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疲惫不堪的曹昂,出言开解道:“大公子,你白日要去屯骑营,午后还要来夏侯将军这里习武,如此下去,贵体可是会吃不消的啊。”曹昂一边翻身上马,一边摇首笑道:“我身体吃不消?叔父他日间一样有军事职务,比起我那区区七百屯骑的事来说只多不少,他能坚持教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坚持学?”见杨元还想开口,曹昂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杨元,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做准备,等到将来后悔时就晚了。‘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杨元,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杨元低头仔细想了半晌,道:“小的不知。”曹昂打马先行,口中笑道:“你知道就怪了。”
回到司空府后,曹昂方准备回房歇息,便见一个名家丁向急急向曹昂走来道:“大公子,您怎么才回来,司空大人已在书房等你两个时辰了。”
曹昂闻言奇道:“等我?”那家丁急忙额首说道:“正是,司空大人回府后传下话来,说大公子你若是归府,直去书房便可。如今已是两个时辰有余了。”
曹昂闻言无奈,不知道曹『操』这次单独召见自己又是为的什么,或许是与屯骑营诸事有关?念此,便直奔府中曹『操』书房而去。
待到书房前,曹昂略略的整了整衣服,推门迈进书房,还未来得及看清房中的情况,便先见着了稳坐与书案前的父亲曹『操』。
曹昂冲着曹『操』微一欠身道:“父亲,您找我?”沉默了片刻,只听曹『操』出言道:“回来了,孤听说这阵子你往妙才那里去的很频,诸事可还顺当吗?”
“回父亲,孩儿一切都好,在叔父那乃是为了学习他的枪法弓术,叔父武艺高强,孩儿这阵子收获颇丰。”曹昂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那就好。”曹『操』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道:“妙才武艺高强,你跟他请教请教经验也是对的,但武艺在高,不过匹夫之勇尔,勿要过于沉『迷』其中。”曹昂闻言道:“诺。”
“不要一直站在那里,坐下吧。”曹昂闻言额首,接着便从容的坐在曹『操』对面的跪踏之上。曹『操』脸上皱纹的痕迹更重了,但那一双眸子中依然精光『逼』人,让人仿佛无所遁形一般。
“你且看看这个。”曹昂疑『惑』的从曹『操』手中接过一捆木简,只见上面赫然写道:臣奋威将军布上表,万民之尊,君上为先;尊卑之殊,天子为重。昔日关中巨变,陛下遭『乱』流离,布为汉臣,本当出兵保驾北走,怎奈徐州势疲,地势偏远,故臣难以西归,每每思之,只得望西啫叹。陛下遭李傕,郭汜之『乱』,蒙尘与乐阳,后驾至弘农又为李乐相欺所辱,幸得杨奉、韩暹深知其谋,救驾东归,实乃栋梁贤臣,汉之忠良也。今二人落魄徐郡,布不忍功臣折与荒郊,良将损与沼野,特上表奏韩暹为沂都牧、杨奉为琅琊牧,代陛下镇守东南,复安社稷,则汉室幸甚,天下幸甚。”
“奋威将军布?”曹昂心头暗跳两下,接着抬头问曹『操』道:“这是吕布向天子上表的?”曹『操』冷冷的点了点头道:“杨奉、韩暹自败于孤手下后,南奔淮南归附袁术,据说一直受袁术猜忌,郁郁而不得志。现转投吕布,吕布表奏二人为沂都牧,琅琊牧。如今臧霸、昌豨、孙观、吴敦、尹礼等贼寇尽皆听命与吕布。长此以往,杨奉、韩暹与泰山诸贼寇祸『乱』山东,到时只怕兖州难有宁日。”
原来如此,曹昂闻言心中细细品味,看来曹『操』对吕布已是到了不除不快的境地。现在的吕布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曹『操』的地位。而且看起来吕布却是也是野心不小,光此一件事,就可看出吕布也是在时时刻刻的谋计曹『操』。
至于这表书,也不过是走个形式。曹『操』就是不准,吕布又岂能招杨奉,韩暹回徐州?如此说来,只有另想办法才可以,只是曹昂奇怪,以曹『操』用兵之法,麾下谋士之智,难道真的会对吕布的战略束手无策?
“这是在考校我,提携我!”曹昂心中念头飞转,接着沉稳出言道:“父亲不如就应了吕布所奏。”曹『操』闻言面『色』不见改变,只是转口问道:“为何?”
“吕布虎踞徐州,帐下能人不少,如今他脚跟以稳,非等闲可动,父亲若无充足准备,暂时当不可与其发生冲突。况且,杨奉、韩暹这两个人志大才疏,昔日夺驾之战,尚且不敌我军一击之力,就是任他们为此两地郡守,想必翻不起多大的风浪。况且,泰山诸贼,尽是有勇无谋之辈,可暂不必过虑。”
曹『操』闻言一边轻轻的抚这下额长须,一边轻轻言道:“只是若如此,也非长久之计。”曹昂闻言沉声道:“父亲不如与杨奉、韩暹修好如何?昌豨、孙观不妨暂时也使以安抚之策。”
“哦?此话怎讲?”曹『操』闻言颇为好奇,只见曹昂细细斟酌一番词语,道:“父亲,杨奉二人乃白波贼出身,后入西凉军,一生未得享受富贵。后成救驾大功,本指望封侯拜相,不想天子却为父亲移驾许都,想必这也是后来他们自不量力与父亲对战的根本所在。如今二人落魄,但想必,父亲若能以天子名义,承认其功,二人必然渐离吕布,转而倾向父亲。”
曹『操』目视曹昂良久,接着开口又道:“你刚才说泰山诸贼昌豨、孙观等人可使安抚之策。此又为何?”曹昂笑道:“此等贼人,啸聚一方,巨是屈伏名利,随风而倒之徒。岂会真心相助吕布,如今几人为吕布所用,盖因吕布坐镇徐州,几人与虎毗邻,故而不得不与吕布联手。父亲若以官爵诱之,再派善辩之士陈说以厉害,想必昌豨,孙观,吴敦等人纵是不为我等所用,但也不会真心相助吕布。”
曹昂这番言辞绝非胡编『乱』造,而是却有根据。山贼最易出尔反尔。史上昌豨,孙观、吴敦、尹礼等贼人在曹『操』入主徐州之后,并未采取有力的行动支援吕布,及吕布死后,几人随即便立刻归曹,后来昌豨更是两度叛曹,一次是见机不明归顺了刘备,结果被曹军打败,随即又立刻归顺了曹『操』。后来袁曹大战,昌豨见曹『操』注意力皆在河北,遂于公元206年又再度率军反叛,却被曹军于禁击败,势危之时,昌豨又再度欲投靠曹『操』,结果不为所容,被于禁斩与军中,此些见势望风之人,如何又肯真心相助吕布?
曹『操』深沉的打量了曹昂两眼,半晌方才悠然笑道:“子修,孤一向以为你是文武双全,谁曾想,今日方知吾儿真乃雄者也,但凭你这份独到的眼光与审时度势的掌握,孤当对你刮目相看。”
曹昂听到曹『操』如此夸他,不由的面『色』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谁知曹『操』又接着续道:“不过你所说虽好,但却有些疏漏之处。”
曹昂闻言一愣,自己的这份“报告”再怎么说也算的上的依据历史而论,怎么还会有疏漏之处。见曹昂目光疑『惑』,曹『操』随即笑着起身,从身后的雕木架上取下一卷羊皮图,接着在案上徐徐展开,指着图上两点黑『色』的城池道:“你且看沂都,琅琊二处有何玄机?”
曹昂微微一愣,随即趴在桌上,细细的盯着二处,曹『操』也不着急,只是抚须在一边等待回应,少时,只听曹昂恍然大悟道:“此二处与豫州毗邻”
曹『操』慨然的哈哈大笑道:“不错!子修,你论势着重大局,且眼光独到。适才招抚泰山诸贼,分化吕布势力的见解确实不错,只是对于杨奉二人,你的对策虽然可行,但绝非最佳。”
只见曹『操』眼中目光微寒,嘲讽般的笑道:“杨奉,韩暹昔日与孤夺驾,如今不过是趋附于吕布帐下的小人,孤岂会理睬他们,如今刘备依附我军,奉天子之名守护豫州,孤虽抽不出手来对付二贼,但只需一份快马书信,便有刘玄德从中周旋,韩谅区区杨奉,韩暹何足道哉!”
曹昂闻言不由哑然,记得自己前世时所知,杨奉被吕布策反后,因『马蚤』扰百姓,为刘备诱杀。当时读只是一看而过,并不觉得怎么,如今细细想来,刘备虽领豫州牧,但却是依附曹『操』,兵马钱粮几乎全赖曹『操』供应。自己尚自顾不暇,若非曹『操』授意,何苦平白去得罪杨奉,韩暹。
想通此处,曹昂不由轻叹口气,曹『操』能一统华北,为魏国代汉建立基础,着实是深不可测,自己能瞒他到此,只因是身为他的儿子!早就得到了他潜意识中的信任。想到此处,曹昂站起身来,冲着曹『操』深鞠一躬,发自内心的感叹道:“父亲神算,孩儿千般不及。”
却见曹『操』微微摇首道:“子修,无需妄自菲薄,你适才所言并无差错,只是有所疏漏而已。依你现在的眼光见识,足以与孤一同『荡』平四寇,匡扶寰宇。”
只见曹『操』笑着起身道:“自从你劝服张绣之后,孤便觉得你变了,不但对人宽容了,也深通进退之道。今日又听你一番论势之语,为父当真深感欣慰。”
曹昂闻言心中不由闪过一丝热流,眼前被后人称为“『j』雄”的豪杰,此刻的眼中闪烁的全是骄傲,慈爱,和感慨。不管在别人眼中曹『操』是个多么诡诈『j』险的人,但在他的眼中,现在的曹『操』是一位等了自己两个时辰,不过是为了借着一份已经成竹在胸的表奏来考验他的战略眼光和指导自己不足的慈父。想到此处,曹昂心中不由闪过一丝热流,心口亦是变的有些沉甸甸的重,干涸的嘴角间第一次对曹『操』展开了一丝真挚的笑容:“父亲,多谢!”
第一卷 初回三国 第十四章 一琴焦尾
第十四章 一琴焦尾(『138百~万\小!说网』)
今日的曹昂心情不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吹着小调,心里简直比署天喝了一大桶冰镇可乐还快活,只因今日乃是屯骑营每月的历假。曹昂高兴的起了个大晚,直近午时方才起来,起身后的曹昂心情和今日的天气一样舒畅大好,竟突发奇想来写它几篇名词,像曹『操』,曹植一样留文名与青史,可别看曹昂颇知历史,但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实在有限,让他写首汉词简直就如杀了他一般,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最后只得悻悻的扔下笔砚,抬脚出去凉快去了。
坐在园中,一边喝着川中进贡的香茶,一边读着《六韬》的曹昂当真是少有的舒坦,李女,徐女等人在园中不时的忙忙碌碌,为幽静的园中适当的点缀了一些勃勃生机。
正当曹昂享受着这少有的快慰之时,就有杨元跑来禀报:“大公子,几位小公子来了。”曹昂闻言一愣,接着急忙起身道:“快回去,就说我不在!”
“大哥~”话音刚落,就听园外传来阵阵笑声,并夹杂着一众小子的叫唤,曹昂咧嘴苦笑,看来难得的假日就得这么泡汤了。
只见三个少年兴冲冲的跑入园中,前面的两个便是曹丕和曹彰,至于他们身后的另外一个年纪颇大的少年,乃是曹『操』的养子曹真。昔日曹『操』与陈留起兵之时,曹真的父亲秦邵为其募兵聚众,后因此为人所害,曹『操』可怜秦真幼年丧父,随即收养在身边。待之如若己出。
曹昂看着前后走进的三个小子,嘴角不由的苦笑一下,自己在司空府已经待了数月,只要稍有闲暇,便会被曹丕和曹彰这两个小子纠缠,其中苦楚实不足为他人道。
“二弟,三弟,真弟,你们怎么来了?”事已至此,曹昂也是好毫无办法,就客观方面来讲,有时候,曹昂甚至觉得自己跟这两个亲弟比和夏侯渊练功还累。
“大哥,气死我了!”只见曹丕一脸生气的坐在凳上之上,细细长长的小眼中怒意连连,一旁的小曹彰也是颇为不悦的站在一旁,神情似是也是不太高兴。
“呵呵,二弟,何人把你惹成这样?”曹丕恼怒的张了张口,但终究是没有说下去,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转首对着身后的曹真问道:“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真的年纪约有十三四岁,比曹丕大上一些,可能是因为身为过继之子的缘故,曹真非常的懂事,对于读书习武也是非常的用功,虽然只是粗粗的见过几次面,但曹昂对于这位过继的弟弟非常有好感。相比于一天活蹦『乱』跳,麻烦不断的曹丕和曹彰,曹真倒是更能讨得曹昂的喜欢。
“回兄长,适才我与两位弟弟在南城大街上,偶然看中了一抹古琴,那琴弦清木彤,一望便知绝非凡品,卞夫人喜好音律,平日最好怡琴歌舞,两位弟弟见那古琴似非凡品,欲重金购之,用以孝敬夫人,只是那持琴的女子『性』情刚折,说什么也不肯将手中琴相让,见弟弟执意要买,那女子竟然冲撞出来,还把丕弟撞倒在街上”
曹昂闻言不由莞尔,这两个臭小子未免太霸道了些,这天底下的东西还有强买强卖的?唉,也是,他二人从小便是天之骄子,虽说曹『操』教子甚严,但二人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无人刚当面顶撞,今日曹丕更是在街上出丑,也难怪把二人气成如此模样。
曹昂摇头无奈的笑笑,接着拍了拍曹丕的肩膀道:“唉,这才多大点事,竟把你恼成这样,不就是一张琴吗,哪天大哥给你买它十张八张的便是。”
曹丕闻言猛然转头,一脸不甘的向着曹昂诉道:“大哥,你不知道,那张琴绝非俗品,只怕整个许都都找不出能够与它相媲美的,普通凡品,我又何须这般着急买与母亲,更何况”曹丕说道这里不由嘟嘴道:“那个女人胆大包天,竟敢冒犯本公子!这口气我又怎么能咽的下去!”
见曹丕如此,曹昂不由无奈一笑,这小子哪里都好,只是这『性』格着实是有些见曹丕一脸愤恨恼怒,曹昂心头一转道:“反正今日无事,我便随他去寻寻那张琴便是,要不然这小子若是干出什么过格的事来,传到父亲那里总是不好。”
想到此处,曹昂冲着曹丕微微笑道:“也罢,大哥今日便为你讨回个公道如何?走,咱们去南城找那女子说理去!”却见一旁的杨元闻听此语,急忙上前媚笑道:“区区小事,何劳二位公子,待小人领一对家丁前往,定将那贱人手到擒来”在感到曹昂愤怒的目光之时,杨元的话便一点点的咽下,再难说出分毫
午后时分,许都城南依旧是熙熙攘攘,曹昂带着几个弟弟和一众侍从在许都城内来来回回的寻找,许都城中极为热闹。汉朝的两都,洛阳,长安连遭董卓,李傕,郭汜之『乱』,损毁衰败,气势大不如前。反倒是许都,以及河北的邺城欣欣向荣,马市,栗市,金市的建筑皆颇有特『色』。只见平整宽阔的两侧铺房林立,从绸食到茶钗几乎无所不有。
曹昂正看的舒畅,便见曹丕猛然使劲拉了拉他的袖子,接着指着前面的一处商铺角落道:“大哥!就是她!”曹昂闻言抬首望去,不由一阵惊愕,那是个女子?若不是曹丕事前所言,曹昂简直以为那就是个要饭的。
几人走进到那女子跟前,只见她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着实是有些惨不忍睹。虽然『乱』世之中到处都是这般的可怜人,可是这样的人在许都可谓少之又少,那女子似是已经睡着了,怀中紧紧的抱着一件灰黑『色』的东西,应该是曹丕所说的那张古琴,只是被那女子报的极紧,看不清其中形状。
“喂,喂!起来,装什么睡!”只见曹丕一脚蹬在那女子肩膀之上,那女子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从睡梦中清醒,接着猛然抬起头来,待看到曹丕之后,便见她瞬间将怀中之物抱的紧了一紧,口中惊慌道:“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缠人,我都说了这琴我不卖!”
曹丕眼中瞬间闪出一丝狠厉,只见他冷冷然道:“卖?哼!本公子还不买了呢!杨元,给我抢过来!”身后的杨元闻言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询问的看向一旁的曹昂。
见曹昂轻轻摇首,杨元便急忙低头,站在一旁无动于衷。曹丕说完话便负手而立,见杨元久久未曾动手,不由微怒,却见曹昂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蹲下身冲着那乞丐女说道:“姑娘,看你的样子似是不是许都之人啊?”
那女子轻轻的往后缩了一缩,手中的琴抱的更紧了。曹昂心中不由默然,“靠!我长的就那么像坏人?”接着对那女子说道:“姑娘,说句实话吧。我看你身无长物,这琴对你来说着实是个累赘,你把它卖我,既能解你燃眉之急,又能随了我弟弟的心愿,你看如何?”
似是怕那女子不信,曹昂急忙又续道:“我出一百钱,如何?”那女子闻言只是使劲的摇首,道:“不卖!一千钱,一万钱也不卖!”
“大胆!”曹丕忍了半天,此时终于是忍不住了,“你不卖!好,那我成全你!给我抢!”这回曹丕长了个心眼,不找杨元了,而是直接命令所有的侍从,这些人哪里有杨元懂事去看曹昂的脸『色』,曹丕方一下令,便见一众家丁如狼似虎的就欲扑而上。
那女子见状,先是愣了一愣,接着便呜呜哭泣起来,抽泣道:“不要,不要!这焦尾琴是小姐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我我死也不给!”
“住手!”只听一声断喝,众人尽皆哑然,只见曹昂猛然起身,细细的打量着那女子手中古琴半晌,方才缓缓开口言道:“姑娘,你适才所言可是‘焦尾琴’?”
那女子此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呜呜的抽泣,闻听曹昂言语便轻轻的点了点头,曹昂心头一跳,接着心中瞬间开始转起了千般念头。
中国古代有四大美女,同时也有四大名琴。分别是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以及蔡邕的焦尾。据说这焦尾未成琴之时,曾被放入火中灶膛,后蔡邕听的火中木头噼啪之声翠耳,便急忙从火中将梧桐木取出,后上弦成琴,因其尾被烧毁,故称之为焦尾。
但曹昂此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件大事,蔡邕当初与洛阳因为董卓所用,而不得王允向容,早已身死,那这焦尾琴理当由其后人保管,适才这女子有曾说“小姐”二字,莫非?
想到此处,曹昂急忙俯身问道:“你适才所说的小姐可是蔡邕之女蔡琰?”那女子闻言不由抬头望向曹昂道:“你如何知道我家大人名讳?”
“果然如此!”曹昂心中暗道,看来蔡文姬定是以让匈奴拿去,这侍女怀此焦尾琴孤身来奔许都,莫不是求救于曹『操』?
想到此处,只见曹昂低首微微笑道:“姑娘,实不相瞒,我乃是当朝司空大人之子曹昂,吾父曾与你家大人相熟,适才听到焦尾琴名称,故而有此一问。”那女子闻言顿时双目一亮,急道:“你你是曹司空的儿子?”见曹昂微微点了点头,那女子急忙俯身拜倒在地:“小女子有事求见司空大人,求公子代为引荐,若能得见司空大人,小女子愿为公子结草衔环。”
司空府,书房——“啪!”只见书案上的一卷书简被曹『操』狠狠的扔到地上,一旁的曹昂只是静静的矗立于旁,似乎毫无所动,而此时正跪与下首的那名乞丐女则是吓得浑身一颤,双目不由的紧张的看着盛怒以极的曹『操』。
“胡奴欺人太甚!”只见曹『操』狠狠的站起身来,事情果然如曹昂所想,两年前李郭之『乱』,杨奉等人引南匈奴军进入中原平『乱』,蔡家被袭,蔡琰被『乱』军所俘,流落漠北,为左贤王纳为的阏氏,至于这女子是昔日高阳乡侯家仆的女儿,蔡琰的贴身丫鬟,蔡琰取其名为玉儿,与自己的吻合为‘琰玉’。
蔡琰被匈奴劫走后,玉儿想起蔡琰平日待自己宛如亲妹,想到她独身流落北原,时常抱着焦尾琴便独自一人暗自神伤,后曹『操』奉迎天子名声大振,玉儿寻思曹『操』与蔡邕有旧,说不定可救蔡琰回汉,便不辞辛苦,独身一人从圉县赶到许昌,希望能够寻机面见曹『操』。
“请司空大人救我家小姐!”看着在地上不住扣首的玉儿,曹『操』心头一软,回忆起昔日洛阳自己得蔡邕指点文墨,亦师亦友,与蔡琰品古谈文,引其为知己,长叹口气道:“玉儿,你权且先下去休息,昭姬之事,孤自当救她回来,以慰伯喈公在天之灵。”
“多谢司空大人。”看着一脸泪水,慨然的玉儿,曹『操』不由额首赞道:“真乃忠义女子也,来人,带她下去梳洗用食,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待玉儿走后,曹『操』趴在案上,『揉』了『揉』微痛的额头,接着抚『摸』着那张焦尾琴,面上若有怀思,那古琴造型古朴典雅,安十三弦,桐木香气十足,琴身花纹斑驳,尾部呈现焦黑之『色』。半晌,曹『操』方才转首看曹昂道:“子修,这位玉儿姑娘暂时居与在你园中,你要好生安排,执以上宾之礼,勿要怠慢。”
“诺。父亲放心。”曹昂对着曹『操』躬身应道,“只是,父亲,若是玉儿姑娘问起孩儿,何时相救蔡大家,不知孩儿当如何说。”
“唉,你权且敷衍退塞即可。”曹『操』顺口将皮球又给踢了回来,曹昂不由心中暗骂,但面上亦是恭礼慎重道:“诺。”
“唉,如今中土威势渐弱,匈奴猖獗,恐非吉兆啊。”沉默了半晌,曹『操』方才幽幽叹道。曹昂闻言看了一脸深思的曹『操』一眼,不知在此时当不当开口,但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曹昂终是缓缓出言道:“父亲,孩儿以为,如今关外胡人对于中土的威胁已非仅仅以‘兆势’便可涵盖。”
曹『操』闻言醒了醒神,转首轻言道:“你指的可是匈奴,羌,氐,鲜卑等胡族。”曹昂心头一稳道:“原来他知道。”
曹『操』缓缓的额首叹道:“自武帝时伏匈奴以来,胡人便不断向中原迁移,如今已是尾大不掉之势,这孤如何不知,更何况”曹『操』摇首又长叹口气道:“更何况,如今汉室倾颓,再难有昔日威压之势,长此以往,我中土再难有昔日震胡虏,扫边疆之威了。”
曹昂闻言点了点头道:“父亲,其实孩儿觉得,长此以往,更大的祸患还在后面。如今我中土内『乱』不止,人丁不断减少,而外族之人却是日渐硕充盈实,长此以往,中土前景堪忧。”
曹『操』闻言沉默半晌后,眼中寒光渐渐暴涨,少时,便见曹『操』起身道:“只是现下还不是时候,子修,你且看看这个。”
曹昂急忙伸手接过曹『操』手中的木简,细细看之,乃是淮南斥候所呈密函,上书袁术与寿春大兴土木,筑坛建宫,绣黄黑锦『色』服饰,着实有大不敬之意。曹昂看到此处,心中叹道:“终于来了,袁术准备称帝了!”
而那边厢的曹『操』此时却是望着窗外渐渐乌云密布的天空,双目忽明忽暗,半晌,只见他的嘴角轻轻的挂起了一丝笑容,似嘲讽,似悲怜的道:“这天,要变了!”
第一卷 初回三国 第十五章 王佐鬼才
第十五章 王佐鬼才(『138百~万\小!说网』)
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六月,袁术于寿春大兴土木,建宫筑坛,祭拜天地,自称天子。国号“大成”,年号“仲家”,即一九七年为仲家元年。袁术在家中排行第二,故以仲字为年号,仲家即为次子兴盛之意。
袁术称帝,顿时举国震惊,消息传到许都,一时间帝都风气云涌,惶惶之气弥漫整个城间。曹昂一开始时并不在意,因为据他所知,袁术称帝不得天时,皇帝之位连三年都没坐满。而且论及能力,袁术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曹『操』的对手。但直到一次与曹『操』磋商之后,曹昂才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袁术的实力在经过曹『操』的一番透彻分析后,曹昂方才对其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袁术的势力延伸与扬州,司隶,荆州与豫州。在南方诸侯中,就是刘表和孙策的实力也及不上袁术,其中被袁术占领的南阳郡乃是东汉第一大郡,拥三十七城,民众五十万户,人口不下二百四十万,至于被袁术势利衍伸的汝南郡,是仅次于南阳的汉朝第二大郡,同样也有三十七城,户四十万,二百一十万的人口。且江淮的农业,商业,和手工业都相当的发达,袁术实力的雄厚,甚至要在此时尚未平复公孙瓒的袁绍之上。
议事厅内,曹『操』面『色』淡然的观望着下方的诸将,只见下首的文物分布于两侧,密密麻麻的不下数十号人物,皆是曹『操』的心腹嫡系,其中许多人气质深沉高亢,一眼望去便知绝非泛泛之辈。其中,亦是包括屯骑校尉,长公子曹昂。
在静默良久之后,只见曹『操』轻咳一声,淡然道:“诸位,今日府中庭议,皆乃为国为君,言者无罪,闻者足诫,诸公有话但讲无妨。”
“回明公”说话之人,三缕飘絮,面白似锦,声调平板古则,但话语却是掷地有声,乃是被曹『操』引之为‘吾之子房’的中书令荀彧。“明公扶持汉帝,匡扶朝政,乃汉朝肱骨之臣。如今袁术篡逆,天下诸侯尽皆观望许都动态,若明公放纵逆贼,只怕数载之后,则效仿者多矣。”
“效仿者多矣”曹『操』轻轻的抚『摸』着额下长须,缓缓点头道:“文若之言甚善。只是袁术非等闲可动,孤原意本待北定之后,方才收复江淮。不想人算不如天算,袁术竟行此忤逆犯上之事。实非在孤料预料之内。”
众人闻言也是尽皆点头,但却缄口不言,此番之事却属突然,许都四面受敌之处,军马一旦南调,若短期内不能破敌,后面之势便岌岌可危。且袁术实力极大,绝非一朝一夕可破。但若不伐,则如荀彧所言,数载之后,四方诸侯尽皆效仿,汉家天子威望扫地,四方不尊,这对曹『操』的政治战略极为不利。“父亲,孩儿倒有一策。”众人闻言不由望去,待看清说话之人时,不由微愣,原来竟是长公子曹昂。
曹昂接着众人的眼神,心中不由的有些发虚,只是按道理现在也应该有人为曹『操』献上“连纵”之策了,但不知为何却是半晌没有人出言。
荀彧政治眼光独到,对军事之法可能稍有不及,一时间未曾想到也可理解。贾诩新归曹『操』,明哲保身,锋芒内敛,虽有妙法但不出来献策也不稀奇,至于曹『操』本人,如今天下众人都看着他这位汉朝股肱的一举一动,他的一个决策都有可能一发而动全身,轻则损兵折将,重则颠覆势倾。只怕是可是,还应有一人才对啊,曹『操』的那位谋主呢?那位鬼才现在何处?为何现在还不出班献策?曹昂虽然心中奇怪,但看着曹『操』一脸的凝重之『色』,心道:也罢!他不献我献,谁让咱是当儿子的呢。
曹『操』闻曹昂答话,随即转首道:“子修,有何想法但说无妨,勿需过于拘礼。”曹昂随即轻言道:“如今以我军一己之力,若要正面硬撼袁术,着实有些得不偿失,如今豫州牧刘备依附我军,可使其为先锋,一则可在对战袁术时引为臂助,二则也可消耗刘备实力,以免其羽翼过于丰满。江南孙策,徐州吕布皆与袁术有间隙,不如下诏征其为天子出力,一同合军南征。”
曹『操』和荀彧闻言,两人的眼神顿时皆是一亮,而角落里的贾诩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曹昂一眼,便又继续闭目低首。那边的夏侯惇则是『摸』着下巴道:“子修,吕布,孙策虽与袁术有隙,但事关重大,恐怕二人未必会轻易答应我军的请求。”
曹昂只知道书上说曹『操』汇集三将伐袁,但其中的具体事宜『操』作却非他所能知晓,正踌躇间,便见荀彧淡淡开口为曹昂解了围,“这点元让将军大可放心,吕布孙策分别占据徐州,江南,却无有名份。如今只需应承二人,借讨逆之功,策封吕布为徐州牧,孙策为会稽太守。必可成功!”
曹昂闻言心中不由大点其头,果然是王佐之才!深通治政与外交之道。吕布和孙策统领一方,一日不得诏书以正名分,统领军马便掣肘一朝。除非如袁术一般自立为帝,否则没有名分和爵位,在这个时代终是难以御驾一方兵将。
只见曹『操』终于『露』出了笑容:“好!果然妙策,就依文若之言。”荀彧微微的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冲着曹昂笑了笑道:“此策非荀彧之功,当全赖大公子提点。”曹昂闻言急忙冲着荀彧轻回一礼。
曹『操』虽没出口称赞,但还是转头赞赏的看了看曹昂,接着道:“文若,你明日即刻请奏陛下,拟诏命议郎王浦前往江东,任孙策为骑都尉,兼任会稽太守,袭替其父为乌程侯。起兵讨伐袁术,并授意孙策就说此战他若能代汉立下大功,孤这里还有讨逆将军之职,吴侯之爵未有人选。至于吕布,先暂时许其徐州牧之职。”
话音方落,只听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尴尬的笑声:“郭嘉来晚了,还请明公恕罪,如若难恕,当罚酒三杯不是,是罚廷杖三十,廷杖三十。”曹『操』闻言猛然抬首,面上先是一喜,随即一闪即逝,故作微怒道:“郭祭酒好大的架子,日上三竿方才前来,看来以后的府议,得让孤亲自去府上拜会相请了吧?”
曹昂转头望去,只见门口来人不足三旬的形貌,淡青『色』的长衫,瘦削惨白的脸上无有胡须,修饰的十分干净清爽,虽是一副羸弱相,但却面含微笑极为惹眼。
听得曹『操』损扁之语,郭嘉不但不怕,反而笑着躬身行礼道:“承蒙明公错爱,郭嘉须臾不敢相忘。”看着郭嘉的样子,饶是一向威严的曹『操』也不由苦笑着摇首道:“哼,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你那酒乡醉府,孤是着实不敢去的,不然,沾惹了一身浪子气,孤又去找谁诉苦?”
一直沉寂严肃的厅中瞬息发出来一阵阵畅笑,看着一脸尴尬无措只是哂笑的郭嘉,就连曹昂也不禁大为莞尔。只见曹『操』一边微笑,一边挥『138百~万\小!说网』,省的你宿醉未醒,站久了栽跟头。”
却见郭嘉嘿嘿笑道:“嘉自知理亏,故而适才苦思冥想,终思得一策,以定袁术攒逆之事,明公听后,当知郭嘉的悔过之心。”
曹『操』笑了一声,道:“袁术攒逆之事,在奉孝宿醉之时,孤和众文武便已有计较,不需你郭大祭酒再来卖弄了。”郭嘉闻言不由愣了愣神,随即道:“哦?不知明公与诸位将军定下何策?”
待听曹『操』将召吕布孙策之法陈说出后,郭嘉苍白的脸上呆了一呆,接着笑道:“不知此等良谋是何人所献?竟与郭嘉不谋而合,今日府议后,嘉当与其浮一大白!”说完转首细细打量一番众人,接着看定贾诩道:“哈哈,定是贾公出此良策!”
贾诩依旧是一脸漠然,面对嬉笑的郭嘉依旧是沉着脸淡淡道:“贾诩愚钝,岂会有此良策,此乃是大公子与文若先生代明公策划,实不干贾诩之事。”
郭嘉闻言微楞,接着转头看了看荀彧,却见荀彧轻轻的冲着曹昂那边扬了扬头,随即心下了然,转头笑道:“原来是大公子为明公出此良策,佩服,佩服。”
曹昂的脸不由的有些发烧,自己抢说了人家的妙计,还让人家佩服自己。“郭祭酒过誉了,曹昂只是有此一想法而已,若无荀公,怕是难以实行。”
郭嘉上下仔细打量了曹昂半晌,方才转首对着曹『操』道:“明公今日既然无大功与我,郭嘉便为大公子之策再附上两小谋,以为锦上添花之作。”曹『操』闻言不由立刻正『色』道:“奉孝有话但说无妨。”
只见郭嘉轻轻的扫了扫袖子,笑道:“安东将军陈瑀,现屯兵海西,可令其一道与孙策,吕布征讨袁术。另外”郭嘉不留痕迹的扫了贾诩一眼,续道:“可令宛城张绣出兵淮西,与刘玄德军会师一处,并请他代为传诏与刘表,请这位汉室宗亲起兵袭取南阳郡。”
接着,只见郭嘉轻轻的抬起左手细数道:“如此,我许都军马为一路,直奔寿春。刘玄德与张绣军马为第二路,取豫南。刘表军马为第三路,取南阳。吕布军为第四路,攻下蔡,成德。孙策,陈瑀军为第五路,奔庐江,攻打扬州。五路大军并至,勿说袁术,纵是吕望再生,只怕亦难抵挡。”
一番话只把曹昂说的目瞪口呆,是啊,史上袁术称帝之时,离曹昂之死尚不及数月,张绣与曹『操』乃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可如今不同,自己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