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我好命苦啊,明日便要给丢官去职,全家性命不保啊。”
“哎呀,相公,可怜咱们的孩子尚年幼啊,万不该将祸事摊到他头上啊。”
“妹妹,求求你,成全我们吧。那屎壳郎大人年富力强,多金又大方,你跟了他也是桩美事啊,你怎么就这么的榆木脑袋。”
哎呀,坏了,怎么一不小心连克朗大人的绰号都叫了出来。
这对夫妇嚎哭着,丑态毕露。
何文翠站在窗边望着兄嫂的丑态,心下冰冷一片,已无任何的情绪波动。
当年为了不让家中名誉毁损,她强忍着,硬起心肠,任凭高金虎北上当了胡子,可是,都换来了什么?
这三年多来,她如同木头人一样的活着,心如缟枯。
既然已经毫无亲情,那么她也不会再有一丝的眷恋,高金虎来了,她相信他不会抛弃她的。
“胖妞,要不要再拖延些时辰?”
胖叮当脸上扑着红扑扑的粉,两个红圈圈,很是搞笑,甩着两个辫子,笑道:“姐姐,走吧走吧,早点让二虎哥接了,咱们回黑龙江去。就凭他们这些人,哪怕是那屎壳郎屎帝闻的,咱也不怕他们。告诉你,二虎他们哥几个如今都是大人物,朝廷也不敢逼迫过甚,不然,大不了造反。我哥最想当的就是东北王,手下好几万人马呢。”
胖叮当这厮满口跑马,造反之类的话说的起劲,不过也有效果。
何文翠也听父兄说过黑龙江新军了不得,居然将子打得屁滚尿流,原来是二虎他兄弟,二虎如今也当了大官,总算有出息了。
既然他们哥几个都是大官,那么想必那个屎壳郎也不敢怎样,她家人也不会因此而受磨难。
虽说她恨透了家人,但不代表一点恻隐之心也没有,养育之恩总是要报的。
胖叮当冲出去吼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小姐她答应了。”
何家兄嫂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拍手笑着,“好,太好了,还是妹我们。”
“哼,你这胖妞,才刚买了你,你便了不得了,皮痒了不成?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媳妇,算了,别跟这胖妞一般计较,万一被屎壳郎大人看重了,填了房,吹吹枕头风那可了不得。”
那无耻嫂子j笑了起来,“不会吧,这胖妞长的如此丑陋,居然也能得了屎壳郎大人的欢心?”
她男人更无耻,讪笑着道:“那可不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屎壳郎大人就爱拱这棵胖白菜呢。呵呵,呵呵,人家可是喝醉了,连庄户中养的老母猪都草过呢。”
夫妻俩没个正形的笑了起来,恨不得笑得满地打滚。
那个屎壳郎大人还真有这么一桩丑事,一次在庄户中喝醉,跌跌撞撞闯入了庄户猪栏中,一不小心将一头老母猪给了,那头老母猪怀了十余只小猪,一股脑的都流产了,从此引为笑谈,奇谈。
“你们这对腌臜夫妻,居然狠心将妹妹送给这等不知羞的禽兽,这不是要害她的命吗?你们早晚是有报应的。”
胖叮当很有作为一个丫鬟的觉悟,双手叉着腰,横眉冷对。
“哟,才刚买的小丫头,还懂不懂规矩,要不是看在你今天要跟着妹妹出门的份上,我今天就撕了你的嘴。”
骂骂咧咧的,两夫妻往门外去了,轿子已经准备好。
何文翠见到兄嫂这副恬不知耻的模样,心下难过,眼泪扑簌簌的连珠子掉了下来。
眼睛穿过窗子,泪眼朦胧的望着窗外的天空。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七十七章 高二虎抢亲(3)
第一百七十七章 高二虎抢亲(3)
寡居多年的何文翠今日打扮一新,对镜梳红妆。
当年她新婚两年不到,夫婿便得急病横死,临走前嘱咐她要照顾好还年幼的高金虎。
那年她才十八岁,高金虎才十四岁,寡居三年,等到高金虎成长为彪形大汉的时候,邻里便开始风言风语。
父亲为了所谓的门风,为了自己的官途,强逼着她回京守寡,恨不得立贞洁牌坊。
可三年的相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相依为命的两人,也产生了不伦之恋,在外力的强逼下,终于开始迸发。
高金虎无奈的远走他乡,她又何尝不是心若死灰。
二虎说过,等他闯出一番事业来,便来接她,她一直等着。
去年,他送信来,终于闯出了名堂,等他当了大官,便堂堂正正的来接她出门。
如今,她终于要出门了,是二虎来接她。
红妆为谁点?嫁衣为谁穿?
轻描眉,唇嫣红,两点秋水,皓腕如雪,数年的孤芳自赏,如今如空谷幽兰,发散芬芳。
“姐姐,我们走吧。有我胖叮当在呢,你别怕,我可厉害呢。”胖叮当不知怎么的,眼睛有点发酸。
人类世界的许多情感纠葛,他常常看不懂,却常仔细琢磨,终于琢磨出了个名堂。
可是,他毕竟是生物拟态人,他是一台生物电脑的智能,他不能拥有这缠绵悱恻生死相与的痴恋,他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感觉到心有点痛,他又怎么都想不通,心怎么会痛。
何文翠轻笑一声,心情愉悦了许多,长出了一口气。
这胖叮当委实可爱,听他零零碎碎絮絮叨叨的说起许多黑龙江发生的故事,倒像是书上的传奇一般,偏偏说的跟真的异样。
不过,胖叮当他说很厉害,那一定是真的,因为像他这么一个胖丫鬟能混进来,并且能说服她父母给她陪嫁出去,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天色仍暗,破晓前的最后一段漆黑,她坐在轿子中,听着那四周的静悄悄,她闭上眼,希望等她出轿子的时候,黎明已经到来。
这次何家倒也舍得,不仅陪了两个小丫头,还有包括胖叮当在内的四个粗使丫鬟,至于杂役仆人,人家都有。
何家老爷亲自骑在驴子上相送,屎壳郎家里也派人管家过来,一顶轿子外加两匹马一头驴子,十余人,倒是不小的队伍。
待得转过两条街角,却忽然前头蹦出了三名蒙面强徒,为首那人喝道:“呔,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何老爹顿时给吓傻了,这可真是稀罕,皇城根儿居然还有拦路劫匪?
“多少钱?”那个屎壳郎家的屎管家也是个不中用的,居然顺口回了一句,也算他很有勇气。
只是随行的护卫觉得有些蹊跷,这里有巡捕营四下巡逻,当然巡捕营是便衣,穿制服的便有巡警与衙门官差、防火营等。
加上有些上朝早的队伍,颇有些护卫武力,怎么一个都敲不见。
“混账,哪里来的强徒,居然在此撒野。”
几名在京城横行霸道惯的武夫拔出兵刃冲上来搏斗,想要显显威风,却不料被对方三拳两脚的打倒。
胖叮当连忙大哭道:“贼爷,匪徒哥哥,别杀我们啊,我们没什么钱财。喏,那位骑在驴子上的老爷身上有钱,轿子里还有个娇滴滴的美貌姑娘给你们劫色,我们只是不相干的,千万别杀我们啊,我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五个孩子,天呐。”
何家老爹闻言差点气晕过去,从驴子上跌了下来,指着胖叮当又气又急道:“胖妞,你可得了失心疯不成?你哪里来的八十岁老娘,还有五个孩子?”
胖叮当叉着腰骂道:“你这老东西,老娘我愿意生五个孩子,关你屁事。”
蒙面的李安生摇了摇头,“千万别耽搁时间,将财劫了,将轿子里的美女抢了,哥几个自在乐去。”
蒙面的刘竣肚子里笑开了花,生怕耽搁久了,被人撞见,连忙上前扶出了何文翠,还故意滛笑道:“哟,这小娘子还长的真是不赖啊,回去送给咱们二当家的当老婆。”
何文翠听到这二当家的,心下确定无疑,又见胖叮当朝她挤眉弄眼,更是安下心来。
何老爹吓的屁滚尿流,也没顾得上女儿表情的一样,一个劲的磕头道:“好汉饶命啊,放我们一马吧,放下我女儿。”
屎壳郎家的管家与家丁们则大喊起来,“救命啊,抢劫啊,救命啊。”
反正劫的是何家的财,抢的也是何家的女人,与他们无关。
只要将动静闹起来,让这些劫匪无路可逃,到时人自然会回来。
“你们,你们是不是高金虎派来的,高金虎人呢?”何家老爹也忽然凶悍了起来。
“你们一定是高金虎派来的!”
“你管谁派来的,今天老子抢的就是你。”
胖叮当一脚将何老爹踹到街角,从他颤颤巍巍的驴子身上拿下一包银钱,这老家伙还有点良心,居然还给女儿准备了点财货,也是怕女儿到那边没有钱财不能收买人心受气。
“你这天杀的胖妞,居然也是贼人同党啊,天哪,我瞎了眼啊。”
何老爹叫苦不迭,本来以为捡了个便宜,谁知道却是个大祸害。
李安生与高金虎断后,让刘竣先带着何文翠跑路,被这些叫大喊,已经有了动静,不少人往这边赶了过来。
其实附近有不少手下布下了监视网,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迅速趋吉避凶。
胖叮当大发神威,将赶来的巡警打倒了几个,不过也只能尽快撤走,要不然给对方围了个严实,那就了不得,毕竟他们不能动枪,动了枪这罪过就大了。
众人没命的狂奔,胖叮当更是从刘竣手中接过何文翠,往背后一背,撒开了腿一溜烟的飞奔,高金虎几个差点追不上他。
不过他们还是在什刹海附近的银锭桥那边给大队人马围住,看来是哪家上朝的官员护卫。
这些人想必也听到了有劫匪抢人的消息,故而准备管一管闲事。
“峻哥儿,嫂子就拜托你了,你们先走,我们来断后。”
李安生清楚眼前出现了危机,要是都不能走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刘竣的身份不能暴露,毕竟他是硬要加入的,不能受牵连,将何文翠送走,也能让他们安心面对。
刘竣也不矫情,知道形势紧急,拱了拱手道:“那我们先走,你们自己小心。”
高金虎对着盛装打扮的何文翠笑道:“文翠,你就将竣哥儿当我大舅哥,先去娘家待着,我得了空便了迎娶你,还穿着这身衣裳,真好看。”
没有太多华丽的语句,却让两人相对凝噎。
只是形势危急,也容不得两人浓情蜜意,刘竣便带着心满意足的何文翠快速转移,几名暗中的兄弟护卫着他们,应该没有大碍。
“二虎,早点回来。”
黑暗中冒出了这句话,让高金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们不得不作为靶子吸引那些闻风而动的鹰犬们,不然的话大家都跑不了。
“哥,我们动枪不?”
胖叮当有些跃跃欲试,仿佛浑然不惧。
李安生摇了摇头,道:“真要动了枪,只怕对方也没了顾忌。吃亏的反而是我们,势单力薄。”
三人左冲右突,却给封住了道路,脱身不得。
虽然刚才有兄弟报信有大队人马过来,可还是没能够脱身,看来对方的地位不一般。
正当这边左冲右突不得计之时,银锭桥那头也是一头雾水。
本来以为是有刺客的,可忽然说是匪徒抢劫,载沣很是头疼,让护卫赶紧将匪徒擒下,交给衙门处理。
载沣上朝总是最早的一个,勤勉非常,他自认才疏学浅,并无大才,所谓勤能补拙,所以兢兢业业。
“回禀王爷,前头那三名匪徒喊冤,说并无抢劫,又手无兵刃,很是蹊跷。”
护卫的回报让载沣很是奇怪,决意亲自前去看看。
王府护卫们小心的围着载沣,往桥对面而来。
“刚是谁喊的抢劫,这三名劫匪所犯何事?可有苦主出来?”
王府护卫已经再三询问,零零落落二三十人在远处观看,却无苦主出来。
“看见没有,说了我们不是劫匪,还围住我等干嘛?”胖叮当杀猪般的大叫。
刚才胖叮当一番拳脚,让王府护卫们吃了不少亏,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让这些高手们很是忌惮,正因为他没有伤人,所以才让护卫们心存疑虑,猜想事情有蹊跷,这才驻足不前,派人禀报载沣。
“前面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小人乃是礼部员外郎克朗家的管家,亲眼见到这三个匪徒当街抢掠民女。”
屎壳郎家的屎管家终于出面,朝这边嚎了一嗓子,眼见人没接着,回去只怕要给克朗打死,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句。
一边又用脚踢着何有方,让他出面首告。
“醇王爷上早朝,他老人家路见不平,过问此事,近前来说话。”
醇王府太监尖着嗓子,在清晨的宁静中无比的清晰。
何有方听闻是向来低调和气的醇亲王,连忙哭着上前伏倒,“求王爷救命啊,我女儿被那边几个强人所劫持,到现在生死不知,还请王爷为我做主啊。”
载沣正往这边来,听着动静不像是行刺,刚好听到何有方的苦寒,皱眉对着身边的太监说道:“为何礼部员外郎家的管家会在此地,强人又为何只抢了个民女?”
王府护卫们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今日之事委实怪异。
胖叮当在这边吼道:“醇王爷,我们没有强抢民女,只是路见不平罢了,我们是被冤枉的。”
这厮吼声惊天动地,连载沣都被吓了一跳。
李安生见惊动了醇王爷,知道今日是跑不掉了,倒不如主动想办法脱罪。
“前面的大哥,还请替我等禀报醇王爷,我乃是黑龙江新军混成协协统李安生,路见不平,他们这些人只怕是人贩子,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就做这投运人口的勾当。”
一身丫鬟打扮的胖叮当又嘶吼了起来,“正是啊,醇王爷,我家的亲王爷啊,为我家小姐做主啊。我家小姐被绑了,要卖给人家为奴啊。”
胖叮当甩开大脚飞奔了起来,几名王府护卫拦他不住,天又还没大亮,一溜烟的就给他窜到载沣跟前。
那名首领太监大惊失色,这还了得,要是刺客,只怕刺客能刺杀醇王爷得手。
王府护卫顿时上前搭了人墙,挡住了胖叮当的去路,那胖叮当也没有继续向前的意思,只是跪在地上磕头,“启禀王爷,我是那边何府的丫鬟,我叫胖妞,我家小姐被她狠心的老子要绑了送给礼部的屎壳郎做小,幸亏那边两位壮士相救,不然的话,我家小姐,呜呜。王爷,天底下良心最好的王爷,天天做善事不求回报的王爷,王爷您老人家行行好,替我家小姐主持公道啊。”
何有方一头跪在地上,头都缩到了袍子里头,脸都臊得不敢抬起来。
载沣听的分明,见这边的所谓苦主不敢应话,高声叫道:“那边的可真是李安生李统领?闻名已久,还望上前相见。”
何有方本来想狡辩几句,但听到李安生的名号,有些发愣,那劫匪什么时候变成了黑龙江的大官了。
李安生与高金虎两人摊着双手,表示并无敌意,慢慢的踱到了近前。
借着星光,敲的不太分明,但载沣瘦削的身形在夜色中却是颇具威严。
“见过醇王爷,下官李安生,今日之事多有误会。”
李安生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况且此刻自己的身份也无法证明。
“李大人,不知道这乌漆摸黑的,你老人家怎么也在街上瞎逛呢。”那名屎壳郎的管家阴测测的问道。
高金虎心知此时再不说明真相,只怕会越描越黑,推开了李安生,上前说道:“醇王爷,今日之事,都是因为下官引起。好叫王爷得知,我们并非是什么劫匪,下官乃是吉林临江知府。”
也不想连累李安生等人,一股脑的将前因后果坦诚的讲了一遍。
那何有方早就软瘫在地,这将寡居女儿送给上司做妾,以博取上司青睐的做派,要是传出去,他这官不仅没得做,而且要声名狼藉,一败涂地。
屎壳郎家的管家也是面如土色,不知道此事会给他家主子引来什么样的祸害。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奇怪的胖叮当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奇怪的胖叮当
载沣真是啼笑皆非,一个吉林知府,一个黑龙江新军首脑,居然干起了当街“抢劫民女”的勾当,还有那李安生的弟弟李富贵,他也听说过,“胖提刀”的威名俄国公使多次提过,还打听着要寻找“胖提刀”刀法的出处,想要给俄队使用。想不到这李富贵居然冒充丫鬟,进了何府,闹出了这一幕闹剧。
“胖妞,哦,不,胖叮当,既然你不是何府的丫鬟,那么你将何家小姐扛到哪里去了?”醇王府的太监循循善诱,载沣一直沉默不语,让他们起了心思。
“我们管杀不管埋,哦,不,我们管救不管安排。谁知道她逃到哪里去了,这样的狠父j兄,何府还有她的容身之处么。”
说着,开腔唱起了京剧,“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父j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一众王府随从都捂着嘴笑了起来,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都对何有方与屎壳郎鄙薄无比,却对仗义的胖叮当等人亲切无比。
虽说刚才动起了手,但不打不相识,他们也对北地抗俄英雄好奇的很。
载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对着李安生说道:“今日之事,事出有因,但太过荒谬,可一不可二,还望李大人自重。惊扰了街坊百姓,差点闹出乱子。明日往旁边不管哪个寺庙里捐上几百两银子,办上一场盛会,也好赎了罪过。”
这什刹海边上寺院众多,本来就是因为当初有十个寺院才得名。
载沣这是在轻举轻放,无意深究,让李安生很是莫名。
“何主事,为官者当德才皆备,即便碌碌昏庸,也好过道德败坏,嘴上仁义道德,却做出这等事来,细想,可有半点悔恨?明日便自个辞了差事,回去好生思过。我既然入了中枢,定不容你这样的人继续为官。还有,回去告诉克朗,谨守本分,好生做人。今日之事,入不得别人的耳朵,就此作罢,要让我听见市井传言,便是你们的罪过。”
后半句话,却是严厉的对着屎壳郎管家说的,丝毫没有偏袒宗室的意思。
何有方的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立即一头撞死算了。
李安生也听出载沣对他的宽容与大度,却不知为何会这样,连忙再三谢过。
这载沣居然如此的低调,不事张扬,明显不想这种丑事流传出去,想要息事宁人,真真难能可贵,要知道,他可是铁帽子亲王,军机大臣,中枢中的重臣,又是公认的下一任的摄政王。
载沣居然没有对李安生几个没有任何的处罚,实在是太过奇怪,李安生与高金虎都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善意。
只是此事既然如此,倒是落得个欢喜,不仅成功的抢了何文翠,又有载沣出面过问,将此事暂时摆平,过后想必何有方与屎壳郎等人怎么闹,都是闹不出大风浪来,除非他们能绕过载沣去。
稀稀落落睡眼惺忪起来看了这场好戏的街坊,纷纷的拍起手来,醇亲王还真是平易近人,知书达理,如此处置也真是公平得当。
载沣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他可不想耽误了早朝。
临别时,又拍了拍胖叮当的肩膀,笑道:“哦,李富贵兄弟是吧,这回肆意妄为,纯属儿戏,罚你去禁卫军军营,将那杀的俄队丢盔卸甲的刀法好生传给他们。”
胖叮当连忙憨厚的笑着拍起了马匹,一套又一套,“王爷您真好心,真是个好王爷,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王爷,将来最好当皇帝才是。”
载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才胖叮当,满口胡言乱语的形象已经深入他心,也没有兴致去跟胖叮当计较,只是苦笑着摇头走了。
事情就这样的平息了?军机大臣,醇亲王载沣,居然是这么一个息事宁人的人?
胖叮当手咬在牙齿上,丫鬟的装束好笑非常,两条辫子歪着,胖妞前面应该加个傻字。
也不管何有方那恶毒的眼光,李安生拍了拍高金虎的肩膀,“二虎,走,回家睡觉去。”
“哈哈,哈哈。”
看着扬长而去的李安生等人,何有方一口气没顺过来,居然晕死过去。
屎壳郎的管家脸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禀报,只怕自己一顿板子是免不了了,府里头板子打死个把人,那还是小事情。
载沣远远地回头望了一眼,眼睛低垂下去,眼中一丝伤感淡淡的弥漫。
秋宁,你还好吗?
要是,要是那时候,也有李安生与高金虎那样的侠客,能将你抢到我的身边,该有多好,该有多好,该有多好啊。
这几年的沉默寡言,愈加的让他不想说话,不想去多想什么多做什么,仿佛人生永远是黑白的,没有一丝色彩。
即便是亲王的显贵,军机大臣的尊荣,无边的富贵,也不能使他的心有一丝的鲜活。
轿子外头的太监首领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眼角擦了擦,也没多话,生怕惹了主子的不快。
高金虎与何文翠的痴恋,以及故事的曲折,让载沣无比心折,无比的同情何文翠的遭遇,也深深的为高金虎所打动。
这正是他有些偏向高金虎一方的原因所在,至少高金虎与何文翠还敢于挣扎,敢于反抗,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人生。
这是个旧时代啊,即便是他,贵为亲王,也不能如愿,也不能妄言寻求自己的感情。
载沣心中有着一桩深沉的隐痛,早先就已经订好了一门亲事,八国联军进占北京,烧杀掳掠,妇女,无恶不作。为了逃避外国兵的污辱,这位姑娘一家殉难了。
后来载沣的生母刘佳氏又亲自主持,给儿子订好了第二门亲事,载沣本人对那姑娘也十分中意,并且已经放了大定,只待选择吉日迎娶过门了。
但是,霸道的慈禧为所欲为,可以无视那些封建礼法,不顾一切人情常理。她从个人的私利出发,为了达到一举而控制和笼络两个显要家庭的政治目的,悍然毁弃了人家既定的婚约。
载沣别无选择,只能极度屈辱的接受,在他看来,他的人生自从那刻起,已经失去了色彩。
一个不能保护钟爱女子的男人,一个无法得到自己心仪女子的男人,即便身为天潢贵胄,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他羡慕高金虎,崇拜高金虎,没有一丝的嫉妒。
高金虎怎么也想不到,因为他的执着与坦荡,赢得了载沣的好感,无形之中替他与何文翠上头撑起了一顶擎天巨伞。
在刘竣的家中,他终于见到了魂牵梦系的何文翠。
“文翠,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家。”
何文翠仍然穿着那身红妆,定定的看着高金虎,泪眼婆娑,数年的寡居,几乎让她如同花朵一般枯萎。
这一刻,梨花带雨,无比娇艳清新。
刘竣乐呵呵的说道:“既然连醇亲王都出面,这事定然是了了,二虎你便带着弟妹一同北返吧。”
这回当了次劫匪,还当街抢女人,实在是太刺激了,让他很是兴奋。
何文翠安静点,小鸟依人般站在高金虎的身边,七年前,他还是个稚嫩少年,需要她的关怀备至,如今却长成参天大树,能够为她遮风挡雨。
高金虎毅然道:“明日我便去何家提亲,不经父母首肯而成婚,终究不美。”
的确,要是真的带何文翠走了,等同于私奔,他想要给她个名分,堂堂正正的,抬头挺胸的走。
何文翠只觉得自己没有看错高金虎,果然是个有担当的汉子。
“好,二虎,我支持你,明日便去何家提亲,要是何有方顽固到底,咱们便给他好看。”
李安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让胖叮当眼中又放出光彩来。
“哥,是不是又要我去当丫鬟,好嘛,我去。哟,客官,小女子胖妞,不知道能不能入了贵客的眼呀,来嘛,别害羞嘛。爷,给妞笑一个?”
这厮又开始发起疯来,自顾自的在那里学起了后世电视里的桥段,哎,后世的垃圾文化真是害人不浅。
不过,经历了这回抢亲,李安生总觉得胖叮当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的背后有了什么不同,似乎改变了什么,却又觉察不出。
胖叮当见众人笑作一团,反而没了意思,怏怏的哼了一声,打了个呵欠,说道:“困了,困了,小新要去睡觉了。”
一个人走了一段,忽然又回过头来,朝着李安生认真的说道:“哥,这次回去了一定要向杨姐姐求亲,一定。要是被人家抢走了,你半夜到我床上来哭,会吵到我睡觉,我不哄你又不好,可我又要睡觉,我只好哄你,因为你是我哥。”
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一本正经。
李安生看着他的背影,胖胖的身躯蹒跚着,似乎有些落寞,心里忽然没来由的一酸,眼泪忽然掉了出来。
胖叮当这样的人形战斗机器居然会累,居然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居然会有落寞的背影,这些都让李安生感到很惊奇,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些莫名的伤感,似乎终于发现了胖叮当有所改变的一点蛛丝马迹。
“富贵,慢点,骑马回去,别累着了。”
草,胖叮当怎么会累呢。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他们抢的是你的女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他们抢的是你的女人
抢亲还真是个体力活,累的够呛。
回来补觉的众人一直睡到了午后,才起来漱洗,新的一天刚刚开始,就已经过去了一半。
晚上要到周学熙家去赴宴,高金虎不便过去,就让何文翠拟了单子,准备亲自去采买聘礼。
反正有李安生的护卫留下来看守门户,谁也无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何文翠从柳宅抢走。
胖叮当似乎又彻底恢复了正常,兴致勃勃的凑热闹,嚷着要陪高金虎出去采买东西,高金虎拗不过他,也只能由他,反正还要买些送去周家的礼物。
李安生让人送了拜帖给李成武,进了京自然要去拜会这位老朋友,也想通过他来引荐李莲英,最好能与这位老人见上一面,深入交流。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与慈禧太后交流一下,至于又交又流,那就不必要了,他没那个恶趣味。
铁良的意思,慈禧太后不日便会召见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次的召见至关重要,要是能够进一步给慈禧太后留下好印象,凭借前两次满洲里与江东六十四屯的功劳,很有可能会加官进爵。
他需要权力,慈禧太后时日无多,很可能活不过今年,延寿丸毕竟只能身体保健,并不能挽回生命的流逝。
拜托,老太后,死之前一定要大发善心,给他升上一升,不然的话,等她一死,他就失去了一个大靠山,加上李莲英,可以说是两个大靠山。
要是这两个大靠山没了,连程德全都不一定能够抵挡徐世昌的打压,靠山彻底没了,要直接赤膊上阵,跟徐世昌等大佬搏杀了。
这回他也不敢乱送什么礼物,而是一套印刷精美的画像而已。
这套画像可不简单,乃是借鉴了后世新中国成立后的对国家领导人的各种宣传方法,制造的宣传画册。
又有西洋历,又有农历,上头是各种充满着兴趣的画:慈禧一身的观音大士打扮,盘腿坐在富士山上空;一身旗人盛装,坐在伦敦的上空;穿着皇太后冠服,与自由女神像对面座谈论道,自由女神头都低着;一身古代神话服装,凌波微步,在梵蒂冈教廷上空发布命令;如此等等。
他可不想浪费钱财,反正人家老太后很快就要死翘翘了。
当然慈禧也不会怪他礼轻,使用了特种油墨印刷,使得上头的金银两色分外逼真,加上特殊的材料,凹凸有致,仿佛真是金银纹绣上去一般。
他奶奶的,他的银行里还有慈禧三百万两银子的本金呢,老妖婆贪心不足,居然将他的银行当成了放高利贷的场所,让他帮着放印子钱。
眼下慈禧一直缠绵病榻,想必对如何挽留生命流逝无比渴望,是不是能够借着这个让她给咱升升官呢。
看着时间还早,他便直接上礼和洋行去找经理密特仑,跟德国佬的合作越来越多,也该谈谈他们的口风,黑龙江工业体系还需要他们来补漏呢,眼下才发展了两年多,仍然薄弱非常,看看德国佬有没有办法,要知道,礼和洋行背后可是站着不少大佬的。
李安生早在上半年就找到了礼和洋行,声称发明了染料新技术,想要用专利折合资金购买礼和洋行的机器设备,并且请礼和洋行代为帮助借款。
不然的话,礼和洋行的大佬们怎么会轻易答应说服德工巨头蒂森-克虏伯,向他提供制造火炮用的各式机床呢。
有了这些机床,就能够将基础夯实,加上特种钢铁,足够黑龙江自己制造目前技术一流的火炮。
这次礼和洋行发出了邀请,让李安生来京城亲自签订合同,正是这一揽子的关于扶助齐齐哈尔军工体系的事情,包括炮弹切削等,还挺舍得的。
原来黑龙江种植的三种经过胖叮当改良的茜草、蓝草与胡桃树,可以提炼出刚果红、阴丹士林蓝以及乌苏黑三种染料。
经过德国化学人员的试验,果然如此。
德国染料公司专业人员亲自赶到黑龙江,对成堆的蓝草等进行分析,得出一致的结论。
礼和洋行在北京的总理事密特仑意识到,这既是巨大的商机,又是德国正在领先世界的染料工业一大考验。
在请示国内后,密特仑决定用150万马克买断专利,得到三种植物的改良与种植技术。
这不是在开玩笑,黑龙江在农业上取得的成就,已经引起了世界的注意,大豆的高产以及高品质轰动了欧洲,更何况还有其他作物。
对于德国庞大的合成染料工业来讲,这个价格还是合算的,如果因为这三种植物大规模种植,掌握在其他国家手中,对于德国的染料工业是巨大的打击,从而影响到整个德国的化工工业。
蒂森-克虏伯交换了德国几家大型化工企业的股份,从中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付出的只不过是一些技术与设备而已。
才刚走到半途,就见梅宝聪气冲冲的过来,显然是想往柳宅而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猪狗不如,猪狗不如。”
梅宝聪的怒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连李安生都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妹即是汝妹,当初我拜托你照顾她,如今遇上了此等祸事,如何是好?要是你当初娶了我妹,哪里有这等事情?”
“还有你,胖叮当,你别跑,当初你极力撺掇李二愣去追求那杨家小姐,难道我妹妹姿色就如此不堪?”
刚回来的胖叮当也没能幸免,靠在门槛上,委屈的小嘴一扁一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厮,又还是施展他的独门绝招,于是,火力全部转移到了李安生头上。
原来他跟妹妹梅依云躲到黑龙江来,也是为了躲避钱家的马蚤扰,虽然当初定了亲,也有了聘书,但是年代久远,还是能想到办法躲过去的。
当年只是订了娃娃亲,也就是根据男女八字检查二人的“三堂”,查双方父母有无相妨之处。倘能得吉,然后就写婚书。
因为年幼的缘故,只是一张婚书而已,约定成年后再议小定之礼,不然的话是要将上轿、下轿和拜天地的时辰、方位,以及纳币、亲迎的日期,都详细的写在婚书上的。
梅宝聪就是一直借故在拖延,只要没有婚期,那么什么都好办。
京城婚俗规定,男女双方都认为可以成亲时,才能下“小定”礼。
可是梅宝聪怎么都没有想到,梅家族长,他的亲伯父梅涛远,居然假装病重,将他与妹妹骗了回来,刚好被钱家堵在了京城的老宅内。
梅宝聪吃亏的,就是父母双亡,只能任凭伯父做主,钱家是来下“小定”的。
这次钱家居然下了血本,光是如金镯子、戒指、如意、以及钗钏钻珥之类的各种首饰,就装了八盒;衣料及绣花裙子等物,也装成八盒。
照道理,当天女家要摆设整桌酒席,款待来下礼的大媒,讲究的人家,还有二十样果子,女家收到男家的礼物之后,也要回送男家四样礼物,如:文房四宝一盒,靴(鞋)帽一盒,长袍马褂一盒、衣料一盒。这些礼物就在当天烦请媒人带回,送到男家。
让梅宝聪暴跳如雷的是,他居然被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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