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傲君把手里的杯子给了贤哲,往后花园的海边去了。
依左倩目光呆滞地坐在峭壁边上,脚下海浪澎湃。
“不想活了?”傲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左倩回过头来怒视着她,她没想到贤哲终归没有来。傲君拎着两只漂亮的高跟鞋,光脚走过去坐在她身后,帮她整理了一下似乎几日没梳过的头发说:“他如果爱你,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如果不爱你,你做什么都没用。依左倩,你醒醒吧,别再骗自己了,贤哲根本就不爱你,不然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不肯和你结婚呢?他要是想娶你的话,不用你等那么久,你和贤哲从一开始就不般配,他需要的是一个精明有头脑的女人,不是一个除了哭就是闹不然则上吊的傻瓜!你别做那样的傻瓜,依左倩,你何苦呢?一个男人不要你了,你还不要他呢,怎么还连仅剩的自尊也一起扔给他?你这样是越赔越多啊!”
依左倩泪眼朦胧地抓住傲君的手说:“东方傲君,我认输了,所以,你不要再玩了,你把贤哲还给我吧!你不能让贤哲幸福,你能放弃你的事业和名誉,在家里照顾他、为他传宗接代吗……”
“呸!”没等她说完,傲君就站起来骂道,“依左倩,你那些书里的东西都是抄来的吧?你这个所谓的著名女作家,所谓女人的榜样……”傲君实在不想跟她再说下去了,“依左倩,你自己想想吧,我那些话如果一点都唤不醒你,那么我无能为力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至于我的事业,我不会因为贤哲而放弃,我更不会为一个不要我的人去死。依左倩,我最后奉劝你一句,下次再碰见好的男人,拿得稳点,贤哲这一个,就归我了。”傲君说完就回花园去了。
失败的依左倩离开了明湾利亚,除了依左南,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而依左南是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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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神童
生日一过,各个学校开始了招生工作,贤哲一家也开始考虑小哲上学的问题了。他们把小哲送到小学校去,可是没过几天老师就把贤哲叫到了学校,说小哲上课不听讲,不和同学交流,贤哲很生气地把小哲带回家。圣哲把小哲抱在怀里,温和地问她怎么回事,小哲这才说老师把她当傻子,同学的话题太幼稚,体育课很煎熬,老师把她赶回来,她再也不会去了。
这可让贤哲犯了愁,贤哲读书时连跳好几级,圣哲上学时科科都一百,明哲虽然不爱学习,但他聪明过人,不学习成绩也能合格,怎么就到小哲这里出现了这种情况?苦劝了她很久,她也不肯再去上学了。
“干什么这么逼迫她?小哲能文文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已经很乖了。”明哲说,然后他就开始得意地高谈阔论起他小时候是如何在课堂上给老师捣乱、如何趁停电逃出晚自习去操场打球、如何坐在教室里还能用弹弓打窗外树上的鸟,如何把前排装腔作势的女生的头发剪得跟狗啃了一样……
圣哲给了他一拳,把他推出小哲房间:“你就不教小哲好!”圣哲对小哲说:“你别听他的,他小时候可坏呢!小哲,你还是要读书,读书的女孩才是最美丽的女孩,她的气质都是与众不同的。”圣哲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万般不解,之前他教小哲认字算术时,小哲那么聪明、那么认真,她怎么会是不爱读书的孩子呢?
最后,傲君请来了全明湾利亚最好的教师队伍在家辅导小哲。三天下来,竟然所有老师都说小哲太聪明了,从来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照这么下去她用三年都可以去参加大学升学联考了。全家人都大吃一惊,他们去查看小哲的功课,发现她果然已经会做全部小学的习题,她的逻辑思维异常强,记忆力真可谓过目不忘。圣哲自豪地说:“是我的功劳,之前给她打好了基础。”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老师们再一次对他们说,小哲是神童、是天才,她不用三年,明年夏天就可以去参加大学升学联考了。
圣哲说:“明哲那时考高中的时候用了三个月就学会了别人三年要学的东西,小哲比明哲聪明,不如让去她碰碰运气。”
接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小哲的房间里都是教科书、参考书布阵,全家都进入了小哲的备考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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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小神枪手
初夏的时候,明哲从明湾利亚军官大学培训班毕业了,如贤哲的计划被安排在学校工作,管理射击场。明哲最会逗小哲开心,他知道小哲喜欢枪,于是在快接近考试的时候,为了让小哲稍放松一下,就瞒着贤哲偷偷带小哲去了学校,想让她试试真枪射击。
明哲把小哲抱到桌子上去,让她拿着枪有点笨拙地教着她:“看着这点,这点还有靶心连成一线,然后用食指扳下这里……”小哲推开他的手说:“你的手一直在抖,你放开我吧,我自己知道怎么弄。”
明哲不太放心地放开了她,小哲双手持枪,闭起一只眼睛瞄准靶心,用力扣下扳机,子弹飞出枪口“砰”地一声就打进了靶子正中心,小哲被巨大的反冲力推进明哲的怀里,明哲惊喜不已,举起小哲喊道:“我家小哲真厉害!第一次射击就射中正中心!”
“好枪法,真了不起!”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他们转过身去看到了校长,还有满脸严肃的贤哲大哥,明哲心想,这下完了。小哲倒是一脸冷静,站在桌子上等着校长走过来:“小神枪手,你叫什么名字?”
“寮莞哲。”小哲虽年幼,但丝毫没有孩子的忸怩,回答问题干脆利索。
“今年几岁了?”校长怜爱地问。
“八岁。”
校长惊讶不已,转过头对贤哲说:“贤哲,没想到你妹妹都这么大了,我以为她只有四五岁!”
贤哲说:“她一直身体不好,所以个子没长起来。”
校长哈哈地笑了起来,“小神枪手,你以后要和你哥哥一样做一个出色的狙击手!”
贤哲没有感到自豪,只有他知道小哲完美的枪法是天生的。他把小哲从桌子上抱下来,严肃地对明哲说:“带她回家去吧。”
小哲看出贤哲大哥生气了,什么都没说,跟着明哲出去了。
回家后,小哲告诉圣哲,她想考两个哥哥所在的明湾利亚军官大学。圣哲抱起她来,疼爱地说:“只要你不离开家,考明湾利亚的哪个学校都行!”在圣哲眼中,小哲学习成绩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健康和快乐。
可是贤哲知道后却以小哲身体不行为由极力反对,他不想让小哲接触这些东西。幸好傲君站出来说小哲的身体没有问题,贤哲实在找不出理由来,最后只好姑且先这样了。
小哲在六月的夏季联考中取得的成绩还不错,但也不是很突出,刚刚达到升学联考及格成绩,不过这已经足够惊喜、足够高兴了,全家人都百般疼爱地围着她转。小哲却并没有露出太多欢喜的颜色,她没有停下学习,等到七月下旬入学复考时,她的成绩就脱颖而出了。明湾利亚军官大学的校长早看上了贤哲的这个神枪手妹妹,不管小哲成绩怎样,没过几天就把录取通知书亲自送到她手上,并说他们一定要留住这个小神童好好培养。
小哲没有什么专业可选,学校专门为她开设了武器装置研究专业,还特许她不必参加严格的体格训练。贤哲不希望是这种结果,但最终也只能随她高兴。况且小哲并不需要大量运动,专业课多是理论上和只动手操作的,再以她身体为由就说不过去了。
正文 解剖课
得知小哲考上了明湾利亚军官大学,依左南的惊喜快乐不比她的哥哥嫂子少,早就激动不已想见她,可是他不方便去她家,又得知小哲选修了法医学,依左南就连忙去申请教小哲的班级。这样,他又可以每天都见到小哲了。
依左南在欣喜中又渐渐升起哀伤,上一次见小哲是一年多前贤哲和傲君的婚礼上,依左南不得不抱怨上苍不公,他羡慕寮家三兄弟,小哲不是依左南的亲妹妹,却也不是他们的亲妹妹,可是为什么上苍要把小哲送到圣哲的手里,而不是依左南?为什么他们能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而依左南却一年也见不到她一眼?
终于盼到了第一节法医解剖实践课,依左南早早地就来到实验室等着。同学们都带着又期待又紧张的心情陆陆续续到了教室,女生们扎在一堆忐忑地猜想着将要面对的尸体,又紧张又恐惧得都快要哭出来似的,而男生们好像在打赌,有人赌小哲最先吓哭。可是眼看快打铃了,小哲还没有出现。
依左南到门口去等,看见小哲从楼梯口走过来。“小哲,害怕吗?”依左南问。
小哲摇摇头,表情里什么都没有。
同学们都按要求穿上白大褂,可是小哲没有白大褂,勉强戴了口罩,还是用小发卡别住才挂上,手套也大得夸张。怕她看不见,依左南特意安排她站在自己旁边,看见解剖台上的尸体,大家都不安静,只有小哲不动声色,几个男生看好小哲,可没想到的是,课还没有讲完,小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解剖室。
依左南讲着讲着发现身边突然没有小哲了,就让大家自己讨论学习,自己焦急地追出去找小哲。最后,他从窗口看见小哲在学校大门口站着。他连忙跑下楼去,穿过校园到大门口去,可是他还没跑到她面前,明哲的车却先到一步,圣哲和明哲从车里下来带着她走了。
“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知道你今天上解剖课,特意早来,可还是比你晚了。”圣哲说。
小哲没有说话,坐在车里直直地一动不动。
“死人可不可怕?”明哲问她。小哲眨着那双水灵的大眼睛摇摇头。圣哲想抚摸她的头,小哲躲开了。
回到家,傲君过来迎小哲,想牵她的手,小哲又躲开了。
“我很脏。”小哲说,回到房间去锁上了门。她洗了澡,把衣服统统换掉,立即都洗干净,还把她回来以后碰过的所有地方都擦了一遍。
傲君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因为明哲爱吃肉,所以基本是肉食大餐。兄弟三个胃口大开,小哲坐在一旁却连筷子都不碰。“小哲你怎么不吃呢?”大家看着小哲,她皱着眉,什么也没说,站起来上楼去了。
贤哲一下没了刚才的好心情,又恢复了他那副高级教官的严肃面孔,望着一脸吃相的明哲问:“她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我没招惹她!”明哲也纳闷。
圣哲没说话,放下筷子追着小哲去了。小哲在盥洗室里一遍一遍地洗她的小手,圣哲看她都快洗破了,忙制止了她。
“回来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还这么洗手啊!是不是因为上解剖课的缘故啊?”明哲也跟上来。
圣哲抱着小哲焦虑地问:“小哲,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恶心。”小哲终于说,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小哲只勉强吃了一些水果就早早睡下了。
正文 另一个世界的莞美琅嬛
圣哲想到自己小时候看过死人后吓得三天没敢睡觉,担心小哲会害怕,就抱着枕头去她房间里陪她。他让小哲等着,他先去洗澡。
傲君端着热牛奶进来问:“小哲好点了吗?还恶心吗?”
“我不想喝。”小哲说。
傲君给小哲检查身体时,小哲认真地望着傲君问:“大嫂,你在医院,看着那些人死了,去了哪里?”
傲君一怔,想了想说:“去轮回,上辈子一个样,这辈子另一个样,下辈子又一个样。这样人其实有好多不同的生活形态。”
小哲听了没再说话。
傲君陪了她一会儿,端着小哲没喝的牛奶出去了。
小哲不喜欢傲君的答案,如果有那么多轮回,她一定不喜欢自己的上辈子和下辈子,还有没完没了的下下辈子,因为她只喜欢现在这辈子,她怎么会忘记她的月亮船小屋,忘记她的莞美琅嬛?她明明是相同的她,却被叫做另一个名字,身边是另一些人,而明哲他们忘记了她,宠爱着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其他人……于是她想人若消亡不了,也是件好可怕的事情。
她想起依左南开始讲课时说的第一句话:“大家都别害怕,人死了以后就和睡着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当时她还觉得可惜,现在想来,宁可如依左南说的那样,也不要像傲君说的这样。
过了一会儿,明哲也跑来凑热闹:“小哲,哥哥晚上帮你打鬼!你别怕!”还没等小哲说她不害怕,明哲又说:“你放心,我今天洗得很干净!”
“哥哥,你见过死人吗?”小哲问。
“见过。小哲是不是害怕了?”明哲侧着身用他使人踏实安心的手臂搂住小哲孱弱的肩。
“不是,我只是不明白人怎么就会死了呢?我死了以后是去了哪里,还是变没有了?我怎么会凭白无故地有,又凭白无故地没了呢?”
明哲怔怔地看着小哲在床灯下楚楚动人的眼睛说:“你说的这些问题,明哲哥哥活了二十三年也从没想过。”
“你只知道玩。”小哲笑他。
“玩有什么不好?活着时候干嘛想死的事,糊里糊涂地高兴一天算一天,死了以后该干嘛去再干嘛去,现在有时间思考这些累死脑细胞的事,不如去想想有什么好玩的还没玩过。”
“那你认为人死了以后还有什么东西在吗?”小哲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
“我听你的,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这是什么回答!”小哲又气又笑。
明哲假装皱起眉头思考,想了又想最后说:“人死了以后就去另一个世界了,去了他想去的地方,他深爱的地方,没有时间,没有疼痛,我们死了以后就去另一个世界的莞美琅嬛,另一个世界的莞美琅嬛和现在这个一样,只不过多了些云彩。”
小哲听得入了迷,她喜欢这个版本,比依左南和傲君的那些好。
这时,圣哲洗完澡回来看见明哲占了他的地方,一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你来干什么?你出去!”
“二哥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明哲争辩着。
圣哲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就连推带拱地硬是把他轰了出去,小哲坐在床上看着他们两个人打闹,被逗得眯着眼笑。
小哲又问圣哲:“哥哥,人死了以后是什么都没有了?还是去轮回?去哪里?”
圣哲一愣,躲开了小哲的眼睛,低沉地说:“小哲,别说这个了好吗?”小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不再说了。“现在,你活着,哥哥也活着,就是最好不过的了。”他幽幽地说着,给小哲盖好被子,关了灯。小哲闭上了眼睛,圣哲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光滑的小脸,和月光下深陷的眼窝。小哲说的问题,他真的接受不了。他怎么舍得死后什么都丢弃了,甚至包括他的小哲?而轮回,一定是极其痛苦的,不然为什么要喝孟婆汤,消除所有的记忆呢?
正文 广告公司
新年就在这愉快的氛围中过去了。年后,大家都重新回到各自的工作中去,可明哲却突然从军官大学辞职了,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做了主。贤哲起初很生气,可是他也没办法。贤哲费了好大周折把他安排在学校,结果他什么都没做,就练了一身的肌肉出来。他总是这样,之前让他去俄国留学,他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俄语,讨了个俄罗斯妻子回来。“我再在那儿呆下去,我就憋死了,学校从来都不适合我,我在那种地方永远得不到成功。”明哲说。
他用自己原本的积蓄和这些年拍戏演出挣的钱建起了一家广告公司,一起步就大获成功。
明哲事业刚刚起步,常忙到很晚才回家。有时热妮娅、小哲都已经睡了,但圣哲总会等着他,不管几点,都再给他做一顿饭吃。
直到过了近一个月,他才有一次赶在晚饭前回来。圣哲和小哲一进门,见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圣哲问。
“这几天事少,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圣哲径直进厨房去做饭。
“你冷吗?”明哲拉起小哲的手,用他滚烫的双手捧着,“看把这小冰手给冻得!”
小哲好像害怕明哲的温度是有限的,被她吸走就再没有了似的,连忙抽回了手。她和明哲说了几句话就回房间做作业去了。
等她做完作业下来,却发现明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哲望着他疲惫的样子,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多少劳累。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天气还不暖和,明哲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小哲不舍得叫他起来回房间去睡,就准备上楼去拿个毯子给他盖上。正要起身,圣哲探出头小声说:“明哲睡着了?小哲,我的手腾不出来,你去给他拿个毯子盖上。”圣哲又何需嘱托,小哲早和他想到一处了。
小哲从明哲房间里拿了一个毯子下来,轻缓地盖在他身上,明哲没有被碰醒,纹丝不动。
明哲没睡多久,热妮娅从外面游玩回来,看见明哲竟然在家,惊喜地喊着他的名字,小哲正想告诉她小声点,她已经快步过来坐在明哲旁边,明哲被她吵醒了,缓缓地睁开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浑身冒着寒气的热妮娅已经把冰冻的双手塞进他温热的被窝。明哲的脾气在外面大,回了家却一点都没有,他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情绪,反而含笑地焐着热妮娅的手问冷不冷。
“外面可冷了。”热妮娅对他撒娇。
小哲默不作声地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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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小榕树花
这个春天,莞美琅嬛花园里的大榕树竟然开了花,是小哲站在窗口时首先发现的,花朵很小,还没长成熟,呈可爱的||乳|白色,藏在树冠深处,还用密密层层的椭圆形树叶遮盖着,不仔细看都不能发现。
“街道旁那些榕树年年都开好多花,我们家这棵树却打从我有记忆起就从来没开过一次,今年怎么赏脸了!”圣哲一边看着一边说。
“咱家这榕树的脾气和小哲一样。”明哲说,大家都疑惑地望着他,等他做解释,他眯着眼说道:“让这树开一次花,那和让我们小哲笑一下是一样难的!”
大家听了都笑了,只有小哲瞪了他一眼。
||乳|白的花朵慢慢变成了淡红色,天气也渐渐转热了,太阳的光芒越来越耀眼,照得花园里金光闪闪,尤其经过雨水冲洗后,再披上阳光,整个园子都晶莹剔透,树冠像翡翠碧玉、花朵如水晶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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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射击比赛
新学期刚一开始,军官大学举办了一个春季射击比赛,班长宣布报名消息那天,小哲一下课就拎着书包走了,班长觉得小哲那么小,没有必要再专门找她告诉她一遍了,所以小哲一直到比赛快开始才知道这件事。贤哲倒是知道这件事,却没弄清小哲不报名的原因,起初还很奇怪,但既然她没有报名,贤哲就什么都没多说,正好他本来就不愿让小哲去。
小哲正在懊恼没有报名参加时,机会又来了,他们班的一位同学在训练时受了伤不能参加了,这个名额就给了小哲。贤哲只给小哲稍稍辅导了射击姿势,就让她毫无准备地去了。
比赛那天明哲、圣哲特地去给她助阵,贤哲是教官必须去的,依左南也去了,躲在远处偷偷为小哲加油。
初赛是近距离射击,参加比赛的对手谁都没把这个看上去说话都没有力气、从不参加体格训练、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当作一回事,可是他们不该怀疑小哲的实力,初赛之后小哲就把他们都吓住了。小哲一共开了十枪,每一枪都是无懈可击的十环,一丁点都不错位。
小哲以最高分进入第二场比赛,远距离狙击。那把大枪比小哲还大,小哲镇静地摆好姿势,比赛一开始,别人还在瞄准,小哲的子弹已经射出去了,然后她就慢悠悠地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扶着比她还高的枪站到一边去等待结果。结果是她的子弹不偏不倚地镶进靶子正中心,她的成绩不仅是最高的,而且远远超过了他们。得以进入第三轮比赛的其他十名选手看着小哲就已经丧失了胆量,小哲从始至终一句话不说,平静得好像是在做一场游戏。
第三轮是在移动物体上射击固定靶子,小哲扛着枪都爬不上卡车,还是贤哲把她抱上去的,但这并没有什么影响,不用比就都知道结果了。
有趣的是第四轮,在固定位置射击移动物体。小哲还是踏踏实实地摆着姿势,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瞄着靶心,其他选手摆什么姿势的都有,只有小哲的最端正。场地上有十个移动速度不同的靶子,比赛一开始,当其他四位选手还在探索靶子移动规律的时候,小哲的速度之快,却已把十个靶子全都打倒了,使得评委、其他选手和所有观众瞠目结舌,同时也使得分数无法评比,最后只得除去小哲又专为其他四人加赛一场。
奖杯发到小哲手上时,小哲依然没什么表情,主持人问她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她摇摇头,安安静静地拿着奖杯回到哥哥们身边。圣哲和明哲又惊又喜地围着小哲,小哲看了看贤哲,他一点笑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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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小督察官
一夜之间,全明湾利亚军官大学的师生全都知晓了小哲“小神枪手”的誉称,小哲的照片又一次贴上了橱窗,她再度成为一段传奇和佳话。军官大学特为小哲一个人开设了射击课,让贤哲单独指导她,贤哲找借口说她年纪小,怕出意外,等她大点再说,态度格外坚定强硬,学校只好先拖延下去。
明湾利亚警察局和海关也开始时不时地找小哲去协助办案,于是小哲除了被叫做“神童”、“小神枪手”,还被叫做“女督察官”。起初多是让她去帮忙鉴别和重组一下缴获的枪支武器,后来内容就越来越广泛、丰富、新颖,小哲的生活格外忙碌起来,甚至有几次是连夜地工作。就这样,小哲依然不肯旷掉一节学校的课,笔记也从始至终不缺一讲。随后,经过学校几次谈话劝导,小哲也开始了简单的军事训练。
圣哲总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却发现她越是这样越是健壮了,看她乐于过这样充实的生活,不管什么,就由着她了。
明哲心里却是万般不愿小哲辛劳:“小哲是我家的大忙人,一天到晚都见不到她。这个家里没她可真不行啊……”
“现在小哲只是在家的时间少了,你就已经受不了了,以后小哲嫁出去了,你还不得在她的婚礼上哭死过去啊?”圣哲笑他。
“二哥,你别说我,咱俩不一定谁更难过呢!”
圣哲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说:“我就是怕小哲受委屈。”
明哲连忙反对道:“不不不,小哲不会受委屈,她只会让别人受委屈,连我都得受她的委屈,你看她柔弱,看她不说不道、不争不辩的,可她那执拗劲儿一上来,一句话不跟你讲,一眼不看你,一般人可应付不了!”
“如果能碰上一个你这样的,也算好的了。她在家多么享福啊……”圣哲突然间更加忧愁起来,独自回房间去了,留下明哲一个人,也深深地陷入无比的哀伤中。
警察局早考虑到小哲的家人会不放心,特别让贤哲陪着她,渐渐地贤哲也在警察局多了一份职务。贤哲在小哲身边,只要是他能办了的,都会阻止小哲接管。
直到深冬的一个下午,局长在快下班的闲暇时间找到小哲,对她说:“我们这位‘小督察官’寮莞哲,越来越有当年卿灵的模样了!我们一定好好培养你,长大以后你也做国际女警!知道深海那边的境况吧?泠利亚王国、昔连卡王国、蓝环岛、石贝港等等?他们国与国间有侵占问题,各国自己内部有夺权问题,战争一直不断,因为他们,我们的周边很不安宁……”
他正说到这里,贤哲突然进来打断了他的话:“局长,我有事要和你说。”
不知道情况的局长跟着贤哲到楼道尽头去,贤哲的神情从没比这更严肃:“我们不想让小哲走这条路,从明天开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找我,但是小哲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贤哲说完,不等局长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已经从办公室拉起小哲回家去了。
小哲对此很生气,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
“小丫头又怎么了?”傲君把菜端上了桌。
大家面面相觑,只有贤哲低着头。
“我去叫她。”圣哲说着,上楼到她屋子里,她正坐在书桌前似乎在做练习题,走过去一看她却一个字没写,只在草稿纸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圣哲问了半天,小哲才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圣哲还是一脸和蔼的笑容。
“他在决定我的事情上,从来不和我商量。”
“小哲,你说大哥为什么不让你走这条路?也许他的方式有些强硬,但你怎么不能理解他对你的怜惜呢?这条路是去送死的,我们把你抚养长大有多么不易,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你去送死呢?”
圣哲只说完这两句,小哲沉默了。
明哲看他们还不下来,正要起身上去叫他们,圣哲就带着小哲下来了:“小哲正在演算一道难题呢。”圣哲说着,把这件事永远跳过去了。
贤哲也一直保持缄默,怕自己总是这样敏感地对待这个问题,迟早会被小哲发现些端倪,她嘴上不说,可是她的心那么聪颖敏锐,她在想什么,永远不可轻视。但是,贤哲不说不代表能够忘记,他反而更加担忧压抑,他从一开始就阻止小哲朝这个方向的发展,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根本无力改变她已注定的本性和命运。
贤哲彻夜苦思,到天都快蒙蒙亮了,还是睡不着,于是轻轻地起来,推开了小哲房间的门。他坐在小哲床旁的青藤椅上观望着她,她真是一个美丽的小姑娘,她总是这样宁静、这样宁静,无数次让贤哲错信她的心里什么都没有。
小哲虽然在理性上接受了这件事,但习惯上似乎对之前忙碌充实的生活上了瘾,现在闲下来觉得很空虚。明哲带着她各处游玩了一阵,可她的心思不在玩上。
正文 海边的嬉闹
明哲得到了小哲的厚待,每天都兴高采烈的,除了小哲,大家都不知道他究竟得了什么喜事,使他整日眉飞色舞的。他的公司也得到了巨大的成功,两个孩子健康可爱,一切都那么如意。
小哲也很成功如意,12岁之前就拿到明湾利亚军官大学武器装置研究专业学士学位,并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本专业硕士入学考试。
看着小哲高兴,明哲更加肆无忌惮地对小哲“献殷勤”,常常没皮没脸地去招她讨厌。知道她喜欢花园后那片海,他就抽出时间带她去玩,她长大了已经没法穿以前的泳衣了,明哲又给她买了许多新泳衣,看到穿着泳衣的小哲从楼上安静地走下来,明哲简直惊呆了地站了起来,小哲却停在楼梯下面不动了,她果真长大了,刚满十二岁的她有着一种特殊的高贵气质,会让任何一个见到她的人心醉的。
小哲虽是穿泳衣,可她的体质不准她下水,所以每次她只能坐在石头上,海浪自己会过来,涌过她的小脚丫拍击礁岩。虽然自己不能在海浪里奔跑,但看到三个安康如意的哥哥在一起高兴地打闹,她已觉得很开心。如果海水不凉的话,他们会牵着小哲的手在海浪里走,或者明哲会轻而易举地抱起小哲,向潮水中跑去。
“我不会游泳。”小哲说。
“有你明哲哥哥在,你可以什么都不会。”明哲说。
大浪袭来,小哲不喊也不叫,她知道哪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明哲会用结实的后背抵抗,而把小哲环抱在怀中。银白色的浪花打湿了他宽厚的腰背,他也会让小哲安安全全。
还有时他们会让小哲在岸边等着,他们游到远处去给她带回更漂亮的贝壳和海星。
贤哲会失去他平日里一家之主的威严,会给小哲捞小鱼放在她的玻璃药瓶里,圣哲也很会玩水,明哲虽然是运动全能,可他就是抓不住小鱼,每次看见贤哲给小哲捞到小鱼时,他总不怪自己没有大哥的沉着,反而愤愤地笑说:“大哥,你捕鱼的技术太高了,你可以辞职当渔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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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遗信
明哲高兴的时候还会去唱歌和拍戏,他什么都那么顺利,他主演的《断翅》也在秋后大获成功。
可是没过半年,第二年的春末初夏鲜花都争相盛开的时候,各个媒体突然报出了《断翅》的女主角扮演者焦娆突然自杀的消息,惊动了全世界,她是那么美丽非凡,《断翅》播出后她便一炮走红,影视界视她为珍宝,可是她却放弃了年仅二十二岁的生命。
大家都不解,努力寻找她自杀的原因,找到了她生前的日记,立即大版大版地发表出来。
焦娆的日记里写道:
在他眼里,我是太微不足道的一个人,可是对我来讲,他却是我一辈子也不能淡漠一丝一毫的。我爱他,我的爱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他是有妻子有儿女的,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从小我就是苛求完美的人,不管外在还是内在,不管学习还是事业,都要没有一点瑕疵的,而且所有的我都做到了,可是现在,我突然变得好卑微,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竟然不知不觉走进了这样一个角色,我不想爱他,曾怕得要命,想躲,想跑掉,不要再见他,可是一看到他那双眼睛,我就一点自我都没有了,我陷进去,必须每天见到他。我完全是个傻子,根本顾不上自己究竟是谁,又在做什么……
我常常想,如果我能只活在戏剧里永远不出来,那我心甘情愿不要真实的自己。
我见过他的太太,我认为她并不比我优秀,可是她是勇敢的,勇敢地追求,她更是有福气的,她得到了她所追求的。而我只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跳梁小丑,主角永远不是我的,纵然我的痴情不比人少,疼痛也绝不比人淡。我知道感情不是逼出来的,况且他又是那样一个叛逆不羁的人,被爱是谁也选择不来的,我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再好的女孩,也有不喜欢你的人,再不好的女孩,也有人独钟于你,这个道理,我到现在才明白,致使我将自己变成一个那么容易受伤的人。
……
今天拍《断翅》,到大峡谷去救晶儿那出,我的眼泪绝?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