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用的洛阳铲上的那个弯头几乎一模一样。”
钱一多说道:“李冰兄弟说得没错。虽然我们上次在严氏墓用的是军工铲,但毕竟那是部队里工兵用的,不是盗墓专用的。我这次来,就带来了自己用的洛阳铲,那个半圆形的弯头,不仅可以挖起泥土,更妙的是它还能以几乎垂直的方式挖出一个圆洞。这样的话,在不破坏周围环境的情况下,能从勾出的泥土中,分析出土层的土质,从而判断地下有没有古代墓葬。”
钱一多有些得意地说道:“就从这两点上,我就看出老王头生前是一个盗墓高手。象他这样的人,应该挖出过值钱的文物,决不可能生活如此潦倒。刚才听赵小姐说到他家地窖的事,我就猜想,可能老王头在地窖中埋着他挖到的文物。”
李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看来,王守义在地窖中,肯定是找老王头生前埋藏的文物了。但他会这么坦然说出来,证明他一无所获。会不会这个老王头果真是个高人,心眼比别人多,设置了一明一暗两个地窖呢?”
几个人一楞,想了一想,都觉得不无道理。
钱一多继续说道:“你们也没仔细看那王守义,在我看来,他也是盗墓者。但盗墓者一般不会父子一起干的。所以,极有可能是同样盗墓的王守义,发现了老王头一个隐藏了许久的秘密,觊觎财宝,这才六亲不认,动了杀机。”
赵婉儿听得心惊胆战道:“这世上的人心,真的比鬼还要可怕。如果钱大哥的猜想是真的,那必将应验张大哥说的话,老王头的冤魂,会在头七回魂夜回来报仇。那么,已经脸露死气的王守义,也必将不义自毙。”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梦中追凶
礼拜六傍晚,周华胡乱地在学校小卖部吃了点东西,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开始按和钱墨约定的时间向钱墨办公楼走去。
经过那片小树林里,周华总是觉得有些紧张,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可周围确实没有一个人,周华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快步走向办公楼。
当周华推开办公楼底楼的门时,和上次一样,从里面把大门反锁了。
当他踏上楼梯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底楼走道内那几张床铺,默默记住了那几张学生床架的位置。
阴森森的楼道内,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周华不敢回头再看,赶紧推开了钱墨副教授的办公室。
钱墨见周华进来,露出了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淡淡说道:“周华,你准时来了,很好,很好。”
钱墨热情地站起身,和上次一样,给周华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周华道:“周华,不要紧张,先喝杯水。等你精神状态放松后,才可以进入催眠状态,你才有可能看清梦中的场景和人物。”
周华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大口喝了几口白开水,然后坐到了靠墙边的一张真皮沙发上。
倚着沙发没多久,周华就感觉自己开始昏昏沉沉,不由得心中佩服钱墨教授,还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催眠已经无意识地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华慢慢睁开了眼,仍如上次一样,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寝室中的学生床上。
这次周华不再那么恐惧,他内心明白,这只是一个梦,是让他看清梦境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梦。
他艰难地慢慢转动眼球,终于发现了对面坐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穿白色睡裙的年轻女子。
“张晗”,周华心中大声呼唤,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叫出声的。
不一会,周华听见了寝室门传来的“吱呀”一声,一会穿黑衬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高高瘦瘦的身影,在周华眼里逐渐清晰起来,准确说,不是在他眼中,因为他眼睛看到的一切依然模糊,而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令周华震惊的发生了,和上次不一样,他竟然能隐隐约约听到了说话声。
先是几句模糊的声音,似乎那黑衣男子在对那白衣女子进行表白,只不过那女子似乎很冷淡地一直拒绝。
不一会,周华就如上次看到的一样,那男子站起身来,一步步向那女子逼近。
令周华揪心的一幕重现,那白衣女子踩着椅子爬上了窗台边的书桌上,似乎在拼命拒绝那黑衣男子的接近。
一句话异常清晰地传进了周华的耳朵“你若爱我一时,我便爱你一世。”没错,这是那黑衣男子说的。
那白衣女子慢慢地退向窗台,身后就是半开着的玻璃窗。
当周华见到那黑衣男子扑上去时,那白衣女子似乎让他的手碰到了一下,一下子从窗口摔了出去。周华也在那时再次昏迷了过去。
周华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耳朵边轻声呼唤着他。周华睁开了眼,眼前映出了钱墨那似笑非笑的脸庞。
浑身疲软的周华,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他感激地点点头,接过了钱墨教授端给他的一杯咖啡。
“钱教授”,周华声音低沉地问道:“为什么我两次梦到的都一样?”
钱墨微笑着道:“梦境,其实就是人在睡眠时,身体各部分却并没完全停止工作,就如维持生命的心脏仍在继续跳动。大脑皮层处于深度睡眠状态时,仍会有部分仍处于活跃状态。当人体受到外部刺激,例如你把手放在胸口睡眠时,就会做恶梦或一个压抑得透不过气来的梦。”
钱墨注视着周华的眼睛说道:“这是外部刺激引起的梦,还有一种梦,就是唤醒大脑深处虽然记忆住了,却被暂时性遗忘的信息。这些信息,是人在碰到某一件事时,往往会注意力集中在一个方面,而忽略了其他的细节,虽然被记忆了下来,却从没引起过大脑的重视,所以和遗忘是没多少区别的。”
“催眠,也就是这个原理,最大可能地唤醒大脑深处那些隐藏的秘密,从而可以还原某一段时间内发生的特定的事。”
周华迷茫地说道:“钱教授,可是在张晗出事前的那两天,我根本没有和她有过任何接触啊,怎么会在梦境中见到她跳楼的情景?”
钱墨微微一笑道:“周华,还有种梦,目前仍然没有人能够解释,这也是我研究的项目。那种梦,可以见到自己并没亲眼所见的已经发生了的事,甚至可以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事。”
周华吃惊地张大了嘴,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梦?”
钱墨有些得意地说道:“你想信这世上有鬼魂吗?我不信,但我又相信。”
周华更是糊涂了:“钱教授,你既信又不信,这不是太矛盾了吗?”
钱墨更显得得意了,呵呵笑道:“我认为,人的精神思想也是一种物质,只不过,这种物质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也无法测定到它的质量,它应该是以磁场或电波形式存在的。”
“一个人死去后,死掉的只是他的躯体,精神会从身躯里释放出来,游离在空中。如果另个人的脑电波和它很接近,就会产生共振,感受到它的存在,这就是人们相传的‘鬼魂’。”
“如果一个人死前,另一人在他心目中地位很特别,不管是爱还是恨,强烈到一定程度,那这游离的精神物质,就会凝聚不散,飘散在那个人周围,也就是俗称的‘鬼缠身’。”
周华突然插口道:“钱教授,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张晗是一直爱着我的,所以才会在催眠时进入我的梦境,让我知道她死得很冤,要我为她复仇。”
钱墨不置可否,笑了笑道:“周华,这个我就不能说了,你自己判断吧。对了,你刚才是深度催眠状态,很耗精神的。你在我这里先休息一下,精神状态和体力恢复了再离开吧。”
周华虚弱地点了下头,突然念道:“你若爱我一时,我便爱你一世。”
钱墨惊讶地看着周华道:“你怎么会念出这一句经典爱情名言?原句是‘你爱我一时,我爱你一世’。这是三十年代上海滩三才女之一的关露,因为暗中投身革命,迫不得已和自己的恋人分别并保密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使许多人对她产生了误会。那句话,是她恋人王炳南写在她照片背后的。可惜,为了革命事业,两人至死虽然彼此深爱,却再也没见一面。”
周华木然地点了下头,他自然也知道这一句的来历,只是他不会告诉钱墨,这是梦中那黑衣男人对那白衣女子所说。
突然,周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吃惊地盯着钱墨办公台玻璃下压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黑衣男人,赫然站在钱墨教授身边。他不是别人,正是周华的老师兼密友姚刚。
周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和愤怒,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问钱墨道:“钱教授,这张合影是系里老师的吧?怎么姚刚助教也在?”
钱墨呵呵一笑道:“那年,对了,也就是三年前的旧照片了,你还是大学一年级生。姚刚也是才毕业不久,留校做了助教,系里老师们拍集体照时,他正巧站在我身边。”
周华心中的疑团在渐渐明朗,在张晗出事前,他就隐隐听到有个年轻老师在暗中狂热地追求着张晗。周华一直怀疑张晗的死和那个年轻老师有关,但打听了几次,不是没人知道,就是讳莫如深。他没想到,那个年轻老师竟然会是姚刚。
钱墨叹口气道:“姚老师可是年轻有为啊,当年他就是教过张晗的老师之一,听说张晗死后,姚老师还情绪低落了好一阵子。”
周华心中悲愤,脸上却不显露,很疲惫地对钱墨道:“钱教授,谢谢您了。我太累了,现在想回去休息了。”
在和钱墨告别离开时,周华偷偷地瞄了一眼那底楼走道上的几张学生床,果然又有移动的痕迹。
床后的黑暗中,似乎有双可怕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周华不敢久留,快速离开小楼,直奔自己宿舍。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盗古墓
第二天晚饭后,由于是周日,学生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回校,校园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周华在学校小吃店内,独自一人点了两只菜,喝着一瓶二锅头,闷头想着心事。
张晗、李薇、姚刚的面容,不断地在他脑中浮现转换着。抬头看到学校外面的山头,已经在暮色中显得黑幽幽的了,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浮现在了周华脑海中。
周华猛喝了一口酒,脸上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意,站起身买单后,向校门口快步走去。
边走边看着那几座黑幽幽的小山,周华不时地发出一丝不易让人发觉的冷笑。此刻在周华眼里,那黑幽幽的小山似乎就是埋葬姚刚的坟墓。
在小旅馆对面的小卖部前,周华停了下来,买了包烟,拆开点着后狠狠吸了几口。
不一会,就见小旅馆中走出了一男两女,借着路灯光,周华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李冰和赵婉儿及施丽娅。
周华心中涌出一阵莫名的酸意,恨恨地看着三人,他猜想,那定是李冰陪着两个美女前去小镇上逛街打发寂寞了。
终于,在李冰等三人离开不到十分钟后,周华看到了钱一多悄悄地走出了小旅馆,来到了停在小旅馆隔壁巷子里的越野车旁。
周华拟定了一个杀死姚刚的计划,他要利用姚刚喜欢文物收藏的癖好,引诱姚刚到对面到处是坟堆的小山上,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周华自己并不懂文物,也不知道哪儿能挖到古墓。但聪明的他,经过暗中观察,发现了李冰一行人中,精于盗墓的钱一多最近几天,总是一个人在入夜后悄悄外出。周华断定,钱一多肯定是在寻找可以盗掘的古墓。因此,他决定悄悄跟踪钱一多,利用他找到的古墓引诱姚刚上钩。
虽然已近月底,天上没有月亮,但隐隐约约的星光下,倒也依稀能分辨出人和物的轮廓。这正是跟踪的好时分,既容易盯住钱一多,而自己又不会轻易让钱一多发现。
钱一多悄悄看着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自己,从越野车后备箱中取出了一捆绳索和洛阳铲还有一些必备的小东西。
钱一多用一只麻袋装好物品后,搭在背上,观察了一阵四周,大摇大摆地向后面的山上走去。
爬上了一个小山坡,钱一多停了下来,仔细地看了一会四周。这才从背上解下麻袋,从里面取出了洛阳铲。
这天晚上,没有一丝风,山坡上静得吓人,甚至听不见山那边公路上的汽车声。
在离一块大石头不到十丈远的地方,钱一多看了一会,终于把洛阳铲插进了土里。他用脚奋力踩了一下洛阳铲,再使劲勾出泥土。
钱一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光手电,对着泥土仔细辨别了一会,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凭经验,钱一多知道自己判断正确了,他脚下,应该就是一个至少是民国年间的坟墓。
钱一多熄灭了手电,点着了一枝烟,来来回回地在边上转了十几圈。终于,他踩灭了烟头,开始奋力挖掘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钱一多已经挖了一个近三米深的垂直的坑洞,洞口也堆满了挖出来的泥土。
钱一多从洞口爬出来后,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从麻袋中取出一团白布,在身边折了根半只手臂般粗的树枝,又取出一只装满了柴油的小塑料桶。
钱一多在树枝上绕一层白布,就把小塑料桶里的柴油浇几滴在上面,不多一会,一个火把已经做好。
钱一多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火把,放在洞口时,感觉到火头开始偏向洞内,他就把火把扔进了洞口。
看着洞中传出的火光,钱一多欣喜不已:这墓中没有毒气,还有充足的氧气。
只是洞口传出的空气中,隐隐夹杂着一股臭味。钱一多取出一块布,打开麻袋,取出一瓶纯净水,浇撒在白布上,蒙住了自己口鼻。
钱一多看了看四周,找了棵结实的树,把绳索一头牢牢地绑在树上,另一头扎在自己腰间,开始慢慢地向洞中滑下。
不一会儿,钱一多通过了那狭窄的盗洞,突然感觉四周失去了依托。钱一多心中暗喜,终于进入墓室了。
他慢慢地抓着绳索继续向下滑,估摸着有两丈多距离,这才双脚触碰到了地面。
那枝火把仍在地下奄奄一息地燃烧着,即将熄灭。钱一多解开了腰间的绳索,取出一只小巧的应急灯,拧亮开关后,这才看清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圆顶形墓室。
钱一多脚边散落着十几块青砖和一些泥土,这是他刚从从墓室顶上挖通时掉下来的。墓室的地上,也铺着整齐的青砖,四周也是用青砖垒砌而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穹。
墓室的正中,摆放着一尊很大的木棺。边上散落着一些陶罐,不远处,还有一堆白骨。
钱一多仔细地看了看那些白骨,确认这是一匹马的骨架,他心中十分好奇:这么巨大的一个墓室,虽然不能和王候将相的墓葬相比,但也决不会是普通人的。
棺木保存完整,只是上面的厚厚一层朱漆开始有些脱落。为什么陪葬品只是些陶罐而不见金银?钱一多内心有些失落和沮丧。
尤其让他不解的是,墓室中怎么会出现一匹马的尸骨。难道这马是墓主人的陪葬品?
钱一多想到这里,又开始有些兴奋起来。他想民国以来,基本没有人会用马来做陪葬,那么,这个古墓应该有些年代,估计是晚清时期的。
钱一多围绕着棺椁打量了几圈,隐约看到了几个字“大清顺…将军”。钱一多凝神想了一会,不禁大喜若狂。这是一个清顺治年间的将军墓。
至于这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山之中,钱一多自然也不明白了。他猜想,或许是一个战死的将军,因为军情紧急,所以匆匆修了这个墓室。如果真是这样,那墓中没有值钱的陪葬品自然也不奇怪了,出现了那马的尸骨,更是合情合理:那是将军生前的战马,在将军死后,成为了殉葬品。
钱一多估计棺中主人身边应该有些值钱的东西,不禁兴奋起来。他观察了一会棺椁,熟练地用洛阳铲撬开了几根粗大的棺材钉。因为棺木已经有些腐烂,所以轻而易举就撬开,倒也大出钱一多的预料。
一声沉闷的巨响,砸着墓室地面颤抖了几下,那厚重和棺盖,已经让钱一多撬开翻倒在地,砸坏了几块铺在地上的青砖,棺盖也裂成了一大一小两块。
钱一多好生奇怪,打开的棺材中,居然蒙着一层白雾。
钱一多捡起掉在地上已经快要熄灭的火把,慢慢在伸向那层白雾。只见那层白雾立即破了一个大洞,耷拉在棺材内。
钱一多用应急灯射向棺材内,只见里面躺着一具全身穿着盔甲的尸体。
虽然脸上蒙着打湿了的白布,钱一多还是闻到了棺材中散发出的恶臭。
灯光照射在尸体头部,那乌黑的头盔下,一副恐怖的脸庞映入了钱一多的眼中。
看得出,那是一具干尸,脸上的肌肉已经全面萎缩,却并没有腐烂。两只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张大着的口中,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钱一多跪了下来,对着棺中主人拜了几拜。当他拜完站起来后,开始仔细地察看棺材中的情况。
突然,一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从尸体口中爬了出来,钱一多大惊,连忙抡起洛阳铲,一下子拍死了那只正试图爬出棺材的恶心东西。
钱一多清楚地看到,被他拍死的那只东西,溅出了一滩绿油油的液体。原来,这是一只硕大的蜘蛛。
钱一多这时明白了,原来刚打开棺材盖时,他看到的那一层白雾,原来就是这个体型硕大的蜘蛛织出的蛛网。
定下了神的钱一多,捏着火把在棺材内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活物,这才开始放下心来。
看清尸体身上的那副盔甲后,钱一多大喜,这么一副完整的清代将军的盔甲,那是绝对的稀罕物。
将军的尸体头部,左边放着一枚印章似的东西,右边是一把短剑。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剥尸取衣
钱一多小心地把手伸向了尸体头左边的印章,轻轻地动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异样。
那印章黑乎乎的,上面积满了厚厚的浮尘。钱一多轻轻用嘴一吹,飘起的尘灰呛进了他眼中。
钱一多骂骂咧咧地擦了擦眼,定睛细看,也不知那印章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他不假思索地把印章装进绑在腰间的一个口袋中,又拿起了尸体头部右边的短剑。
那是一柄铁壳包裹着的短剑,短剑上刻着一些钱一多分辨不出的文字,剑的下方,系着一个宝石似的饰物。
钱一多正在定睛细看时,短剑上的宝石饰物突然掉落了下来,原来,那丝线编织成的剑绦已经腐烂了。
钱一多后悔不及,赶忙弯下身四处寻找滚落的宝石,终于在棺底一条缝里找到了宝石。
他把宝石也一并装入口袋中,又试着拨了拨短剑。短剑却纹丝不动,钱一多心里明白,那是短剑和剑鞘已经锈蚀而连在了一起。他不敢大意,不再拨动,也装了入口袋中。
正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墓室中,传来了一声飘忽不定的呼气声。钱一多吓得大惊,楞楞地看着棺材中的将军尸体。
半晌没见动静,钱一多这才心下稍安,心想可能是外面起风了,山风刮过洞口传来的声音。
钱一多最大的目标,就是将军尸体上那身完整的盔甲。
尸体躺在棺材里,要想不破坏盔甲把他从将军尸体上完整剥下来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那已经是一具没有腐烂的僵尸,直楞楞的,不会动一下。
但这难不倒钱一多,只见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段绳索,挂在自己脖子上,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横放着啣在嘴里。
钱一多爬上了打开着的棺材,双脚紧紧勾住棺材板壁,两只手撑着棺材板,慢慢俯身下去,和将军的尸体面对面。
钱一多用肩膀掎着棺材边缘,一只手着力支撑着上身,另只手腾出来,把绳子从将军尸体的脖子缝隙中穿了过去。
当他的手摸到尸体脖子时,虽然是一具干尸,但那种冰冷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害怕和恶心。
绳子穿好后,钱一多熟练地单手打了个绳结,然后把另一端套在自己脖子上。
一切准备好后,钱一多慢慢调整一下身子,双手都撑在了棺材边上,开始脖子慢慢发力往上抬。
刚尸体的脖子刚让钱一多拉起时,他清楚地听到了尸体脖子处传来轻微的一阵“喀拉”声。尸体那干鳖下去的眼窝中,一粒已经缩得很小的灰白色眼球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掉入了棺材底部。
慢慢地,尸体的整个上身,也让钱一多串在脖子上的绳索拉空离开了棺材底,一股腐臭之味,猛地冲入了蒙着湿白布的钱一多的鼻子。
最让钱一多感觉反胃的是,那尸体的脸离他的脸已经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尸体那张开的大口,几乎快和他亲吻上了。
钱一多忍住那种极度的恶心和恐惧,稳了下神,尽量保持身子和身下那抬起的尸体不动。然后他腾出一只右手,拿住叼在嘴里的匕首,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慢慢在尸体背面摸索着。
半枝烟的功夫,钱一多终于用刀子割开了尸体背面盔甲上系着的丝线。他慢慢地把手伸到尸体脖子处,用手试了试,感觉到了松动,不禁一阵激动。
钱一多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试着用右手脱卸尸体身上的盔甲。又过了约摸半枝烟的时间,钱一多终于完整地把盔甲从尸体身上剥离,棺材内,只留下一具干瘪枯瘦的干尸。
钱一多松了口气,用刀子割断了勾在颈部的绳索,那具干尸脱离了束缚,突然摔向棺底,发出了一声很沉闷但又给人很阴森的声音。
钱一多慢慢在挪动身子,感觉差不多了,他小心地把手上的盔甲轻轻放在地下,然后纵身一跳。
谁料他正跳下棺材时,不知道什么原因,撑着的右手一滑,身子上半身跌入了棺材。这一跳非同小可,钱一多胃中顿时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出来,盖住了干尸的面部。
因为,他这一跌,却不料正好与干尸撞了个正着,脸对脸,他的嘴正好亲在了尸体张大的口上。
钱一多呕吐了几口,赶忙用手推开尸体的头,自己也借力离开了棺材。
就在他用右手推到尸体的头时,却感觉手上一阵剧痛。站稳身形后的钱一多,赶紧捡起放在墓室青砖地面上的应急灯,对着右手仔细地看。
这一看,钱一多魂飞魄散,他竟然见到右手上留下了两个牙印,鲜血还在往外流。
钱一多再把应急灯对着棺材内的尸体脸部一照,发现自己吐在尸体脸上的呕吐物中,还夹杂着一丝鲜血,正在缓缓向尸体张大的口中流进。
那鲜血,无疑就是钱一多划破的手指留下的。钱一多害怕的不是受伤,而是他明白,盗墓之人,最怕在古墓之中受伤。除了传说中的诅咒,更可能感染上可怕的细菌。
钱一多来不及多想,只想带着那副盔甲赴快离开。
他附下身,捡起了盔甲,搭在了自己肩头上。
突然,“喀啦啦”一阵声音,让他如堕冰窟,绝望到了极点。原来,那盔甲本就是丝线穿成,经过这一阵折腾,终于散了架,墓室的青石砖上到处是散落的铁片。
钱一多狠狠地骂了几句娘,心想只有回到墓室外,带下自己装工具的那只大麻袋,再进入墓室,把盔甲所有散片装袋再带出来了。何况,他现在更重要的是保命,必须回到地面,用麻袋里装着的白酒来简单给伤口消下毒。
钱一多忍住手上的伤痛,抓住垂在盗洞口的绳索,奋力向上攀爬。
等他出了洞口后,长舒了一口气,从装工具的袋中翻出了一瓶白酒。钱一多打开白酒瓶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对着受伤的右手,喷出了一道酒雾。
他撕开一白布条,简单地包扎住右手,这才定下心来。
看了看四周,钱一多开始已经不觉得紧张了,心里开始盘算这次盗墓的成就。
钱一多想起了腰着那口袋中装着的印章,突然感觉不象开始那么咯着他的腰了,颇感奇怪。他手伸进去一摸,心中立时“咯登”一下,暗呼不妙。
原来,那个印章居然破碎了。钱一多懊丧地抓出一把碎片一看,立即气不打一处来,原来这个印章竟然是用泥土雕刻的。
他气呼呼地摸出一枝烟,也忘了自己是盗墓者,而且刚刚掘开了一座古墓,坐在地下就抽了起来,忘记了暴露被人发现的后果。
抽了两口,钱一多突然有些明白,将军的印章是清代皇帝或统帅授予的,完成统兵任务或死亡后,得上交兵部。估计是墓室主人战死后,他的下属为了安慰将军的亡灵,按真印章的模样,雕刻了一个泥塑印章作为陪葬品。
他又拿出那把短剑,看了几眼,又试着拨了几下,依然没能拨得出来。就在他叹着气把短剑放回口袋时,却不料那个锈蚀的并不见锋刃的短剑竟然轻轻在口袋上戳了一个小洞口,原来挂在短剑上的宝石饰物,从口袋中悄悄滚了出来,而钱一多却浑然不觉。
钱一多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正准备带着口袋再次进入墓室中时。一种第六感告诉他,黑暗中,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钱一多慢慢地转过身,额头沁出了豆大的冷汗,四周到处是黑压压的树影,根本看不见什么。
钱一多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没发现什么,他心中已经认定,黑暗中那双可怕的眼睛仍在死死地盯着他。
他头皮一麻,脊梁上一阵寒意,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而包扎好的右手,更是觉得越来越刺痛。
突然,他恐惧地看到,盗洞中那本来还亮着的应急灯传出来的一点微弱灯光也突然灭了,耳朵边清楚地听到了墓室中传来一声声绵长又阴森的“嗬、嗬、嗬”的似乎是喘气的声音。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化尸阴水
墓洞中那可怕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传入钱一多耳朵中,似乎还掺杂着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凄惨的呜呜之声。
钱一多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但多年的盗墓经历依然使得他的胆子比常人要大得多。虽然害怕到了极点,钱一多仍是支撑着自己向山下连滚带爬地逃去。
这时的山间,已经吹起了微风,树影幢幢,在钱一多眼里,却是到处鬼影乱舞。
当钱一多离开时,躲在大岩石后的那个黑影转身出来,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冷笑声。他就是暗暗跟踪着钱一多的周华,目睹了钱一多盗墓的整个过程。
虽然周华不知道墓中发生了什么,但强烈的为张晗报仇的欲望,使得周华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竟然没有感到一丝害怕。
除了轻轻吹拂在他脸上的丝丝寒风,周华并没有象钱一多那样听到墓洞中传来的奇怪声音。
他慢慢地向盗洞口靠近,打开手电,对着墓洞内照了一下,只觉得里面黑森森的,那手电灯光照下去,似乎并看有看到洞底。
周华用手电照了照钱一多留下的物件,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他打着手电,把钱一多遗留的物件全装进了那个口袋,正想离开时,手电光照射下,一点红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拨开浅草,周华捡起了钱一多无意中掉下的匕首上的宝石饰物,他想了一想,装进了自己口袋中。
周华捡起钱一多留下的洛阳铲,打量着盗墓挖出的土堆,心中有了主意。他用洛阳铲把那土堆重新堆砌了一下,使得外观看上去就象山里常见的新坟。又找了两根树枝,搁在墓洞口,捡了一堆枯草,铺在了树枝上,巧妙地掩盖了洞口。
周华把洛阳铲也装入大口袋,把大口袋提到他藏身的那块大岩石后面,用长长的枯长掩盖住。发出了一丝冷笑,这才赶紧向山下跑去。
得意的周华哪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他暗中盯着钱一多一举一动的时候,离他不到十米的草丛中,黑暗中一双鹰眼也在死死地盯着他。
钱一多丧魂落魄地回到小旅馆,施丽娅和赵婉儿早已入睡。他进入了房间,只见张远山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练气,而李冰还在台灯下写着论文。
见到钱一多比平时还要晚回来,一副失慌失措的样子,脸色惨白,额头上滴着豆大的汗珠,身上到处是泥土,李冰和张远山都惊讶极了。
两人赶忙问钱一多发生了什么事,钱一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抖索着从腰中缠着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把短剑。
张远山接过细看,李冰也忙着给钱一多冲了一杯咖啡。
张远山突然叫道:“李冰,你来看看,这短剑上刻着什么字。”
李冰闻言,接过了张远山递来的短剑,仔细在在台灯下看了半天,又取出放大镜反复查看。半晌才吃惊地说道:“上面是篆书,刻着四个字‘扰我者,诛’。钱大哥,你这剑是从哪来的?”
这时已经大口喝光了热咖啡的钱一多才喘过气来,对眼前这两个生死与共的兄弟也并不隐瞒,祥细地说了今天夜里他盗墓的经过。
“诅咒”,张远山和李冰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两个可怕的字眼。
钱一多哼哼不已,只觉得那受伤的右手越来越痛,越来越痒。他忍不住地拆开了包着的白布,只见右手的伤痕已经在开始扩大,而且渗出黄绿色的脂膏,散发出一阵阵令人直欲作呕的恶臭。
李冰忙从行李箱中取出便携小药箱,取出些药品,正欲给钱一多清理包扎。猛听得张远山大喝一声:“别动,危险!”
李冰一楞,忙问张远山是怎么回事。张远山不答李冰,径直问钱一多道:“钱兄弟,你是不是感觉奇痒?而且痒的不是在表皮,似乎是在骨子里,想抓又抓不到?”
钱一多痛苦地呻吟道:“是的,痒得真是生不如死,直接用手抓,明明是痒的部分,却象是痒在肉里面,怎么也抓不着。张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远山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感觉那阵痒痛,似乎象一条线,慢慢地在向手臂上延伸?”
钱一多“嗯”了一声,奇怪地问道:“张大哥,你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你学过医?”
张远山摇了摇头道:“我不懂医,而且你这种病,即使到大医院,也治不好。最终会全身腐烂,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就象剥了皮一样。而且会恶臭难闻,令人无法忍受,最终七天七夜后,会哀嚎痛苦而亡。”
钱一多脸色惨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李冰也是大惊失色,忙问张远山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张远山叹道:“李冰,你应该看过金庸先生所著的武侠小说《鹿鼎记》吧?那里面记载了一种很邪恶的毒药‘化尸水’。只要人或动物身上有伤口,接触到化尸水,就会全身发痒腐烂,最后尸骨都不存,化为一滩脓水。”
“虽然这只是小说中描写的,但现实中还真的有。电视里就报道过一环卫工人,不小心让环卫车上的铁皮划破了腿,结果开始发痒腐烂,许多专家会诊,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我以前经常给人做法事,就碰到好多死者尸体上有这种症状,我们私下称为‘化尸阴水’。这个太可怕了,钱兄弟盗墓时,手给那将军尸体上的牙齿划破。尸体牙齿上有许多可怕的病菌,感染了钱兄弟的伤口。从症状上来看,就是我们这一行所说的‘化尸阴水’。”
钱一多吓得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突然大叫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张大哥,救救兄弟。”
张远山长叹了一口气,一滴眼泪也从眼睛里淌了出来,他悲伤又无奈地说道:“钱兄弟,我也是爱莫能助,除非是我师父的师父复活,他老人家或许会有办法。你那捡来的短剑的诅咒,或许已经在开始应验了。”
钱一多抑制不住恐惧和悲伤,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惊动了隔壁房间内的赵婉儿和施丽娅,都披衣而起,来到了李冰他们三个人所住的房间。
听完李冰的诉说,赵婉儿与施丽娅也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这许多日子的相处,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早让五个人已经团结为一心,生死与共了。
赵婉儿哭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李冰道:“李冰,我有一个想法。不管钱大哥受的伤是不是感染了细菌还是诅咒,但既然是与那个古墓有关,我们不妨迷信一下,也许能救得了钱大哥。”
其他四人,尤其是钱一多,大为诧异,都张大了口急切地等待赵婉儿说下去。
赵婉儿想了一会道:“我们不要多想,就简单地把钱大哥的伤,当作是他?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