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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109部分阅读

    地步。

    九月二十四日,宋教仁秘密求见李安生,开门见山的提出,希望能够襄助革命。

    如果李安生能够给一个保证,那么他们中部同盟会立即逆流而上武汉,准备发动新军起义。

    同盟会中部总会是宋教仁等人在七月的时候,于上海成立的,这也意味着同盟会在长江流域发动革命到了倒计时的时候。

    而忌惮李安生对待革命的态度,他们始终没有敢将重心放在江苏,更不敢奢望南京。

    于是,他们的重点放在了武汉。

    李安生先前关于皇族内阁的批判,以及对朝廷的坚决质疑,使得宋教仁等人看到了希望。

    他们只是要李安生的一个保证,不干涉革命,他们愿意尽快发动革命。

    甚至,宋教仁不奢望李安生能够加入革命队伍,只要能够保持“中立”。

    如果两江的新军不用顾忌,那么武汉的革命力量就能够捏紧拳头,尽快在湖北湖南建立政权。

    革命党人对于在湖北湖南发动革命还是相当有自信的,这里根基深厚,革命的气氛浓重,在新军中也已经有了大批的同志。

    同盟会虽然发动多次革命起义未获成功,可是革命组织却像雨后春笋一样滋长于武汉。革命组织有的是属于同盟会的,如日知会;有的是和同盟会有联系,如其进会、群治学社、振武学社、文学社、共和会等。

    这些革命组织有一个李安生熟知的特性,那就是与地方帮派会党瓜葛颇深,也就是说,到时候革命党人一发动革命,说不定满街革命的许多都是过去的土匪恶霸流氓地痞。

    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最好天下大乱,改朝换代,能够迅速的拥有权力,青云直上。

    有这这种思想的人比比皆是,哪里能够指望这些人的革命坚定信念。

    革命党人注定成不了器,那就是顺风顺水时,都是革命党,而且要争权夺利,要是大事不妙了,或者形势不对劲,这些人很快就能调转枪头,笑脸变黑脸。

    李安生虽然没有上过这些人的当,但是没有任何的想法要跟这些人同流合污。

    他鄙夷革命党人,所以,他要做的不是附和革命,而是时刻准备着,夺取革命的果实。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三百二十一章 武昌起义

    第三百二十一章 武昌起义

    上一章章节名错了,应该是第三百二十章,出现了两个三百一十九章,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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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宋教仁来见李安生,还特意带了个人来,本来宋教仁侃侃而谈,那位仁兄站在后面也没有声响。

    李安生看那厮矮矮胖胖,还黑黑的,不以为意,革命党人奇形怪状的多了。

    可是当李安生始终没有表态的时候,那个死胖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大人手中有实权,又有新军数镇,有程德全程公为臂助,东北也有根基,更何况,富商大贾大多倾慕于你,为何不登高一呼?革命党人必定影从,将来大事可成,不妨由大人为中华首任民主总统。”

    李安生见这胖子外表刚毅,宽肩膀,体格强健有力,大脸盘子上蓄着浓密的黑髭,说话铿锵,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这家伙穿着件衬衣,一件薄西装,据卫士讲,来的时候主动将口袋里的两只枪,以及靴筒里的一支匕首交了出来,以示无行刺之意,倒也是个磊落人物。

    “非是我不愿登高一呼,非是我不愿同情革命,实在是由天下一统到天下纷乱,谁能知道这其中要经历多少故事?如今还能将就,得过且过,乃是中国无数官僚心中的共识。国家不能乱,一乱便有外敌趁虚而入。我不敢相信革命党人有如此超强实力,能够将清廷短期覆灭。列强国家也无如此顺利之事,除非日本。”

    那名胖子正色道:“那只因这个缘由,我们中国人便有一支忍耐么?皇族内阁都出来了,满人统治阶层的心思还不明白?不乱,哪里有治?破而后立,请大人三思。”

    李安生只是暂时敷衍对方,他的心思不在革命党人身上,而是在袁世凯身上。

    他一直在仔细的思索如何破局,他的根基还浅,真要争,还争不过袁世凯,除非革命党人支持。

    但是他吃不准袁世凯是什么心思,很有可能,会刀兵相见,将东北也卷了进来,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要是袁世凯肯老实的当个总统,不起当皇帝的心思,他还能够支持袁世凯,建立稳固的中央政权,要是老袁起了黑心,那就别怪他。

    想来想去,要想让清廷迅速瓦解,中国尽快回到正轨,不因乱世对中国的发展造成影响,只能选择支持袁世凯。

    革命党人山头多,断然不肯铁了心的都追随他,他在革命党人的心目中,地位还不是太高。

    站在革命党这边,他只能居于孙中山等人之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安生左思右想,说道:“既然如此,只要革命党人保证一点,武昌起义成功,要力保汉阳铁厂不失。可能做到?汉阳铁厂有我的股份,况且,事关民族工业大计,不能乱。”

    此话一出,宋教仁与那胖子都是大惊失色,他们的确准备在两湖发动起义,地点就选在武昌,而且已经广为联络革命同志知交好友。

    李安生是如何得知此事?

    难道革命党人内部又有叛徒?将消息走漏?

    既然李安生都知道此事,那么正在筹备革命的革命党人与新军将士不是危险的很?

    宋教仁等人勃然变色,左顾右盼,生怕左右涌出刀斧手之类的桥段出现。

    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鼓足了勇气,须知他们面对的是满清大员,手握实权的铁血人物,虽然对方有同情革命的名声,但是真实如何,谁能知道?

    本来就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宋教仁等人壮着胆子,强提起英雄气概,坦然而至,却是有些大意了。

    李安生哈哈大笑,说道:“但请宽心,若是我有歹意,哪里要与你们在此见面。昨日黄兴先生到上海,我便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此刻终于猜出了那名胖子的身份,却是革命党人中地位仅次于孙中山实际威望比孙中山还要高的黄兴。

    黄兴这才知道,李安生并没有恶意,放下心来,但是仍然是有些不安,自己的行踪居然尽数为对方掌握,看来对方在上海的确已经根基深厚。

    李平书等人只服气李安生,认为将来江浙沪一带有李安生守护,始终不用担心会打乱,不是没有道理。

    黄兴也是坦荡,抱了抱拳,算是见礼,慨然说道:“正是黄某,不想大人居然识得在下。我等的确准备于两湖发动起义,李大人不知是何看法?“

    “既然革命党人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么便放手施为。我只有一个原则,汉阳铁厂要交给民间资本独立运营。不能实施军管,无论是革命党人还是清廷军队,都不得控制汉冶萍。清廷的官方资本原来多少,都尽数拍卖给民间资本家。若是革命党人能起义成功,掌控两湖大局,并且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便劝说程德全大人,在两江易帜,赞成革命。到时双方可以联合北伐,也未尝不可。”

    黄兴与宋教仁对望一眼,都流出了不敢置信色神色,但转瞬都被巨大的欢喜替代,无比的振奋心情冲击着他们的心灵,颤抖起来。

    如果李安生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么,革命定然能够成功。

    革命党人拿下两湖,有首义之功,李安生在两江发动,更是雷霆一击,南京与武汉两大重镇同时而下,为革命力量所掌控,那么革命形势大好。

    整个北方说不定都会陷入大乱,到时顽固于清廷者,必定要掂量掂量,有没有足够的实力,抵挡革命党人与李安生的联合。

    “只是有一点要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喜欢将事情挑明了。我不希望革命党人在武汉争权夺利,在革命尚未成功的时候便自毁长城。到时领导革命的,必须是由我认同的人。黄先生,还有宋兄弟,都是可以的。至于其他人,则要看情况。”

    李安生的意思很明显,最好是黄兴与宋教仁亲自执掌革命党大权,不然的话,将来两方起了什么龌龊,只怕刀兵相见也不一定。

    黄兴知道李安生在顾虑什么,生怕这次的武昌起义再次的走入过去失败的怪圈,暴露出革命党人的种种缺陷与不足。

    “我方才便说了,我等革命党人只在乎推翻满清,建立一个民选政府,至于由谁来当总统当元首,与我无关。要是大事可成,我便第一个推李大人做第一任总统,那又何妨?”

    黄兴此话慷慨激昂,言辞恳切,满含诚意,让李安生颇为震惊。

    事实上,除了宋教仁与吴禄贞等人,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后世如雷贯耳的人物能够让他心生敬意,这黄兴,是又一个。

    他一点一点的破灭了对后世所谓的革命家们的美好印象,反而对程德全与锡良等这样的可敬之人愿意掏心挖肺,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现在,他终于感到,黄兴在革命党人以及新军之中威望颇高,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程德全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岂敢逾越。我看,两江大局由程德全大人掌控不是更好?程大人与徐绍桢相得,江苏与南京不会乱,还能弹压安徽与江西。还请黄先生收回言论,我并不敢当什么大总统,也要有德高望重之人出任才行。”

    要是让程德全当大总统,他是举双手赞成的,只是,只怕没有革命党人的支持,还竞争不过袁世凯。

    但是,有了他的支持,程德全未必争不过孙中山。

    就怕武昌那边不买账,让宁汉之间闹了矛盾,反而给袁世凯可趁。

    于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早点赶黄兴与宋教仁到武昌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武汉起义在革命党人的策划下,本来是有计划有步骤的,他们先组织各种革命团体,然后在各新军内发展组织,吸收干部,最后且制定起义时的军事部署,比起以前各次起义,算是最有安排了。

    怎知起义是功成了,但却完全没有按照事前的计划进行,也就是说一切预定的计划还未开始就被清地方当局全部破获。

    正因为这次破获,才使得辛亥革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忽然发生,革命轻易的成功,却群龙无首,蓝天蔚一时来不及赶过来指导,黄兴等人又迟迟不至,这次让黎元洪篡取了革命果实。

    李安生自己就要当个篡夺革命果实之人,哪里能够眼睁睁看着给黎元洪这等无名小辈来捡便宜——对于李安生来说黎元洪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

    当世英雄豪杰,他服气的能有几个?林虎、程德全、袁世凯、吴禄贞、锡良与宋教仁等寥寥数人而已。

    如今要加上个黄兴,让黄兴来成为武汉与南京之间的枢纽,才能合力向北,逼迫清廷下台。

    李安生与兴致勃勃的黄兴、宋教仁详细的商议起宁汉并举之事。

    “若是革命军能够攻下武汉三镇,那么革命声势必定大涨,南京随之宣布起义,巩固南方局势的同时,号召全国各省效仿。若是南方响应者众,不妨合力北伐。南京这边以徐州为前进基地,北攻山东;而武汉那边则兵进信阳,图谋河南。一旦山东与河南攻克,则清廷再无外围护翼,决战之势可成。只怕,北洋军还不一定敢死战。革命形势如此,谁肯为清廷出死力?”

    还有一句话李安生没说,那便是到时候东北挥师入关,只怕会将清廷最后一点希望给葬送。

    这是李安生的王牌,更何况,他还没有把握说服吴禄贞与蓝天蔚等豪雄完全依附于他。

    这各方豪雄太多了些,根基未必不如他深厚,比如孙中山、黄兴等人,以及武昌首义那帮人,还有吴禄贞等新军大佬,还有袁世凯这等枭雄。

    黄兴为李安生的战略构想而激动不已,这个明确的目标相当可行,关键就是要看武昌那边如何。

    “汉阳兵工厂当可为武昌起义军所用,这边则有江南制造局,若是军械银饷不够,南京这边也能调拨些。”

    李安生索性慷慨一些,让黄兴多谢底气,这也是在帮黄兴,到时能够凭借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赢得革命军的尊敬。

    黄兴掌控武昌大局,对于他的计划很是关键。

    当夜,黄兴与宋教仁便由船只送去武汉,而船上也装满了军械,有三千余支上海造步枪,还有十挺重机枪,子弹六百箱,银饷三十万元。

    李安生花费这么多,自然是有他的用意,那就是武昌那边到时候互不服气,山头太多,黄兴最好也要有自己的嫡系武装。

    黄兴是个实干家,必定会做的很漂亮,不像孙中山,给再多的银子都是白搭。

    主要是黄兴这个人承情,今日的慷慨,他日必有回报。

    十月二日,李安生撇开了朝廷,将林虎请到了徐州,立即宣布组建新军第十二镇,在两淮积极征募兵丁,聘请军官。

    朝廷为之哗然,这实际上与公然反叛没有多大区别,各方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朝廷如何处置此事。

    李安生那边电报满天飞,各方都致电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些日子,李安生一直与吴禄贞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两人的交情虽然并不十分深厚,但也是能够互相信任的,故而,吴禄贞向他坦承准备兵谏,希望能够联合蓝天蔚等人,知会他一声,想要让他在东北新军中的嫡系大力支持。

    吴禄贞可不想因为发动兵谏与李安生闹了生分,毕竟李安生在东北新军上头没少花心思。

    这让李安生很头痛,在吴禄贞与锡良之间来回犹疑。

    他与锡良的关系跟程德全一样,很是相得,可是,锡良却是不赞成动刀兵的。

    为此,他极力的说服吴禄贞,在北方紧握军权,伺机而动。

    吉林新军第二十三镇的统制是孟恩远,虽然李安生安插了许多的军官,但是仍然无法全面掌控这支军队,到时东北要发动,要自立,必须要拿下孟恩远,以及一干旧军。

    林虎之前一直掌握着李安生赖以起家的秘密武力,几支特战部队都跟随南下,随时准备支援南边的战斗——尽管可能发生的战事并不会激烈到哪里,这是为了帮助李安生夺取两江大权做准备。

    程德全毕竟宽厚,不知兵,有林虎坐镇徐州,徐绍桢坐镇南京,他也能放心的北上东北,那里才是他的根基之地。

    朝廷对于李安生的自作主张很是头痛,要是严惩李安生,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可预料之事发生,载沣与奕劻一连几日都是在碰头磋商,不得要领。

    唯今之计,只能给予申饬,勒令停止这等悖逆之事,却没有实质性的措施出来。

    其实,从武昌那边来的消息,让奕劻等人很是担忧。

    有革命党人准备发动起义,就在汉口发动。

    原来,是武汉革命党中坚孙武在汉口租界宝善里试验炸弹,爆炸负伤,被俄警入屋搜查,革命文告、名册、弹药、印信、旗帜、符号悉被搜出。许多革命党人被捕,更有三人被杀,武汉因之宣布特别戒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安生在江苏自说自话,武汉这边革命党人也开始闹腾起来,真是多事之秋。

    而武汉的革命党人纷纷走散,彼此消息不通,一时之间倒是看不到革命成功的希望。

    由于武汉新军内秘密参加革命组织的干部很多,自湖广总督瑞澂对革命党加整肃后,人心惶惶,极为不稳,流言传闻,草木皆兵。

    到了十月十日,李安生终于得到了确凿的消息,武昌爆发了起义。

    原来,整个武汉的新军已接近爆炸的程度,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结果,历史的惯性并没有任何的蝴蝶能够影响,这天晚上,那个后世知之甚详的桥段发生呢个了。

    工程第八营副班长金兆龙和兵士程定国正在擦枪装弹,工程营后队第二排排长陶启胜忽然跑到金、程二人面前大声叱责说:“你们想造反吗?”金反唇说:“老子造反你要怎样?”陶大怒说:“你敢犯上,这还了得,来人把他们抓了。”于是二人互相扭作一团,程定国乃自陶背后用枪托向陶头上狠狠敲击一下,立时头破血流,程再向陶射了一枪,这一枪就是武昌起义、推翻清朝的第一声枪声。

    首义部队不过三百人,不知是谁出了主意,夺下楚望台。

    楚望山与蛇山、凤凰山一样,是拱卫武昌城的“三山”之一,地势险要,具有极重要的军事意义,而楚望台,则是新军军械库所在。

    这里目前存有124门大炮、59万支步枪,楚望台是武昌首义军发难后必须占领的第一个目标,李安生早就埋下了暗桩,武昌枪声响起时,特工们便突袭了楚望台,使得首义部队未发一弹就加以占领。

    这时首义部队没有主心骨,于是大家推举工程营左队队官吴兆麟为起义的革命总指挥,各路起义军集结于此,楚望台一时成了起义军的大本营。

    起义军在此补充弹药后,发动了向湖广总督署、张彪的第八镇司令部的进攻。

    工程第八营在武昌城内首义后,响应的仅炮队第八标,测绘学堂学生及步队廿九标一排,城外辎重工程两队,合计不过2000余人。

    实际上要是湖广总督瑞澂和第八镇统制张彪能沉着应对,调动军队积极镇压,说不定起义还会被镇压下去。

    但是,他们两人此刻却先后逃跑了,谁知道谁是革命党,谁不是革命党,一个都不能相信,先逃得自己的性命要紧,于是,两名大员争先恐后的逃跑了,狼狈鼠窜,丝毫不顾任何的后果。

    革命军在十月十一日天明时已占领武昌全城,以白布为旗,遍插城上,武昌就此落到了革命党人的手上。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三百二十二章 坐看风云起

    第三百二十二章 坐看风云起

    黄兴与宋教仁、居正等人刚刚坐船到了汉口,就听到了激烈的枪声,不由大为振奋与紧张,必定是起义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起义忽然提前,但是从汉口码头上得到的消息,说是湖广总督瑞澂和第八镇统制张彪都逃跑了,武昌已经在革命党人的控制之下。

    这个消息瞬间让黄兴与宋教仁欢呼雀跃,激动之余,迅速的向武昌赶去。

    10月11日黎明,起义军聚集在湖北谘议局大楼会议厅,新军八镇十五协二十九标二营司务长蔡济民召集会议,商讨组建军政府和推举都督人选。

    吴兆麟提议由第21混成协统领黎元洪担任都督,立宪派一致拥戴,部分革命党人也因为黄兴、宋教仁不在武昌,彭楚藩、刘复基、杨宏胜被害,孙武被炸伤,蒋翊武被迫逃跑,没有更好的人选表示同意。

    不过,黎元洪本人却推三阻四,似乎有些不大情愿。

    半夜的时候,黎元洪实际上是被革命军从家中强逼着去的楚望台。

    到了楚望台,黎元洪也并不十分热络,而是质问瑞澂、张彪没有抓获,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时局,又问革命军恃何为援?钱粮有多少?

    这个时候钱粮方面现存官钱局铜币局粮币局和藩库的银币合共有三千万,立刻可以取用,实际上革命军还是不缺钱的,黎元洪不过是找借口罢了。

    当听到革命军已经留了后路,那就是焦达峰准备在湖南起义之后,黎元洪才叹着气认命,冒出了一句“我只有这条命,给你们玩掉罢!”

    故而,让黎元洪出任都督,实际上许多人还是很有顾虑的。

    正在互相扯皮间,耽搁了不少时辰,这时有人拟就都督安民布告请黎元洪签署,黎元洪犹豫未决,其亲信王安澜也拉着他的衣服反复示意不要就任都督。

    这时守卫的兵丁举枪威胁,黎这才低叹了一口气,准备答应。

    不过,从外头传来消息,说是黄兴与宋教仁等人抵达了武昌。

    顿时堂上一片的欢腾,终于有了主心骨到来,黄兴与宋教仁等人抵达的消息,仿佛给了他们十万兵还不止的底气。

    黎元洪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躲过一劫,本来打算勉为其难就任都督的,结果黄兴来了。

    既然黄兴来了,那万万没有他的事情,于是,他趁此机会偷偷的溜走拉倒,倒也没有人为难他,黄兴来了,那么还要他黎元洪干嘛?

    黄兴的威望的确是高,一到武昌,革命军人基本就都认他为领袖,更加豪情万丈。

    这不是对黄兴的神化,而是黄兴多年的实干精神影响所致。

    在黄兴的组织下,武昌革命军迅速成立谋略处。在谋略处的主持下,宣布成立中华民政府鄂军都督府(即中华民国湖北军政府),公布军政府檄文和《安民布告》,宣布改国号为中华民国,废除清朝宣统年号,改用黄帝纪元,宣统三年改为黄帝纪元4609年。

    军政府建立参谋部、军务部、政事部、外交部。以谘议局大楼为办公地,以十八星旗为军旗。谋略处以军政府名义发布《布告全国电》,《通告各省文》等文告通电全国。

    10月12日,革命党人第二十一混成协第四十二标士兵胡玉珍、邱文彬、赵承武等在汉阳发动起义,光复汉阳;随后赵承武率起义军攻占汉口。

    至此,武汉三镇全部掌握在革命军手中。

    武昌起义的消息于十月十二日下午一时传到了北京,清廷举朝顿时骇得手足无措,奕劻与载沣等人都是吓得失去了分寸。

    好不容易定了定神,反复商讨了一阵,也得不出什么要领,还是善耆出了主意,尽快镇压。

    再不镇压,以雷霆速度扑灭叛乱,只怕会引起其他地方的,牵一发而懂全身,说不定会全国火起,难以挽救。

    于是,第二天朝廷立即派陆军大臣荫昌统率近畿陆军两镇南下征讨,并令海军提督萨镇冰率领海军即日增援。

    此时此刻,能够救朝廷的,就只有北洋军、东北新军以及江苏新军。

    东北新军没有相隔甚远,冒然调入关,影响太大,万一入关的新军忽然间造反,反而有大局崩溃的危机。

    更何况,东北新军为李安生、袁世凯与锡良三方影响,并不能够集中力量。

    而北洋军与江苏新军都是可靠的,朝廷也在为着北洋军与江苏新军之间摇摆,也就是说,到底是依靠袁世凯,还是李安生来平定叛乱。

    无论袁世凯与李安生,都是枭雄之辈,不是那么好打发。

    袁世凯虎狼之资,这是人尽皆知的,载沣肯定不愿意启用他,但是,众人更加倾向的李安生,同样让他们顾虑重重。

    李安生在东北新军中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又将江苏两镇新军抓在手中,跟程德全以及第九镇统制徐绍桢之间也关系密切,形成了又一个政治集团。

    李安生是否会是另一个袁世凯?

    焦头烂额的奕劻与载沣等人眼前一片昏暗,天不佑护大清,天灭大清。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急调北洋军南下,毕竟北洋军大部驻扎在直隶等地,值得信任,而李安生能不能掌控江苏新军是个问题。

    载沣除了让锡良整军备武,除了监控东北新军的异动,挑选信得过的部队,准备入关勤王。

    载洵也再次的南下,希望能够与李安生、程德全接洽,这个时候,两江地面可乱不得,一乱,这天下可就大乱了。

    作为亲王,载洵一年之内三下江苏,实属罕见,也可见清廷已经是急昏了头了。

    而此时,黄兴也积极派人联络李安生,催促李安生尽快发动,如此,革命声势将会瞬间高涨,席卷全国,此时全国已经到处出现不稳的迹象。

    李安生知道,此时正是革命力量无比高涨的时期,要是他立即发动,固然会震动北方,北洋军敢不敢南下,还是个问题。

    清廷固然很快就会倒台,但是,袁世凯是个什么态度,就很难摸透了。

    这几天,袁世凯的电报一封接一封,两人虽然有些默契,但是到了这个关头,也很难说能不能互相信任。

    李安生的宗旨是江苏新军暂时观望,不镇压两江的革命力量,也不宣布加入革命。

    袁世凯知道李安生一言九鼎,但还是不敢大意,派了袁克定南下,希望能够说服李安生,支持他上台。

    这个时候,老袁很能够摸的清形势,那就是,如今朝廷必须要依赖北洋军,而北洋军正好是他最大的砝码。

    要是李安生站在他这边,无论是剿灭革命军,或是倒过来威逼清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当然不会为清廷尽忠,自然是要实现心中的抱负。

    可是,清廷倒台,他袁世凯必定不是最大的受益者,受益者将是革命党人。

    他袁世凯作为旧官僚,谁知道革命党人要建立的政权能不能容他?

    他固然是看不起革命党的军事力量的,可是,他是个政治家,知道一旦清廷倒台,建立新政府,玩的就是政治,军事只能说是后盾,并非万能。

    他最大的依仗是李安生,要是李安生选择坚定的支持他,那么,他或许能够对革命党人软硬兼施,执掌大权。

    所以,关键还是李安生的态度。

    革命党、载洵与袁克定,争相恐后的到苏州来,想要说服李安生支持他们,忽然间,李安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成了个香饽饽。

    清廷就像一棵大树,虽然根底枯死,但是枝繁叶茂,势力还是庞大的,守旧力量也不是一下子能够清楚掉。

    全国上下虽然一派革命气氛,但是真正对革命党人感冒的,可并不是特别多。

    李安生固然也想趁机自己上台执政,将这部分力量都聚拢到他的身边,但是,袁世凯必定不会让他如愿。

    北洋六镇固然不难对付,但是,袁世凯很有可能会继承,聚拢一大部分清廷的遗产,这是根基浅薄的李安生无法比拟的。

    一场内乱不是李安生所希望看到的,故而,他选择了迂回侧击。

    老袁只要不露出太多的野心,那么就不妨在老袁与革命党人之中左右逢源。

    而老袁也狡猾的很,此刻他便在河南老家开始了左右逢源。

    被派南下作战的冯国璋专门秘密的赶来向老袁请示,下一步如何行动。

    老袁给冯国璋六个字的锦囊妙计,是:“慢慢走,等等看”。

    北洋军打仗或许有一套,但是,这个时候局势扑朔迷离,不是武力能够彻底解决的,北洋军也不想跟革命党人拼命,便宜了别人。

    冯国璋过来探访老上司,也是代表着所有北洋系力量的意见,关键时刻,北洋系该何去何从。

    是镇压革命,为清廷尽忠,还是退一步自保?

    老袁的这六个字,立即影响了荫昌率领的北洋陆军,他们果然以极迟缓的行动准备出发作战,老袁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要观看局势发展,同时,他们本身的观望就是一种压迫,逼着清廷给点好处出来。

    荫昌一看苗头不对,也就留在北京没有动身,他哪里是能够指挥的动北洋军那帮骄兵悍将的。

    无奈之下,武昌起义过去五日,清廷起用已罢黜两年余的袁世凯为湖广总督。

    袁世凯的再起是内阁总理大臣奕劻保荐的,摄政王载沣虽然不欢喜老袁,可是要打仗必须倚靠北洋军,北洋军则全是老袁一手训练,所以不得不用老袁。

    但是,袁世凯却并不买账,这不是在坑爹嘛,给个湖广总督就打发了他?他可不是叫花子,还要忍受清廷的继续防备。

    防贼都没有防的这么严,这哪里是要重用他袁世凯的样子?

    从这道命令上看,袁世凯不仅是湖广总督,同时兼办剿抚事宜,照这道命令,等于是荫昌的副手,老袁当然很没趣,于是以“足疾未痊”的理由,推辞了这个湖广总督的任命。

    袁世凯将这封电报当做是个笑话,转发给了李安生,也是在炫耀一下,他老袁也是有脾气的。

    袁世凯本来并没有足疾,可是当年摄政王载沣放逐他的时候,硬说他有足疾,勒令请假养疴,如今他正好用足疾来回敬。意思是:“我明明无病,你叫我养病,如今事急来求我,我也只好给你一个因病不能复起的回敬。”

    奕劻与载沣等人左右无法,只能硬着头皮逼着荫昌南下,南下之后,北洋军全部停留在信阳和孝感之间,兵车阻塞不通。

    眼看着武昌革命军声势越来越浩大,荫昌的号令完全不行,只落得在孝感满头大汗,跳着脚骂人。

    奕劻见到北洋军这番作态,知道是老袁在搞鬼,可又毫无办法,于是派内阁协理大臣徐世昌于十月二十一日微服前往河南彰德洹上村拜访他的把兄弟,这两个老狐狸如此这般一番,徐世昌就折返北京,装出一副又丧气又生气的样子对奕劻和满朝亲贵说:“真是不知好歹,他竟提出条件,他说:要我干未尝不可,可是必需得听我意见。我看还是叫荫督帅快赴前线去吧,没有袁世凯不见得就不能打仗。”

    奕劻问徐世昌是些什么条件,徐世昌支支吾吾说出了袁的六个条件:

    (一)明年召开国会;(二)组织责任内阁;(三)开放党禁;(四)宽容革命党;(五)授以指挥前方军事的全权;(六)保证粮糈的充分供给。

    其实武昌起义后全国的形势岌岌可危,奕劻等人已经完全明了局势的严重,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所以只好用软功来缓和革命力量的膨胀,不敢用高压的流血手段来镇压。

    因此在派徐世昌到河南去见袁世凯的同一天,下了一道上谕给各省督抚转谕军民:“从乱者不咎既往,倘搜获名册,亦当立予销毁。”

    这个命令一出,连李安生都看不下去,这明摆着是自欺欺人,看样子清廷还真是要立即倒台,还让奕劻等一干昏庸之人掌权,再来十个李安生都是无用。

    袁世凯的用意是利用革命党对付清廷,再留着清廷对付革命党,自己有北洋军为本钱,坐收渔人之利。

    袁世凯不得不这么做,出于对李安生的防范,他必须要借着这个机会,利用提出的条件把清廷的军事和政治大权都拿过来,要是连这点都无法满足他,那么他乐得自在,笑看风云。

    袁克定到了苏州之后,载洵已经早到了,毕竟他的行踪是要保密的,不像人家,专程赶来。

    载洵自然是希望能够说动李安生,从而影响程德全,将江苏新军调往江西等地驻防,并且准备进军武汉。

    李安生答应的很爽快,江苏新军第十二镇立即调往江西各地驻防,除了九江、南昌与湖口重地,他还准备命令新军掌控萍乡煤矿,中华钢铁公司的一期项目已经完成大半,一号炉已经投用,这个时候可不能断了供应。

    另外,李安生已经拍了电报给林虎,让他立即派一个协的兵力,前往安徽的马鞍山等地布防,占据安徽作为险要的地区。

    林虎手下的兵力都是嫡系,是东北过来的老兄弟以及南洋来的雇佣军,自然信得过。

    如此一来,只要程德全坐镇南京,在江苏的根基不失,那么绝对能够弹压安徽与江西两地,尽可能的将两江地面掌握在手中。

    袁世凯准备渔人得利,他也不是善男信女,不愿意为革命党人做嫁衣,还是自己实惠的好。

    至于黄兴与宋教仁频发电报,他的回复是,立即敦促全国各省纷纷举义呼应,他也在与袁世凯协商,希望能够逼迫清廷自己下台,最好不要动刀兵。

    黄兴除了整军备武,利用武汉三镇富足的资金来加强革命军的力量,也在准备积极促进湖南革命起义。

    对于李安生的说辞,他半信半疑,但是,武昌起义的成功,已经让革命力量迅速壮大,一时半会,清廷是奈何不得他们的,李安生所说也能接受。

    不过汪精卫这个说客也上门来,想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前来说服李安生,立即发动。

    而李安生却直接给了汪精卫一个闭门羹,开玩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见他的,他早先跟黄兴与宋教仁就说过,他只认得两人,不认得其他人。

    江苏新军朝着九江进发,顿时使得局势开始进一步混乱起来。

    载洵胆子不大,他要是胆子大,就直接提出到九江去督师劳军,看看李安生是不是真的要打武汉。

    他自以为李安生所说的需要严加监控江苏局势,一时半会还无法攻击武汉,也是深信不疑。

    于是载洵拍拍屁股北上了,只要江苏新军摆出姿态西进,那么对于袁世凯也是个警醒,老袁,你不肯卖命,还有别人呢。

    他哪里知道,他前脚走,袁克定可是后脚就到。

    结拜兄弟来了,李安生自然要热情招待,而且,他也不介意让人知道袁克定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