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显然有拖延时间的意思,唯有继续猛攻才能打开局面。
马旭盯着董人雄矫健的双腿,眼看就要中招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后跳出围栏,随即双手在围栏上一捞,身体在码头外面悬空转了一圈,又晃进了码头,更顺势以膝盖顶向刚刚招式落空而落地的董人雄后背的脊椎尾骨。董人雄听到耳后风声,瞬间整个人向后弯腰成c字形避过这一击,然后双腿在围栏上一蹬弹出了几丈外,他吐了口唾沫,扭扭脖子,再度摆开架势。
这个回合,双方依然毫无建树。
“雄,不要停,把他逼到我这边来。”一直在旁边看着却没有机会插手的唐生离忽然小声示意,听语气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董人雄毫不迟疑,侧身飞踢、低身扫堂,而冷静下来的马旭继续尽量躲避,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慢慢靠近了唐生离所在的位置。
“枉费心机。”马旭嘲笑道,“一个只懂招架没有进攻手段的人,埋伏我又有什么用?”
“你在看哪里!”董人雄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使出很少使用的拳法,双臂抡圆后砸向马旭双肩,只要中招,他的双手将在短时间内都不能行动自如。马旭也没有料到一直以腿法为进攻手段的董人雄会忽然变招,而且双拳挥下大有封住自己上下三路的意思,稍一沉吟,便在董人雄的双拳即将击中自己时脚尖发力后退,再度惊险避开这杀招。
早已经静候在一边的唐生离拿着随手从码头上捡起的一根钢筋向马旭的腰部挥去,马旭斜眼看着他摇头道:“算得挺准,可惜你的速度太慢了。”他轻轻低头俯身,要继续躲避,然而唐生离却在他低头的同时,甚至更为提前地就将钢筋的横挥变向为笔直朝下刺去,马旭在弯腰的一瞬间猛然心惊背后生出一道凉意察觉不妙,但身体的反应却终究无法再跟上脑波的速度,端头锋利的钢筋撕开他的背部,猛烈地刺穿了他的肺叶,鲜血喷出中马旭一只手撑在地面另一只手攥住从自己左肺穿透过来的钢筋,拼着一丝残力不让钢筋继续刺入对自己的肺造成更大的破坏,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高强,唐生离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却再也刺不进去分毫,僵持中董人雄逼近,全力一脚由下而上轰在马旭腹部,马旭再也无力支撑,一瞬间唐生离下刺马旭的身体往上腾飞,仿佛是被钉在了这码头之上。
鲜血飞洒,璀璨若星夜烟花。
刀盟最强战将马旭,被刺穿肺叶而亡,殒命江滩码头。
“他错就错在对自己的身手太自信了。”唐生离松开钢筋彷如放下千斤重担,微喘一口气,“他有个习惯,总喜欢引对手出招并在最关键的一刻才进行闪躲,这无疑是一种让对手很泄气的打法,但恰恰是这个习惯,让他送了命。”
“看来人真的不能太依赖习惯。”董人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又看着自己的双腿,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这种人,一定要了解自己的习惯,而且要比敌人对自己更加的了解。”唐生离叹道,“可惜,自知之明往往是这世上最难得东西啊。”
但两人急忙赶往码头下的水面战场时,却看到惊异的一幕,月光下万历背着李广全在江水中站立,整个下半身没入水中,头发因沾满水而下垂遮住了眼眶,杀意盎然,而十来个奉命来围困他的刀盟成员,无一例外地躺倒在沙滩上,任江涛在身上涨退。
唐生离和董人雄对视一笑,眼中依稀看见了一个以后败寇的最强杀神。
翌日,也就是黑道大会的前一天,马旭陨落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荆安黑道,刀盟不但在正面处处受到张小路一击就退颇为无耻的马蚤扰,更在后方丢失了一船的古董,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整个刀盟一脉气势大为低落。
“我只是受了点内伤,刀盟却损失了最强的战将,这笔买卖真是赚大了。”美格的休息室内,躺在床上休养的李广全开心不已,“这次真的要多谢万历兄弟拼死相救了,哎,看来我也要多练练身手才是了。”
万历已经由昨晚的暴走状态恢复正常,答道:“这主意不错,人雄教的那些东西确实实用,我受益匪浅啊。可惜广全你没看见我们最后将那些古董全部抛进江心的场景,真是大快人心啊!”
“要是张小路在场,怕就要肉疼了。”唐生离笑道,“那里面可不乏明清时期一些贵重的官窑瓷器,随便弄一个到黑市去卖都是一笔大钱。”
“明天就是黑道大会。”董人雄看着自己的患难兄弟,“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一改前几天的愁眉不展,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唐生离笑道,“气氛越沉重,我反而却越心境淡泊。未来的道路仿佛都清晰摆在我眼前,只等我迈出脚步,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啊。”
“你,怕输吗?”董人雄忽然问道。
唐生离笑而不答,看着休息室墙壁上产自意大利的雅致木板道,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荆安一中的操场上,董人雄站在图书大楼的背景下趴在单杠上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你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唐生离依然不答,跳上单杠晃荡着双腿,做了个深呼吸,雄,你不觉得这里很容易让人感到安宁吗?
在高一便因为打伤何迦南而退学入狱的董人雄摇摇头,学校在我心中概念模糊,这种氛围也并不适合我。
你是破军,是纵横天下之将,的确是更适合杀伐征战的生活。唐生离笑,指着在操场上为了争夺球权而来回奔跑的学生们,可是你看他们,心中并没有太多渴望,只为了眼前能触及到的快乐而努力着,最终快乐着。他们同样追逐而忙碌,但与被生活逼着要将眼光放到很远以后的我们相比,他们多么简单而幸福啊。短短几步的距离,我们与同岁的他们却像是两方世界,而我们明明同样也是来自这里的人,你说这是不是一件令人感叹的事情。
我可没有你这么复杂的情绪。董人雄注视着充满欢笑声的篮球场,低下头,叹了口气。
不用叹气,不用感慨。唐生离将身体倒了下去,只用双腿将自己挂在单杠上,迎着泻下的日光道,这里有青画、有采薇,有彭无例以及其他所有与我们相知相识经历过的足迹,我来这里,就是想感受这些美好的事物,只是感受,并不苛求。人总是要多看看美好的事物,来给自己拼下去的勇气的。你之前问我怕不怕输,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唐生离本就一无所有,最多回到,又有什么怕输去的。但是,我非常怕死,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明天的大战,我们都不能死。
我叫你来,还要送你一句话,能胜则胜,不能胜则败。唐生离平淡地说出一句很像废话的话,最后的一个败字拖了很长的尾音,显得别有意味。
我明白。董人雄将学生弄出界滚向自己的球高高踢起,恐怕也只有他能听懂唐生离的言下之意。
篮球在学生们的惊呼声中准确地钻入篮筐,日光下,两个男人,同时微笑。
黑道大会的举行地点按照惯例一直都是在荆安市中心的远东会馆,因为它不处在任何一块势力范围内,但今年在败寇突然冒出并被张小路收纳后,城中一块也有了归属。最终地点定在了位于城市偏东张小路与苏如来两方势力的交界线处的三源宾馆,三源宾馆的老板和背景与美格大厦有些类似,同样在荆安市中无人知晓,同样的任何势力都不能渗入。只是三源在投资和建造的规格上比及美格远远低调了很多,所以知名度不高。
唐生离从早上起床后就一直盯着自己黑不溜秋的otoe398发愣,直到终于收到两条期待中的短信。刘青画是简短深情的两个字“等你”,而袁采薇则是有些搞怪地写着“赶紧办完你的正事了给姐姐回来上课!”,尽管她们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大敌当前收到这种温馨的短信还是让唐生离踏实不少,他拉开自己的房门,望着楼下聚集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兄弟们,做了一个鞠躬感谢的姿势,闭眼挥手。
走。
三源宾馆外围已经被严密地封锁起来,荆安市黑道的各路大佬西装革履,在八楼的会议室围着圆桌就座,一年一度难得地齐聚一堂。只是今时不比往日,上个月还是四分五裂群雄割据的荆安黑道,短短时日就变作了苏如来与张小路之间的双雄对话,一干帮派及其头领已消失不见。众多夹在两派中间的小帮派头目心中忐忑,如果他们两人在地盘划分上不和翻脸,自己究竟应该倒向哪边?
本来似乎是刀盟占据上风的,但从他们昨天忍气吞声的态度来看张小路也不遑多让,那些依附苏刀盟的小派多数在昨天遭到清洗,苏如来却始终一声不吭,态度令人心寒啊。
不过实力决定发言权,能在黑道大会上叱咤山河翻覆云雨都是一方巨头,小帮会只有听命和挨宰的份,能多分一点蛋糕便是不错的结果了。
当张小路悠闲地带着表情冰冷的崔超和刘涛出现在会场时,另一个入口穿着长袍的苏如来也带着几名手下正缓缓入场,整个窃窃私语的会场陡然间鸦雀无声,直到双方坐下都没有人敢妄动,张小路歪着头看着苏如来气定神闲的模样,忽然笑道:“苏老头你气色不错啊,看来这次黑道大会你是志在必得啊。”
“年轻人不要太毛躁了。”苏如来冷哼,花白的胡子抖动,“你真的以为刀盟会一直纵容你胡作非为下去?昨天的事,日后必有分晓!”
“纵容?哈哈哈,这话说得有趣。”张小路大笑,在唐生离的计划中他就是要尽可能地吸引刀盟的注意和仇视,“看来在你眼里这整个荆安市早就都属于刀盟了啊,是不是所有敌对刀盟的,你都要去抹杀掉呢?至于昨天的事,我记性太差,不清楚你说的到底是砸场子的事呢,还是马旭挂掉的事呢?”
话中句句带刺,嘲讽挑衅意味相当浓厚。苏如来修养再足也有底线,怒拍桌子,震得身前的茶杯杯盖跳动:“张老板,你好歹也是道中人,至少明白一下规矩,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如果你想跟我刀盟全面宣战,把话挑明,老头子想看看你有这个能耐没有!”
“哎呀呀,别动怒嘛。”张小路做出夸张的惧怕动作,“你苏老爷子是前辈,又给何家看了这么多年的门,德高望重,我小人物断然是惹不起的,你还是不要吓我了。”
“商贾j徒,只会逞口舌之利!”苏如来忿忿道,压下火气,不再跟张小路做言语上的纠缠,仰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气氛僵持住,直到黑道大会的公证人霍九爷拄着拐杖入场。霍九爷是早一辈荆安黑道的传奇人物,曾组建过当时连政府都不敢轻易为敌的大黑帮红龙会。江湖风雨几十年一晃而过,七十多岁的霍九爷早已退隐,红龙会也化作了历史的灰尘。但黑道中人无人敢不卖霍九爷的面子,所以历届黑道大会都要请他出席裁决争端。老态龙钟的霍九爷在宽边西服中显得有些瘦小,他颤颤巍巍地在主持位坐下,扫视了全场一眼:“看来今天挺热闹的,大家都听听老头子一句劝,江湖生活玩玩就好,为它送命绝不划算。没有不能解决的纷争,看着这黑道大会一年比一年人少,各位就没点体会?好了,我老头子也不废话了,你们都快些提出自己的要求协商吧,我老了,时间不多,已不想再花更多的精力在黑道上了。”
众小黑帮头目,面面相觑,都是心有灵犀地摇头,不敢做这出头鸟。苏如来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迟迟没有行动。张小路抽着烟斗,冷笑一声:“诸位还真是谦让,那就让没什么文化的张某来说吧,霍九爷请听好了,我要刀盟的势力往城东后撤十里,空出来的地盘,我全要了!”
“好大的口气!”苏如来猛然睁眼,势如猛虎。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立即会意,分左右两边冲向张小路。
然而很快,左边的便被刘涛一顿连续的勾拳打退在墙角,失去战斗力;而右边的更直接,被崔超一招黑虎掏心击中心窝,整个人向后飞去摔趴在地。然后刘涛和崔超站回原地,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倒要看看……”张小路在桌子上敲着烟斗里的烟灰,眼皮微抬看向苏如来,“没有了马旭,你手下还有什么人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三十八章 独臂男人
更新时间:2010-12-05
苏如来“啪”地一声将手中抚摸着的怀表合拢,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脸部肌肉颤抖十分激动:“张小路,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来参加这次大会的!”
“我只是个黑心商人,哪里来的诚心这一说?”张小路将牛角烟枪在手上转动,满不在乎道,“再说好像是苏爷您的手下先不懂分寸吧?”
“都别吵了!”霍九爷坐在当中轻轻敲着桌子,“你们都不是小辈了,这种场合就要自持身份。如来的手下是没道理,不过也得到教训了;张老板你也稍微收敛下语气,这会场是用来谈判而不是挑衅的,要打要杀出了这个会场你们随意,我糟老头子管不着。”
“好吧,九爷发话了,晚辈就卖您一个面子。”张小路轻佻道,“我已经提过要求了,不知苏爷您怎么说?”
“你以为我会同意?”苏如来语气冰冷,“我看你是吞并了两块势力后有些得意忘形目中无人了,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让我刀盟忌惮的地步,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整个大会完全成为两者的舞台,其他帮派头目完全沦为看客。霍九爷有些无奈地调停道:“张老板的提议似乎如来难以办到,我现在问你们,可不可以各退一步,将条件酌情降低一下?”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吧,既然刀盟没有能力护住那一带的场子,自然就得让出来。”张小路笑着摇头,“能者居之,我这个文盲都明白这个道理啊。我的条件,不会更改。”
“护不住?”苏如来冷笑着针锋相对,“我倒是不记得你昨天忙活了一夜,有哪个场子被你占去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除非我死,否则你不要想从刀盟手里得到半寸地盘。”
张小路突然放声大笑:“都说五十知天命,看来苏爷也是有几分预见性的,已经知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那晚辈就做做人情,送你上路好了。”
这话一出场中立刻大乱,张小路已经明显表现出根本志不在黑道大会,而是要斩掉刀盟首脑的意图。其余帮会马蚤动不安人人自危,苏如来气恼至极:“你想坏了规矩?你不怕荆安黑道所有人与你为敌吗!”
“笑话!”张小路不屑斥道,“刀盟势大,什么规矩不都是你们定下来的,我又不是跟着刀盟吃饭的傻逼,干嘛要对你惟命是从?老实跟你这个老不死说吧,老子今天就是要先杀你,再灭刀盟!”
气氛剑拔弩张,不可收拾。
霍九爷叹了一口气,拄起拐杖起身离席:“哎,这已经不是黑道大会的初衷了,老头子留在这里已没什么用处,各位自便吧。”
在几个年轻后辈的簇拥下霍九爷走出了会场,张小路将脸撑在桌子上,旁若无人地饮了一口清茶,对左右道:“上,拿下苏如来!”
这句话无异是开战的讯号,众位黑帮头目纷纷起身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挤到门口却又退了回来,会场忽然涌进来将近三十人的黑衣男子,团团围住了圆桌,苏如来则站起身道:“张老板,姜永远是老的辣,我苏如来纵横荆安数十年,会料不到你的狼子野心?崔超刘涛固然厉害,却也不见得能敌过刀盟的这支精英小队。你当我之前为何一直忍气吞声,我就是在等你表露真意,这样我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诛杀你了!”
“诸位朋友也不必急于离开,等我收拾掉他们,咱们再继续开会。”苏如来双手负后往门外走去,下令道:“那三人,一个不留!”
黑衣男子得令,蜂拥涌向坐在圆桌最左端的张小路三人,而张小路面不改色继续喝茶,刘涛紧了紧手上的皮手套摆好架势,崔超则一掌从身后的木椅上劈下两条腿握在手中迎敌。
刀盟的精英小队全部由马旭一手调教出来,单独作战能力或许不算顶尖,但一旦抱团,在各种精密的配合之下战斗力会呈恐怖的趋势直线上升。刘涛与崔超绝对是好手,对付普通人一拳一个不在话下,可这些黑衣人犹如不知疼痛的死士,每每被两人重击击倒却又在短时间内咬牙重新站起来参与进攻,双拳毕竟难敌四手,在对方战斗力损失缓慢又轮番进攻的情况下,刘涛和崔超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时不时也会中上一些拳脚,局势似乎已经被苏如来埋伏下的人逆转了,刘涛崔超竭力护住主心骨张小路,但张小路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闭着眼饮着茶,怎么看也不像在故作镇定。
“住……住手!”门口忽然响起停止进攻的命令,声音惊恐的苏如来被一柄匕首抵在脖间一步步逼退,重新回到了会场。三十名黑衣人突然被迫住手,有些无所适从,刘涛与崔超趁机将离得最近的几人轰飞出去。
当先踏入会场的,是挟持着苏如来的万历,他面无表情地将苏如来一直逼得重新坐回了座位。而随后进入的,自然就是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唐生离带着董人雄、李广全等败寇人众。甚至连之前就已经退场的霍九爷也被胁迫着再次坐下。
霍九爷苍老的脸庞涨红,双手颤抖着愤怒不平:“你们……你们这些没大没小的小毛孩……”
“九爷别气坏了身子,晚辈们对您绝无恶意。”唐生离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苏如来身边,“事情一了您自然平安无事,只是我今天想做几件大事,现在还不能走漏风声啊。”
霍九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苏如来盯着眼前举止有度的少年,战战兢兢开口:“你、你是谁,也是张小路的手下?”
半天没有说话的张小路摇头一笑:“惭愧,让苏爷您见笑了,恰恰相反,现在的张小路是听命于这位唐少的。”
“唐少?”苏如来老眼疑惑,似乎想不出荆安黑道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后起之秀。
“哦?难道何远鹭从来没对你提起过我?”唐生离双手抱着胸,盯着脸色看不出一丝破绽的苏如来,“可是他明明让你派人监视了我两年啊!”
苏如来大惊失色:“什么,不可能,据我所知那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懦弱不堪的普通学生而已……”
“我若是不懦弱,又怎么欺骗得了你们?”唐生离打断他的话,呼气道:“两年啊,整整两年,我不清楚何迦南出于什么动机用这种方式来压制我,但如果他是想激怒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苏老是聪明人,应该想得通张小路所谓的听命于我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被我的人用刀逼在这里动弹不得,完全是咎由自取啊。”
“好小子,这最近一些列针对刀盟的活动原来都是你策划的,这么说真正掌握了三帮势力的也是你了。”苏如来叹气,愈显苍老,“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想不到你在我手下的监视下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可惜。”唐生离惋惜道,“我原本以为何远鹭也会出现在这里,这样就能让他亲眼看着他何家在荆安市埋的线是怎样断在我唐生离的手中了!”
“生离,好凶险的名字,看来你的命相不一般啊。”苏如来感慨着,忽然语气一转不再一蹶不振,“只是你真的认为稳操胜券了吗,我既然料得到张小路会对我发难,又怎么会只做一手准备,想来刀盟的援兵也已经在路上了,杀了我,你们也不会有人能活下去。”
“哦?这个倒是不劳您费心了。”唐生离微微一笑,眼神诡异,“我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城南猛虎曹放国根本就没有死哦,您猜他现在在哪里?”
苏如来的脸色,猛然苍白。
是的,曹放国本来便没有死。
此刻,离刀盟总部何氏集团只有一条街距离的一座楼顶,穿着黑色风衣身形魁梧的曹放国一脚踏在天台栏杆上,俯视着楼下属于自己的人马从各条路口慢慢汇集,风刮在他轮廓坚硬的脸上毫无波澜,他指向何氏集团那个巨大的蓝色何字,将手中的白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低声道,是时候了,趁现在刀盟总部人手空虚,你们从速占领大楼,做干净点,不要给留下任何空隙。
他身后的代文和五虎齐齐转身下楼,曹放国一个人在楼顶驻足良久,想起当年自己一个人杀进这里浴血奋战救出却最终医治无效死去的好兄弟,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唐生离被他用匕首逼进车里的情形,双手抱拳拱向三源宾馆所在方向,一向坚毅的汉子眼中竟然闪出泪光,声音沉重谦恭。
多谢了。
五虎和代文带着手下弟兄分头从何氏集团的几个入口冲入,一楼少量的刀盟人手瞬间溃不成军,接连降伏。等到曹放国大踏步进来时,大楼的各个出口已经被控制住完全封锁,一些普通的工作人员被搜掉通信设备后都被集中驱赶进了卫生间。曹放国对底下做事的效率十分满意,作出下一步指示,水蛇你带着弟兄守好一层,不能让任何人进出;五虎和代文带着其他弟兄跟我上,我们直接去顶楼,把刀盟的核心首脑全部拿下!
电梯缓缓上升,然而当曹放国带着人马从各个方向的电梯出来并聚集在顶楼的走廊上时,却诡异地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敌人,按照道理来说这层楼是刀盟的核心重地,把守理应最为森严,出现这种情况肯定不正常。整层楼弥漫着一股妖异的气氛,曹放国凝眉看了看身后的手下,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所有人一起前进,目标是顶楼的会议室!
苦等多年终于等到为兄弟报仇的机会,曹放国顶天立地,又怎会甘心退缩。
踹开会议室的大门,天色沉闷令没有开灯的里面显得有些阴暗,会议室一片空荡,只在圆桌的最前端有两个身影。
一个是服装周整拖着腮帮正嘲弄地看着曹放国的何远鹭,另一个身强体壮穿着迷彩军装的男人则背对着门口,从没有关上的窗外灌进来阵阵阴风,这个男人的一只袖管随风飘荡,空空如也。
他,只有一只手臂。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三十九章 隐世高人 (二更求收藏)
更新时间:2010-12-05
曹放国仔细打量着头发长乱在空中飘舞的独臂男人,心中忽然蹦出一个名字,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然后他面色凝重地向后伸出右手,五虎中的一名恭敬地将那柄传说中永不落败的马刀递到了他掌中。
“曹老大别来无恙啊。”何远鹭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声线阴阳怪气,“日前听说曹老大不幸去世,小弟可是伤心欲绝。现在看见曹老大生龙活虎,威风不减之前,真是深感欣慰。”
“何远鹭,你在耍什么花样。”曹放国沉下脸色,斗气散发,“这座大楼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你最好放聪明点,否则我姓曹的不介意送你一程。”
“哈哈哈,曹老大说笑了。”何远鹭操着与老朋友聊天的熟络语气,言语中却逐渐透露出危险的信息,“我不过是提前收到了你要来做客的消息,在这里等着迎接你罢了。曹老大不必紧张,至于我身边的这位朋友,他久仰你的威名也想与你会上一会而已。”
“有人走漏消息?”曹放国闻言狐疑地望向身后的五虎和代文,几人都是茫然不知。代文思索着,否定道:“这种机密要事连我们都是昨晚才知道,底下人更不可能泄露。我看他是在故弄玄虚。”
独臂男人忽然转过身来,长发完全遮住了面庞,只偶尔闪现出眼里的锋利凶光,看上去癫狂十足,他问向曹放国,声音有些沙哑:“卧虎榜排名第八的司空响是你什么人?”
曹放国稍稍惊讶:“你认识我师父?”
“一面之缘吧。”独臂男人咧开嘴狂笑起来,“送你一样东西,你一看就明白了。”
他右脚从地上挑起一卷长条包袱,再一掌将包袱送到了曹放国面前。曹放国抬手稳稳接住,拆开布条,是一柄用草原狼皮刀鞘包裹着的长刀,刀柄上熟悉的花纹让他大惊失色:“我师父刀不离身,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难道……”
“对,你想的没错,他昨天刚刚死在我手里。”独臂男人笑得仰不起身,“什么山东刀王,根本不堪一击,卧虎榜上的原来只是些废渣?”
“妈的!”曹放国脸色铁青,司空响本来早已退出江湖,这次正是受了他的请求才出山前来压阵,他等了数天却始终没有师父的消息,原来是已经在半路遇害。华夏武学榜单有藏龙榜和卧虎榜,能上榜的无一不是华夏武术界最顶尖的存在,传闻中还有一个渺不可见的隐世榜,但那些神仙一般的人物已经基本绝迹江湖,所以藏龙卧虎上的随便一人便已经能横行江湖,自己的师父在卧虎榜排第七,当世少有敌手,而眼前这个疯子却说杀了师父,并且师父的长刀就在眼前不由得自己不信,曹放国心中一凛,肯定了之前的判断,“你是黑杀榜上的邓轲!”
黑杀榜,是独立于藏龙卧虎榜之外的另一个榜单,是立于华夏黑道巅峰的杀手排名。榜上的名字全都是嗜血嗜杀死神一般的人物,而独臂狼邓轲,在黑杀榜上平排名第七,当年他曾单枪匹马闯入一名得罪过他的上海高官豪宅,将对方全家连同保镖佣人一共三十多人全部屠杀,震惊整个华夏。上海市委书记龙颜大怒,下令要将邓轲永久通缉,不枪毙绝不罢休。之后邓轲便在共和国销声匿迹,传言他早已被秘密处决,此刻却如鬼神一般重现在荆安市,更站在了何家一边,这无论是对曹放国还是唐生离而言,都决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的确是叫邓轲,怎么,难道你想报仇吗?”邓轲看着比自己的体格还大了一号的曹放国,“看得出来,你正在巅峰期,爆发起来未必比你那个老不死的师父差,只是,想杀我却还远远不够啊。”
“够不够,试试就行了。”曹放国动如奔雷,持起自己和师父的两柄刀舞出两道银光便向邓轲劈去,刀身撕破气流微微抖动,发出微小而刺耳的尖声。邓轲向后一跳抓起一把升降椅临时当做盾牌迎向曹放国的双刀,两道光芒如流星般从椅身中间穿透,毫无阻力地继续划向邓轲的身体,邓轲果断地弃了椅子一个侧空翻,终于是避过了他曹放国满怒意的一刀。而纯钢制的升降椅这时才发出清脆的声响,爆为三截。
“刀意破空,恐怕你师父还活着也使不出这么精纯的内劲吧。”邓轲狞笑着,用仅剩的右手将挡住五官的头发全部梳向脑后,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疯狂,“可是,我真的想知道,这样巅峰的一刀,你能连续使出多少次呢?”
“直到杀了你为止!”曹放国双脚落在会议室的圆桌上,猛然发力,风衣的双肩处随之爆开,露出他棱角分明的坚硬肌肉。他举起双刀,风衣被他散发出来的气势鼓动向后膨胀,他张开嘴,口里吐出一丝白色雾气,“我要用我师父的成名绝技葬送你,燕刀七斩!”
他一脚踏碎圆桌上的玻璃,碎片四溅中他整个人侧飞,两把长刀如螺旋桨一样旋转着斩向邓轲,七刀在瞬间连续劈出,第一刀,邓轲急退避过;第二刀,邓轲倒地向后打滚,再次狼狈避过;第三刀,来不及站起来的邓轲被劈中没有左手的袖管;第四刀,邓轲站起向侧面闪身,长刀从他脑后划掉百缕乱发;第五刀,已经被逼到墙角的邓轲无路可退,左胸中刀迷彩服爆裂喷出一道血线;第六刀,邓轲背部再中一刀,伤口深可见骨;最后一刀时,曹放国刀势突转,变斩为刺,两把刀直直对准邓轲的双眼,邓轲背后生起凉意,冷汗由他额前滴下,但曹放国的刀却突然停住了。
“你在说谎。”曹放国盯着随时都能被自己两刀削掉头颅的邓轲,“你一个人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赢得了我师父。除非,还有其他高手在场。”
“你说呢?”邓轲忽然咧开嘴大笑,整个人瘫坐下去,似乎已经不准备再作抵抗。
“疯子,你这种人就不该活着。”曹放国摇摇头,提起双刀,刀柄在双手中扭转着高高举起,对邓轲作出最后一刺。
“砰!”
震耳欲聋的火药爆炸声和机械撞击声,曹放国的刀在空中猛然顿住,他魁梧的身躯在凌乱的风中晃了一晃,然后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身后的人,眼神中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有悔恨。
他的胸口,赫然绽放出一朵空洞的血花。
“想不到……是你!”曹放国的双刀脱手,穿着已经裂开的风衣的他,从来都自诩顶天立地的他,轰然倒下。
唐少,我害了你啊……这是这个山东汉子睁着眼断气前最后的想法。
举着银白色沙漠之鹰吹着硝烟的,是代文,那个看上去老老实实由于普通上班族一样却内地里狡诈阴险的男人。
五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反应过来后要将代文擒住时,代文已经蹿到了圆桌另一边的何远鹭身旁,而那个疯子一般已经身受曹放国两刀的邓轲如不死怪物般,跳到了众人面前,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最厉害的已经死了,你们,要陪我玩吗?”
五虎和手下的背后,传来众多的脚步声,他们猛然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刀盟的人困死在了这何氏集团的最顶楼,陷入绝境。
沉闷的天空愈加阴霾,乌云压城,绵延万里。一道惊雷劈过,一场夏季常见的暴雨便铺天盖地泼下,如倾如注。
城郊刘家别墅的书房中,一只正握着红豆狼毫临摹柳公权《苏夫人墓志》的玉手猛然停住,冰肌玉骨的刘青画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烟雨茫茫的地平线,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小姐是在担心他吗?”一直守在门口的姜渔樵有所察觉,神色怪异,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姜叔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扎着双尾辫的刘青画回过头,认真道,“我可以请你去帮帮他吗?”
“哎,这可是个苦差事啊。”满口答应刘青画的姜渔樵迈出别墅大门,念念有词似乎颇有怨念,外面倾盆大雨他却没有打伞,而是相当古怪地戴了个斗笠,配着身上的汗衫和卷起裤脚的粗布裤子,活脱脱一个宋代老农形象。
空无一人的院子里,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举着油纸伞,单手负后优雅站立在中央,任雨水暴烈却沾不湿他身上分毫。
“哦?”
姜渔樵顿住,看着这位似乎等着自己的老人,苦笑道:“看起来我好像不能那么顺利了。”
“回去!”老人淡淡道,“外面雨很大,却与我刘家无关。”
“难办啊。”姜渔樵挠着腮帮子,一副为难的表情,“你是大老板,她是小老板,我这个打工仔到底该听谁的呢?”
眼前的正是刘家家主,刘望山。
刘望山望着天,言语决绝:“我用青画为饵,激那小子去跟何家死斗,本就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无论他们之间结果如何,真正获利的都会是刘家。就算何家获胜,日后也绝不会找我刘望山对质。渔樵,你是我刘家的人,你若出手,便将整个刘家陷了进去,我决不允许!”
“那么,如果那小子赢了,你真的会将青画许给他吗?”姜渔樵好奇地问向威严无匹的刘望山。
“不会。”风雨中,是坚硬如铁一般的回答。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啊,老爷子高瞻远瞩,我好佩服!”姜渔樵忽然笑了,然后声调骤然冰凉,“如果,我非要去呢?”
“不,你还是去不了。”
刘望山摇摇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散,话语间他眼神陡然凌厉,爆发出虎狼之势,右脚在地上生生一踏,青石板砖随即绽出丝丝裂纹,而落在他身边的雨水仿佛撞上一道气墙,向四周弹射出去。
“妈的。”姜渔樵的声音苦涩无奈,“老子都差点忘记你是隐世榜第十的老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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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四十章 步步为绝
更新时间:2010-12-06
将苏如来的几十名手下全都关进隔壁的房间后,李广全在外面的走廊上遵照唐生离的吩咐开始拨打曹放国的电话,以获悉最新情报。然而连续拨打了十几通,电话里却始终回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李广全皱起眉头,走回黑道大会会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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