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的。就是有事,也很容易解决的。”罗秋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现在是和谐社会,咱们也很少动刀动枪的,最多是吓唬别人一下,不会闹出什么事。”另一个二十多岁的混混也搭了句腔。
“怎么样?给句话。”罗秋掏出打火机,帮范飞把烟给点上了。
范飞犹豫了半晌后,摇了摇头,说道:“谢谢秋哥的厚爱,不过凤姨让我留在餐馆里继续干一年,我没时间来跟秋哥混啊。”
“嗯?”罗秋惭了愣,追问道,“她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一千。”
“我这可是三千五,还是底薪!”罗秋扬了扬眉,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我已经答应凤姨了。”范飞有些苦恼地说道,“言而无信可不行,我不能反悔。”
“没那么严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凤姨那里我去帮你说说。”罗秋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
“不光是信用的问题。”范飞也抽了口烟,微笑道,“秋哥,我们范家几代都没出一个大学生,全村人都在盯着我呢。万一我跟秋哥混的事被人知道了,举报一下,这大学就不用考了,我也没脸回村里了。”
罗秋脸色一沉,哼道:“谁敢多嘴?”
“匿名举报容易得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范飞憨笑道,“秋哥,跟你混肯定有前途,我也乐意,不过容我再缓缓吧。你再等我几个月,如果我考不上明珠大学,或者考上后也没钱读,那我就铁了心来跟你混,如何?”
“不急,现在咱们正扩招人手,机会难得,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吧。”见范飞把底牌摊得这么明白,罗秋一时间也难以反驳,只得不置可否地答了一句,然后忽然省悟到了什么,赶紧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考明珠大学?我没听错吧?”
明珠大学只能算是二流本科大学,虽然勉强挤进了211工程,但和清华北大等名校明显不是一个档次,以范飞的成绩,显然不应该瞄着这么低的目标。
“嗯,我姐姐范青在那里读书,经常被人纠缠。我要去保护她,让她不受欺负,这比读什么狗屁名校都重要,当然前提是我能赚到学费。”范飞变戏法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在路灯下指着其中一段说道,“你瞧,这是我姐姐刚寄来的信,信里就提到了这事。”
“写信?你们姐弟俩还真浪漫哈,这年头都是打电话、发邮件,还有谁写信?”罗秋有些不可思议地扬了扬眉,然后凑过去看了两眼。
“我们没钱买手机嘛,就写信了,没事还能翻出来多看几遍。”范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屠海?”罗秋看了几眼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赶紧把信抢了过去,在路灯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然后微微地吸了口凉气,惊道,“天龙集团的屠海?屠家老二?”
“没错,就是他。我姐姐听人说过,屠海算是明珠市的太子党,还和黑道有牵连,而且他很花心,几乎每三个月就换一个女朋友。他想泡我姐,我姐当然不答应,但也因此惹了不少麻烦。”范飞叹了口气,说道,“秋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去明珠大学读书了吧?除非你能帮我摆平屠海这件事,我才可以安心跟你混……”
“屠海这家伙很有能量,我的势力都在县里,暂时还不能对付他,这件事恐怕不太好办啊……”罗秋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我就只好先安心考大学了,到时去给我姐姐作伴壮胆。”范飞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不跟我混几天,怎么能知道黑道的规矩?到时又怎么能对付屠海?来,哥带你见见世面!”罗秋哈哈一笑,揽着范飞的肩膀朝另一间店铺走去,准备给他来个既成事实。
只是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个新接手店子的绍阳人,罗秋和他起了一点争执,等到罗秋把事情摆平时,才发现范飞早已趁乱溜走了。
过了好一阵,罗秋才接到范飞的电话。
“秋哥,刚才没打起来吧?我怕警察赶来抓人,腿都给吓软了,就鬼使神差地先跑开了。看来我胆子太小,终究是吃不了这碗饭啊……”范飞慌慌张张地电话里解释着。
罗秋哭笑不得地听着这些话,正想说点什么,范飞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样没义气的人,怎么能加入我们?”一旁的几个混混不满地说道。
“你们知道个屁!”罗秋叼着根烟,忿忿地骂了一句,“这个小兔崽子,真t滑头!”
事已至此,罗秋也无可奈何,只得找了个僻静地方,给罗四方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详细说了一遍,还特别提到了范青那封信里的内容。
“哦?你觉得这信里说的事儿是真是假?”罗四方听完之后,显然很有些意外。
“以我的判断来看,这小子确实没说谎……唉,四叔,早知道他要考明珠大学,咱们就没必要费那番手脚了。”罗秋有些郁闷地答道。
“呵呵,这我就放心些了。”罗四方听完之后显然很愉快,笑呵呵地吩咐道,“既然是这样,范飞这里就暂时放松点吧,你给我专心盯着王剑辰,这可是关键时候,千万别捅出篓子来!”
“没问题。”罗秋点了点头。
…………
而这时,范飞早已坐着摩的回到了龙凤餐馆,借了韩龙的手机给罗秋打完那个电话后,便把事情经过向凤姨和韩龙叙述了一遍。
“一千和三千五哪个多?你不会算数?”凤姨听完后,似笑非笑地问道。
“凤姨,我算的可是人生大账……与虎谋皮,我不干!烫手的钱,我不拿!”范飞耸了耸肩,然后若无其事地跑到厨房里洗碗去了。
凤姨看了眼范飞的背影,又和韩龙对视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横了于芳尘一眼,一掌拍在她的屁股上,笑骂道:“死丫头,听够了没有?洗碗去!这可是你的事,怎么能让范飞干呢?”
正站在一旁嗑瓜子的于芳尘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挪窝,只是笑脸如花地说道:“我的老板娘,范飞可是答应过替我洗三天碗的。”
“嗯?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凤姨立即警惕起来,盯着于芳尘左看右看,甚至还仔细地摸了摸于芳尘的眉毛,怒冲冲地问道,“喂,你不会是被他泡上了吧?”
“小姨,你瞎说什么呢?”于芳尘显然也知道“开眉”的典故,被弄了个大红脸,赶紧打开凤姨的手,解释道,“我只是帮范飞写了一封信而已……就是范飞刚才说的那封信!”
“哦,原来是这样。”凤姨恍然大悟,她沉吟了一会,又不放心地走到厨房里,蹲在正在洗碗的范飞身旁,低声说道,“小子,我知道你外表忠厚,其实肚里坏水不少,挺会坑人。不过我今天把话给你挑明了,阿芳可是我外甥女,你绝不能打她的坏主意,否则我扒了你的皮!记住没有?”
“凤姨,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再说我哪敢啊?阿芳道行深得很,我哪是她的对手?”范飞抬起头来,无奈地笑了笑,又瞥了一眼于芳尘。
于芳尘继续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脸上却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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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七章 算计
更新时间:2010-11-02
第二天,武昭县一中在校园广播中对王剑辰和张洋在食堂打架一事进行了通报,对王剑辰和张洋都进行了通报批评,算是各打了五十大板。
三天后,武昭县一中的省优秀学生指标一事尘埃落定,学校领导和教务处开会研究后,从范飞、王剑辰、罗勇三人中挑选出了罗勇,推荐到了县、市教育局。
以往对于这种指标,利益各方往往会大动干戈,来一个刀光剑影,甚至会拼个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来一个溅血江山,但今年却格外地和谐。由于范飞主动退出,王剑辰又刚挨了全校通报批评,因此这个指标几乎是毫无悬念地落到了罗勇头上。
直到这时,全校师生的焦点才落到一向十分低调的罗勇头上。
十七岁的罗勇,个性和长相都和名字相反,一点也不勇猛,是个眉目清秀、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他的个头不算高,只有一米七,穿着不太讲究,总是一身校服,也不太喜欢和别人交往,性格比较低调和内向。
但这一切或许是假象,有心人分析之后便会发现,罗勇原来一直在明珠市第一中学读书,高三时才忽然从市里转学到县里。武昭县一中虽然和明珠市一中都是省重点中学,但明珠一中的师资力量更强,本科的升学率也更高,所以罗勇在没犯什么错误的情况下,忽然转学到相对要差一些的武昭县一中,明显违反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规律。虽然据罗勇本人声明是要回县城照顾生病的母亲,但当罗勇被保送后,这一转学理由也就很容易被人怀疑了。
有知情人分析,罗勇的母亲并没什么大病,只是得了糖尿病而已,所以罗勇显然是为了这个省优秀学生的指标而转学的。罗勇原来在市一中就获得过省三好学生的荣誉,但他若想在市一中再得到省优秀学生的指标就很难了。毕竟那里是市一级,不少学生都有背景,所以罗勇如果想再在市一中争得指标和被保养到清华,难度就大多了。
罗家在武昭县还能算得上人物,但在市里就算不上什么了,毕竟从解放之后,武昭县的三村人便主要是在窝里横,在明珠市却一向掀不起多少风浪,也没见能霸住明珠市的政府要职和某个行业。所以罗勇退到武昭县一中,实在是一着妙棋。当然,这说明罗家还是有一些能量的,至少提前得知了有关内幕信息,所以才会提前转学,而转学后不久便占住了这个最重要的指标,可谓一击即中。
罗勇的背景也直到他获得这个指标时才进入到众人的视线内。当罗勇是罗家村村长的儿子的背景终于浮出水面,众人都是议论纷纷,对背后的内幕猜测再三,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范飞对此事却显然不意外,毕竟他从贺青梅那得知保送消息后,就把得过省三好学生的罗勇、王剑辰当成了竞争对手,事先曾摸过他们的底,并知道罗勇对这个指标是势在必得的,所以范飞那晚才作出了及时的判断,激流勇退,没吃王剑辰那样的亏。
不过暂时的退让,并不代表着遗忘。
他知道罗家很强大,很难对付,但他也知道,罗家并不是铁板一块,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比如范飞就曾打听到,罗勇这小子虽然成绩不错,表面上也很低调,但其实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只要抓到罗勇的破绽,或许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范飞的胜利果实被罗家夺走,他讨不回这个公道,就只能寄希望于让罗勇也得不到,让罗家来一个自食其果,得一个因果报应。
这是草根的逻辑,有点无耻,却也直接,还蕴含着一点江湖公道。
2010年的网络上有一句流行语,让范飞深以为然——要么忍,要么残忍!
范飞的理解是:“忍”字心头一把刀,做人一定要能忍,否则成不了大器!但若忍无可忍,那便无须再忍,而且出手一定要残忍,这样才能彻底打垮对手,杜绝后患,让对手永远兴不起报复的念头。
现在的他,就是在等一个残忍一回的机会。
而让罗勇现出原形,在保送一事上栽跟头,就是对罗家最残忍的报复。
为了这一点,范飞现在每天都会在放学的路上远远地跟踪着罗勇,用超人的听力偷听他的谈话,分析他聊天时透露出来的各种信息,寻找着算计他的任何一个机会。
“算计”一词往往是贬义的,但当双方实力相差太大,算计就是最明智和最有效的方法。
就像前几年附近的山上忽然下来了几只野猪祸害庄稼,一夜间就能把三亩地的蕃薯拱个底朝天。村里的那些狗一起去撵野猪,却大败而逃,还阵亡了好几条。村民们只好扎稻草人、点鞭炮去吓唬野猪,但刚开始还有效,后来野猪就见怪不怪了,弄得村民们一时间束手无策。最后一群村民在老猎户范忠的带领下,集体上山去挖陷阱放钢丝套抓野猪,几天的辛苦之后,总算把那几头野猪都给逮住了。
那一次,才15岁的范飞也上山去帮忙,当他看到那些奄奄一息的两、三百斤的大野猪时,就明白野猪再厉害,也没有人的脑子厉害。
“公安收走咱们的猎枪后,抓野猪就只能靠俩字,算计!”
站在齐腰深的草丛里,头发花白的忠叔一边收钢丝绳套,一边感慨地说了一句话。
而“算计”这两个字,从那以后就留在了范飞的心里。
只是村民们最终也没能算计过国家,因为野猪是国家三级保护动物,最后不但野猪被闻讯赶来的执法者给没收了,忠叔还被罚了一大笔钱,这是后话。
……………………
罗勇和两个同学走出校门时,看到一辆有些破旧的黑色桑塔纳停在校门口,脚步便微微地停了停。
“勇子,上车!”罗秋满脸笑容地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我一个朋友,找我有点事。”罗勇微笑着对同学解释了一句,就钻进了车里。
桑塔纳随即启动,绝尘而去,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远远跟在罗勇身后的范飞不动声色地跨上了一辆摩的,说道:“师傅,往大操坪方向开。”
“好咧!”
摩的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右手使劲一轰油门,摩托车便飚了出去。
“师傅,你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桑塔纳,保持三十米的距离,我给你十五块钱。”范飞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双手则稳稳地抓住了后座。
“呃……好。”中年男子愣了愣,但听到范飞开出的价,当即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县城不大,摩的车三块起价,一般五块钱便可跑遍城区,范飞这价已是高价了,所以摩的司机也不多问,赶紧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那辆车的后面。
……………………
“哪来的破车?”罗勇闻了闻车内淡淡的油味,皱起了眉头。
“勇子,你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后,我就赶紧去借了这辆车,这车可能有点漏油,你别介意,我一会就去换台车。”罗秋一边开车,一边讨好地笑道,“主要是四叔一直让你低调,所以我也就没敢张扬,也就没敢开四叔那台宝马来接你。”
“低调?都缩了一个月的头,憋死我了!”罗勇志得意满地笑道,“明天学校把报告往市里一交,等批复下来,再把保送生测试应付一下,我就可以安心呆在家里玩几个月游戏,然后去清华报道了,还低调个球!”
“那倒是!”罗秋长长地吁了口气,赞道,“勇子,你这回可是争了口气啊,咱们罗家多少年没出过清华北大生了,这回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跟祖宗老子没关系,这都是靠大家的帮衬,尤其是你最劳苦功高。要不是你摆平了范飞和王剑辰他们,这事就悬得很。”听了这话,罗勇喜气洋洋地说道,“秋哥,中午是我爸他们请客,不好玩。今晚我单独请你们几个兄弟喝一杯,再找几个漂亮的丫头,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勇子,你可不能玩这种事儿。”罗秋苦笑了一声,说道,“三叔和四叔要是知道了,得剥我的皮。”
“没事的,他们现在不会管我了。”罗勇不以为然地说道,“离开明珠一中时,四叔就死活不肯让燕子跟来,这段时间他又非让我装好学生,可把我憋坏了。现在大局已定,今晚总该让我好好庆祝一下了吧?只要你不告诉我爸,就啥事也没有。”
“行,听你的,我来安排吧。”罗秋有些为难地沉吟了一会,然后不情不愿地答道,“赵亦华开的那家东云大酒店后台硬,没来查的,咱们就在他那里吧。他店里经常有处,我叫他尽量给你安排个漂亮的处,包你满意!”
“嗯,是处就最好了,省得带套,那玩艺太不给力了。”罗勇眯着眼睛笑道。
“就是,跟穿袜子洗脚一样,烦人!”罗秋深有同感地笑道。
罗秋的车子虽然开得不快,但车窗关得严严实实,所以罗秋和罗勇丝毫不担心这些对话会被路上的行人听到。
只是他们显然没注意到,在桑塔纳后面的车流中,有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而范飞正缩在摩的司机身后,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每一句对话。
街上比较喧闹,因此范飞在坐上摩托车后,便立即闭眼运功,用催眠功能将听觉催发到顶峰状态,并准确地捕捉到了车窗内传出来的那极轻微的声音。
听到后面的几句对话时,范飞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喜色,他拍了拍摩的司机的肩膀,轻声说道:“师傅,别跟了,改去人民医院吧。”
“怎么了?”摩的司机忍不住问道。
“我一个亲戚出了车祸,车跑了,据说是辆桑塔纳,但车牌没记住。不过我刚才发短信问了一下,他说是一辆银色的车,不是黑色的,不可能是刚才那台车。”范飞答道,“师傅,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我还想在县城里继续找找那辆车。”
虽然只是面对着一个摩的司机,但范飞还是谨慎地解释了几句,以免司机将这事说给别人听。
“那司机还真缺德!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不过你这么乱找可不是个事,还是让交警去查吧。”摩的司机同情地点了点头。
“嗯。”范飞随口答应了一声,然后扭头望向那辆绝尘而去的桑塔纳,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很爽朗,眼神却格外地阴沉,还燃着一点小兴奋。
就如同他当年看到忠叔对付野猪时设下的钢丝套子。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八章 乐极生悲
更新时间:2010-11-02
夜幕四垂,县城里四处灯火通明。
这是个有着丰富矿产资源的县,尤其以煤矿居多,大批依靠煤矿暴发起来的煤老板及相关利益链条上的人们推动了县城的消费,因此这里的夜生活也很丰富,高档的洗浴中心就有好几家。至于那些不太干净的小发廊,更是遍地开花,发廊门口总会站着并不漂亮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在夜色中向经过的行人屡屡地抛着媚眼。
最近因为受到全国范围内的扫黄行动的影响,发廊之类的场所收敛了许多,不过像东云大酒店这样的大场子,生意仍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这个小县城天高皇帝远,而东云大酒店的老板赵亦华本身就是一个土皇帝,在武昭县素有能人之称,与黑道白道的关系都不错,因此酒店里是酒照喝、歌照唱、摩照按、炮照打。
此刻,在东云大酒店的一间套房内,罗勇正趴在一个面目清秀、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身上耸动着身子,那女孩眉头紧锁,表情似乎很有些痛苦。但在罗勇奋力冲刺的时候,女孩的脸上却洇上了一团红晕,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秀鼻里还逸出了几声销魂的呻吟声。
而罗勇再冲刺了一会,女孩哼出的声音更是无比销魂,差点刺激得罗勇当场缴枪投降。
正欲仙欲死的罗勇脸色一变,有些愤怒地骂道:“草,你怎么叫床叫得这么专业?不会是补了膜的吧?nnd,你有没有性病啊?我可是没带套子的,草!”
“你胡说什么呀,我还是第一次!”那女孩神情一慌,尖叫了一声,然后捂着脸低声哭泣起来,却半晌没能挤出一滴眼泪来。
在女孩身下的枕巾上,有一团娇艳的红色,似乎证明着她的清白。不过罗勇显然知道某种膜修补之后,可以是夜夜chu女,而且她哭的样子也有些做作,所以罗勇显然不相信这女孩的话,一边吼着“第一次个鸟”,一边很愤怒地揪着女孩的头发,继续在她身上努力冲刺着,想快点结束这份有些染病风险的活计。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无声无息地被打开了,随后房间里灯光大亮,几个青年一起冲了进来,其中两人手里还举着微型摄像机和照相机,对着罗勇和那女孩猛拍一气。
“喂,你们干什么?”罗勇大吃一惊,赶紧从女孩身上跳了下来,并顺手捞起一床毛毯围在自己下半身。
“我们是明珠市公安局治安科扫黄打非办公室的,我叫谢远洋,这是我们的证件。”一个剑眉朗目的青年掏出警官证,在罗勇的面前晃了一晃。
“明珠市公安局的?我们这不归你们管啊。”罗勇愣了好一会,也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全国都在扫黄,到处在搞突击检查,你不知道吗?”谢远洋冷笑一声,指了指还在床上发愣的那个女孩,喝道,“喂,这位小姐,请你赶紧把衣服穿好,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床上只有一床高级毛毯,被罗勇弄走了,那赤身捰体的女孩没办法,只得胡乱地抓了两件衣服,挡在自己的关键部位。此刻听谢远洋这么说,她才如梦初醒地背过身去,赶紧穿起衣服来。
“喂,别拍了!她不是小姐,是我女朋友,你们这是侵犯个人隐私!”罗勇这才发现那两个青年还在对着自己猛拍,赶紧挡住了自己的脸,色厉内荏地为自己辩解道。
“哦,原来是你女朋友……”谢远洋微微一笑,大步走到罗勇身前,沉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住在哪里?现在在哪里工作或者读书?”
罗勇一句话都答不出来,额头上的汗一下子便下来了。
“喂,你们是什么人?勾着小姐来玩‘仙人跳’讹钱是吧?”这时,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了,衣冠不整的罗秋气急败坏地奔了进来,恶狠狠地吼道,“瞎了你们的眼!我们是罗家的人,我是罗秋,你们不要自找麻烦,否则……”
“罗秋,别乱说话!”罗勇赶紧打断了罗秋的话,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他们是公安局的。”
“公安局的?你们是城关派出所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罗秋满腹疑惑地看着谢远洋。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怎么,有问题吗?”谢远洋把那个“市”字咬得格外地重,并笑眯眯地把警官证递给罗秋看。
罗秋看清楚那个警官证后,额头上也冒出了大颗的汗珠,赶紧凑到谢远洋的身边,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想贿赂我?我可不是那种人!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谢远洋大手一挥,指着罗秋冷笑道,“小陈,去隔壁房间查看一下,我怀疑这个小伙子刚才也在嫖娼,一起带公安局去!”
罗秋顿时面如死灰,他郁闷地看了罗勇一眼,喃喃地哀叹道:“勇子,早让你别玩这种游戏,你非不听,这下乐极生悲了吧?”
“不就是罚点款吗?又不用拘留,怕什么?”罗勇鄙视地看了罗秋一眼,不以为然地嘀咕道。
“对,我给四叔打电话,让他来交罚款。”罗秋如梦初醒地摸出手机。
“不行,不能让四叔知道,否则他得骂死咱们!换个人吧。”罗勇赶紧提醒道。
…………
几分钟后,正在龙凤餐馆忙着跑堂的范飞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对方只说了两句话,然后没等范飞答话便挂断了电话。
范飞接完电话之后,脸上立刻绽出了灿烂而兴奋的笑容,就像当年在山上看到了被套住的那头大野猪。
“你笑什么?”于芳尘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于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明天有人请我吃饭。”范飞呵呵一笑。
等他端着菜盘走到门外时,脸上已是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异常。
…………
“四叔,四叔,出事了,出大事了!”
天刚蒙蒙亮,罗四方便接到了罗秋的电话。
“慌什么!怎么回事?沉住气,慢慢说!”罗四方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沉声说道。
昨天在得到罗勇被保养的消息后,罗四方十分高兴,中午和晚上一共喝了两斤多高度白酒,一直到现在还没缓过酒劲来。此刻一大早就被罗秋吵醒,他只觉得满肚子都是火气,语气也格外阴沉。
“勇子昨晚找了个小姐泄火,被公安抓了,是明珠市公安局的人来抓的!”罗秋气急败坏地说道。
“什么?勇子他人呢?”罗四方大吃一惊,赶紧跳下床来,厉声喝道。
“人早就被放回来了,罚款也交了……可是……”罗秋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什么?”罗四方咬了咬牙,声音也徒然提高了好几度。
“可是这事被人捅到网上去了!这也是一个朋友刚在网上看到,打电话告诉我的……”罗秋苦着脸答道。
“网上?”罗四方一愣,赶紧问道,“什么网?赶紧去处理一下,花点钱给网站,把贴子赶紧给我删了!”
“各大论坛都发了,几个大网站也都转载了,标题是什么省三好学生嫖娼之类,这标题够勾人,所以网上传得很疯,估计……估计来不及处理了……”罗秋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哭腔,格外地悲情。
罗四方的神情顿时变得极为苦涩,半晌没说出话来。
“四叔,对不起,是勇子请我们喝酒,然后他想泄火,我拦他不住……”罗秋小心翼翼地说道,“当时被公安抓了以后,我们也没想到这事会被捅出去,只是找人拿了一笔钱过来交罚款,又跟他们说了些好话,他们答应不把这事捅出去,我们就以为没事了。没想到那些市电视台的不守信用,把照片给发网上去了……”
“不对头!这里面绝对有问题,绝对是有人针对勇子设的套!你马上过来,把事情好好说清楚!”罗四方愤怒地喝道。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十分尖锐,脸上也忽红忽白,神情狰狞可怖,就像一条被人踩到尾巴的毒蛇,正吐出黑红的信子。
虽然电话里看不到罗四方的表情,但罗勇忽然打了个寒颤,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九章 舆论
更新时间:2010-11-03
在百度的搜索结果页面上,罗勇只随便搜了搜罗勇、嫖娼、三好学生这几个关键字,就发现了一篇名为《高三学生罗勇嫖娼被抓据传曾是省三好学生》的文章的链接。
第1页、第10页、第19页、第28页……罗勇点了几下,就发现了满满几十页的链接,火爆程度令人咋舌。
满屏的链接,满目的红色,红得耀眼!
看到这片红色,罗勇的手都软了,他咬了咬牙,还是点开了其中一个链接。
这是一个论坛的链接,相关贴子里甚至还附上了罗勇和某小姐的不雅照片,虽然关键部位被打上了马赛克,但两人的头像都没被技术处理,罗勇脸上的惊恐表情和赤裸的身躯都清晰无比,十分惹眼。
而这件事,更是有了一个“三好学生门”的最新称呼,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罗勇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的照片,脑上的表情如丧考妣。
而罗四方和罗长德也并肩站在那台电脑前,呆若木鸡地看着显示器里铺天盖地的信息。
这两个在罗家村甚至武昭县都能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被一个小小的贴子给彻底打败了。
这是八卦的力量,网民的力量,舆论的力量。
当强权在黑暗里发酵的时候,连阳光都要退避三舍,而这种网民人造出来的阳光,却能轻易跨越时空,射穿黑暗,强行扒开强权的外衣,将它那丑陋而肥胖的身躯放置于全国人民面前展览。
罗四方是知道这种力量的可怕的,所以他此刻牙关紧咬,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屋里静得像一座坟墓,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草!”
罗四方看了一阵之后,忽然转过身来,扬起右手,狠狠一掌扇在罗秋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凝固着的沉默。
罗秋不敢躲闪,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掌,嘴角也现出了一丝血迹,可见罗四方这掌的力度之重。
“出了这种大事,你不来找我,却去找老七,莫非这是你们设的圈套?”罗四方抬起右脚,一脚把罗秋蹬翻在地上,冷声喝道。
罗秋仍旧不敢躲闪,又硬生生地挨了这一脚,然后赶紧趴起来,顺势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四叔,不怪他,是我硬让他帮我找女人的,事后他要找你,我怕被你知道了骂我,就让他找了老七来交罚款。”一旁的罗勇被吓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帮罗秋解释了一句。
“糊涂!”
罗四方怒喝一声,右手再次高扬,狠狠扇在了罗勇的脸上。
“四叔,你打我?”罗勇捂着左脸,满眼的血丝和愤怒。
“啪!”
罗勇的左脸上却再次挨了一掌,然后右脸上也是一掌,几道红痕顿时格外地清晰。
“老爸,你也打我?”罗勇被打懵了,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父亲罗长德。
罗长德是罗四方的三哥,人长得精精瘦瘦,不太喜欢说话。此刻他二话不说,给了儿子两巴掌之后,索性又飞起一脚,将罗勇连人带椅踢趴在地上。
“狗杂种,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罗长德一边踢着罗勇,一边恨恨地骂道。
“三哥,算了,打他也没用了,保送清华的事肯定黄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保住他的学籍,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罗四方长叹一声,伸出双臂拦住了罗长德。
“老四,你说这事是谁做的?”罗长德虎着脸点燃了一根烟,说道。
“王剑辰。”罗四方想也没想,就答道。
“哦?为什么?”罗长德皱眉问道。
“他在市公安局有个舅舅。”罗四方冷笑道,“这个傻鸟,他以为他做下这种事,他还能活?”
“原来是这样!”跪在地上的罗秋惊呼道,“我们还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出!”
“所以你也一直是个傻鸟!”罗四方没好气地抬起脚来,再次把罗秋蹬翻在地。
罗秋空有一身本事,却躲都不敢躲,十分配合地倒在了地上。不过从他痛苦的表情来看,罗四方这一脚还是挺招大力沉的,并不是什么花拳绣腿。
而罗勇则怔怔地坐在地上,脸色忽青忽白,眼里满是杀机。
“那个范飞呢,会不会也和王剑辰卷在一起?”罗长德眯着眼睛,沉吟道。
“三哥,你别急,我马上叫人去查,查他个水落石出!”罗四方忽然笑了,淡淡地说道,“你放心,不管是谁做下这件事,他都死定了!”
“四叔,这件事我已经问过麻子了,他说他昨天一直盯着王剑辰,没发现什么异常。范飞那里,昨晚豹子他们在龙凤餐馆吃夜宵,事发时范飞一直在那跑堂……”
狼狈万分的罗秋终于找到了机会,小心翼翼地答了句话,试图赎回一点罪责。
“四叔?谁是你四叔?”
罗四方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看都没看正跪在地上的罗秋,显然是再也信不过他。
罗秋顿时面如死灰。
…………………
重达千斤的铁锤一旦砸下,一定会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但如果是打在了棉花堆上呢?
这一刹那,罗四方就有一种这样的恍惚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什么?他走了?”他难以置信地在电话里再次问道。
这是很少有的事情,四叔从来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这样喋喋不休地追问。而当他再次从电话里得到同样的答案时,他就像被抽干了水的海绵,颓然地跌坐在那把喜欢摇晃却从来不倒的竹椅上。
当罗家找来的几个能人偷偷潜入武昭县一中,准备去找王剑辰算账时,却得知今天一大早,王剑辰全家便被一辆警车护送走了。同时,王剑辰的家人还正在托人办去明珠市二中就读的转学手续,理由是在王剑辰武昭县一中受了通报批评,没面子再呆下去。。
毫无疑问,那辆警车是王剑辰在明珠市公安局的舅舅安排好的。罗家虽然有势力,但还没强到公然和警方叫板的地步,而且在明珠市,罗家也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就算借给他们两个胆,现在也不敢追到明珠市去找王剑辰算账。
更何况,罗四方还听到了武昭县公安局熟人透出的风声——王剑辰的舅舅刘朔是明珠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他已经用打黑除恶的名义,安排了一些刑警守护着王剑辰一家和市电视台,正等着罗家人去明珠市自投罗网。
所以尽管罗家人怒火滔天,却只能暂时压抑下满腔的愤怒,接受有仇不能报?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