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更是郁闷无比,眼睛也再一次模糊起来。
一天内险些两次被气哭,这在她的教学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像范飞这种文质彬彬的好学生,一旦发起横来,杀伤力还真有些大。这就像在一碗可口的米饭里,忽然被一粒沙子硌了牙,总让人觉得格外难受……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了一上午,当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了好一阵后,贺青梅才郁郁不乐地停止了发呆,拎着坤包向教学楼外走去。
“贺老师,我有件事想向你汇报一下。”早已守在办公室外的丁诗晨赶紧跟了上去。
“诗晨,什么事呀?”贺青梅心不在焉地说道。
“是关于范飞的事。”丁诗晨小声地说道,“早自习时你没来,之后我又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机会……”
“他的事我没兴趣听!”贺青梅冷笑道,“昨晚我就不该让你去找他!你看他今天干的那些破事!”
“贺老师,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丁诗晨愣了愣,赶紧说道,“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昨晚有什么事?”贺青梅也愣了愣,扭头看了看丁诗晨的脸,然后使了个眼色。
丁诗晨会意地跟着贺青梅来到一个僻静处,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贺老师,罗勇的背景我查过了,他是高三(三)班的,是罗家村村长罗长德的儿子,这学期才刚从市一中转学过来。我觉得吧,他转学恐怕就是为了这个省优秀学生的指标……”
“那又怎么样?”贺青梅脸色微微一变,却嘴硬道。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三章 吃泡面和吃拳头
更新时间:2010-10-31
“贺老师,你觉得范飞今天的反常表现,会不会是因为罗寒?”丁诗晨又问道。
“你想得太多了。”贺青梅板起脸孔说道,“诗晨,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也管不了。回家吧,好好吃饭,好好上学,我心中有数。”
丁诗晨无奈地离去之后,贺青梅呆了半天,忽然狠狠地咬了咬牙,嘀咕道:“这该死的范飞,一定是昨晚向罗秋索取了贿赂,今天才来演这出戏!亏他还厚着脸皮说什么人穷志不短,我呸!”
贺青梅越想越气,狠狠一掌拍在墙上,却随即“哎哟”一声嚷了出来。
她这一掌拍得过于用力,手奇痛无比,秀眉也拧了起来。
捧着受伤的右手,贺青梅无比郁闷地快步走回租住的出租屋,连饭也不想做,就上网找昔日师范学院的闺中密友谢雨qq视频聊天,好好发泄了一通。
谢雨在上海一所学校任教,早已结婚生女,她善于倾听,也善于劝人,所以贺青梅一旦心里有了不痛快的事,就喜欢找她发泄和讨主意。
“梅梅,你别气了,你那个学生或许并不是什么大j大恶之徒,而是大仁大义之士。”出乎贺青梅的意料,千里外的谢雨静静听完之后,却给了这么一句回复。
“你怎么也帮着那恶棍?”贺青梅顿时傻眼了。
“你说的大战之前,范飞几句话化解危机的事,我想了又想,总觉得不简单。”谢雨分析道,“我只听过先礼后兵,没听过什么先兵后礼。刚才你不是说了吗,罗家在你们县里是地头蛇,既然能当地头蛇,难道连先礼后兵的道理也不懂?要谈价钱,他们就不会去动手。而动了手,罗秋这个混混吃了那么大的亏,范飞还能开价?还能和那个罗秋化敌为友?”
“这个……”贺青梅想了一想,也有点傻眼了。
“具体情况我也猜不透,不过你今天说的范飞的态度很妖孽,倒让我觉得有玄机,你们校长不也这么说吗?”谢雨笑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这句话你问得很好,范飞也答得很妙,可惜你在气头上,就没听明白。”
“我没听明白?他就说了一句‘原来贺老师喜欢看水浒’……”贺青梅说到这里,忽然省悟过来,讶道,“水浒……你是说,他暗示那一百零八条好汉都是被逼上梁山的?”
“或许有这层意思吧。”谢雨静静地说道,“还有他说的那句他只在武昭一中呆三年、你却要呆一辈子的话,你不觉得他是在忠告你不要把自己赔了进去?”
“这个……他倒是说了一句一年后他就海阔天空的话……似乎也有这种可能。”贺青梅迟疑了一下,答道,“毕竟,他不管惹了什么麻烦,明年毕业后就离开武昭县了,而我……”
“没错,所谓海阔天空,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嘛。”谢雨分析道,“他或许已经退让了一步了,自然不希望你不明不白地卷进去。你们校长不是也说了吗,这件事水很深,不要引火烧身……死丫头,听我一句劝,别管这事了!这个范飞嘛,应该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你就别操心了。”
“就算真是这样……可他今天这样对我,我真气不过!”贺青梅说到这里,鼻子就有些发酸,气鼓鼓地说道,“他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这样气我?还大仁大义之士呢,我呸!你说的不是范飞,是岳飞!”
“或许是因为范飞知道你嫉恶如仇的性格吧。如果他把话说穿了,你倔脾气一发作,不管不顾地把这事捅出去,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你?”谢雨无奈地说道。
“喂,我哪有那么傻?”贺青梅郁闷地反驳了一句。
“嘿,当年在学校里的时候,是谁……”谢雨提醒道。
“那是在学校!”贺青梅赶紧打断了谢雨的话,不满地嘀咕道,“我现在已经工作几年了,很成熟了好不好?”
“好好好,你很成熟了,我不说你了。”谢雨息事宁人地说道,“孩子说谎,有时也是为了维护大人,这份心意反而很让人感动。就比如欣欣吧,那次我和卖菜时在秤上玩手脚的男人吵架,她就忽然跳出来,说她爸爸是警察,要让她爸爸来抓跟她妈妈吵架的坏人,让我着实感动了一把。那时候的她,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鸡,为了护着一只老母鸡,要不自量力地去和猫打架……”
“欣欣这鬼丫头还真精灵!”贺青梅听得哈哈大笑起来。
欣欣是谢雨的女儿,今年快三岁了,挺可爱的,贺青梅很喜欢她,经常和她视频,并逼她叫自己干妈。
“还有,范飞今天在得到校长的特批后,还特意在教室里向你们那个什么主任认错,或许就是为了公开为你洗脱责任,把事情都揽到他自己头上……”谢雨继续分析。
“小雨,你这人就是心特好,什么都往好的方面想。真相如何,只有天知道了。”贺青梅叹了口气。
“好了,那就别说这些破事了,咱们说点正经事吧。梅梅,你赶紧找个帅气的男朋友,然后跟我视频,让我好好勾引一下……”谢雨嬉皮笑脸地转移了话题。
“死三八,去死!”贺青梅一听到这个话题,就叭地一下,把笔记本电脑给直接合上了。
在地板上呆坐了好一会,贺青梅才无精打采地泡了一碗方便面吃,同时打开电脑上的酷我音乐盒听歌。
酷我音乐盒上正在推荐齐秦的新专辑《美丽境界》,贺青梅对这位老牌歌星的歌听得很少,于是好奇地选了一首《离开我》听了起来,就当是午餐音乐了。
只是这首歌里,却忽然有两句歌词隐隐地刺痛了她——
你让我的懂事,变成一种幼稚。你让我的骄傲,觉得很无知……
“该死的范飞,是我真的很幼稚,还是你太懂事?”
听到这些歌词,想起谢雨的那些话,再想到她说的小鸡和猫打架的比喻,贺青梅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再次不争气地模糊起来。
这已是四个小时内的第三次了,而这一次,在这私密的空间里,眼眶终于没能阻挡住泪水的决堤。
一滴咸咸的泪珠,突兀地落在泡面桶里,发出沉闷的声音,就像这沉闷的天气。
贺青梅的心里,却逐渐亮堂起来。
虽然今天被范飞气得够呛,但当贺青梅认为自己已逐渐接近真相时,这种失而复得的友情,还是让她庆幸和雀跃不已。
至于范飞今天那些已超越友情和师生之情的玩笑话,贺青梅便直接过滤掉了。
善良,嫉恶如仇,看人只看本质,忽略细枝末节,不记仇,不固执,从善如流,这是贺青梅老师的独特人格魅力,也是她深受学生们喜爱的原因之一。
据不完全统计,这一届高三暗恋过贺青梅的学生,一个巴掌是数不过来的。
…………
就在贺青梅吃泡面的同时,王剑辰正在吃拳头。
说来也晦气,王剑辰一直是个乖孩子、好学生,厚厚的眼镜片下,是一副与世无争的书呆子模样。可就是这么一个连走路都怕踩死老鼠的好学生,居然也会被莫名其妙地饱揍一顿。
千不该万不该,王剑辰就不该在学生食堂里打了那一份鸡汤,更不该在转身时和一个学生撞了一下,然后泼了小半碗鸡汤在那学生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洗……”当时王剑辰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一个劲地道歉。
“我的pyboy!”那个平头学生悲愤地提着自己的衣领,嚷道,“一千五一件,你赔!”
“一千五?不是吧?”王剑辰瞪大眼睛,看着那件一点也不起眼的蓝色t恤,正想提议送去干洗店干洗一下,却不知是谁忽然在背后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于是他就踉跄着往前冲了一步,把整碗鸡汤泼在了平头学生的身上,还把他撞倒在地上。
“撞了人还打人,无法无天了……”
那平头学生坐在地上哭叫了一声之后,场面就失控了。
先是几个“见义勇为”的学生冲上来饱揍了一顿王剑辰,而且拳拳不离胸腹和腰背,但坚决不打他的脸,然后是王剑辰的几个同学上去帮忙,一场混战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开始了。
一时间,饭盆和汤勺齐飞,拳头与皮鞋共舞,满地都是油汤和饭粒,一地狼籍。
“不要打架,误会!”王剑辰开始还试图拦阻,但被连揍了七八拳后,他也终于开始愤怒地反击起来。
正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
而在混战着的人群之外,有几台照相机正在不停地照相录像,学生们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手机,拍下这一场“食堂门”。
在食堂的一个角落里,范飞正一边喝着自己的那一碗猪血肉沫汤,一边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些玩味。
好半晌后,在闻讯赶来的两位体育老师的制止下,这场混战才停止下来,参加打架的学生们一哄而散,刚才的战场上只留下了王剑辰和那个坐在地上哼哼的平头学生。
王剑辰的眼镜在混战中失踪了,此刻他正皱着眉头、捂着肚子,在满地的油汤和饭粒中盲目摸索着自己的眼镜,样子挺凄惨。
而王剑辰被老师揪着后衣领拎走时的样子,就更加凄惨,一副要哭的样子。
食堂里很快恢复了正常,打饭的继续打饭,议论的继续议论。而范飞这时早已端着饭盒走到了刚才的战场上,手里的半包餐巾纸也忽然掉到了地上。
见四周没人注意自己,范飞迅速地蹲下身去,捡起了那半包餐巾纸,同时不动声色地把地上那副眼镜握在了手心里。
他那小心翼翼的德行,就像握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四章 帮手
更新时间:2010-10-31
一小时后,当满身污秽且饿着肚子的王剑辰从教务处出来时,脸上的神情无比的灰暗。
他那高度近视的眼睛无神地眯着,茫然地四处张望着,却什么也看不分明,只得耷拉着脑袋向食堂方向走去,想再去找找自己的眼镜,虽然他知道眼镜很可能早就被人踩碎了。
“贱人。”
王剑辰垂着头走到食堂附近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王剑辰听到这个很少有人叫的绰号后,翻了翻白眼,有些迟疑地问道:“范飞?”
范飞和王剑辰一起去过市里、省城好几回,共同参加学科竞赛活动,因此彼此间很熟悉。在奥数方面,范飞的特点是只要见过的题型就基本能做出来,已经算很牛了,而王剑辰却能连从没见过的题型也做得出来,因此被范飞取了个“贱人”的绰号。
“是我,我帮你捡了眼镜。”范飞把那幅眼镜塞到了王剑辰的手里。
“谢谢。”王剑辰感激地抚摸着那失而复得的眼镜,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等等。”见到王剑辰准备戴上眼镜,范飞忽然说道。
“怎么了?”王剑辰再次用手摸了摸眼镜,发现镜片虽然裂了,但至少还可以临时凑合着用用。
“戴上眼镜,你可以用肉眼看这世界。不戴眼镜,你可以逼着自己用心去观察这个世界。”范飞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剑辰沉默了半晌,才苦笑道:“你以为在演大话西游吗?”
“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刚才是谁在针对你吗?你还真是个书呆子!”范飞也苦笑道,“解题的时候思路那么灵活,遇到这种事,却这么不开窍!”
“针对我?不就是张洋被我撞了一下吗?”王剑辰疑惑地问道,“至于那个在背后撞我的,肯定是来起哄看热闹的,可惜我没查出他是谁……”
范飞随即得知,张洋就是最初与王剑辰起了冲突的那个平头学生,个头不高,是高一(四)班的学生。武昭县一中的学生食堂里人多,且民风本来就比较骠悍,很容易因为挤饭、泼汤之类的事儿引起打架,王剑辰也目睹过多次,所以这一次也没多想。
“是你撞了张洋,还是张洋撞了你?再说了,在你后面猛推一把的,谁说不是和张洋一伙的?”范飞摇了摇头,无奈地提醒道。
“苦肉计?”王剑辰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明白过来。
“没错,关键是这个苦肉计想达到什么目的。”范飞苦笑道,“高三的欺负高一的学生,这回你真说不清了。教务处的人怎么说?写份检查?”
“费主任和我比较熟,他说了,他也想帮我,但这事影响很大很坏,至少得全校通报批评,他说这叫纸里包不住火。”王剑辰沮丧地说道。
“费主任,又是他……”范飞点头叹息了一声。
“又?”王剑辰终于戴上了眼镜,疑惑地看着范飞,一双眼睛瞪得贼大。
“来,我请你吃个饭,先把肚子填饱,再跟你好好分析分析。”范飞揽着王剑辰的肩膀,绕过食堂的那堵红墙,往校门外走去。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阵悄悄话后,范飞忽然问道:“我上次听你说,你舅舅是在市公安局吧?”
“是……怎么了?”王剑辰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范飞微微一笑,悠然说道:“能不能帮你主持公道,出这口恶气,就得看你舅舅的了。”
王剑辰沉吟了好一阵,才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这就去打电话告诉他。”
“不急,咱们再慢慢商量一下。”范飞拍了拍王剑辰的肩膀,微笑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范飞有了第一个靠得住的同盟军,也有了第一个帮手。
他的报复行动,也开始拉开了帷幕。
他今天履行了自己对罗秋的承诺,让他们如愿以偿的同时,也保全了自己和餐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很愿意制造点风浪的。
生平第一次,他开始琢磨“借刀杀人”这四个字。
…………
下午的下课铃声敲响时,贺青梅快步走进了教室,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范飞同学的。教务处经过慎重研究,认为范飞能勤工俭学,积极减轻家庭和学校的负担,还是有一定的积极性的,所以检讨就不用写了,而且以后的晚自习和早自习也可以不用来了。”贺青梅板着脸孔说道。
“哇……”
全班五十多名学生都齐齐惊叹了一声,然后羡慕地看着范飞。
不上早自习和晚自习,这不知是多少高三学生的梦想,而范飞凭什么享受这么爽的待遇?
“贺老师,我也想去打工,哦,不对,是勤工俭学。”古浩怪叫道。
“贺老师,我也要去申请,我家里离得太远,晚自习回家不安全!”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学生都拿出各种理由攀比起来。
“想申请勤工俭学的,学校并不反对,只是教务处提出了三个条件,能同时满足的,就可以去申请。”贺青梅似乎早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幕,平静地说道,“第一,成绩在整个年级能进前五名,第二,家庭确实很困难,而且没有得到过助学金,第三,找方校长签字特批。”
这三个条件一说,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半晌后才忽然响起一片“咝咝”的抽气声。而任平生想到自己那份本不用代写的检讨书,更是格外地痛苦。
“如果大家没问题了,我就宣布第二件事了。”贺青梅环顾着这些人小鬼大的学生们,微笑道,“考虑到有半年没有调过座位了,今天我们班对部分同学的座位进行一次调整。相识一场是缘份,希望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各位新同桌们能在学习上互促互进,在生活上相互关心,给高中生涯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接下了,贺青梅调整了十名同学的座位,其中包括把范飞调到第四排,和丁诗晨同桌,把古浩给调到了范飞原来的座位上。
看到成绩一向不好的古浩坐到了自己旁边,任平生顿时傻眼了,对于“要想考得好,全靠眼睛瞟”的他来说,范飞的离去简直不啻于晴天霹雳。
而丁诗晨也很有些意外,脸色还微微地红了一下。
“诗晨,你是学习委员,给我看紧这家伙!”贺青梅偏偏还要走到丁诗晨的座位旁,指着范飞说道,“以后范飞有什么迟到早退的事,我拿你是问。”
“哦……”丁诗晨垂下头,有些郁闷地应了一声。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意味深长的窃窃私语声和偷笑声。
趁贺青梅去安排其他同学的座位时,丁诗晨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左右偷瞄了一眼,见没谁再盯着自己看,于是赶紧低声问道:“范飞,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都亲眼看到了吗,还问我干嘛?”范飞满脸憨笑地说道。
“你就装吧!放学后你等我一会,把事情说清楚!”丁诗晨无奈地叮嘱道。
范飞忽然暧昧地笑了。
“你笑什么?”丁诗晨忍不住瞪了范飞一眼。
“我现在才明白,贺老师为什么要让我换座位,为什么要让你看紧我……”范飞的话语中,把“看紧”这个词拉得特别地长,因此也显得格外地意味深长,仿佛贺青梅是让丁诗晨看紧自家的老公一样。
丁诗晨的脸于是又红了,想了一想之后,却露出了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微笑,显得很有些高深莫测,这倒让范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这句玩笑一开,至少丁诗晨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没有再向范飞追问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甚至也没再提放学后单独会晤的事,这多少让范飞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希望更多的人被卷进这一事件里来,毕竟这是有风险的事。
…………
“龙哥,帮我物色台二手摩托车,要车况好点的,价格在800块左右。”
范飞拎着书包回到龙凤餐馆后,一边帮着干活,一边抽空和韩龙说了一句。
“你要干嘛?”韩龙皱眉问道。
“今天天气转凉了,夜宵摊的生意也快差不多了,过段时间我想去跑摩的。”范飞微笑道。
这几天,范飞留意观察了一下摩的司机们的生意,发现还挺红火,特别是装上了一种兼具遮雨功能的遮阳伞后,就更加红火了,无论是骄阳似火还是大雨倾盆,都可以不耽误生意,简直就是一台小的士车。县城里的的士车很少,而且基本是跑长途的,公交车也只有一趟,远不如走街窜巷的摩的方便,而且摩的车收费也便宜,三块钱就可以起步,所以除了那趟从罗家村到陈家村的公交车外,摩的就是居民们主要的交通工具了,交警除了集中整治的时段外,也基本不管。
县城里的摩的司机比较多,跑得勤快的,一个月能有一千到两千块收入,在县城里也算不错了,缺点就是如果出一次车祸,就前功尽弃了。如果把乘客摔折腿之类的,一年的收入基本得全赔进去,如果出了大事,那这辈子或许都得赔进去。
韩龙喜欢喝酒,喝得微醉时就喜欢开着他那辆旧豪爵125摩托车去郊外兜风,还常常拉上范飞,弄得范飞提心吊胆,于是主动向韩龙学开摩托车,学了几个月也就很熟练了,以后只要韩龙一喝醉,范飞就会早早地把摩托车钥匙弄到手……
每年的夜宵摊生意摆到九月底,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因此范飞也就等于暂时失业了。以往两年他曾经断断续续地做过一些小学生的家教,不过尽管范飞的成绩比较好,但家长们总觉得他还太嫩,连高中还没毕业,因此也不太放心,雇了他一段时间后便另请高明了。今年范飞还没有接到家教的活,所以便瞄着摩的这个外快行业了,想利用晚上的时间跑跑摩的,多赚点钱。
他本来想把韩龙这辆车买下来,但想了想便放弃了。因为每天早上去后山练功时,韩龙总是让范飞先跑到半山腰,自己再开着摩托车去山上。山路坑坑洼洼的,挺不好走,这么折腾了两年,韩龙的摩托车也就接近报废了,经常拿去修理,跑摩的明显划不来,因此范飞就准备另外买一辆。
“跑摩的?”韩龙沉吟了一会,然后一句话就把范飞噎死了,“你或许有这技术,但你有驾照吗?”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五章 天耳通
更新时间:2010-11-01
好半晌后,范飞才吭吭哧哧地答道:“我还没满18岁,暂时考不了驾照……不过我是晚上去跑摩的,交警晚上又不上班,我想……”
“什么你想我想的,都别想了!万一交警在晚上搞突击检查,你一旦被抓到就得拘留15天,在你档案里记上光荣的一笔,你也不用考大学了……”韩龙笑眯眯地答道。
“那我开电动摩托车总行了吧?电动车不是机动车,不要驾照。”范飞挠了挠头。
“你在县城里看过开电动车的摩的司机?嫌不够拉风是吧?”韩龙的语气有些尖酸,脸上却还是一副弥勒佛般的笑脸。
“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嘛。”范飞有些郁闷地说道。
“你倒是吃螃蟹了,就怕别人不肯吃螃蟹,来坐你这连坡都爬不动的破车。”韩龙笑道,“得了,别想这没谱的事了,你凤姨准备让你在餐馆里继续干一年。”
“再干一年?凤姨难道有什么新计划?”范飞有些惊奇地问道。
范飞中午要十二点才下课,下午则是六点钟下课,而餐馆的中、晚饭生意在这之前就开始了,所以白天的跑堂生意,范飞基本插不上手,只能放学后帮点忙。不过龙凤餐馆平时的生意并不火爆,所以一般也就是韩龙和凤姨两个人打理,韩龙负责炒菜和洗碗、收拾,凤姨负责上菜和收钱,只有在夏天摆夜宵摊时,才让范飞来帮忙,今年更是加上了于芳尘……所以一听到“继续干一年”这句话,范飞就觉得有些惊讶。
“也没啥新计划,就是我和小凤的年龄越来越大,人也就越来越懒,能少干点活总是好的。”韩龙笑道,“洗碗拖地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显然不适合我这个大厨嘛。”
“那……工钱方面呢?”范飞吞吞吐吐地问道。
“老价钱。”韩龙倒答得很痛快。
“每月一千?”范飞的心中一喜。
“嗯。”韩龙点了点头。
“龙哥,凤姨怎么一下子这么大方了?不弄夜宵,就中餐和晚餐时帮帮忙,值不了这么多的。”范飞喜过之后,又有些疑惑起来。
“餐馆能保全,也有你一份功劳嘛。要不然,大家都没钱赚了。”韩龙开诚布公地答道,“再说了,你是谁啊?我韩龙的徒弟嘛,又不是外人!”
“那就谢谢龙哥了。”范飞感激地说道,“我今天上了体育课,出了些汗,先去洗个澡。”
“谢我干嘛?我也是打工的,开工钱的可是老板娘。”韩龙笑道,目光却不自禁地有些躲闪。
范飞于是又跑到外间,向凤姨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好好感谢了她一番。
“小事一桩,好好干吧。”凤姨笑眯眯地答道。
虽然凤姨的表情很云淡风轻,但细心的范飞还是观察出来,她的眼神略有点虚。
范飞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间里,翻了一套衣服出来,然后钻进了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后,范飞把冷水龙头打开,让水哗哗地流出来,却没急着洗澡,而是把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把耳朵凑到门缝上,闭目静听。
韩龙和凤姨让他继续留在餐馆并支付原薪的事情,范飞总觉得有点古怪,而他们那有些躲闪的眼神,更让他产生了疑惑。为了弄清真实原因,范飞躲进卫生间,用催眠法调用了自己的听觉异能,开始偷听外面的动静。
“兔子不管聪不聪明,在它的一生中,时刻都会面临着猎杀。而一只老虎,哪怕是在睡觉的笨老虎,也没有谁敢从它身旁走过。兔子要进化成老虎,这是你的使命。”
两年前,范飞在夜宵摊上被混混狠狠地欺负了一回,最后是韩龙出手化解,并语重心长地对范飞说了这一番话,让范飞意识到自己只有尽快地强大起来,才能不再受人欺负,也才能真正讨回公道。
从那次之后,他便开始锻炼体能,并想方设法地拜韩龙为师,学习军体拳和霸王拳,提高自己的实力。他还学会了上网,在网上查阅了大量的潜能资料,明白了人体可以开发出来的潜能种类还有很多,仅五官就可开发出“天眼通”、“天耳通”等潜能,于是他开始利用自我催眠术全方位地开发自己的潜能,以求广种薄收,尽量开发出新的异能来。
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范飞的五官灵敏度都大幅提高,比如嗅觉和味觉都变得比较灵敏,能比较轻易地闻出、尝出各种味道,而视觉和听觉则更为突出,只要范飞集中注意力,便能听清五十米内的细微声音,看清五十米内的细微事物,甚至还有一定的夜视功能,晚上也能看得比较远和比较清楚。
范飞还尝试着在白天利用催眠术激活自己的五官潜能,发现嗅觉和味觉并没有多大的提高,但视觉和听觉在用催眠术激活后则可以变得更为强悍,顶峰状态时可以看清两百米内的细微事物,可以听清楚附近两百米内的细微声音,包括在嘈杂的街头能分辨出各种细微的声音来源。
范飞知道这些只能算作是初级潜能,离真正的神通还远得很。
他从网络上得知,潜能是人体深处潜藏着的能力,若发挥到极限,可力敌虎豹!所谓的武松打虎,大抵也是在生死关头,发挥出了超强的潜能而已。
而所谓的神通,则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东西,那是一种超乎寻常、无碍、自在的力量,相当于法术了,比如佛家所指的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漏尽通,都是不可思议的存在,是真正的神通。
而佛家的“五眼通”则是指肉眼通、天眼通、慧眼通、法眼通、佛眼通,其中肉眼通能看见极远方事物,只是初级异能,而天眼通除了具有“肉眼通”的极好视力之外,还拥有透视和遥视这种特异功能,即通过身上某个打开的|岤位,能够看得很远,能够穿越障碍物、透视人体内部,这才算是真正的神通。
这么看来,范飞现在的特殊视觉能力最多能算作“肉眼通”的初步阶段,远远称不上“天眼通”,而听力也只能算作比较好,离真正能听见极远方声音的“天耳通”神通还远得很。
于是范飞便继续孜孜以求地用催眠术提升自己的潜能,希望有朝一日开发出真正的“天眼通”、“天耳通”神通,甚至能开发出佛家典籍里并不存在的“天鼻通”、“天嘴通”之类的神通来。
不过对于此刻的范飞来说,由于厨房离卫生间并没多远,因此他连催眠状态也没用,直接竖起了耳朵偷听。
“哒哒……”
在锅铲声和水流声中,范飞静静地听了一分多钟后,终于听到了凤姨那双高跟鞋一路走向厨房的声音。
“阿飞呢?”凤姨问道。
“在洗澡。”韩龙扭头听了听身后的水流声,答道。
“你跟他说了那事后,他没怀疑什么吧?”凤姨压低了声音问道。
“应该没有。”韩龙低笑道,“我们的理由够合理嘛,这小子应该不会起疑心的。”
范飞听到这里,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就像被一柄冰冷的刀锋给刺中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毕竟,被自己亲近的人所背叛和算计,这种感觉是很不好的。但他依然勉强把心绪平静下来,继续偷听着。
虽然凤姨和韩龙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但范飞的听力潜能已初步开发出来,对于这不到十米距离内的声音,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当范飞忽然偷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的嘴角浮出了一丝苦笑,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十分古怪。
…………
晚上八点,范飞正在跑堂,罗秋忽然骑着摩托车,带着七、八个混混来到了龙凤餐馆外。
“秋哥,来吃夜宵?”范飞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阿飞,哥带你出去玩玩,顺便办点小事。”罗秋笑呵呵地说道。
“什么事?”范飞一边暗自猜测着罗秋的用意,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
“好事。”罗秋含糊地答道。
“可我走不开……”范飞有些为难地说道。
“好办,让这丫头替你就行了。”罗秋大大咧咧地指了指于芳尘,然后搂着范飞的肩,把他带到了那辆有些拉风的本田黄蜂摩托车前。
范飞犹豫了一下,也只得和凤姨说了一声,然后坐了上去。罗秋当即轰动油门,带着范飞扬长而去。
韩龙满脸警惕地赶了出来,把菜勺递给凤姨,然后跨上他那辆旧摩托,准备跟上去。
“他们不敢乱来的,阿飞要想长大,就得自己处理这种事!”
凤姨只提着菜勺说了一句话,便把韩龙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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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六章 烫手的钱,不拿
更新时间:2010-11-01
范飞相信罗秋已经知道了自己今天主动退出竞争的光辉事迹,也认为罗秋是来给自己一点报酬的,所以才放心地跟着罗秋出去,没想到罗秋直接把他拉到了县城最繁华的解放路,然后走进一家卖副食品的小店面,和老板谈笑起来。
中年老板递烟让茶完毕,又诉了几句苦,便抖抖索索地从身上摸出几张一百块的钞票,又从柜台抽屉里取了几张十块的钞票,一起塞进一个红包里,默默地递给了罗秋。
原来是在收保护费!
范飞这时才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顿时很有些精彩了。
等到罗秋出门,范飞赶紧拉了他一把,低声说道:“秋哥,你带我来做这些事,恐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罗秋大大咧咧地递给范飞一根烟,说道,“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都是有福同享的兄弟了。既然是我兄弟,以后也就别去餐馆跑堂了,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寒碜。跟我混吧,每月给你三千五底薪,另外还有提成!”
“底薪三千五?”范飞吃了一惊,喉咙也忽然有些发干了——我靠,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咱这小县城的黑道什么时候也有这么高的收入了?他们也在玩科学发展?
“一般人没这么多的。”罗秋看出了范飞的疑惑,笑道,“能力越大,收入越高,这是咱们江湖上的规矩。你小子有能力,咱们当然得重薪聘请。”
“这个……”范飞挠了挠头,一时间有些为难了。
三四千的月收入显然很不错了,比他在餐馆打工强很多,也比县城里的大多数上班族要强,只是这钱显然拿着有些烫手。
“我负责解放路,这里的店铺最多,不过收了这么多年的费,秩序还行,很少有不交费的事,一般也用不着咱们出面。像老吴这个店子,也只是生意不好,所以这个月拖欠了几百块,今天咱们来催一下,他也就交了。你看刚才很和谐吧,其实平时真没?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