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司牛迁的,掉书袋我掉不过你,但我打得过你,对不?”
“括号,在我变身前。”范飞哈哈一笑。
“变身……你还变形金钢呢。”韩龙没好气地躺了下去,喝道,“睡吧,明早还是五点,我在后山等你变身,看我不打残你!”
“师父,明天不练功行吗?”范飞眼巴巴地望着头顶上那块床板,苦笑道,“我幼小的心灵刚受了巨大的创伤,明天却还要遭到你的毒打,这还让人活吗?”
“打死活该,臭小子。”上铺的鼾声忽然又响了起来,而且再也没有停息过,呼啸了一整夜。
而范飞就在这令人难以忍耐的噪音中,安然地进入催眠状态。
他已经习惯了,或许他还该感激这种呼噜声。
起初范飞必须要在很安静的场合下才能实现自我催眠,而就是因为这躲不开的呼噜声,范飞逐渐习惯了在嘈杂的环境下催眠,到后来更是可以站着催眠自己……
上天总是会给你各种困扰,但如果你乐观、积极地对待,或许就会发现一条新的希望之路。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章 漂亮梅梅和狒狒老师
更新时间:2010-10-31
“在我们古代的思想史上,有一位学者,他的态度有些偏激,他表述思想的语言也有些荒唐,但他却是一位伟大的哲学家。他的著作,是咱们华夏文学和思想宝库中的一颗璀灿明珠,这个人就是庄子……”
贺青梅刚说到这里,眼睛的余光忽然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影,语声不禁一顿。
等她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时,便赶紧走下讲台,走到第四组和第组座位之间,把一叠试卷递给坐在第四组第二排的任平生,并有意无意地用身子挡住了五组第二排那个空空荡荡的座位,同时微笑着继续说道:“下一堂课,让我们一起走近庄子,走进庄子的思想,请同学们今晚预习一下。下面,我把昨天的试卷发下来,大家仔细检查一下……”
贺青梅是一个二十七岁的青年老师,个头高挑且身材极好,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瘦的地方瘦,配上她端庄、清秀的五官、披肩的乌发,更让她显出几分成熟女性的风韵,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老师,因此学生们给了她一个“漂亮梅梅”的美称。
贺青梅不但人漂亮,而且心眼也好,为人从容淡定,不喜欢争名逐利,从不歧视成绩差的学生,虽然刚教高中两年多,但在高中学生中的口碑很不错,可以说深受学生的爱戴。
只是见了窗外那张尖嘴猴腮的老脸,再见了那张老脸上神秘而笃定的微笑,一向从容淡定的贺青梅也忽然显出了一丝慌乱。
因为这位身材不高的老头,正是素来以抓小辫子出名的教务主任费维。别看他长着一双小眼睛,却是如同火眼金睛一般,几乎每次出动时都能查出些问题来。
费维为人比较懒散,不太好动,但每次来教学楼御驾亲征,便从不落空。比如每逢期中、期末考试时,他总要背负着双手,在各个年级的教室外晃晃悠悠地走上一圈,往每个教室里瞅上几眼。虽然这一圈通常不会超过十分钟,但他每次都能漫不经心地拎出几个舞弊的学生,从不失手,因此被学生们暗地里称为“鬼见愁”和“判官”,并加上一句评语——老吏判案,笔笔如刀!
被贺青梅挡住的这张空桌子,正是范飞的座位。昨晚几乎从不来查晚自习情况的费维忽然出现,查到了范飞旷课,贺青梅当即焦急起来,赶紧让学习委员丁诗晨去找范飞通报这件事,让他注意一点。但不知为什么,丁诗晨明明说她已经转告了范飞,但今天的早自习,范飞却没有来,而且上午的第一节课居然也没来上,这让贺青梅心里很有些忐忑不安。
范飞现在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也是全年级的尖子生,贺青梅对他寄予厚望,不希望他出什么岔子,因此本能地想给范飞打一个掩护。只是看到费维脸上那胸有成竹的微笑,贺青梅便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失败了。
任平生并不是班干部,所以接过试卷之后,显然有些意外。好在他反应快,眼珠一转,往窗外一瞟,便瞟见了正在教室外偷窥的教务主任费维,于是赶紧心领神会地站起来发试卷,并有意识地站在贺青梅身旁,彻底封堵住了费维的视线。
这时下课铃也恰好响了,贺青梅赶紧叫了一声“下课”,学生们便纷纷站起身来,教室里乱成一团,贺青梅也暗自吁出了一口长气。
但就在这时,教室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贺老师,叫范飞出来一下,我找他说个事。”费维站在教室门口,笃定地微笑道。
贺青梅顿时慌张起来,感觉自己就像被失主当场抓住的小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费维脸上的微笑于是更加得意,就像逮到了耗子的老猫。
“哟,费老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就在这时,费维的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愉快的招呼声。
费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然后有些愤然地转身,便看到了背着一个帆布书包、施施然走来的范飞。
“范飞,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费维冷笑一声,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现在还这么早,你居然就想得起来上课,啧啧,挺自觉的嘛。”
听了这两句对答,乱哄哄的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众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一幕。
贺青梅脸上的神情也更加紧张,对着范飞眨了眨眼睛,同时赶紧清脆地叫了一声:“费主任,范飞他……”
贺青梅把“主任”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就是想提醒范飞不要叫费维为“费老师”,而应该叫他“费主任”。因为她知道,已经有很久没有学生敢当面叫费维一声“费老师”了。
老师,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称呼,不过对于当了二十七年普通老师、在前年终于混上了教务主任的费维来说,他是特别在意这个“主任”的称呼的,因为这使他区别于一般的老师,能有一种“仕途为官者”的感觉。正因为如此,“费老师”这三个字几乎成了费维的逆鳞。当然,校长和教育局的同志自然还是可以这样叫他的,但普通老师是忌讳的,学生们更是不敢。
不过贺青梅现在更着急的是要解决范飞旷课的问题,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范飞生病了,向她请了一节课的假去看病,争取给范飞圆一个谎,于是一边眨眼,一边抢先出口解释。
但范飞直接把贺青梅的这个小动作无视了,一边从费维身旁挤进教室,一边大声说道:“费老师,你别打趣我了。我昨晚是忘记设闹铃了,所以今天起来晚了。”
范飞的声音足够大,所以直接把贺青梅的话打断了。
“那就是说,你连早自习也没来上?”费维听到了第二声“费老师”,脸上的神情更为阴沉,话语声也变得阴恻恻的,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
“是的。”范飞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费老师已经怒不可遏了。
“就算忘了设闹铃,同学不会叫你吗?为什么会起得这么晚?”费维也走进了教室,沉声喝道。
“我这段时间没在学校寄宿,是住在朋友那里。”范飞微微一笑,解释道。
“那昨晚你为什么没来晚自习?”费维又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我晚上要打工赚钱,没时间来上晚自习。”范飞平静地解释道。
范飞这话一说,费维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扭头看了贺青梅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毕竟,范飞说的这些话,正是他今天要来当场追查的结果。现在范飞在老师和全班同学面前不打自招,倒省了他一番口舌。
而班上的同学们也是哗然一片,毕竟,像范飞这样去私自打工、不来上晚自习的高三学生,整个武昭县一中或许就这么一个,算是头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贺青梅的脸上则十分尴尬。范飞刚开学,就对她说自己的亲戚有病,每晚都要照顾他,所以不能来晚自习,贺青梅劝说无效后,最后只得私下同意了。费维昨晚查到范飞缺课后,贺青梅也当场把范飞的这个理由告诉费维了,说今天再问清楚一些,劝范飞想办法解决亲戚家的事,从此每晚来晚自习。
结果现在范飞不但再次旷课,还拿出了忘了设闹钟的弱智理由,并在晚自习问题上主动推翻了以前那个还勉强说得过去的说法,转而抛出了打工赚钱这个十分荒唐的理由,这让贺青梅十分无语。
范飞是个聪明的孩子,贺青梅一直这么认为,但今天,她内心的判断却忽然动摇了,只得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范飞,插话道:“范飞,你在打工?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贺老师,我以前骗了你,我说我亲戚病了,要照顾他,所以不能来上晚自习。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是在利用晚上的时间打工赚钱。不过现在我终于醒悟了,欺骗老师是不对的,所以今天我向你们坦白了。”范飞垂头说道。
“你为什么要去打工?你缺钱吗?你交不起学费吗?”见范飞前倨后恭,低头认罪,费维冷笑了一声,继续扩大战果。
“费……费老师,我家里确实……确实缺钱。我家在农村,父母没什么收入,姐姐又在读大学,我们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都是借的,还远远不够,所以我必须打工赚钱。我怕贺老师阻止我打工,所以编了个谎话骗了她。”范飞似乎被费维的严厉态度给吓着了,头垂得更低了,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
费维的脸色却更加阴沉,因为范飞这么一结巴,正好叫出了他最不能容忍的一个绰号“狒狒老师”,却又叫得无影无形,让他不能借这事发飚,但不少同学已经在捂嘴偷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把实话告诉我?为什么不去申请助学金?”贺青梅忍不住插话道。
“贺老师,我虽然穷,但人穷志不短!”范飞忽然抬起头来,大声说道,“申请助学金的同学,家里都是有天灾人祸的,我为什么要去和他们争抢名额?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为什么要给学校增加负担?”
这句话一说,教室里一些容易激动的学生忽然鼓起掌来,其中大多是来自农村的孩子。
而平时喜欢带头鼓掌的丁诗晨今天却一反常态,只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凝视着范飞那挺得笔直的背,脸上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听到鼓掌声,费维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知道范飞既然把“不抢名额”、“不给学校增加负担”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搬出来,就总算还站得住脚,他也不打算犯众怒,于是微叹一声,抬起手来阻止了学生们的喧闹。
“范飞,我知道农村的孩子赚钱不容易,借钱也难。只是做人要有远见,不要被眼前的一点困难给迷惑住嘛。”费维的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情,缓缓说道,“为了那一点钱,耽误了学业和前程,值得吗?你一直是学校的三好学生,还是省三好学生,总要考虑一下影响,起个带头作用吧?”
“费老师,我知道我不配当三好学生,以后这种名额就不要考虑我了。因为以后的晚自习和早自习,我同样不会来的,我还要继续打工赚钱。”范飞平静地答道。
听了这句话,贺青梅和全班的同学顿时都是一惊,丁诗晨的眼神却更加深邃。
“你确定?”费维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确定。”范飞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费老师,学校的纪律里并没有不准学生打工这一条吧?”
“好了,既然你这么固执、不思悔改,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费维的脸上快速地掠过了一丝喜色,轻咳一声,说道,“范飞,学校里确实没有不准学生打工这一条规定,不过你多次旷课,还公然欺骗老师,错得很离谱!你要写一份深刻检查,不能少于两千字,明天中午前交给我,我们教务处会研究处理的。”
说完这句话,费维便背负着双手走出了教室,脸上的表情很有些小得意。
贺青梅瞪了范飞一眼,然后赶紧跟上去小声求情,费维却使劲地摇着头,一幅不为所动的样子。
“贺老师!”范飞忽然快步走出教室,叫了一声。
“怎么了?”贺青梅停住步子,疑惑地看着范飞,而费维则加快了步子,转眼间便去得远了。
“贺老师,不用求他。我刚才已经找方校长说过了,他说不会追究我的事,而且同意我以后都不用来上晚自习和早自习。”范飞微笑着走上前去,在贺青梅耳旁低声说道。
见范飞凑得这么近,贺青梅脸上微微一红,本来想退开一步的,但听到第一句话后,她就愣住了,然后再也挪不开步子。
听完整句话后,贺青梅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疑惑地打量了范飞好几眼,又转头看了看费维已去得老远的背影,才再次扭过头来,满腹疑惑地问道:“范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一章 卖身偿债
更新时间:2010-10-31
“贺老师,你不要问那么多了。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范飞微笑着答了一句,就转身准备走回教室。
“不行,你今天非得跟我说个清楚。”贺青梅急了,一把抓住范飞的胳膊,强行把他拽了过来,然后指了指走廊前方,示意范飞跟自己走。
范飞叹了口气,苦笑道:“贺老师,我真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要再多说一阵,第二节课我又得迟到了。”
贺青梅阴沉着脸,没有接话,一直带着范飞走到了楼梯口,才停了下来。
“说吧,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贺青梅郁闷地质问道。
“我真没什么好说的。”范飞苦笑道,“贺老师,以前骗了你,是我不对。不过我真需要钱,所以必须得打工。刚才这节课,我找到了方校长,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求了下情,方校长也就同意了。”
“方校长怎么会同意你这么荒唐的请求?”贺青梅满腹疑惑地追问道。
“这有什么荒唐的?没有钱什么事也干不成,书也读不成,方校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自然会同意的。”范飞微笑道。
“那难道是我不通情达理了?”贺青梅有些嗔怒地说道,“你这家伙还真没脑筋,都高三了,还打什么工?而且我昨天还刚跟你提过……那件事!”
“那件事我已经放弃了,贺老师,你就不要管了,其实我对清华真没什么兴趣,我想考的是北大。”范飞微笑着说道。
“你真是烂泥糊不上墙!”贺青梅怒道,“清华哪点比北大差了?北大又是你想考就能考上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争取,你到底想怎么样?”
“贺老师,上名牌大学真有那么重要吗?上大学只是为了有一个工作,可现在早就不包分配了,大学生大多数都找不到工作,包括清华北大生也一样。读名牌大学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浪费钱?”范飞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与其浪费十万八万块去读大学,最终却找不到工作,还不如早点挣钱,做点生意什么的,将来也好早点娶个媳妇……”
“够了!你才多大,怎么就会这么想?”贺青梅见范飞居然连不考大学的心思都有了,顿时有些慌了,于是赶紧打断了范飞的话,皱眉说道,“只要你有能力,还怕找不到工作和老婆?你这么好的天份,这么好的成绩,怎么却这么肤浅,这么短视,这么无知?”
“贺老师的排比句用得真好。”范飞却露出了憨憨的笑容,仿佛在听贺青梅表扬他一样,气得贺青梅真想拍这家伙一掌。
“范飞,不要再去打工了,去方校长那收回你的话!你和你姐姐还差多少钱,我可以先借给你。”贺青梅见范飞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更慌了,她犹豫了一阵,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温言说道,“我先声明,一万两万的还行,多了我可没有。你也知道,我刚工作几年,咱们县里的工资也不高……”
“你就不怕我赖账不还?”范飞笑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感激。毕竟,现在不少老师整天想着从学生身上榨点油水,肯主动借钱给学生的却是很少,尤其是借大笔的款项。
“你敢?”贺青梅哼道,“你要敢赖我的账,我就……”
说到这里,贺青梅忽然卡住了。虽然范飞和她的私交比较好,两人也偶尔开两句玩笑,不过现在是在教学楼里,以她的老师身份,实在很难说出“提把菜刀去上门追债”之类的话。
“就怎么样?嫁给我,让我卖身偿债?”
范飞忽然轻佻地开了一句玩笑。
听了这话,贺青梅的脸上顿时一片绯红,那双杏眼死死地盯着范飞。薄嗔微怒中,却显出一种特殊的韵味。
范飞似乎一时间有些看傻了,于是又色迷迷地补上了一句:“梅梅,你对我真好!”
听到“梅梅”二字,贺青梅的脸色再次一变,情不自禁地扬起手掌,就准备给范飞扇上一巴掌。但她看了看正从楼梯间附近跑过的几名学生,终于还是强忍着打范飞一巴掌的冲动,将手放了下来,然后深吸一口气,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去。
“咦?不借钱给我了?”范飞偏偏还要毫不知趣地补上一句。
“垃圾,你去死!我再也不管你了!”贺青梅一边仓惶地离开这个色胆包天、敢在嘴里占老师便宜的坏学生,一边在嘴里恨恨地说道。
她的眼里,也忽然有些模糊,这还是她执教高三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学生气得要哭,而且还是一个以往她最欣赏的学生,这种感觉让她格外憋屈,恨不得找个角落大哭一场。
范飞却久久地凝视着贺青梅的背影,脸上的轻佻表情也忽然不见。
“贺老师,我知道你真想帮我,可是,你知道吗……”
半晌后,范飞才轻轻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屏住了呼吸。
半分钟后,他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却没有吐出烟雾来。
那口浓烟已几乎被他的肺给完全吸收了,于是淡得像一场春梦。
…………
校长室里,费维正口沫横飞地向校长方寒汇报刚才的情况。
方寒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显得仪表堂堂,此刻他正微皱眉头,耐心地听着费维的那些话。
费维兴冲冲地复述了一遍范飞刚才说的话,然后痛心疾首地说道:“方校长,我认为对这样目无师长、不遵守学校纪律的学生,应该……”
“费主任,你怎么不早点来说这件事?”方寒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此刻却抢在费维表态之前,忽然打断了费维的话。
“呃?”费维显然被噎了一下,翻了翻眼睛,不解地看着方寒。
“范飞刚才来找过我了,给我说了一些家里的困难,说晚上要打工什么的,还递交了一份《不上早、晚自习申请书》给我。我和他长谈了半小时,了解了他家里的困难,也比较同情他、理解他,所以我已经签字同意了,算是特批吧。”方寒用右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要是你早点来说这些细节,或许我就不会签字了。而现在……”
“啊?”费维顿时大吃一惊,联想到范飞刚才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立即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于是十分精彩。
“不过我认为这并不要紧。”方寒接着说道,“晚自习和早自习,主要是强制性地让学生来学校集中学习。对于学习不够自觉的学生很有作用,但对范飞这种一直能自觉学习的尖子生嘛,就算不来自习也没关系,这叫因材施教嘛,对不对?”
“方校长说得也是。”费维只得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之后,又目光闪烁地说道,“不过我主要是考虑到别的学生会心理不平衡,产生攀比心理。所以我还劝了他,说他是省三好学生,要带头,结果他居然说他以后不要这种名额,还坚持要去打工……”
“哦?”方寒微一沉吟,笑道,“他既然这么说,那也是好事嘛。今年的三选一毕竟比较复杂,二选一就好办多了。”
“是啊,每年为了这个指标,学生和家长都是要抢破头的,他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左一个纸条,右一个电话,让你们校领导也很为难啊。”费维也深有感触地说道。
“没错。”方寒有些小兴奋地说道,“而且我觉得吧,范飞的成绩一直很稳定,说不定能考上清华大学。如果真这样的话,我们学校今年就有两个以上的清华生了!”
“是啊,真那样就好了。行,这件事就按方校长说的办。”费维如释重负地说道,“不过以前的旷课事件多少还要意思一下,我已经让范飞写一份深刻检查了……”
“算了吧。”方寒不以为意地说道,“晚自习缺席毕竟还算不上严格的旷课,何况我刚特批了他不用来上自习,要他就这事写检讨,不是打我的脸吗?我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这样的学生,最好不要挫伤他的自尊心,以免自暴自弃,反而损害了我们学校的利益。”
费维再次愣了好一会,苦笑道:“那好吧……”
费维走出门时,方寒一直在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些许玩味。
费维却丝毫没有察觉,只轻轻地带上门,然后回过身来,久久地看着“校长室”那三个字,眼神有些炽热。
…………
“范飞,你脑袋进水了?我真不明白,你平时的聪明劲都到哪去了?”范飞刚走进教室里,憋了一肚子话的任平生便跳了起来,在范飞的肩膀上狠狠擂了一拳。
“我本来就不聪明。”范飞却平静地一笑,坐回座位上,自顾自地翻开一本书看了起来,那是一本英文版的《世界文学简史》,是他昨天从县图书馆借来的。
“范飞,你真在打工?喂,不是在发廊里吧?”
“我靠,你瞒得还真够紧的啊!”
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坐在第四排的丁诗晨却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只远远地看着范飞。
范飞带着微笑埋头翻书,没有吭声。
“好了,这是范飞的隐私,大家就别追问了。”丁诗晨等同学们闹了一阵之后,终于站起身来,说道,“上课铃响了,大家坐好,准备上课。”
学习委员发话了,众人于是作鸟兽散。
范飞转过头来,微笑着对丁诗晨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丁诗晨脸上微微一红,勉强回了一笑。
“任我行,帮我写一份检查,明天早上给我。”范飞又把手搭到任平生肩膀上,低声说道。
“我靠,不是吧?检查也要我写?”任平生顿时炸了锅。
“我没写过啊,不会。”范飞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悠然说道,“你一年至少要写十份八份的,手熟嘛。”
“手熟也不写!”任平生抗议道。
“真不写?”
“打死也不写!”
“那好,我把你的那些糗事告诉某人去……”范飞笑眯眯地低声威胁道。
“我有什么糗事?”任平生瞪大了眼睛。
“抄作业、偷试卷、香港脚……”
“闭嘴!我靠……我写还不行吗?”任平生欲哭无泪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草稿纸,刷刷刷地快速写了起来——“敬爱的费主任:今天我怀着深切的愧疚和懊悔,给您写下这份检讨书,以向您表示我对旷课这种不良行为的深刻认识以及再也不旷课的决心……”
“很流利嘛……不过‘再也不旷课’这几个字显然不适合我,再改改,记住既要深刻,又要符合我的要求……喂,上课了!”范飞刚说到这里,就看见英语老师唐冬正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于是赶紧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任平生开小差和写检讨书的水平都很专业,所以英语课才上了十分钟,他就已经偷偷地写了好几百字了。不过他埋头奋笔疾书的样子最终还是引起了唐冬的注意,来了个突袭,把他的草稿纸给没收了。
“不错嘛,上课的时候还有兴致写检讨书。”唐冬扫了一眼那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点头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好事成双吧,你再写一份关于‘上甲课做乙事’的检讨书,不少于一千字,明天交给我。”
听到惩罚不过是再写一份检讨书,本来非常紧张的任平生顿时松了一口气。对于把写检查当饭吃的专业人士任平生来说,一千字以上的检讨书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唐冬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欲哭无泪了。
“记住要用英文写……出现一个语法错误或单词错误,就要重写!”
任平生悲愤地看了一眼范飞,结果发现他正认真地看着那本厚厚的英文版《世界文学简史》,唐冬却直接无视范飞的开小差,反而满眼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任平生于是更加悲愤了,恨不得提把菜刀砍了这两个渣。
不过很快,范飞扔过来的一张纸条就迅速化解了任平生的怨念——
你写,我翻译!
任平生于是咧开大嘴,重新露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灿烂笑容。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十二章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更新时间:2010-10-31
贺青梅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敲响了方校长办公室的铁门。
“进来。”方寒迅速地把电脑上斗地主游戏的界面最小化,脸上浮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看到是贺青梅推门进来,方寒脸上的笑容于是更加灿烂了。
方寒虽然年纪偏大,但人长得帅气,而且是手握大权的校长,还刚离婚不久,所以对于学校里的未婚女教师来说,他的微笑很有杀伤力。不过贺青梅对于比她大一轮的方寒并无多少好感,特别是听说他离婚是因为某绯闻事件后,就更加警惕,对方寒也总是敬而远之。
不过这并不妨碍方寒对贺青梅的特殊关心,他总是喜欢找贺青梅讨论教学方面的事儿。这次评选省优秀学生和保送清华生的消息,就是他“无意”中漏给贺青梅的。
“小贺老师,有什么事啊?”方寒笑眯眯地问道。
“方校长,关于范飞前一阵不上晚自习的事,我想向你汇报一下。”贺青梅有些忐忑地说道。
虽然范飞声称获得了校长的特批,但贺青梅总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于是想来求证一下,也好有个应对之策。再说这家伙虽然不地道,但好歹是高三(一)班的重磅武器,贺青梅依然想来探探校长的口风,看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嗯,你说。”方寒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是这样的,开学时,范飞找到我……”
贺青梅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下,等察觉方寒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她就正视着方寒的眼睛说话,倒是把方寒的目光给逼开了。
作为一个资深的漂亮女孩,贺青梅深知该怎么应付那些正人君子和色狼的各类目光,只是这只限于成年人。对于那些目光肆无忌惮的学生们,贺青梅就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了,比如今天的范飞,就格外地让她手足无措。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责任不在你,在于范飞。”方寒听完之后,沉吟了一会,温言说道,“不过,范飞的事我已经特批了,为的就是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也省得费维找借口针对你。”
“谢谢方校长的关心。”贺青梅心中暗自警惕,嘴里的感激话语却显得很诚恳。
“青梅啊,你不用这么客气嘛。你也知道,我对于你们青年教师,一向都是很关心的,总希望着你们能早点进步……”方寒有意地把“进步”两字咬得比较重,但看贺青梅并没什么反应,只得继续说道,“所以,范飞主动放弃这个名额的事,我也觉得很遗憾。不过他既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这么表态,还坚持去打工,我也就没办法帮你更多了,毕竟,学校的事既要集中,也要民主,总不能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嘛。”
“我明白。”贺青梅满怀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对了,关于保送的事,你告诉过范飞?”方寒沉吟了一会,又问道。
“没有。”贺青梅略有些慌乱地答道。
“那就奇怪了!范飞今天忽然找我,要求不上自习,我劝了半天也没用,然后费维就来汇报他不上晚自习的事儿。这两件事凑得这么巧,几乎是前脚赶后脚,我总觉得有点儿玄机。”方寒皱眉说道,“还有,按你刚才说的情况来看,他不把费维拉到教室外去认错,反而当着全班同学公开表态,把费维给顶到了墙上,这件事多少也透着些古怪……”
“古怪?我……我不明白。”贺青梅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迟疑地说道。
“贺老师,常言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想,范飞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威胁,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利益诱惑,所以主动放弃呢?”方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拨了一句。
“啊?会有这种事?我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贺青梅惊讶地抬起头来,愤怒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方校长,你可不能不管!”
“贺老师,你还年轻,也还很单纯,遇事可能想得不太周到,这也是正常的嘛。以后你可以和我多交流交流,毕竟我经历过的风浪,可能比你要稍多一点。”方寒平静地笑道,“不过就这件事而言,范飞的退出已成定局,不可能改变了。而且这里面很复杂,水很深,你也就不要多想了,更不要去追究,否则一个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的。你还是安心教好你的书吧,范飞退出也未必是坏事,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考上清华北大的,这更可以证明你的实力嘛。”
“谢谢方校长的指点。。我……先去备课了。”贺青梅想了半晌,脸上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嗯,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尽管来找我,不要拘谨。”望着贺青梅窈窕的背影,方寒灿烂一笑,似乎很满意这种谈话效果。
贺青梅走出校长室后,也像费维一样,转身久久地看着“校长室”那三个金字,眼神里却带着一些鄙夷。
半晌,贺青梅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来到教室外,正好见到唐冬没收任平生的检讨书的那一幕,于是便推门进去询问情况。当她看到检讨书的前两行字,便明白了事情经过,当即把任平生和范飞都叫了出来,狠狠地训了几句,然后让任平生回去上课。
“范飞,跟我过来!”范飞正想跟着溜回去,却被贺青梅叫住了。
两人再次来到楼梯处后,范飞无奈地笑道:“贺老师,是不是又回心转意,要借钱给我了?”
“别跟我玩虚的!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让位?”贺青梅单刀直入地问道。
“没有啊。”范飞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说道,“贺老师,你知道我这人的性格,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
“那就是吃了软的了?”贺青梅脸色一变,冷笑道,“告诉我,他们用多少钱收买了你?”
“吃软饭是好事,不过那也得长得帅、又有能力才行,比如我。”范飞得意洋洋地说道,却避开了后面那句话。
“你……”贺青梅被噎得怒气直往头上冲,半晌才冷冷地说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原来贺老师喜欢看水浒……”范飞憨笑道。
“你少胡扯,也少得意!这种无耻、下作、卑鄙的交易,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你怎么吃进去的,还怎么给我吐出来!”贺青梅狠狠地捏着拳头,脸上气出了一条细细的青筋。
“贺老师,我提醒你一句,我在武昭县一中只是个过客,我的学业只有三年,现在是最后一年,以后就是海阔天空!而你,却要在这里渡过一辈子!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清楚!”范飞的脸色一变,忽然向前跨出半步,冷冷地说道。
他的脸色忽然间变得无比地阴沉,也让贺青梅觉得无比的陌生。
“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在威胁我?”望着比自己高过一头的范飞,贺青梅忽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压迫感,情不自禁地退开了一步。
“我哪敢威胁老师?不过你记住……好狗不挡道,好人不挡财!”范飞咬着牙说完这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去,心里却郁闷地叹息了一声——贺老师,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我也一直把你当成第二个姐姐。不过你越这样,我越为难,所以,对不起了……
而贺青梅听了范飞的最后一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