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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57部分阅读

    弟们给架住,眼睁睁的看着梅涛远摆下酒席,款待前来下礼的狗贼,还早就准备好了四样礼物,让来人带回。

    这是阴谋,早就预谋好的阴谋。

    梅宝聪破口大骂,几乎搅了礼仪,只是,他也有几分头脑,知道眼下跟长辈对着干不是明智之举,家有家规,族长的权威还是不容抗拒的。

    这个时代,族长又是他亲伯父,完全可以代他做主,操办侄女的婚事。

    怪就怪,他当时心软,不想梅家闹出丑闻来,所以没有坚持分家,另立族谱。

    何况他还没有出五服,亲伯父乃是族长,怎么都占不到理。

    当初他兄长远避江南,他北上黑龙江,已经存着脱离梅家的心思,谁知道梅涛远等人如此狠心,如此的不知廉耻。

    他左右无法,只能怒气冲冲的闯出家门,来找李安生想办法。

    “早就有了婚书,如今又下了小定,只怕不日就要来择日子,准备成亲了。梅涛远那等人的龌龊心思,我都明白的很。以宗族来压我,衙门那边咱们又是理亏,到底如何是好?”

    梅宝聪发了顿脾气,已经渐渐平静,本来他的涵养不至于这么方寸大乱,只是他与妹妹兄妹情深,父母故去后,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很是友爱亲睦。

    李安生是深有体会的,即便是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在乡下地方,宗族势力还是很庞大的,有时候个人根本无法抗拒。

    胖叮当却并不了解什么宗族不宗族,“退婚啊,不想成亲就退婚,这有什么难的?”

    梅宝聪与李安生都用蔑视的眼神看着他,“退婚?别说钱家不肯退,就是肯,我提了也没用啊,眼下都是我伯父在做主。”

    “赶紧跑路啊,难道傻乎乎的留在京城,等成亲啊。”胖叮当挥舞着拳头,叫嚷起来。

    梅宝聪也叫嚷起来:“逃婚?难道你想让我妹妹一辈子嫁不出去啊,逃了婚的谁肯娶?这些都是在官府备案的,一辈子的污点。更何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情不了结,总是个隐患。”

    胖叮当咬着手指头,仔细认真的思索着,忽然用手指点了点李安生,说道:“逃婚,让我哥哥娶梅姐姐,这样不就好了。逃到了黑龙江,还有谁敢来?”

    李安生一阵汗颜,不过,梅依云的绝代容易似乎忽然浮现在了眼前,在后世,这样的大美女跟他那样的乡下穷小子可是半点都不沾边的,即便是杨玉容,他也是可望不可及。

    好不容易,得了杨妹妹的好感,有了重大进展,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坏了自己的大好情缘。

    梅宝聪苦笑一声,摇头说道:“那岂不是让钱家如愿?当初梅涛远逼着我跟妹妹回京,我推说要退婚,借口便是李大人你看中了妹妹。那钱家背离了袁世凯,如今转投了肃亲王善耆的门下,又跟载振交好,如今是权贵门下的大红大紫豪门,哪里肯善罢甘休。加上咱们在黑龙江又狠狠的得罪了庆亲王与肃亲王等权贵,这些恶狼又时刻想着要吞并咱们在黑龙江的产业,这回,他们是在对我们开始动手了啊。”

    李安生几乎要一头撞死,这事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他身上。

    “那钱广闻三番两次在你跟前受辱,如今改换门庭,攀上了两位亲王的靠山,自然野心膨胀。听闻我妹妹是你看中的女人,不仅不肯退婚,而且还想出了这等龌龊招数。梅涛远等人也是利欲熏心,以为咱们垮了,他们就能从黑龙江分一杯羹,哪有这么便宜。”

    李安生定了定神,开始认真的思索,看看有没有办法挽回此事。

    “如今的关键,还在你伯父身上,要是他肯退婚,并且站在你这边,事情便还有转机。”

    梅宝聪却是早就看透了梅家叔伯的为人,冷笑道:“他巴不得赶紧巴结好钱家,好搭上肃亲王跟庆亲王的大船,哪里会理会咱们。他可是吃了铁秤砣,一条心了。”

    李安生看时辰尚早,便决意到梅府走一遭,梅宝聪拗不过他,也只能垂头丧气的允了,说不定还真有转机也不定。

    由于一直没分家,梅宝聪还是住在梅家老宅,但从他兄长宁愿待在江南,他情愿带着妹妹到黑龙江那等苦寒之地,可想而知,他对梅家老宅是没多少感情的。

    鳞次栉比,颇有世家气象,但墙垣屋檐多有老旧,无不在诉说着辉煌只是过去。

    凭借梅家这等耕读传世的大家能在京城置办如此规模产业,委实不易,可梅宝聪却不无委屈的述说,当年梅家不过是三间正房而已,凭着他父亲做生意的手段,才逐渐的买下周围的街面改造而成,他伯父等人都是只知道做官,连孝敬上官的银钱都是他父亲掏的,如今梅家叔伯在宅子里住的心安理得,早就忘了当初是谁给他们带来这一切。

    狼子野心,忘恩负义,毫无血脉相怜的情谊。

    梅宝聪的心已死,对于这群白眼狼,他也只有憎恨。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八十章 官不大,你一辈子都赶不上

    第一百八十章 官不大,你一辈子都赶不上

    其实梅家的产业大部分都转移到了黑龙江,剩下的只是空壳而已,要是真决裂了,谁都没办法。

    虽说按照律法,没有分家,梅家叔伯都有权利来分得他们的一部分,可是,别忘了,在黑龙江,李安生可是土皇帝。

    两三年后,别说是这样的过气的官宦人家,就是那些参天大树都要一一倒塌,被踩在脚下。

    李安生可以预见梅家的命运,所以,他此刻站在梅家旧宅大门口,颇有些怜悯。

    只有那些已经富可敌国的亲王勋贵们,他们才能够凭借庞大的钱财不为后来的权力者所践踏,依然活的滋润,可是,也有无数的权贵们,落魄至死。

    像梅涛远这样的当官没当出个名堂,道德败坏的,可想而知,到时是什么下场。

    李安生跟着梅宝聪踏入了梅家,就好像在带着怜惜看着即将被摧毁的艺术品一样,不得不说,梅家老爷子跟梅宝聪他爹当年还是有些眼光与见识的,宅子修的委实不错。

    “哟,六弟,带什么客人回家来啦?”

    梅宝聪在家排行老六,迎面而来的乃是梅涛远的大儿子梅宝勤。

    这位堂兄正是胖叮当唱过的“狠舅j兄”中的一位,自以为是下任的族长,不管什么时候都摆着个架子,自大的很。

    梅宝聪对这位堂兄可是没什么好脸色,“这位乃是我的好友,是来拜见伯父大人的。”

    “哦?是来找我爹求官的么?哼哼,虽说我爹如今受肃亲王大人的器重,可也不能徇私枉法,任人唯亲啊。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也不怕污了咱们梅家诗书礼仪治家的清名。”

    这货还真是不要脸,才刚刚跟钱家攀上关系,就好像已经得了肃亲王的青睐一般,无耻,不是一般的无耻。

    梅宝聪正要发怒,给李安生一把拉住。

    李安生摇了摇头,淡淡的问道:“不知令伯父如今是当的几品官?我倒是想知道,我能不能高攀的起。”

    梅宝聪微微一笑,说道:“哦,我伯父很了不得呢,乃是吏部的一名行走司员,七品的京官呢。”

    胖叮当故作惊讶的说道:“真了不起啊,居然是吏部的七品京官啊。”

    梅宝勤有些得意,的确,能挤入六部各司,也是值得夸耀的,更何况又是京官,哪里是那些不入流的外地小官能比的,故意的拿眼睛去看梅宝聪与李安生,鄙薄之意很是明显。

    只听胖叮当扳着手指头继续问道:“那,哥,你那个黑龙江新军协统是个几品官?”

    梅宝聪很是凑趣,连忙说道:“咦,这个武职品阶跟文职是不一样的,你哥这陆军协统,乃是正二品。”

    梅宝勤脸色一变,傻子都能听得出梅宝聪语气中的嘲讽,只是这黑龙江新军协统的名头还真是镇住了他。

    胖叮当歪着头,又问道:“那我哥不是还有黑龙江劝业道的官职吗?这是文官吧?几品?”

    梅宝聪强忍住笑,点头道:“恩,这倒是文职,你哥不过是正四品的道台,没法跟京官比啊。”

    说着,眼睛也故意斜着去看梅宝勤,见他一脸的不自在,不禁解气无比。

    “哦,那我哥还有黑龙江垦务大臣的官职,这个又是几品?能不能跟七品的京官比啊?”胖叮当这厮又开始卖弄。

    李安生也不多话,手负在背后,长身挺立,让梅家的几个堂兄弟很是忌惮与妒忌。

    “这个垦务大臣么,倒是咱们太后老佛爷亲自颁定的,乃是正三品,也勉强能够高攀一下七品京官了。”

    梅宝聪丝毫没有放过梅宝勤的意思,穷追猛打,无比尖刻。

    梅宝勤满脸通红,手指都颤抖了起来,牙关紧咬,却又不敢造次,别说李安生的官职就不是他能亵渎的,就是李二愣那杀名,也让他只能忍气吞声。

    胖叮当却是个不知好歹的,立马粗着喉咙喊道:“那你伯父呢,快叫他出来,赶紧让咱们来高攀一下。别看不起人啊,我哥好歹也是个官。”

    梅涛远这几天一直“告病”在家,可昨天“小定”之后,这病就突然好了,今天也没去官衙,显然是想彻底摆平此事,等着主子的恩赏,直接换地方当官去了。

    “何人在外吵嚷?难道是要以官威压人吗?”

    里头听了传报的梅涛远怒气冲冲的出来,他也听到了胖叮当的嘲讽,不过,在他看来,李安生只是个没有根基的野路子,给人一整就倒,也用不着有什么忌惮。

    李安生自然不是来吵架的,两厢见过礼,便坐下来谈起此次与钱家结亲之事。

    “我梅家诗书传家,哪里能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当初与钱家既然定了婚约,便不得反悔。不然,我梅家的清名荡然无存,愧对列祖列宗。”

    梅宝聪对这话确实嗤之以鼻,反讽道:“诗书传家?祖父翰林清名?那我们这偌大家产,难道都是诗书传出来的吗?都是靠着叔伯们当官的清名当出来的喽?”

    梅涛远老脸一红,这事的确是他理亏,但是利欲熏心之下,这最后一丝良心也给泯灭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辈应谨守门风,恪守祖宗教导,家规不能违。更何况妇女有三从之义,无专门之道,岂能背弃婚约而自择夫婿?岂不是败坏门风,惹人耻笑?”

    梅涛远这话连李安生也骂了进去,正所谓读书人骂人不带脏字,却如同钝刀子割心头肉一般。

    梅宝聪见他恬不知耻,揪着家族规矩不放,揪着所谓的礼义廉耻不放,小人做派也太过明显,更是暗讽妹妹不守妇道,怒火攻心,双目好似要射出火焰来。

    “梅涛远,衣冠禽兽,亏你有脸说出口。钱家那小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这是要将我妹妹往死里逼啊,天理良心,你忘了当初一心求官时是谁赚钱养这个大家子,置办了偌大家业,白养了你们这群白眼狼,无情无义之徒,我父亲竟有此等禽兽为兄弟,实乃家门不幸。”

    还待要说,却给李安生拉住,此时跟对方硬来委实不明智。

    梅涛远的良心给狗吃了,自然厚黑无耻,“来啊,这小畜生居然辱骂我,竟然不将家法放在眼里,给我上家法,今日我定然要打死他,让他不守规矩。”

    梅家顿时闹成一团,有去请家法的,有去喊人来的,有来劝阻的,梅宝聪也不是全然没有支持者,要不是还有几个叔伯兄弟为他撑腰,只怕早给梅涛远逼死了。

    梅宝勤等几个堂兄弟如狼似虎的上来拉扯梅宝聪,要将他摁在地上,等着行家法。

    胖叮当上前狠狠几个巴掌,将这些急吼吼等着分家产得好处的堂兄弟都打翻在地,骂道:“我草你妈的,草你们全家,我家大人麾下的官员,也是你们随便打的?”

    梅涛远见胖叮当居然敢在梅家动手,顿时来了火气,怒道:“来人,关门,给我将这等狂徒着实打死,硬闯我家宅图谋不轨,不管是谁,打死了也只能白死。”

    “打死你妈啊,打死你全家,你这老东西,为老不尊,恬不知耻,丧尽天良,你全家都不得好死。想打死你胖爷,先问问你家那几个小妾肯不肯。”

    胖叮当自然是得了李安生的授意,跟这些道貌岸然的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没什么道理可讲,讲道理是讲不过他们的,但也不是全无办法对付。

    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既然没有道理,那就不讲道理,直接用暴力让对方屈服,这些人毫无气节可讲,在暴力面前,都是软骨头。

    这些人装模作样,要是真服了软,都能爬到你头上来,不给点教训,是不会认得人的。

    梅家的子侄们呼喊着,让家丁们前仆后继,自己却躲在后头,胆小怕死。

    对付这些人,胖叮当也不用使出什么疯魔刀法,直接拎起一张板凳,一路猛砸过去,叫道:“让尔等看看,真正的高手,敢于直面低贱的对手,功夫到了极处,任何东西都能当成武器,来,看凳。”

    只不过须臾片刻,抱着家法过来的梅家子弟就呆愣愣的看着满地的哭喊的人群。

    梅涛远脸如死灰,叫道:“好,好,小畜生,居然勾结外人,对家中兄弟痛下杀手,告到步军衙门去,横竖是要打死。你居然做了官?只怕是黑龙江那等荒凉之地的芝麻官吧。”

    “官不大,你一辈子都别想赶上,道台下面的五品参政罢了。”梅宝聪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事情闹到这一步,梅涛远是铁了心的要投靠钱家,拿他跟李安生等人都当成了马上就会灰飞烟灭的小势力,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还有,你们这些狗骨头痒,求着胖爷痛打一顿,居然反咬一口。人是我打的,跟梅小哥有何干系?”

    梅涛远对这个胖子简直恼怒到了极点,“来人,去步军衙门请官差来,居然光天化日之下闯入私宅行凶。”

    胖叮当立马还击,“哟,老不死的,不好意思了,你请了步军衙门没用啊,哥我是美利坚国籍,他们可管不到我啊,别说是善耆那个老狗,就是皇帝也管不到我,哥我是美利坚人,到美利坚公使那里去告我状吧。”

    梅涛远这才知道梅宝聪等人这次是有备而来,吃定了他梅家,只能忍下这口气,但细想只要能将钱家尽快巴结上,将来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八十一章 胖爷居然是骗子?

    第一百八十一章 胖爷居然是骗子?

    梅依云也听闻哥哥在前面闹了起来,急得忙往外奔。

    梅宝聪见妹妹红着眼圈,脸色难看,连忙问道:“妹妹,可是有人欺负了你?又有什么事情?你别委屈了自己,哥哥替你做主。”

    梅依云见李安生也在旁边,俏脸红了一红,含羞的小声说道:“钱家来了人,厚着脸皮来问我的小日子,我,我…。”

    梅宝聪长身而起,怒极反笑,“好,好,欺人太甚。我们走,别留在这个肮脏污秽的地方,再呆下去,我都要恶心死。”

    原来,按照京城婚俗,男家在选择好日子的前几日,一定要请媒人去女家,询明姑娘的“小日子”。

    即月信日期暴在上半月或下半月,以便选定吉日,据说,若迎娶时适值新娘月信来潮,有“红马,家败人亡”之说,所以都很重视。

    这钱家明着是要尽快定婚期了,让梅依云怎能不羞怒交加。

    梅涛远哪里肯让梅宝聪兄妹离开他的掌控,要是梅依云逃婚了,那他就要承受钱家的怒火。

    “来人,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走出一步。”

    李安生也是怒了,冷然问道:“梅大人,难道你要禁锢他们兄妹么?恐怕于理不合吧?”

    梅涛远冷哼道:“怎么?你李大人要管闲事么?你不过就是个黑龙江来的穷丘八,管得到我头上么?”

    李安生笑了笑,对着胖叮当说道:“富贵,别忘了跟竣哥儿说一声,他们吏部怎么有如此无良的官员,无德无才,罢黜便是。”

    “哟,好大的口气,哪个竣哥儿,不知是几品官?在这里吹什么大气,难不成你姓李的丘八也是个王爷不成?”

    李安生淡淡道:“哦,竣哥儿,刘竣,刚好是你们吏部的郎中,想必梅大人在吏部待久了,也该晓得他的名姓吧?我这丘八是管不到你,可竣哥儿,总能说得上话吧?”

    梅涛远吓了一跳,脸都惨白起来,县官不如现管,刘竣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个郎中,一言就能决定他的去向。

    “这老宅是我父亲的心血,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早晚都要将你们一个个都赶出去。如今么,我在这待的气闷,搬出去住几天。”

    梅宝聪冷冷的扔下几句话,便带着梅依云扬长而去。

    梅涛远始终没有敢阻拦,连忙让人去通知钱家,只要将讯息送到,他也能脱了干系。

    毕竟是亲伯父,他也不想真的闹到生死相向,更何况李安生素有凶名,在皇城根儿下死手,有这胆量也不定。

    待得打听到梅宝聪兄妹在梅家的别院安置下来,才放下心来,只等着钱家来送婚期。

    迎娶的日子决定之后,紧接着就是“放大定”,又称“通讯过礼”。在婚姻过程中,这个礼节很重要,所以仪式也很隆重。除“龙凤帖”具有特殊意义外,其他礼物与“小定礼”都差不多

    只是老家伙都有些等不及了,凡是由他来操办,由不得梅宝聪兄妹。

    今日之事闹成这样,梅宝聪也很绝望,梅依云更是以泪洗面。

    李安生横竖无奈,劝解道:“何苦要送羊入虎口,直接北返便是,只要到了黑龙江,还有谁能勉强你我?”

    梅宝聪左思右想,道:“妹妹,横竖不能进钱家,我们便回黑龙江去,大不了今后再也不回来。只是,只是。”

    梅依云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说道:“大不了我这辈子不嫁人罢了。只是连累哥哥,只能将京城的家产白白的给了那些白眼狼。”

    的确,梅家叔伯兄弟的做法,伤透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再多梅氏家族生出任何的眷恋。

    “家产事小,钱财都乃身外之物。更何况,咱们在黑龙江声势已成,京城这边只不过是个空壳子不是?到了黑龙江,万事有安生兄弟。”

    梅宝聪之前只是钻了牛角尖,此刻却是想明白了,只怕眼下的危机也是个契机,看着粉面带泪的妹妹,以及心痛惋惜的李安生,动起了心思。

    逃婚又能怎样?大不了一直不回京城,还有江南可去呢。

    更何况,到时撮合了妹妹与李安生,生米煮成熟饭,钱家又能如何?

    李安生存着凌云志,他又不是不清楚,也有自己的念想,要是改天换地,那,嘿嘿,哼哼。

    明悟以后,梅宝聪便平静了许多,安抚着妹妹,又跟李安生商量起逃婚的事情来。

    李安生自然是支持的,哪有这样的糊涂婚姻,难道有无良的长辈,还有这荒唐的婚姻,就得屈从吗,遵从这该死的封建礼教?

    梅宝聪了解李安生,知道他不是有封建思想的人,正要这样的人,才能接受他妹妹。

    “等太后召见完了,只怕会安排新的差遣,到时咱们便一同北返,我看谁敢阻拦?想必那肃亲王善耆不会自降身份来管这事情,那些跳梁小丑,我也懒得理会。”

    见梅宝聪兄妹都心意已决,李安生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就怕这两人脑袋不开窍,要拘泥于封建礼教。

    洪老六在京城秘密安排的情报局人手有许多都汇集到了梅家别院,专门用来保护梅宝聪兄妹,万一钱家强行来迎亲,也好有个防备。

    经此一事,梅依云倒也成熟了不少,对能够荫护她们的李安生也多了几分亲近。

    要是强行干涉她的婚事,李安生也是要担担子的,说不定钱家背后的那些权贵会找他麻烦,可他却混不在意,这份气度也让她很是感激。

    安顿了梅宝聪兄妹,李安生便带着胖叮当一同去参加周学熙家的宴会,这次周学熙在京城置的新宅子,规模很是宏大,也请了不少人,据说军机大臣那桐也会前来。

    到了周府,只见门口车水马龙,人头涌动,居然好大的声势,看来周学熙老大的面子。

    这也难怪,曾经的山东巡抚周馥之子,本人又是大实业家,官场新宠,极得大官僚集团与大资本家们的欢迎。

    更何况,凭借着复杂的姻亲关系,周家也是满人实权贵胄之外的有名大家族,人脉颇广。

    李安生与胖叮当穿的很是平常,也低调的很,送的礼也不是太奢侈,居然在门口遭了白眼。

    也的确是他们来的早了,让周府门房以为是赶着前来拍马逢迎的,真正有身份的人可不会这么早就来。

    周学熙本来安排管家在门口相迎,可没想到管家并不认识李安生与胖叮当。

    更为糟糕的是,李安生出来的匆忙,忘了带上周学熙亲笔写的请柬,难免给当成了不请自来的破落户。

    “什么?您老人家是黑龙江来的军官?我家老爷可跟黑龙江的军官没什么交情啊,你们不是来打秋风的吧?”

    李安生向来简朴惯了,穿着身旧了的洋装,料子也是极一般的,难免给人看轻。

    胖叮当这孩子好养活,从来不挑剔吃穿,本来李安生亲自照料他的穿着,也给他预备了不少新衣服,可是他还是喜欢模仿李安生,常常一套旧衣服穿了舍不得扔。

    “就是,看你们两个,还黑龙江那边来的呢,连件皮袍子也没有,肯定是来浑水摸鱼的,不会是扒手吧?告诉你们,可算是遇到行家了,咱们老爷这两年就忙着在黑龙江发财呢,那边狐狸紫貂都能养起来,贵重皮毛不缺。更别说那些寻常可见的皮毛,许多老百姓也能置办一身。哦,我跑题了,我是说,牛羊养殖很成功啊,皮子根本不值钱,还有猪皮都能做鞋子。我说的是靴子,皮靴啊。那边黑龙江的程大人跟李大人都推广皮靴,还办了皮革厂,百姓自己都能做皮靴。你们两个,还是军官呢,哼哼,笑死人了,说给谁听啊。连当兵的都有皮靴穿,你们,你们两个叫花子还不如当兵的。骗子,肯定是骗子。”

    周府的管家很是搞笑,让他去搞后世的那些学术钻研肯定很有一套,还有根有据的,左左右右的分析归纳,得出的结论仿佛是板上钉钉一般。

    “来人啊,这两个骗子没话说了吧,露馅了吧。把他们赶走,别让其他宾客耻笑了。”

    周府的管家认定了李安生骗子的身份,连忙喊人来赶开他们。

    胖叮当开始吼叫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是骗子?啊?看哥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这样也是骗子的话,那这满京城全是骗子啦。”

    一时间在门口争吵不休,李安生连忙劝止胖叮当,向管家报上了名号,让他进去通传。

    闻听是黑龙江的李二愣,场面一面的尴尬,顿时就冷清了下来。

    管家面如土色,要真是李二愣,那他的日子就难过了,本来他是当不了管家的,可是周家几个得力的都被派到了黑龙江去了,这才有了他提拔的机会。

    要是真的是李二愣,那么今日之事,自己可就真瞎了眼,遭了罪也是活该。

    得到报信的周学熙亲自迎了出来,笑道:“安生贤侄如此热情,这么早便来了,哈哈,我真是三生有幸啊。快,今日张弼士先生也会来,还有那相那大人(那桐),等会一并为你引荐。袁大人今日到天津去了,不然正好可以一道再谈谈怎么发财。”

    说着,眼睛诙谐的挤了挤,几人心知肚明,哈哈大笑起来。

    诚惶诚恐的周府管家也没有收到责怪,周学熙是个大度之人,见李安生并不介意,只是当成个善意的玩笑罢了,倒是让场面上人都感怀周学熙与李安生的气度。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不是李二愣嘛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不是李二愣嘛

    离开席还早,李安生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要打招呼,所以周学熙直接将他领到了书房里头攀谈,让周府的亲朋故旧很是惊奇,哪里来的名不见经传之人,居然能让周学熙如此慎重对待。

    “周叔,你还是去招呼客人吧,我们俩个在这里坐一会,等等自己去厅里饮几杯酒便可。这几日事情繁多,早些回去安排。”

    听着李安生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为着什么事情烦心,倒是稀奇的很,在黑龙江的时候,他可是向来沉着冷静的。

    周学熙连忙笑道:“今日虽然是新宅子喜庆,可也来了不少的贵客,刚就说了,还要为你引荐南洋的张弼士先生,还有那桐那相呢。”

    这张弼士,自然是南洋大富豪张振勋,不说他在南洋数一数二的亿万身家,就是与朝廷的关系也是颇为密切,先后担任清政府驻新加坡总领事、商部考察外埠商务大臣、闽粤两省农工路大臣、钦命头品顶戴、光禄大夫、粤汉铁路总办、佛山铁路总办等职。

    周学熙要引荐这位大富豪,也是想要促成他们几方的合作,对于在祖国投资兴办实业,张弼士一向是很有兴趣的,他先后投资兴办粤汉铁路、广三铁路等,并创办山东烟台张裕酿酒公司,还多次给国内捐款,爱国心可见一斑。

    周学熙直觉感到,李安生与张弼士是一类人,必定有共同语言,也能擦出火花。

    至于那桐,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要不是今日请动了谭鑫培等几名台柱,还真不敢说他会不会给这个面子前来赴宴。

    那桐虽然还未实授军机大臣,但朝中私下里已经用“那相”来称呼他,他可是叶赫那拉氏,又是奕劻的亲信死党,八面玲珑,人缘较好。

    这那桐最大的爱好便是京戏,世人皆知,对戏子十分的礼遇,跟后世的追星族一般无二。

    “我这宅子,修起来也是想请父亲回来养老的,故而也带了个戏园子。这戏园子建起来,还是向那相他老人家问了计,蒙他指点。他家也在造戏园子,那气派可不是我这园子能比的,得空咱们去见识见识。前后带廊的三卷大北房,房廊为花瓷砖墁地,前后是大玻璃隔扇。宾客看戏的地儿还在建着,但观此格局,倒是难得的唱戏胜地。”

    周学熙的父亲周馥如今一直在天津隐居,庚子年的时候忧愤成疾,也淡了仕途念头,前年调任闽浙总督,未到任,旋又调补两广总督,也推说养病没有出任。

    虽然周学熙两次与总督之子的身份擦肩而过,但他混不在意,只是担忧父亲的身体,这回在京城修了新宅子,弄了戏园子,也是想哄老父高兴,谁知老父亲仍然不愿回北京养老,只能由他。

    去年赚了不少钱,今年的形势更加好,都是拜李安生所赐,老父亲没来北京,他依然邀请到了不少贵客,都是看准了他周学熙潜力无限,刻意交好,让他心情大悦。

    李安生的为人也是他极为钦佩的,真真正正的为国为民,虽然也敛财,但是却极为简朴,都是将钱用到了实处。

    李安生也对他没有太多的隐瞒,将黑龙江两家银行以及农业计划都向他推出,就是想要跟他结盟。

    结盟,很好,他很乐意。

    大清是艘残破不堪的船,这谁都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下还苦苦支撑。

    至于将来如何,他本来看好袁世凯,但是,眼下他却多了个选择。

    李安生比袁世凯更具潜力,虽然官职远远不能比,势力远远不能比,但是光是他从黑龙江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亲身体验到的,就让他坚定的认为,李安生前途远大,即便将来大清国祚覆灭,也能成为一方豪雄,甚至是东北王。

    他周学熙这么多年官商下来,岂是个寻常之辈?自然是眼光毒辣,远超朝中一干所谓大员。

    李安生也很是感激周学熙的刻意亲近,表示尊重,居然亲自在书房中陪同,也不出去接待宾客。

    “周叔,您先忙吧,我们自己招呼自己就行了,还有贵客要来不是嘛。”

    周学熙乐呵呵的说道:“好好,等会一同看戏,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

    看看时候,真正有身份的贵客们也该来了,他的确不能怠慢了。

    李安生与胖叮当难得片刻宁静,便在这书房中喝会茶,看会书,权当休息。

    那周府中的下人也是得了周学熙的吩咐,尽心服侍,茶水都是最好的,殷勤备至。

    李安生对周学熙的书房很是满意,无一处不显示出周学熙的渊源流长,根底深厚,藏书颇丰,更有许多孤本。

    摆设装点也都是充满着文雅味道,丝毫没有一点富贵气,却是让人发自内心的生出崇敬之心来。

    差不多要入席,周府的一位管事亲自来领了他们,遵从周学熙的安排,想要将他们安排在首席。

    李安生却有些受宠若惊,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周学熙的用心良苦。

    他可不想要巴结那桐,讨好张弼士这样的富豪,他只是为了周学熙对他的看重而感动。

    “咦,这不是李二愣嘛。怎么也来了,难不成是来拍马屁的?倒真是个鼻子灵的,这个地方都能来钻营。”

    李安生的老熟人刘绍成正面对面的走了过来,满口喷粪。

    他旁边还有个一脸阴鸷的男子,钱振宇,钱广闻的儿子,也就是那个出了名的浪荡公子,贪图梅依云美貌并且不择手段威逼利诱梅家叔伯的坏分子。

    “真是晦气,怎么遇到这种小人,周叔也真是的,连只阿猫阿狗都能来赴宴。”

    “哎,算了,周叔气量大,不会计较。只是这等小角色太过不要脸,厚着脸皮凑上来,硬要混进来,总不能赶他出去,赶走他就跟赶走一条狗一样,只是丢了身份。”

    “恩,正是正是,赶紧走吧,跟这等人站在一起都掉身份。”

    钱家与刘家是合作伙伴,当然也与周学熙有生意往来,这次两家的头面人物都来了,这两条小狗自然也跟了来。

    “管家,怎么给这等人混了进来,赶紧领了往外边的偏厅里去。”

    钱振宇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眉头紧皱着,仿佛多看到李安生两人一眼就会倒大霉一样。

    眼睛朝着天走到了父亲钱广闻身边,故意叹气道:“父亲,真晦气,居然碰到了两条贱狗。”

    钱广闻也是头也不回的说道:“唔,别去理会便是,别丢了身份,你这样的大家公子,怎么能跟那些下人去一般计较。”

    钱广闻这厮两次受辱于李安生,自然是恨的厉害,不便当面羞辱李安生,儿子正好给他出了口气。

    李安生一把拉住胖叮当,既然周学熙给他面子,他就要投桃报李,暂时不想跟这两条忽然窜上来的疯狗计较。

    “怎么到现在?张弼士先生已经在等着了。”

    周学熙大步迎出,让许多人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居然让他亲自出迎,并且还让张弼士先生等着,那可是主厅啊,都是大位子。

    钱振宇一阵窃喜,周学熙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难道是邀请他旁边的父亲钱广闻?不禁洋洋得意,面上有光。

    正当钱广闻父子洋洋得意时,周学熙径直走到李安生跟前,抓着他的手,把臂而行,一边亲热的说道:“张弼士先生问了我两次了,渴望能尽快与你一见,走,可别让他等急了。”

    却是对钱广闻父子视若未见,不是他故意,委实是许多大人物到场,根本就注意不到其他人。

    张绍成更是脸若死灰,没想到李二愣居然如此大的排场,连张弼士都亲自等他。

    不用看钱氏父子的脸色,他都知道,定然是比哭还难看。

    跟张弼士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蝼蚁。

    张弼士的资产富可敌国,英国人前年评估过他的资产,至少有8000多万英镑,许多无法估算价值的资产还不算入内,两年下来,只怕已经突破了一亿英镑,成为真正的在英国也是响当当的亿万富翁。

    钱家跟张家加起来的资产都没有两千万两银子,人家的一个零头都不如。

    “哼,这李二愣还真是不要脸,居然给他想到了什么不入流的法子,居然连张弼士都知道他。定然是耍了什么把戏,或是装小丑之类,讨了人家欢心。”

    钱振宇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三角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肃亲王大人到,体仁阁大学士那桐大人到。”

    周学熙正好拉着李安生要进主厅,却听得外头唱名,竟是善耆与那桐到了。

    周学熙连忙拉着李安生出来相迎,就连原先入座的张弼士也出来迎接,加上其他几位难得一见的勋贵居然也在里头,场面很是火爆。

    谁都没有想到善耆也会来,周学熙只是送了请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