看得开,胆子更大,说不定,名气更好。”
学校的熄灯铃已经响了三次,我没有丝毫睡意。
等陈思和阮蕊睡着之后,又悄悄起床出门,坐在操场上的乒乓桌台上。
漆黑的冬天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人就像瞎了眼睛似的,一切都得靠手去探摸,才能分辨出摆在地球表面的路和物体,也包括自己的身躯。
我不停地自问着:“到底在干些什么?到底在干些什么呢?”
然而,作为一名正式或已经完全信任和崇拜舞蹈的我,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为考大学而忘我读书的境地。
刚才阮蕊的话,也不无道理,老是去文化馆训练,没人看,效果自然不明。
我想专心地糊涂一天或一年,却又感到自己已经在糊涂之中。
自己每当要裁决舞蹈的寿命期到此为止时,这些舞和曾经跳过的舞,又时常逼着想去找到答案。
愿舞蹈,宁静地接受舞者心底里发出的超度之声吧。
当年,舞者正处在生死两难的时候,是人们给了舞者那些苦难而又具有挑战性的舞蹈。
虽然,后来反而被舞蹈送进了精神地狱,舞者却挡不住世俗的打击惨遭判罚。
“入灵柩,□□去吧!”
但是,人们的空壳子身躯,却又感到心慌得要死,只好毫不客气地推选张三、李四、王麻子来继续跳着。
要求一定要舞者,跳出人们总有一天需要吞食、需要饮泪的舞蹈。
第一卷 204喝酒喝得特别吃力
[正文]204喝酒喝得特别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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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在课堂上听得特别认真,也想在期末考试中争取考好一点,好向家里的人交代。
也好让边城小说,产生一次角色与观众对话,对话的结果,是角色占了上风。
我离开小说时,没想到过小说会让人熟睡,而是怕在小说里饿死或累死,走出来当观众,是生之大幸。
刚放寒假,我就去王二菲子住处。
进门就见王二菲子仰靠在床头泪流满面,口哨吹得特别低沉、凄凉。
还是那首《光阴的故事》,整个房间被口哨声吹得死气沉沉。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裤,长头发也梳理得非常整齐。
两手抱着一张足有二十寸的大相片。
我走到她跟前:“今天怎么啦?”
王二菲子没有回答,似乎不知道有我这个人。
我站着,没问了,看王二菲子手中的相片。
原来是一张非常帅气的男人像。
我从书包里取出一叠稿子,放在写字台上。
心想:“老师有心事,自己在这儿打扰不好。再说,老师这个人本来性情就非常怪僻。”
于是,放好稿子轻轻地转身准备走出门,却听王二菲子忽然叫道:“今天陪我走一走行吗?”
我轻轻地转身回答:“尽管吩咐,我陪。”
王二菲子站起身,用手帕擦干了眼泪说:“陪我去为我爱人烧炷香,今天是他的祭日。”
王二菲子说完,就在床头上提起香蜡和钱纸走出门来。
我这才明白,王二菲子的眼泪是为那般。
跟在后面问:“怎么没听说过您有爱人?”
“等会再给你讲。”
王二菲子在楼下取出自行车,让我搭她。
“去南门桥那边,岩鹰石坟墓群。”
我骑上车,搭着王二菲子一路沉重。
来到墓群边,王二菲子锁好自行车后问我:“在你的眼里,我这个人怎样?希望认真地回答我。”
我看着王二菲子的脸,想了一会说:“生命意识中的悲剧色彩太浓,这一点可以从您的作品和您的言行举止中轻易发现。您的房间里是一位极其庄重的,为艺术而生存的人,您不但在舞蹈、绘画、音乐、书法上有极高的造诣,而且对人性的洞察力有非常深厚的功底。屋外是一名又放荡又超凡脱俗的女人;职业是生存,自下而上的内容是存在精神,精神是靠悲观性格来驾驭的,既奔放开朗又伤怀愁世。这些都是我在您的每一次谈话中发现的。您的成就是全国大小舞台剧本来证明的,这不是我的看法。您不像那些靠争名誉而活的艺术家,有不同于那些大挂术派旗号的人,独自深居边城这个与原始部落靠得很近。从这一点上讲,您是一名避世回归自然生态的老人。”
我讲完,看王二菲子的反应。
王二菲子转身朝坟墓群中边走边说:“太多,不想听。说对了一些。不过,没什么,这毕竟是你的个人看法,不愿说我的坏处,我可以理解。”
“在我看来,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您有什么坏地方。这是真的!”
王二菲子带着我,来到墓群最右边的一座。
“这就是我爱人的坟,碑文是我亲手凿的。”
我走过去摸着石碑上的字说:“好作品。”
王二菲子点燃香纸在碑前的香座上,又取出钱纸和蜡烛点燃,神情非常专注。
叩了三个响头,又下跪行了三个大拜礼,便认认真真地吹了一遍《光阴的故事》。
之后取出一瓶酒和一份蛋花饭来,在坟旁倒了一圈。
做完葬送仪式后,坐在坟边头靠坟墙,让我跪拜。
我便听从王二菲子吩咐,一一行礼照拜。
完了之后,在王二菲子身旁坐下来陪着喝闷酒。
过了很久,王二菲子的心情越发沉痛,喝酒喝得特别吃力。
我劝说:“不喝了行不行?不然会伤身。”
“来到这个地方,不喝酒,难解心头痛。”
第一卷 205那种镶在两心之间的心弧
[正文]205那种镶在两心之间的心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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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菲子,掉下了一汪眼泪,一汪,在我看来如诗的泪。
朝着天,不断地长叹。
“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告诉你吧,我的祖籍是成都,父亲进边城工作后的第三年带上了我,读小学的成绩一直不好,经常挨父亲的打,便养成了孤僻的坏毛病。但我后期发奋,回老家成都读了两年高中,考进了大学。父亲是一名画家,常骂我写些不成文的曲艺,毕业后被分在电视台工作,由于工作环境和我个人的观念发生冲突,便退职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边城。一切都如我想象中的一样,边城边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很难让你理解的世界。后来,我认识了躺在这坟里的爱人,他那时能写三十从个汉字,也能讲日常的一些基本汉语。后来,我们准备结婚,说好了结婚,可他……。死在那个原生态舞台上面,累死的,我没能看到一眼。光阴,真的有很多故事,他是边城的第一舞蹈家,没人超越。他的风衣,我的——魔窟”
王二菲子讲得泣不成声,站起身来,恨恨地砸了坟墓两拳头。
生命就这样悄悄地消失,连一声“再见”。
都,听不到。
我因没有接触过生死,难以明白这种爱的悲痛。
只是在旁边安静地望着。
王二菲子那痛苦不堪的脸,渐渐地回过头来说:“死去了三年,最怕这一天的到来。在每年的今天,都要在我的心中死上一回,受不下!”
王二菲子边说边拉起我,匆匆地离开了那座坟墓。
来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她才放荡地说:“如果,有一天离开了边城,希望你在每一年的今天,前来为他烧香点蜡。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你把我抬到这儿来与他合葬。”
“好!一定照办,决不食言。”
骑上自行车,回到边城的住处。
王二菲子从写字台抽屉里取出一本大相册,让我看。
相册的第一面就是那逝者的相片。
后几页上就是王二菲子和恋人的各种生活照。
看上去,是一对绝好的恋人,貌如仙侠。
面对的相片,也觉得此人不该早逝。
王二菲子又递过来几篇已发表过的散文。
“这是他死后,我为他也为我自己写的几篇散文,看一看吧。这才是这么多年来的最佳作品,平时,绝不会拿出来。”
我接过来看,是《红风衣》、《飘飞的孩子》、《草帽秋色》、《梳头》等等。
于是仔仔细细地一篇接一篇看着,为那些大面积的感情流失,以及灵魂深处那颗无所归依的心,长久啼咽。
那种在生命底层发出的温暖,在所有的无意间呼唤着丢失了命运的生灵。
让每一段文句都闪烁着,照亮布满风霜的眼帘。
从遥远的天国,归来。
那种镶在两心之间的心弧,被一阵无情的暴风,吹断。
脆弱之躯,终究像晚霞一样,不安而又痛苦地远走他乡。
让活着的人,也能在坟墓里感受到那沉吟的召唤。
他——最后还是走了,走了很久很久。
也许是去找阳光,也许是回家……
第一卷 206腾地一下站起来
[正文]206腾地一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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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伤心处,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虽然不明白恋爱之人的血脉依存,但能理解老师的那段生死之恋。
应该说,我的汉语文字功底不算太差,文艺美学的识别也还不错。
将王二菲子写得最艰难的一篇《梳头》视为精品中的精品。
之后,王二菲子才告诉我,《梳头》已被几家报刊多次评上特等奖。
这一天下来,王二菲子开始重新看待我。
而我,却又好像重新认识了一次她一样。
师徒俩,每天呆在一起交流。
我完全忘了回家过年的事,在王二菲子的嘴里,开辟着第二次学习的机会。
王二菲子抱出她在大学里所学的《现代舞蹈学》、《民族舞的基础》、《美学原理》、《现代西方舞蹈大观》等等大学教材,让我抓紧时间看,不懂的就要问。
我似乎一下子变了一个人样,提的问题非常内行,回答的问题也特别果断而正确。
从康德、黑格尔、尼采以及波德莱尔这些先行大师们的哲学作品,开始认识,逐渐明了起来。
王二菲子和我每天都是形影不离,上班一起,下班百~万\小!说习文也一起。
吃饭一起吃,用钱也一起伙着用。
开学这天,我将自己存在银行里的最后两百元钱取出来报名和买饭菜票。
汉收跑到我的教室叫唤。
“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忙出教室来,刚想准备好新闻接收。
汉收却说:“喊你回家团年你不回,阿爸骂你了。阿哥告你的状,说你在城里跟一个疯婆鬼混。我说,那是你的老师,他们都不相信,又骂我包庇你的所作所为,叫我怎么说。”
“怎么知道她是我老师?”
“难道我是瞎子?上学期就找时间跟踪了几次,发现她和你经常在一起。就去问陈思,她告诉了我,说你在学跳舞。当时,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也就装着不知道,反正跳舞也不是坏事,边城多少还是出了些人才。”
“阿妈骂我了?”
“没有骂你,只是说你该把成绩通知书交给我,好让家里人知道你的学习成绩。”
我来气地说:“不敢拿给你,考了个全年级倒数第十六名,只有数学单科分考在了全年级前五十名之内,叫我咋敢拿去见人?”
“我已经给家里的人讲了你跳舞的事,阿爸第一句话就说你注定要累一辈子。阿哥不相信,他说你与疯婆在一起,是骗人的,也是自欺欺人。”
“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处境。哦,上学期的成绩怎样?”
汉收笑了:“我可是考了全年级七个班的第一名,不相信吧?”
“相信你,脑子好用,能考出好成绩,这学期要中考,啥烦事都不要往心上去。考上中师,万事不愁。”
汉收忙从书包里取出三百元钱说:“这是阿妈卖猪崽的钱,让我带给你好报名和用于这学期的生活费。”
我推说:“考不好成绩,不能用家里的钱,自己能挣到钱,名我已经报了。”
“你能挣什么钱?不读书了还差不多,拿着。”
我将钱又按在汉收的书包里说:“这钱,你留着自己用,或者还给阿妈,每月,我可以帮县直机关接待跳舞,能得到一些出场费,够用,不浪费家里的钱。”
汉收刚想取钱出来,又被我按回去。
“听我的,没错。我的确没有好成绩,不配也没有资格用家里的钱。等以后有好成绩的时候,自然会向阿妈要钱。”
“那好,我将钱还给阿妈。不过,如果没有吃的,可以到我这儿来拿饭菜票。快上课了,我走了,啊!”
目送汉收跑回初中部的教学楼,自己才回到教室里的最后角落坐着,翻看《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一书。
连值日生喊“起立,敬礼”的声音都忘了听见。
气得数学老师怒气冲冲地走下讲台,来到我的桌子边大喊一声“汉!”。
我这才回过神,腾地一下站起来。
“在看什么书?给我。”
第一卷 207没犯太大的校规
[正文]207没犯太大的校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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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将王二菲子的书交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