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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能极限第3部分阅读

    嘴角的血丝,狞笑道,“凤姨,你好大的威风!”

    “既然你知道这句话,还敢在我的地盘惹事?”凤姨冷笑道。

    范飞听了这两句对话,心头一动,这才想起于芳尘前面没说完的那句话,看向凤姨的眼光顿时不同了。

    他以往只知道这是个有来头、有故事的女人,却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强悍的一面。

    “我哪敢在你地盘惹事?是他先对我出手的!”罗秋忿忿地指了指范飞,冷声说道,“他送菜时先踢了我一脚,刚才又使劲地捏我的手和肩膀,我这是正当防卫!”

    “你也有正当防卫的时候?”凤姨忽然眯着那双狭长的凤眼笑了笑,温言说道,“算了,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我请你们吃个西瓜,大伙给我个面子,就这么和解了吧?”

    凤姨一边说着,一边把西瓜摆在六号桌中央。

    罗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寒光一闪再闪。

    犹如闪电掠过长空,那几乎是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

    众人眼睛刚一花,就见凤姨收起了刀,那个大西瓜却仍然好端端地摆在桌上。

    众人正自不解,凤姨忽然伸出左手,在桌上轻轻一拍。

    “哧、哧、哧……”

    随着几声轻响,那个西瓜忽然裂了开来,一瓣瓣地躺在桌上,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块,正合罗秋这批混混的人数。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十二片西瓜的大小厚薄竟完全一样,仿佛是用精密仪器分解开来的。

    场外一时间鸦雀无声,就算是完全不懂功夫的人,也被凤姨这一手给震住了。更有两个混混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像着凤姨手中那刀削在自己头上时的感觉。

    罗秋的瞳孔也收缩起来,半晌才淡淡地说道:“凤姨果真是宝刀未老啊。”

    “过奖。”凤姨淡淡一笑,右手依旧提着钢刀,左手却拈起一块西瓜,送到罗秋面前,娇声说道,“秋哥,别和孩子一般见识嘛。来,赏个脸吃一块吧。”

    众人面面相觑,见过请客吃西瓜的,就没见过提着刀劝人吃西瓜的,这不是把人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只有听说过凤姨以往事迹的老一辈人知道,她历来就是这么骠悍,不但是得理不饶人,就算没理,也照样不饶人。

    “被人欺负成这样,我还有脸吃东西?”罗秋脸色一变,没有接那块西瓜,扭头对同伴冷笑道,“你们赶紧请四叔来吃西瓜吧,他老人家胃口好,什么都吃得下!”

    凤姨那双狭长的凤眼顿时眯缝得更加厉害,脸上也微微有些变色了。

    四叔叫罗四方,是罗家类似于族长的人物,出了名的护短。如果四叔出面,带来的恐怕至少有三车以上的人,那么龙凤餐馆恐怕就很难保全了。

    这个车不是什么小轿车,而是那种拉煤的货车,一个车的后车厢至少可以站上二、三十个人,而且肯定是带家伙来的。

    这种家伙千奇百怪,可能是锄头铁锹,也可能是砍刀铁棍,还可能是鸟枪土铳,就算凤姨的刀法再精,也挡不住一把土铳。

    “阿秋,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跟我的小徒弟较上真了?就不怕丢份?”就在这时,韩龙也叼着根烟,胖脸上挂着弥勒佛似的招牌笑容,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这小子是你徒弟?”罗秋有些意外地看了范飞一眼。

    “那招霸王举鼎,你该不会认不出来吧?”韩龙给罗秋扔了根烟,然后用搭在肩上的油腻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悠然笑道。

    罗秋脸色微微一变,接过了烟,却没有吭声。

    “师父!”范飞感激地冲着韩龙叫了一声。

    这两年,韩龙一直在教范飞功夫,只是从不许他对外人提起这件事。而今晚这种危急关头,韩龙却忽然在外人面前承认了这件事,显然是要把范飞惹下的祸事揽到自己身上。

    韩龙也没看范飞,只冲着罗秋说道:“徒弟惹了事,我这个当师父的自然有管教不严的责任。阿秋,你有什么火就冲我发吧,要打要杀都由你。”

    不知为什么,罗秋对手提钢刀、威名赫赫的凤姨并不卖账,而对一脸平和笑容、低调认错的韩龙却颇有些忌惮。他脸色一变再变,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今晚就给龙叔和凤姨一个面子。”

    韩龙刚松了口气,罗秋又回头看着范飞,冷笑道:“阿飞,你最好一辈子都呆在龙凤餐馆,千万别到处乱跑!”

    韩龙的脸色也有些变了,罗秋这句话,就是表明了态度——只要范飞呆在餐馆,罗秋可以不找他的麻烦,但范飞一旦离开餐馆,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这句话虽然可以理解为场面话,但当着韩龙这个当师父的面说,就竟味着不死不休的局面。

    凤姨和韩龙对视一眼,忽然同时仰头看了看那块龙凤餐馆的招牌,眼神里都有些决然,还有些不舍。

    这么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范飞将他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他们是认为罗秋是冲着这家餐馆来的,所以想丢卒保帅,让出这间餐馆。

    大操坪的夜宵生意是极好的,没有点背景是拿不到这里的门面的。所以这里的门面和夜宵摊,大多是罗家、赵家和西街的人经营着,凤姨也是出了几分力气,才在这里争得一席之地的,也难免成为那几个大家族的眼中钉。

    所以最初罗秋要求提前上菜时,凤姨和韩龙并没把他放在眼里,认为他不敢闹事,才让范飞去出面摆平。而罗秋一旦借题发挥、断然出手后,久经江湖的凤姨和韩龙便知道事情不妙,估计罗秋肯定是受罗家四叔指使来闹事的。罗秋表面上是与范飞为难,眼神却瞄着凤姨这颗帅。

    现在凤姨和韩龙同时出面,虽然将事情暂时摆平,但范飞从此变得危机重重。因为罗秋既然没把话挑明到要夺餐馆的份上,就把这件事直接变成了他与范飞的私人恩怨。而范飞是韩龙的徒弟,也是这桩争夺门面阴谋中的牺牲品,他们自然不能眼看着范飞倒霉,所以索性狠了狠心,想将门面让出,换个地方另起炉灶。

    “秋哥,借一步说话。”就在凤姨和韩龙正准备表态时,范飞忽然走上前去,提了一小块西瓜,又对着罗秋挤了挤眼。

    众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范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罗秋也冷笑一声,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范飞!”见事态好不容易有些缓和下来,范飞却再次上前找事,站得远远的丁诗晨也忍不住提心吊胆地叫了一声,暗示他不要没事找事。

    范飞的脸上却笑容不减,把嘴巴凑到罗秋耳旁,低声说了句什么。

    罗秋忽然脸色一变,眯着眼看了范飞好几眼。

    范飞把手搭在罗秋肩上,推着他往外走了几步,而罗秋也一反常态地跟着他走开了,来到了一个附近没人的地方。

    范飞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在罗秋耳旁说了好几句话后,罗秋忽然笑了起来,还接过了范飞手里的西瓜,边吃边和范飞聊了起来。

    凤姨和韩龙面面相觑,心中都是惊疑不定。

    好一会,凤姨才忽然回过神来,挥了挥手,笑道:“好啦,没事了,大家继续吃喝,今晚的夜宵免费,每桌再送六瓶啤酒!”

    食客们虽然莫名其妙,这时却都不敢走,只得勉强地笑了笑,战战兢兢地坐回桌上。

    过了好一阵,范飞和罗秋才悠然走了回来,竟然勾肩搭背,好得跟兄弟似的,让那帮混混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我们走吧。”罗秋若无其事地跨上一辆本田黄蜂摩托,吹了声口哨,嚷了一声。

    片刻间,那帮人便骑着七、八辆摩托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些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

    “阿飞,你和罗秋到底说了什么?”等罗秋走远后,凤姨和韩龙异口同声地问道。

    “范飞,你们刚才是怎么谈的?”丁诗晨、许静和任平生也跑到范飞身旁,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和秋哥认了个亲戚。”范飞轻松地笑道。

    “亲戚?”众人都是一愣。

    “是这样,我有个漂亮表姐是秋哥的女朋友,要说起来,他还是我的未来姐夫。”范飞笑着解释道,“只不过以前我没好意思去认这门亲戚,所以秋哥一直不知道。”

    “真的?”

    “就这样?”

    众人显然都不怎么相信,而丁诗晨更是想起了罗秋刚才马蚤扰她的那一幕,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厌恶之色。

    “不这样还能哪样?找老婆是人生最大的事情,秋哥也不例外嘛。”范飞笑道,“好了,都没事了,大家各忙各的吧。”

    龙凤餐馆于是继续平静营业,于诗晨、许静和任平生也惊魂未定地吃起了夜宵,范飞在吃了一只龙虾后,便继续跑堂,还抽空跑到了一个角落里蹲着抽烟,并悠闲地吹起了口哨。

    他的口哨吹得很悠扬,却偶尔有几声吹得过于用劲,显得铿锵而高亢,犹如金属之音。

    “诗晨,吃块西瓜吧……哎,你在发什么呆?”许静推了丁诗晨一把。

    “你听他吹的口哨……”丁诗晨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

    “绿袖子?怎么了?”许静听了几秒钟后,皱眉问道。

    范飞吹的正是一首《绿袖子》,这是一首英国民谣,旋律非常古典而优雅,是一首描写对爱情感到忧伤的歌曲。

    “你仔细听。”丁诗晨怔怔地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模糊背影,有些不安地说道,“我仿佛听到了杀伐之音……”

    “杀伐之音?你没搞错吧?”许静“格格”地笑了起来,“他吹的是绿袖子,又不是十面埋伏!”

    “但我真的……”丁诗晨说了半句便停了下来,神情复杂地盯着那个像条土狗般蹲在地上的农村男孩,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以前,范飞在丁诗晨的眼里一直是个上进心很强的好学生形象,但经过了今晚,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

    她很感激他刚才为了替自己解围所做的那一切,却又觉得他异常地陌生,离自己熟悉的那个范飞十分遥远,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让她的心情不知不觉地沉重起来。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八章 欠了他一个清华

    更新时间:2010-10-31

    “秋哥,那小子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离开大操坪后,那帮男女便将摩托车停在路边,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这时才有一辆车身上喷着110标志的警车从他们身旁驶过,风驰电掣地往大操坪开去。

    警车经过罗秋身旁时,速度徒然放慢下来。车窗里,一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探出头来,严肃地看了罗秋这群人一眼。

    罗秋一边捏着个手机打电话,一边冲着那警察笑了笑,还微微地点了点头。

    警车忽然加速,再次开足马力奔了出去,转眼间便已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秋哥,你怎么不答话?”一个脸上有几颗麻子的混混把视线从警车上收回来,再次望着罗秋,眼巴巴地问道。

    “别问那么多,反正四叔交待的事,我们已经办好了,回头都有打赏。”罗秋收起手机,同时也收起了笑意,他活动了一下两个肩膀,龇牙咧嘴地骂道,“妈的,那小子还真有点功夫,弄得我很不舒服,看来得找人好好按摩一下。”

    “秋哥,透露一下吧?”那混混不甘心地说道,“我好像听到那小子嘀咕了一句‘我退出竞争’什么的,你就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秋的脸色徒然阴沉下来,冷冷地盯着那混混说道:“麻子,你还真是麻子怪多啊!不该你知道的事,你偏要知道,嫌命不够长是吧?”

    那个绰号叫“麻子”的混混缩了缩头,再也不敢出声。

    “秋哥,真就这么算了?”一个长得很有些妩媚的女孩娇滴滴地问道。

    “算了?我和他没完!”罗秋在那女孩屁股上掐了一把,冷笑道,“不过得再缓缓,等那事过了再说。你把录像给我拷出来,用u盘装着,千万别删了,懂吗?”

    “好的。”那女孩娇笑一声,握住了罗秋的手掌,然后指着路旁灯火通明的那栋东云宾馆问道,“秋哥,咱们就去这里吧?”

    “行,你们先去,我回去和四叔说一声,一会就来。”罗秋说完这句话,就轰大油门,骑着那辆摩托车扬长而去。

    …………

    “范飞。”丁诗晨蹲到了范飞身旁,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范飞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丁诗晨一眼,笑道,“丁委员,你吃完了?”

    “别委员委员的,你成绩比我好,这个学习委员是你让给我的。你这样叫我,好像在讽刺我似的!”丁诗晨扭捏了一下,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喂,你怎么不去吃?”

    “我在上班呢,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陪客人进餐。”范飞自嘲地一笑,同时把手指间的烟头使劲一弹,那红红的烟头便划出一条长长的抛物线,“哧”地一声落入了一个小水坑中,瞬间熄灭。

    范飞怔怔地看着那个被人道毁灭的烟头,若有所思。

    “你……什么时候抽起烟来了?”丁诗晨闻着那淡淡的烟草味,皱了皱那两弯新月般的秀眉。

    “偶尔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抽一根,没瘾。”范飞挠了挠头,低声道,“别告诉贺老师。”

    “刚才的事多谢你了,否则……”丁诗晨说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

    “没事,其实他是冲着我来的,你只是他利用的一个工具而已,你用不着感谢我。”范飞微笑道。

    “工具?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丁诗晨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道。

    “虽然别扭,却是真话。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不必放在心上了。”范飞笑道。

    “这里混混很多,治安不好,你还是别在这里打工了吧?”丁诗晨想了想,劝道。

    范飞没吭声,从脚旁捡了根烤羊肉串的竹签,在地上随手划着。

    丁诗晨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道:“你如果缺钱,我可以借给你。等你上了大学,挣了钱以后再还给我。”

    范飞的竹签在地面上有刹那间的停顿,随后又慢悠悠地划了起来。

    “木头人,你说话呀!”见范飞一直不吭声,丁诗晨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嗔道。

    “我不喜欢借钱,以前借怕了,欠债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范飞终于回头看了丁诗晨一眼,笑道,“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你这份心意。”

    见范飞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丁诗晨有些气恼地鼓起了腮帮子,却也不好意思继续提这件事,只得有些郁闷地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功夫的?怎么这么厉害?”

    “学了两年了,不是我厉害,是他们不中用。”范飞低调地笑了笑。

    他的手一直在用竹签在地上乱划着,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瞄着丁诗晨的脚。

    丁诗晨今晚仍然是穿的浅蓝色校服,裙子下露出了浑圆、修长而白皙的小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她的脚上则穿了双粉红色的凉鞋,露出晶莹如玉的几粒脚趾头。细心的范飞还发现,丁诗晨不知什么时候把脚指甲也给染成了浅紫色,中间还飘了几丝亮蓝,看上去挺不错。

    女为悦已者容?这丫头心里有人了么?范飞忍不住胡猜乱想起来,眼神也就有些呆滞。

    丁诗晨的第六感比较敏锐,发现了范飞的眼神不够正经,脸上不由飘过了一丝红晕,赶紧正色说道:“范飞,你作为班上的尖子生,应该起个带头作用。现在是高三了,你还不去上晚自习,影响不好,而且贺老师也会为难的,弄得不好她就会被教务室批评。”

    “丁委员,什么事不都可以有个例外吗?”见丁诗晨旧事重提,范飞笑了笑,说道,“我可以不上晚自习,这是贺老师批准了的,是特例。就像你染脚指甲,贺老师也不会批评你一样。”

    丁诗晨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原先因为感觉范飞在偷看自己的那点小得意劲儿,也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拳头也忽然捏紧了,恨不得在这个无赖背上狠擂一拳。

    但转而一想,范飞的这句话并没有多少恶意,丁诗晨又忽然为自己的生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她觉得自己今晚的情绪有些怪异,或许是因为受了罗秋的这番刺激吧。

    “再说了,我也不会让贺老师为难的,明天我就会去找费主任说个清楚,争取也得到他的批准。”范飞抬起头,看着不时往这边偷瞟着的许静和任平生,微笑着补充道。

    “不行,你绝不能这样做!”丁诗晨脱口叫道。

    “怎么了?”范飞疑惑地问道。

    “这件事本来是个秘密,我也只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丁诗晨定了定心神,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今年我们明珠市有两个省级优秀学生的指标,其中就分给我们武昭县一中一个!”

    “那又怎么样?”范飞挠了挠头。

    “你笨啊!”丁诗晨急了,说道,“按照市教委的文件,省级优秀学生必须是德、智、体全面发展、各方面表现特别突出的学生,而且必须从咱们市高中阶段评选的省级三好学生中产生。你想想,符合条件的能有几个?”

    “有几个?”范飞微笑道。

    “不就是你和罗勇、王剑辰……三个人吗?你想想,你这时候不上晚自习,不是给教务室找借口治你吗?你连自习纪律都不能遵守,又怎么能评上省级优秀学生?”丁诗晨皱着眉头说道。

    当说到罗勇这个名字时,丁诗晨的心头忽然一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脑海里掠过,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清、抓不住,因此话语也有了短暂的停顿。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想当什么省级优秀学生。”范飞憨笑道。

    “你别装蒜!”丁诗晨还是比较了解范飞的性格的,见到他这种笑容,顿时疑惑地说道,“你不会没听说过省级优秀学生可以直接保养上大学吧?”

    “那又怎么样?以我的成绩,还怕考不上好的大学?”范飞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腔调。

    “如果是保送到清华大学呢?”丁诗晨咬了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确定今年我们的保送指标里有清华大学?”范飞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憨笑相。

    “确定!”丁诗晨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还是绝密消息!”

    “放心,我嘴很稳的。”范飞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笑道,“可惜,我对清华大学没兴趣。”

    “什么?”丁诗晨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诧表情。

    清华大学是华夏国最高等的学府之一,范飞居然没有兴趣,这不得不令丁诗晨大为惊异。

    “是这样,我只对北大有兴趣。”范飞看了看丁诗晨脸上的表情,微笑着解释道,“你别惊讶,我慢慢解释给你听。是的,我知道,这两所大学都是华夏国最好的,但各有短长。据我了解,清华的工科好,偏应用方面的;北大的文科好,偏理论研究方面的。有名的科学家大多是清华出来的,而北大则多出政治家。我是学文科的,以后也想从政,自然想去北大谋求发展。另外,我听说北大的氛围更自由,也适合我这种性格,所以我非北大不考……”

    “你还真是超级自信!”丁诗晨愣了半晌,才苦笑道,“你确定你真能考上?”

    “一定能的!不过,今晚咱俩的话千万不要外传,以免被同学们笑话。”范飞自信满满地笑了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丁诗晨见范飞已向任平生快步走去,只得怏怏告辞,和许静、任平生一起回家。

    “你们说了什么情话?讲了那么半天也舍不得分开?”许静一路打趣着丁诗晨。

    丁诗晨平时是个有些害羞的女孩,遇到这种话题肯定是要反击的,今晚她却一反常态地没怎么反驳,只含糊地解释了两句,便一直踩着自己在路灯下的影子闷头走路。

    “你怎么了?失恋了?”许静有些诧异起来。

    丁诗晨停住了脚步,望着星光灿烂的夜空出了会神,喃喃说道:“我还是在想着那件事。”

    “哪件事?”许静挑了挑眉毛。

    “范飞和罗秋到底说了什么?”丁诗晨幽幽叹道。

    “不是说什么表姐夫的事吗?”许静疑惑地问道。

    丁诗晨瞥了许静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愿说出自己那不祥的猜想。

    这一路上,丁诗晨终于想清了刚才与范飞交谈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因为她忽然回想起了罗勇这个名字。

    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罗勇,也应该是罗家的人吧?他和罗秋会是什么关系呢?而范飞又是凭着什么,仅用几句话就浇灭了罗秋的万丈怒火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再一想到范飞刚才的装憨扮傻,丁诗晨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

    因为她觉得自己或许欠了他一个清华。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九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更新时间:2010-10-31

    一个五十多岁、肚子滚圆的老者叼着根旱烟袋,坐在一张没涂油漆的简陋竹椅上。

    他微闭着眼,随意地搭着个二郎腿,右脚在地上微微地用着劲,便将身形后仰起来,并将竹椅的前两条腿悬空。那张竹椅载着他那将近两百斤的身体晃晃悠悠地前后颤动着,并有节奏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罗秋听着竹椅发出的吃力声音,情不自禁地望了望支撑在地面上的那两条单薄的竹椅腿,再看了看四叔沙滩裤下露出的那两条大象腿,忽然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那两条竹椅腿有可能会忽然断裂开来,将四叔摔一个大马趴。

    四叔叫罗四方,他虽然住在罗家村,但皮肤白皙、身材滚圆,根本不像个农民,倒像个因为经常赴宴而搞大了肚子的官员。事实上他这些年来也几乎没干过农活,年轻时去深圳捞了桶金,回村后便修了一栋大别墅。之后,他凭着在外面历练出来的本事远攻外交,不但逐渐成为罗家村的代言人,而且娶到了县城里最漂亮的女人,还如愿以偿地生了一儿一女。

    罗四方似乎感受到了罗秋的眼神,那双闭着的眼忽然睁开了一条缝,瞥了罗秋一眼。随后他那胖得如弥勒佛般的圆脸上,便浮出了一些愉快的笑容,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你这孩子虽然不成器,倒还懂得孝顺,知道惦记我这把不经摔的老骨头。”罗四方继续有节奏地摇晃着那张竹椅,懒洋洋地说道。

    “四叔说笑了。”罗秋赶紧堆出一脸的笑意,说道,“四叔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把椅子是手艺最好的六子做的,又用上了上好的竹木,再压个两百斤也没问题。”

    罗四方微微一笑,又闭目沉吟半响,才悠然说道:“那事就这样了?没什么补充的?”

    罗秋摇了摇头,说道:“我想没有什么遗漏的了。”

    “你觉得这小子是个怎样的人?”罗四方边说边抄起那杆旱烟袋,装上一把金黄的烟丝。

    “四叔,抽我的吧?”罗秋赶紧掏出一包红中华,凑上前去。

    “那东西没劲,不抽。别打岔,说吧。”罗四方边说边用一根火柴打着了火,美美地滋了一口。

    他一直觉得打火机点出来的烟不香,只有火柴的木香味,才配得上他这一袋“皇帝烟”。

    罗秋重新坐回椅子上,犹豫了一会,说道:“范飞这小子外表忠厚,肚子里却有点心机,还有点来头。如果不是我们这样挺罗勇,罗勇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来头?韩龙的徒弟还算不上什么来头。”罗四方呵呵一笑,说道,“不过他不是有点心机,而是有很深的心机。这种人就和毒蛇一样,一定要防,必要时一棍子打死,千万别让他缓过气来伤人!要是他心怀怨念,哪天摆罗勇一道,黄了我三哥光宗耀祖的好事,那咱们就万死莫辞了!”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不过……”罗秋皱了皱眉,说道,“一个十七岁的农村孩子,无权无势无亲戚,就算有点心机,又能翻得了天?我谅他也不敢!”

    罗四方忽然不笑了,眉头也微微地皱了皱,罗秋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上一红。

    “韩龙从不收徒弟,也很少护着谁。韩龙既然肯收他当徒弟,今晚又这么拼死护着他,就说明他很会讨好人,也能得人心!”罗四方喷出一大口烟雾,缓缓说道,“他有这样的实力,以往却从不暴露,甚至还被你们欺负过几次,就说明他很懂得隐忍之道。今晚这件事咱们本来自认为做得很隐秘,结果刚布好局就被他识破了,最后抓住关键点,三言两语把你打发了回来,化解了这场大战,这就说明他还很聪明,也懂得放弃和担当。”

    “是这么个理。”罗秋愣了愣,谦虚地说道,“论到识人之明,我不及四叔的十分之一。”

    “范飞这小子外表憨厚,却暗藏心机,能得人心,懂得隐忍,还有些小聪明,倒算个人物。不过光有这些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咱们村这样的后生虽然不太多,但总能拎出来几个,说白了就是刁民一个。”罗四方望着堂屋外在夜风里微摆着的那棵大槐树,停顿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让我担心的是,范飞这小子现在还只有十七岁,古话说得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你是说,他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罗秋疑惑地问道。

    “错了,我是说,十七岁正是热血的年纪。”罗四方摇了摇头,叹道,“刁民虽然难缠一点,但年纪稍大一点,世面见得多了,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就自然而然变成良民了。怕就怕这种愣头青,热血劲儿一上来,就胡作非为,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热血劲加上j诈劲,他或许就能成为一条‘五步倒’,龇着那双毒牙,神挡咬神,佛挡咬佛,就算死,也会拉几个垫背的!”

    “真有这么危险?”罗秋被说得一愣一愣地,半晌才咬牙道,“管他是眼镜蛇还是五步倒,是蛇就有七寸!他有父有母,还有个读大学的姐姐,要是把我逼急了,我……”

    罗秋的话还未说完,罗四方便冷哼了一声,让他硬生生地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波及家人,否则会引起公愤,天地不容!亏你还是在江湖上混的人,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罗四方摇了摇头,冷冷地责备道。

    罗秋惭愧地垂下了头,冷汗哗地流满了后脊梁。

    罗四方眯着眼沉吟了一会,仿若自言自语地说道:“世界上哪种蛇不会咬人?”

    罗秋愣了愣,想了好半晌后,霍然抬起头来,惊喜地笑道:“马戏团驯养的蛇!四叔,妙计啊!”

    “嘎吱……嘎吱……”

    罗四方笑而不答,又有节奏地折腾起了那把竹椅,眼睛也再次闭上了。

    罗秋等了好一会,见罗四方不再说话也不再睁眼,便恭恭敬敬地起身告辞。

    良久,空旷的堂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有些苍老的感叹:“清华……咱们罗家很多年都没出过清华北大生了,唉,难道真是因为杀戮过重,败了阴德,坏了风水吗?”

    …………

    韩龙一直在餐馆里忙到午夜十二点,才匆匆地冲了个凉,回餐馆的小隔间睡觉。

    他走进那个小房间时,范飞正发出悠长的鼻息声,显然已经睡着了。

    韩龙借着月色看了看那张年轻的脸,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便爬上上铺睡了。

    这三年来,范飞每年夏天都睡在这里,本来他要抢着睡上铺的,韩龙硬不让,说古语有云“师父在上”,所以当师父的理应睡在上铺,这样师父放屁时也好让徒弟闻着味,不致浪费能量。

    韩龙开始打鼾的时候,范飞忽然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良久,才闭眼重新准备入睡。

    “你到底和阿秋说了什么?”就在这时,韩龙的鼾声戛然而止。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表姐……”范飞愣了愣,有些心虚地答道。

    “你哪来的漂亮表姐?小子,你记住,欺师和灭祖一样,是大罪!”韩龙冷哼道。

    范飞沉默了一会,说道:“当时我就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别玩了,我退出竞争就是’。这之后,我拉着他走开,又把话挑明了,声称我明天就会主动退出竞争,还暗暗威胁了他两句,阿秋也就见好就收了。”

    “退出竞争?什么意思?”韩龙沉默了一会,问道。

    “我最初也不确定,但我敢肯定他们不是冲着餐馆来的,而是冲我来的,否则的话就不会有一男一女冲着我照相录像什么的。”范飞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是这样,就只有两种可能。”

    “哦?”

    “一种可能是有人喜欢丁诗晨,想演个英雄救美的戏,却无意中把我卷了进来。不过我想了想,这事有大漏洞,所以不可能。”

    “为什么?”

    “如果是英雄救美,他们就不会带十二个人过来,这救美难度也太大了点。而且丁诗晨她们是临时决定来找我的,这事发生在阿秋来吃夜宵之后,所以只能说是巧合。”

    “那另一种可能呢?”

    “那就是保送上大学的名额问题了。”范飞在床上翻了个身,郁闷地说道,“据我所知,高三(三)班的罗勇是罗家村村长罗长德的儿子。贺老师今天上午曾私下告诉我,今年会有保送到名牌大学的机会。我和罗勇、王剑辰都是省级三好学生,如果谁再被评为省级优秀学生,就铁定会被保送,所以她让我好好努力。既然如此,我们三人就存在利益竞争关系,这便是根源所在了。”

    “保送?这事没公开?”韩龙听到这里,霍然翻身坐了起来。

    “没公开不等于没人知道,贺老师不是也知道了吗?所以罗勇的家人一定也知道了,于是开始清除障碍。”范飞的眼里泛着寒光,淡淡地说道,“今晚教务主任费维忽然来查晚自习的情况,这事本来就透着古怪。之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找几个混混来跟我打架,再来个照相录像什么的,掐头去尾地往教委和学校一交,我就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何况丁诗晨刚好来插了一脚,事情就更复杂了。你想想,我因为女同学而争风吃醋,和混混大打出手,这样还能有好果子吃?”

    “卑鄙!”韩龙狠狠地一拍大腿,怒道,“那你既然知道是这么回事了,就不该退让!”

    “不退一步不行啊,师父。”范飞苦笑道,“虽然这两个把柄都不算太严重,也还找得出办法去对付,但不一定玩得过他们。而且既然他们敢下手,就一定有成功的把握,也一定有后招能让我身败名裂。既然如此,我何苦去拼个鱼死网破?还不如高调退出竞争,起码也能保个平安。”

    “你是想保餐馆的平安吧?”韩龙沉默了一会,有些内疚地说道。

    “不,保我自己的平安。有你和凤姨在,他们不敢怎样的。”

    “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现在就是根废柴而已。”韩龙郁闷地说道,“不过你放心,这个公道我会想办法替你讨回来。”

    “不用了,师父。”范飞微微一笑,说道,“以我的成绩,考个北大不成问题,我根本不稀罕什么保送不保送的。”

    “你小子又在说亏心话了。”韩龙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会,又问道,“你怎么威胁阿秋的?”

    “我只说,狗急了会跳墙,也会咬人,即使咬不死大人,或许也能咬坏小孩的。”范飞说到这里忽然笑了,悠然说道,“师父,这话我可不是吓唬他们,罗勇不过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呆子罢了,有师父你老人家教我的霸王拳和军体拳,十个罗勇也不是我的对手,玩残他是分分钟的事。就算我不行,总还有师父你吧,对吗?”

    “你小子又把我饶进来了!唉,我真后悔当初和你打那个赌,结果收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坏徒弟。”韩龙抱怨了几句,也忽然笑了,“妈的,以后不许叫我老人家,我还是个未婚青年!”

    “大龄未婚青年!”范飞露着那口白牙嘿嘿地笑了一阵,又悠然说道,“师父,这事你听过就忘了吧,别搁在胸口折腾自己,咱们犯不着为这点破事郁闷。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有一名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利,咱们不去争也能得到,又何苦去争?要知道,不争就是争,孔融让梨的故事你听过吧……”

    “好了好了,谁要你开导我?”韩龙郁闷地打断了范飞的话,“臭小子,少说点司?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