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扒掉她的衣物。
玉暖摇头笑道:“宓荷,你可知风头太过,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难道你想让你家小姐变成箭靶啊!”
进宫的马车早已在等她们了。
“姐姐”玉暖一出来,竟遇上玉颜。
今日的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裙子,宽袖,细腰,头戴步摇,细眉,粉唇,额点花细,格外的婀娜多姿!
“这是妹妹前几日才命人做的,因惦念着姐姐,特地给姐姐送来。”她手捧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袖口与领口处绣着几朵木兰,衣料十分特别,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如天际的流云一般夺目耀眼。
比她身上穿的不知要好多少!
玉暖认识它,是云锦。
裙子还是那件裙子,只是她已非不谙世事的玉暖。
她柔柔的一笑,接过那件裙子,伸手放入宓荷手中,对着玉颜悠悠的说:“如此,便谢过妹妹了。”
丝毫没有要穿上它的意思,抬步就走。
见玉颜愣在原地,轻声唤道:“妹妹,怎么还不走,就快晚了。”
玉颜脸色一暗,脸色有些僵硬:“姐姐怎不换上?”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下次吧!下次一定穿。”玉暖含蓄的一笑。
心里却是一片嘲讽!
还真当她是以前的玉暖呢!
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任由她百般陷害!
马车缓缓行驶。
不一会便到了宫门口。
玉暖一下车,便引来无数道视线。
那些各府的闺秀,看着她或指指点点,或小声议论。
玉暖微微一笑,安然自若的很。
倒是玉颜,故意放慢了步子,与玉暖隔开距离。
御花园里百花争奇斗艳,花香扑鼻,有春日的桃花,夏日的荷花,秋日的菊花,与冬日腊梅,在这里好像没了四季。
玉暖略略扫去,只见那一一美人,无不精心装扮,无不盛装出席,倒比那些花还娇媚几分。
与其说赏花,还不如说赏美。
“你就是玉暖?”突然一个绿裳女子,站了出来,指着玉暖问道。
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女子竟毫不掩饰的说道:“长的也不怎么样嘛!”
玉暖锦帕压唇,轻笑出声:“是啊!是不是不像传说中的狐媚子?”
这姑娘倒也直爽,比那些暗地里嚼舌根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
“太后驾到,睿贵妃驾到,华妃驾到,文妃驾到……”突然,一抹阴柔尖细的声响。
“参见太后娘娘,睿贵妃……。”一干女子还来不及看上一眼,便不约而同的跪下行礼。
“起来,坐下吧!”太后略略一抬手,有身边的婢女搀着,坐上主位!
贵妃,妃,公主,紧随其后。
“谢太后!”所有闺中小姐,皆有婢女扶着,动作优雅的坐了下去。
玉暖始终垂着头,一副温和谦卑的样子。
太后虽已年近天命,奈何终日养尊处优的保养的极好,看上去不过年近不惑,雍容华贵的样子倒是十分和蔼!
她抬起头,一一扫过在场所有女子,漫不经心的问道:“玉暖可在?”
玉暖一愣,快速起身,跪了下来:“臣女玉暖,拜见太后。”
太后淡淡的抬起眉眼,扫了玉暖一眼:“你可知罪?”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斗艺
第二十一章斗艺
玉暖心里咯噔一声,声音却是波澜不惊:“玉暖不知!”
顿时,所有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太后凉凉的一笑:“你不知?引得皇子与公卿世子大打出手,有损皇族风范,怎就不是你的错!”
没有所有人想象中的惊慌与恐惧,玉暖缓缓将头磕了下去:“玉暖没有,亦不敢,皇子与哥哥不过切磋一下武技,传了出去,竟成了争风吃醋,倒不知是谁的错了?”
她声音平稳,调理清晰,挑不出一点诟病。
“呵呵”太后淡淡的一笑,所有人都以为她生气了,谁知,她竟开口说道:“起来,回去坐下吧!”
“谢太后”玉暖缓缓一拜,退了回去。
太后接着说道:“彻查下去,倒要看看是谁这般败坏皇家风范。”
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怎地玉颜的脸突然白了那么一下。
玉暖缓缓的抬起头,朝第二个位置望了过去。
睿贵妃,当今天下宠冠后宫的女子,也就是凤陌的生母。
电光火石间,睿贵妃也朝她看来。
睿贵妃生的极好,皮肤细白,眉眼清丽脱俗,又隐隐流动着一股妩媚的气息,淡紫色的裙子更衬得她高雅华贵。
两人相视一望,便将视线移开。
玉暖心中冷冷笑道,果然,玉颜送她的裙子,与睿贵妇的毫无二致。
睿贵妇盈盈一笑,看着众人说道:“太后,这花也赏了,听闻这些姑娘,个个技艺了得,不如让他们展示一番可好?”
“甚好!”太后轻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那便由我们自己的公主开始吧!”
太后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便走了出来。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波光流转,煞是可爱,却又不失皇族的贵气。
她缓缓的朝太后俯了俯身,声音宛若山中百灵:“那静琬便为太后弹上一曲吧!”
“好,静琬的琴最是动听了。”太后笑眯眯的说道,看得出很是宠爱静琬公主。
琴很快摆了上来。
阳光下,通身发绿,似如碧江缓缓流动。
“铮……”静琬公纤纤玉指轻轻一挑,琴声便流转而出。
造诣颇深,时如流水,时如行云,恣意动听。
玉暖微微一笑,静琬的琴声依旧婉转动人,不似这皇宫深处的人所奏,多了抹潇洒恣意,只是琴技,比起那人终是略逊一筹的。
不管是真是假,所有人听的都入了迷。
“好!”一曲罢,睿贵妃轻轻的拍了拍手,笑容中多了抹母性的慈爱。
“谢母妃夸赞!”静琬微微一笑,退回座位。
“好,好,好!”太后也忍不住夸赞道。
接下来很是热闹。
丞相府的千金跳了一支回旋舞。
御史家的小姐唱了一支时下流行的曲子。
有人赋诗,有人作画,却独独没有人再弹琴。
玉暖看着兴致缺缺,只想睡觉,若不是在这皇宫之中,她怕是早已睡着了。
她讨厌这种虚伪且拘束的地方。
“铮……”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极,又有人弹起琴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竟是玉颜在抚琴。
玉颜的琴声丝毫不比静琬公主的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玉暖不由得摇了摇头,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玉颜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既喜欢凤陌,怎会不知静琬是他的亲妹妹,她这般无疑是再打睿贵妃的脸。
果然,睿贵妃依旧端庄大方的笑着,眼中却是多了抹冷意。
倒是静琬毫不在意,认真聆听着玉颜的琴声。
一曲罢,全场一片寂静。
片刻后,睿贵妃呵呵一笑:“你这丫头,琴艺倒是精湛,生生把静琬给比了下去。”
玉颜的脸顿时一白,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所有人皆在看着她。
只见她突然一笑,看着玉暖说道:“姐姐的琴艺才真是好,玉颜不过是跟姐姐学了个二三分。”
玉暖顿时凉凉的看着她。
她的琴何时跟她学的,她竟不知。
她这个妹妹可真是机灵,不过一句话,却将祸水东引,引到她身上来。
“是吗?”太后抬眼看向玉暖。
玉暖垂头说道:“是妹妹妙赞了”
谁知,睿贵妃竟说道:“不如抚一曲来听听吧!”
玉暖刹那间只觉得骑虎难下。
这琴她抚的好了,是打睿贵妃的脸,抚的不好了便是敷衍,横竖都是不妥的。
“是”玉暖缓缓走了出去。
手落在琴上,犹如翩然起舞的蝴蝶,美妙绝伦。
“铮……”琴声倾斜而出,如碧珠落玉盘,清脆飞扬,灵性十足。
金色的阳光下,女子侧着脸,眼神专注,毫无杂质,动人之极。
“……”突然间,传来一阵箫声,与琴音痴痴的缠绕在一起。
吹箫之人不知是谁!那箫声竟与玉暖的琴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琴瑟和鸣,也不过如此!
所有人皆听的忘了身在何方,忘了世间的种种烦恼,进入一种无我的境界。
“铮……”就在那时,玉暖手指一挑,琴弦突地断了。
所有人皆是意犹未尽的看向玉暖。
玉暖盈盈起身,对着太后缓缓一拜:“玉暖技拙,请太后恕罪!”
岂料,太后不怒反笑,对着玉暖随意的抬了抬手:“罢了,退下吧!”
就连睿贵妃看着玉暖的眼中也有些赞赏。
这深宫之中,胜负从来都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玉颜看似胜了静琬,却是输了。
玉暖看似输了,却是胜了。
这般谨小慎微的女子倒也难得。
玉暖缓缓退了下去。
“刚刚是谁抚的琴?”就在那时,突然响起一抹凉凉的声音!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利用
第二十二章 利用
木轮转动的声音先声夺人。
所有人的视线朝一处凝去。
只觉得眼前一亮,原本灼热的天,瞬间多了一抹清凉的风。
一袭天蓝色长衫的男子,由木椅推着缓缓而来,长发似墨,脸庞轮廓深邃,带着一丝异于常人的苍白,淡漠的眉眼,仿佛一潭幽深的清泉,明明清澄无波,却隐隐流动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唇色浅薄,轻轻抿着,似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寂寥。
“瑾,快,快来哀家这里。”太后脸上立刻开出了花,慈祥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冲着他,手盈盈一挥。
男子却是没有动。
只是抬起头,默默的扫了她一眼。
玉暖看着他,不由得一怔。
大夏的四皇子凤瑾,从小体弱多病,且不利于行,常年养在行宫,朝堂之上,后宫之中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连她也是在与凤陌成亲典礼上,远远见过他一面。
想不到竟是这般一个风采如玉的人物。
突然间,玉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上一世,她死的早,虽不知是谁登上了皇位,却是清楚的记得,凤瑾猝于三年之后的一个冬日!
莫不是天妒英才!
“太后!”凤瑾对着太后头微微一点,算是行了礼,态度说不出的冷淡。
“你怎么回来了,快来哀家这里。”太后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依旧亲热如故,显然已经习惯了。
睿贵妃脸上的笑轻轻地凝了那么一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暗波,却也是笑靥如花的说道:“瑾,快来坐你皇奶奶身旁,她可是想死你了。”
凤瑾抬起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眼光如一阵风似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刚刚是谁扶的琴?”
玉暖神色一明,缓缓站了起来,微微一福:“是臣女!”
心里却是一阵翻腾,刚刚吹箫的莫不是他?
凤瑾淡淡的看着玉暖,清冷的眉眼突然一弯:“造诣自是无可挑剔,只是心境太过悲凉与沧桑,倒不像是一妙龄女子所弹。”
玉暖顿时一愣,仿佛被人窥透了内心深处的秘密,片刻间竟有些恍惚。
她缓缓一笑,姿态从容优雅:“殿下妙赞了”
太后随即有些不耐烦的摇了摇手:“罢了,罢了,都退下吧!且待晚上的夜宴。”
“臣女告辞!”一众女子不约而同的福身退下。
玉暖亦是如此!
只是步伐慢了些。
太后迫不及待的走了下来。
快步来到凤瑾身前,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瑾儿”
“太后”哪曾想,凤瑾眉头一皱,避开了太后的手。
他抬头看,那般冷淡的看着太后,轻咳了几声:“瑾身体不适,便先告辞了。”
也不等太后应允,便自顾自的转动起木轮。
“哎,瑾这孩子。”睿贵妃微微叹了一声。
太后的脸顿时染上几分沧桑与无奈。
皇宫之中戒备森严,自是不准带婢女的。
玉暖缓缓走着,不知怎地埋在衣袖里的锦帕竟掉了出来。
风一吹,落在了地上。
而她竟毫无察觉。
她想来喜静,按照记忆,摸索着朝一出荷花池走去。
微风轻拂,碧叶连天,幽香阵阵,玉暖站在荷塘边,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玉颜竟也跟着她来了。
玉暖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开口。
玉颜嘴角一勾,声音带着些许刻薄:“竟不知姐姐何时练了这么一手的好琴,真叫妹妹自叹不如!”
在她的记忆中,玉暖的琴艺不过平平,也因此她方才才说了那样的话。
谁知她这个姐姐,还真叫人意外的很!
玉暖抬起眼,凉凉的看着玉颜:“我竟也是不知,妹妹琴竟是跟我学的!”
玉暖这便是在反击了。
玉颜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谁知,玉暖呵呵一笑,接着说道:“终究不如妹妹弹的好,连睿贵妃也夸赞妹妹呢!真叫人羡慕!”
玉颜的脸顿时僵了。
她脸色发青的看着玉暖,那神情恨不得将她给吃了。
玉暖却是毫无察觉,悠悠的说道:“只可惜那静琬是凤陌的亲生妹妹,想来日后睿贵妃对我们玉家必会心生不满,我也就罢了,倒是妹妹,日后可该如何跟他们相处。”
玉暖这话真真说进了玉颜的内心深处,且字字如针,针针带血。
“够了”玉颜一改往日的温柔娴雅,脸变的扭曲,变得狰狞。
她怎不知她犯的错!
玉暖姿态优雅的看着她的脸,漫不经心的说:“就不知妹妹日后会是妻,还是妾了!若是妻还好些,若是妾的话,那日子可就难过的很了。”
玉颜发疯一般的朝玉暖大声吼道:“这都是你害的,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红着一双眼,大步上前,狠狠掐上玉暖的脖子。
玉暖一步一步朝后退去,如玉一般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杀芒。
眼底噙着一丝犀利的笑,玉颜,这一世,我有在,必也让你尝尝那生不如死的味道。
“救命啊,救命。啊…。”忽的,玉暖脸色一变,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玉暖,去死吧!”突然间,玉颜掐着玉暖是手一下松开了,而后玉颜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一推玉暖。
“啊!”玉暖大叫一声,身体瞬间失重,朝后倒去。
可是她的眼中并无半点惊慌与恐惧。
她默默的看向玉颜的身后,微微一笑。
五,四,三,二
“阿楚,救她!”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凤瑾
第二十三章 凤瑾
“哈哈哈……”玉颜近乎疯狂的大笑着,几乎笑出了眼泪。
玉暖虽是她姐姐,却也是她这辈子对大的敌人。
娘亲耳提面命,时时在她耳边提的便是如何超越玉暖,如何打压玉暖。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所以见不到玉暖比她好。
如今,她要死了,她该开心的。
她应该开心的。
阿楚如一阵风似的掠过,手臂一挥接住玉暖下落的身体。
玉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昏了过去。
凤瑾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淡漠如水的脸上竟有一丝晦暗不明。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锦帕,几乎将它捏碎了。
而后,手一松,任由那条绣着一个暖字的帕子,随风飘落。
他缓缓闭上眼。
而后轻轻的说道:“这事交由太后处置吧!”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玉颜狠狠摇着头,一下摔倒在地。
她看着凤瑾,满满的都是祈求,都是无助。
泪盈于睫,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与先前狰狞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
凤瑾看都不看她一眼,转动木轮转身离开。
事情的发展早已超乎玉颜的想象。
太后高高在上的坐着,看着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
血腥,杀戮,阴谋,她这一生经历的太多太多,早已麻木不仁。
“太后娘娘,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是我姐姐我,我怎会害她,怎会害她?”玉颜跪在下面,苦苦的哀求着,眼泪一串串的落下,却是于事无补。
“太后娘娘,这定是一场误会,小女,小女她定不会做这样的事?”玉凌云更是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他拱手对太后说道,落在玉颜身上的余光,满是失望。
“这是四皇子亲眼所见,难得还会有假?”太后看着玉颜竟有一丝恍惚,似乎透过她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姐们?
这重重宫闱之中那还有情谊可言!玉颜不再开口,一下瘫软在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尽是恐惧与茫然。
“小女年幼,请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绕她不死啊!”玉凌云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脸白了一半,尽是不舍。
太后淡淡的挥了挥手:“罢了,你的女儿,你自己带下去管教吧!哀家懒得操这份心,只是有一样,以后莫要她进宫了。”
“谢太后娘娘”玉凌云站了起来,拉着呆呆愣愣的玉颜退了下去。
玉暖也不知何时醒了。
她站在一株白梅树下,呆呆的望着天空,深思飘渺,悲喜不明。
一切与她算计的丝毫不差。
玉颜这辈子,算是毁了一半。
太后不准她再进宫,达官显贵必不敢有人要她。
最痛心的该是白兰夕吧!
玉暖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心中闪过一抹复仇的快感!
这一世,她必不会让她们事事如意。
就在那时,玉暖身后突然响起一抹声音:“玉氏阿暖,敢利用我,这天下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玉暖转过身去,但见凤瑾在她身后冷冷的看着她!
------题外话------
大家看着喜欢给个收了,不然偶要打滚,不更新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不愿
第二十四章 不愿
玉暖灿烂一笑,那一笑明艳至极,顿时如百花齐放。
她盈盈的看着凤瑾,看似漫不经心,语气却又带着些许的伤感:“殿下定会认为玉暖是个心如蝮蛇的蛇蝎女子吧!”
凤瑾没有言语,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看着她的笑,看着她隐藏在笑中的伤感。
他以为她会辩解,会解释,可是没有。
玉暖缓缓转过身去,望着广阔无垠的看空,眼波流转,尽显悲凉:“可谁知道,我也曾是单纯美好,不谙世事的纯真女子,奈何这世界,是个吃人的世界,纵使你无伤虎之意,怎知虎无食你之心!”
重重宫闱之中,漫漫阳光之下,女子的身形那般单薄,那般的寂寥。
凤瑾默默的看着,竟有些出神。
她说她也曾单纯美好,她说她也曾不谙世事。
时光一转,他竟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凤瑾嘴角一勾,眼角散落的尽是寒冷:“纵使如此,又与我何干!”
玉暖呵呵一笑,转过身来,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凤瑾:“玉暖该谢谢殿下的,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定当回报!”
凤瑾冷冷一笑,嘴角的嘲讽一闪而过:“回报倒是不敢,只盼没有下一次才好!”
语罢,他看都不看玉暖一眼,转动木轮缓缓离去。
玉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弯,轻轻一福。
看了看那株落英如雨的白梅,转身离开。
太阳就快落山了,她多么希望这个夜晚,永远都不要到来。
“暖暖”她刚转过身去,便对上一双看似冰冷,却满满都是深情的眼睛。
纳兰极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的身形那般高大,似乎可以挡去所有风霜。
男子脸上散落着深深浅浅的笑,那笑中尽是宠溺。
“哥哥”玉暖柔柔一笑,心中却是一阵酸涩,不过几日不见,哥哥便已消瘦的利害。
想必那日之后,定是受了责罚。
可他却从不曾开口提过。
他便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所有的痛,所有的苦,都自己挨着,受着。
面对着她,永远都是一张温和宠溺的脸。
“痛吗?暖暖!”纳兰极伸手抚上玉暖发紫的脖子,声音很轻很淡,一落,便被风吹散了。
唯有他眼底的阴霾,却是如暮霭一般,不肯散去。
“不痛!”玉暖缓缓摇了摇头,慢慢的垂下头去。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面对他眼中压抑着的深情。
她什么都不能给他,不能!
“暖暖”忽的,纳兰极手臂一挥,将玉暖狠狠的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像将她揉进身体里。
玉暖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的,沉稳有力。
她缓缓抬起手,想要环住他的腰,却最终放了下来。
“哥哥”她低低的垂着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纳兰极淡淡的一笑,伸手落在她的唇上,神情那般专注:“暖暖什么都不要说,我自知你的担忧。”
玉暖看着他,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笑着,她努力的笑着,眼泪却是忍不住的落下来。
“哥哥!”她何德何能,竟得他如此倾心不悔的爱恋。
“什么都不用怕,一切有我!”纳兰极轻轻的伸出手,抹去挂着玉暖眼角的泪珠,一字一句,字字如山那般沉重。
“哥哥,暖暖从不曾怕过……”只怕你,只怕你,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那痛太痛,悲伤入骨,她不想再承受一次。
“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嫁给凤陌!”纳兰极用力抱了一下玉暖,俯下她耳边淡淡的说。
“哥哥,不要,什么都不要做……”玉暖缓缓的摇着头,心中的恐惧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看着纳兰极对着她温柔一笑。
看着纳兰极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背影。
玉暖一下瘫软在地。
掩面痛哭:“哥哥……”
她的悲伤,她的无助,她的恐惧,她的隐忍,顷刻间全部爆发。
她不敢去想,却又控制不住的去想,未来发生的事。
那一幕幕血染的画面,那一张张逝去的面孔。
犹如惊雷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她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失声痛哭后,玉暖缓缓的站了起来。
一双清澈秀丽的眸子似被冰染了一般,没有半点的温度。
仿佛重生了一般,再无半点软弱。
终究是她太过弱小了。
“暖暖……”她正走着,突然间,凤陌拉住了她的衣袖。
他墨发飞扬,却无往日的半分神采,他看着她,带着温柔,带着愧疚,又带着些许的担忧与害怕:“暖暖,那日是我唐突了,你莫要放在心上,以后定是不会了。”
他这是在向玉暖道歉。
玉暖冷冷一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我不会原谅你的,终不会原谅你的。”
凤陌脸色一白,拉着玉暖的手瞬间垂了下去。
他缓缓垂下头去,苦涩的一笑:“我只是太在意你了,真的就只是太在意你了……”
玉暖那般冰冷的看着他,冷冷一笑,衣袖一挥,大步离去。
他说他只是太在意她了。
可事情怎会那般的巧。
他真是太精明了,精明的让人不寒而栗。
这事放在寻常百姓家,不过是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打了一架,可若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必定要延伸到朝堂,一个公卿氏族的公子,打了天家皇子,这巴掌岂不是扇在皇帝脸上。
氏族势力之大,盘根错节,早已让皇帝觉得如虎在侧,寝食难安。
这么一闹,后果可想而知!
玉暖突然间只觉得全身冰冷。
心中恨意滋生,蔓延!
是夜,月色凄迷,星子灿烂。
酒香四溢,丝竹阵阵。
偌大的天禧宫内,天子在上,嫔妃在侧,臣子在下,连带着家眷在旁,人那般多,几乎人满为患,却又是尽然有序,一丝都不见嘈杂。
玉暖安静在坐那里,低低的垂着头。
玉凌云漫不经心的朝她扫去,带着些许怨恨,又带着些许讨好,玉颜算是废了,这个家了能指着的也就只剩下她了。
这场宫宴,说是为了感染疫症的百姓祈福,说白了不过是一场尔虞我诈的较量。
而她们这些看似出身显赫的女子,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颗棋子,任由他指婚送人,或试探,或拉拢。
皇帝开口说了些什么。
又是谁应了些什么。
玉暖统统没有听到。
偌大的宫殿,人那么多,那么热闹,却是于她没有半分关系。
她像是一个戏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出出虚伪至极的戏。
“纳兰策,你家公子也大了,就将朕的静琬公主许配给他吧!男才女貌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了。”突然间,这句话如惊雷一般砸在玉暖心头。
她缓缓的抬起头,遥遥的朝纳兰极望去,眼里满满的都是祈求。
“谢皇上圣恩,这可是我们纳兰家百年难遇的喜事啊!”纳兰策朗朗一笑,拱手说道,余光冷冷的扫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纳兰极。
那一眼很复杂,有威胁,有无奈,又有丝丝祈求。
一道道目光下,纳兰极突然站了起来,拱手跪下,无怨无悔,亦没有丝丝恐惧:“微臣不愿!”
------题外话------
二更来了,喜欢的给个收,留个言,都是对无心莫大的支持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夺爱
第二十五章 夺爱
他说他不愿!
浩浩皇恩之下,重重暗波之中,他说他不愿!
那般坚定,那般无悔。
一时间,玉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撕裂了一般,那般痛。
哥哥,你该欢欢喜喜的答应的,你为何不答应呢!
你为何要让暖暖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呢!
哥哥…。
终究还是暖暖拖累了你!
玉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张深情不悔的脸,紧紧咬着唇,浑身忍不住的颤栗。
丝丝恐惧犹若滑腻的蛇一样缠上她的脖子。
这是抗旨,按照大夏的律例是要杀头的。
刹那间,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纳兰极身上。
漫漫宫灯之下,男子的脊背笔直笔直的,没有惊恐,没有不安,有的只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混账”纳兰策脸色一僵,冷冷的扫了一眼,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心中的失望如潮水一样滚滚而过。
高高在上的皇帝,淡淡的看着他,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不怒而威的脸上依旧那般不显山不漏水,那般的高深莫测!
纳兰极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
“皇上,小儿他定是喝多了,才会这般的口无遮拦!能得公主下嫁,可是我们纳兰一族的无上荣耀啊!”纳兰策大步走了出去,跪在纳兰极身边,拱手说道,脸上尽是惶恐不安!
“你为何不愿?”皇上却是没有看他,而是抬头看向纳兰极。
睿贵妃隐着满腔的怒火,亦是淡淡的看着他。
实则衣袖下的手,早已握成一团,青筋突起,彰显着她心中的怒意。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当众被拒婚,那是致命的羞辱。
不远处的静琬公主,眼中水雾弥漫,也默默的看着纳兰极,那般的委屈,那般的绝望!
纳兰极缓缓抬头,直直的望着高高在上的皇上,余光却是落在玉暖身上,他知她的惊恐,他知她的担忧,可他就想这么做。
他这辈子,都是为了家族而活。
难得想为自己任性一次!
不顾一切的任性一次!
纳兰极嘴角一扬,语调平缓的说道:“公主是那般美好,值得更好的男子,而极早已有心悦的女子。”
说道这里,纳兰极遥遥的看了一眼玉暖。
玉暖垂下眸去,任由泪珠滴落。
一颗一颗的!穿成串。
纳兰极声音一高,接着说道:“哪怕她无心于我,我此生亦是非她不娶!”
“……”静琬一下站了起来,掩面跑了出去。
他说她非她不娶!
他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那她的一腔深情呢!
他何曾知道?
“静琬”睿贵妇脸色一变,冷冷的扫了一眼纳兰极,对着身边的婢女说道:“还不快去看看公主!”
玉暖更是心如刀绞!
他说他非她不娶!
当着满朝文武,当着赫赫天威!
皇上脸色亦是一冷,淡淡的看着纳兰极,手落在桌面上轻轻的扣着,一下又一下。
纳兰极嘴角一弯,忽然就笑了。
纵使是死又有何惧。
其实他准备赶在凤陌之前,向皇上请旨赐婚的。
可惜不能了。
若此时开口,定会将暖暖推至风口浪尖。
只怕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皇上,微臣有罪啊!”纳兰策狠狠的扫了一眼纳兰极,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
心中一片忐忑!
岂料,凤绝竟是朗朗一笑:“不愧是纳兰家的儿子,当真一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罢了,他既不愿,便不愿吧!强扭的瓜不甜!”
“谢皇上隆恩”纳兰策长长的送了口气,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纳兰极,那一眼意味深长!
“父皇”就在那时,凤陌匆匆的走进大殿,身上竟有些狼狈。
不知为何,如此重要的场合他竟迟到了。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纳兰极,那一眼看似云淡风轻,却又带着淡淡的得意。
玉暖冷冷的一笑,心中一片苍凉。
看来人终究是争不过天的。
想来凤陌晚到是哥哥的缘故,他必是想赶在凤陌之前向皇上请旨赐婚的,奈何世事变迁总是出人意料。
皇上怎会无缘无故的给哥哥赐婚,怕是凤陌,或者应该说是睿贵妃的功劳吧!
哥哥的抗旨怕也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吧!
唯一让他们出乎意料的应该是皇上的态度。
凤绝自然是想趁机铲除纳兰一族的,只可惜时机未到!
迎上凤陌略带挑衅的视线,纳兰极却是也不惊慌,淡淡的一笑。
两人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
不过一个眼神便已剑拔弩张!
凤绝看着凤陌微微一笑:“皇儿,怎无故来迟啊!”
说话同时,他凉凉的扫了纳兰极一眼。
心里肯定跟明镜似的,对所有的一切了如指掌!
“无碍的,不过是在路上遇见的疯狗,被咬了一口。”凤陌缓缓一笑,对着凤绝跪了下来,自信满满的说道:“儿臣有一事想求父皇”
他柔柔的朝玉暖望去,声音那般轻快,那般愉悦:“儿臣思慕玉家千金,玉暖,已久,想请父皇恩准,下旨赐婚!”
说着,他将头磕了下去。
玉暖淡淡的一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哥哥并没有因为她而获罪!
“玉暖”凤绝轻轻念道这两个字,眼睛微微一眯,朝玉凌云这边望去。
玉凌云心头一喜,不由得看了一眼玉暖。
玉暖波澜不惊的站了起来,盈盈一福:“玉氏阿暖,见过皇上!”
凤绝呵呵一笑:“……”
思量片刻!
准字还未吐出便被另一抹声音给打断了。
凤倾穿着一袭大红的衣衫,手里摇着一把羽扇,微微眯着狭长的凤眼,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冲着凤陌灿烂一笑:“父皇,我也喜欢玉氏阿暖,且早与她私定终身,您总不能因着心系二皇兄,便拿着刀,夺了儿子所爱吧!”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夜访
第二十六章 夜访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全部落在玉暖身上。
有质疑的,有探究的,有好奇的,亦有嫉妒的。
月色下,女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玉簪绾发,粉黛未施,面色平静无波,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淡定从容的气息。
纵使容色平平,单凭这份雍容淡然的气息,也无人小觑。
凤倾看着她,双眼一眯,乐呵呵的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执起她的手,柔柔的望着她,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里尽是深情:“一日不见,可曾想我?”
浩浩天威在上,众目睽睽之下,也只有凤倾敢如此!玉暖看着他,缓缓垂下眸子,嘴角尽是明艳的笑。
她是在笑,凤倾的戏竟演的如此之好。
落在他人眼中竟成了含情脉脉的样子。
凤倾嘴角一勾,双手落在玉暖的肩上,俯身落在她脸颊一个细碎的吻:“我可是想你了,一如不见如隔三秋!”
玉暖的头依在凤倾的胸膛一颤一颤的,牙咬的咯吱咯吱的响,宛若秋水的眼中尽是薄怒。
好个凤倾,竟敢趁机占她的便宜。
凤陌看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