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将通话记录递给唐生离看,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通?”唐生离心头起疑,想了想道,“你给五虎打过去试试看。”
之前一直表现的惊惶不安完全没有传闻中老辣风范的苏如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试了,我想他们肯定不会有空闲接电话的。”
“什么意思?”唐生离注视着换了表情的苏如来,觉得心中缺失,仿佛抓漏了什么关键线索,竟产生了一丝不安的直觉。
“就是字面的意思。”苏如来笑着看向无论手段智谋都与十七岁的外表极不相符的唐生离,“年轻人像你这样懂得博观约取厚积薄发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但年轻就是年轻,是你走多少捷径借多少外力都无法逾越的障碍。如果我说你的计划早就泄露,之前从头到尾老头子都只是在演戏,曹放国那边都中了埋伏,你信吗?”
“你是说我们有内j?”唐生离被苏如来指出心中最不愿设想的情况,猛然站起,排除计算道:“不,知道曹放国会去袭击刀盟总部的只有我和城南的人,连张小路都不清楚这一步。而美格的人我早就安排着全部查清了底细,不会出现叛徒。除非,是曹老大下面有人变了节……”
他的声音陡然一变,揪住苏如来的脖领:“难道是代文?!”
“哎,你的头脑果然可怕,一下子就算到了。”苏如来叹道,“倘若再多给你几年的成长时间,可能整个何家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少爷监视你的计划果然有道理,其实就算是这次最后何家获胜,也仅仅是因为运气不在你那边啊。苏如来心中暗想。
唐生离松开苏如来,呼下一口气,走到窗前看着整个城市大雨滂沱,神情有些哀伤:“联系不上他们,曹老大和五虎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哎,之前发现代文暗中培养高手我便知道这个人不甘居于人下,我还反复提醒过你啊,可曹哥你为什么在这点上偏偏不信我,你的兄弟义气害了你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苏如来,眼神变得阴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想我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杀你了。”
“那可未必,看来你已经有些失去方寸了。”苏如来稳如磐石,笑容j诈,“既然你的部署我们早已知晓,若是没有后手,我老头子又怎么会放心大胆地只带着三十人进这个会场?后生啊,你是杀不了我的,我甚至能感觉到刀盟的援兵已经近在咫尺了。”
唐生离从万历手中拿过匕首,轻轻拍在苏如来的脸上:“就算他们已经包围了这里又如何,我可不认为将作为人质的你放走,我们就能平安无事。况且不杀了你,我怕曹大哥死不瞑目!”
“老头子可没有觉得自己沦为了人质。”苏如来老脸沉稳,并无惧色,“不用等多久,你就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唐生离已经决定不再理会苏如来的言语而动手时,忽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不禁脸色大变,那一串熟悉的数字分明是曹放国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朵谨慎地没有先开口,里面安静了一会,然后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是唐少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呢。”
“你是……何远鹭!”唐生离怒意横生,之前的推断中曹放国也只是有危险的可能,但现在何远鹭拿着他的电话打过来,便将一切都证实了。
“唐少不必这么震惊,其实我打电话过来完全是出于好意啊。”电话那头的何远鹭嚣张跋扈,“我有几名手下给我抓来了两名美女,我刚才一看呢,发现好像是唐少的两位红颜知己啊,于是不敢怠慢,赶紧就给你打电话了,你看你要不要过来确认一下?”
电话那边传来潇潇的风雨声,好像处在某个野外,然后话筒显然转移了方向,传来几声女人的叫骂,唐生离听得心头一揪,竟是可爱伶俐的石嫣然和自己牵肠挂肚的袁采薇!
“卑鄙!”他眉头紧锁心乱如麻,“你的目的是什么?”
“别误会哦,我可真的没恶意。也不会有人伤害她们,当然前提是半小时内你必须一个人来接她们。”何远鹭冷笑着声音一顿,“地点呢,则是城郊的小黄山头!”
放下电话的唐生离有些心急火燎,石嫣然和袁采薇在对方手中安危不明,默念着《楞严经》“性空正觉清净本然”也无法让他内心安定。看着他说完电话的苏如来一副如我所料的姿态:“怎么样,此刻你还敢夸口说可以杀我吗?”
无暇理会自鸣得意的苏如来,唐生离果断地附耳董人雄:“嫣然和采薇被何远鹭抓去了,我必须去救她们,这里就交给你了,尽量控制住大局。在我没有消息传回来之前先不要动苏如来……”
他想了想,微微叹气着又补充道:“代文出卖了曹放国,今天的事恐怕已经很难如我们所愿了。你也不要勉强,要记得我们昨天说过什么,可以败,但不可以死!”
“我没问题。”董人雄坚毅点头,“只是你一个人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选择权并不在我啊。”唐生离苦笑,心头涌起奇怪的酸楚,但并不是挫败感,就事论事来说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代文叛变完全是不可估计的因素,可酝酿了两年的复仇就这么毁于一旦,他的心情又怎能在短时间内平复。当年诸葛武侯上方谷中火烧司马懿而不得,面对着毫无征兆的天降大雨,恐怕也是这般心情吧。
“通知兄弟们。”董人雄目送着唐生离匆忙地奔出会议室,对李广全吩咐道,“把这老头押着带走,准备撤回总部。”
“走不了咯。”苏如来双手在大腿上一拍,“何少爷打这个电话来时,我们的人就已经包围了三源宾馆了。故意调走那小子就是要让你们在投鼠忌器时变得群龙无首,那小子太过厉害,连我都不得不忌惮,留他在场只会徒增变数。你们也不用等他的消息了,他绝对活不过今天。董人雄,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怎么脱身吧。”
“哈,如果他真的不测,你以为你可以走出这里的大门?”董人雄面无表情走到窗口往下望,大堆的人流正分批进入楼里,很快便能乘坐电梯直达会议室。
“广全,你带着兄弟们守住电梯出口御敌,格杀勿论。”董人雄作出了艰难的决定,“万历,我们没得选择了,干掉姓苏的,那两个女人的死活我管不着,但唐生离一定不可以死!
丢卒保帅,万历很快理解了董人雄的意思,杀掉苏如来后那两个女人肯定也会遭到不测,但这样一来单身前去救人的唐生离也会失去负担,逃生的机会大增。
他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捅向苏如来的脖子。
预想中鲜血纷飞的画面没有出现,万历的刀竟然刺歪了,深深地扎入苏如来坐着的椅背,而他握刀的手上赫然被一条生满铁刺的锁链缠住,爆出几条血痕。
锁链的方向来自会议室顶上的通风口,万历忍着铁刺扎入骨肉的痛楚拔出匕首再度刺向苏如来,通风口的盖子猛然炸开,从里面跃出一个娇小的黑影,带动着锁链再度将万历的手拉偏移了方向,等那个黑影落地站定,竟然是一个带着调皮笑容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呼,刀盟的高手可不是只有马旭一个啊。”苏如来摇头,“小布,杀了他们!”
“啊?要杀人吗?”名叫小布的男孩抓着腮帮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可是妈妈说过杀人是不好的……”
“听话,不想你妈妈病死就照我的做。”苏如来冷冷道,再次下令。
“为老不尊,听你这番话才发现你真的是不不折不扣的畜生。”董人雄猛地出现在苏如来背后,笔直地抬起右腿,向正胁小布出手的苏如来劈了下去。
然而与此同时小布的铁链也飞了过来,卷向董人雄的裤腿,一旦中招必定血肉模糊。董人雄临机应变,脚底改变方向一脚将锁链踏了下去,锁链摔在地上随着小布的手灵巧地一抖,犹如有生命般反弹起来,直接鞭向董人雄的大腿,董人雄以左脚为发力点高高起跳踩在墙壁上,然后再度发力弹跳,如猎鹰搏兔般俯冲向小布,而一边的万历在撕下衣服上的布条包扎好右手后,也挥着匕首两大步跨向小布。
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天真烂漫,动起手却是大砍大杀,招招凶险,诡异至极。他的战斗力未必很强,但凭着锁链灵活长远的攻击范围,形成极大的牵制力,让董人雄和万历都无法分身去杀苏如来。
小布皱起鼻子,在观察出两人谁的攻击更为致命后,果断地选择了就地一滚避开董人雄的凌空飞腿,万历也不管对方只是个小孩,朝着小布滚去的方向不依不挠地刺去,匕首刺进小布的左边肩胛,瞬间染红他的衣服。小布咬着牙愣是没有叫痛而是右手带起锁链就往万历的脖子上缠去。
本打算杀向苏如来的董人雄看见情势凶险,不得已折回一脚踢向小布的右手肘部的筋脉,不料小布突然收回了对万历的袭击,往后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再次躲开杀招。
他根本就是故意要引董人雄回身。
董人雄讶异地看着眼前的小怪物,这种在战场上表现出的心性与能力都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身上,很多东西是必须通过长年累月的锻炼和累积经验才会成长,他做到这种地步,难道说杀戮是这个小布天生的本能?
忽然李广全和几名手下挥舞着武器一边招架着一边退了进来,他大呼道:“雄哥,底下人越来越多,要挡不住了!”
前有小布,后来追兵,眼看着杀苏如来的想法也成了泡影,董人雄脸色阴沉不再犹豫,瞬间决策吼道:“万历广全你们带着弟兄们突围,能出去几个是几个,我去救生离!”
说完他便一个纵身从八楼会议室的窗口跳了出去,大雨淋漓的大楼上,他的身影在每层的突出物和空调架上几起几落,便落到了马路上,抬头看了看似乎无休无止的大雨,董人雄捏紧拳头往前方狂奔而去。
他清楚记得唐生离要去的地点,城郊,小黄山头。
只是当他一路赶到小黄山山脚时,却看见雨中有个头发极长悬着一只袖管的熟面孔守在通往上山的路口。
独臂人邓轲,董人雄猛地眯起眼睛,弓起身子,爆发出滔天战意。
(晚上还有)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四十一章 成王败寇
更新时间:2010-12-06
“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熟人,真是令人怀念的面孔啊。”邓轲半弯着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袖管下垂飘荡在身前,上半身露出的肌肉上青筋鼓起,显然已经蓄足了力道。
“我也没想过来阻拦我的人会是你,我可是说过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这疯狂的模样了。”董人雄回应道,两个人像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般说着开场白,“你现在就能出狱了?我怎么记得你还有很长的服刑期,难道是何家打通关系专门请你出来的?”
“你倒是挺信我啊。”邓轲的嘴大张着似笑非笑,“那是骗你的,我做过一宗大案,政府要置我于死地,所以我才躲进了监狱。至于出狱这种事对我来说,不是能不能,只有想不想。我听说我那个不成器的战友马旭挂在了别人手里,才想着要出来看一看,结果居然是你。”
“你好像很看不起我?”董人雄看着眼前曾与他在监狱中每天都要斗上一斗却从来都不分胜负的对手,傲然道,“我记得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胜过我吧。”
“哈。”邓轲仰头一笑,“监狱里面多无聊啊,难道有个人每天陪我练手活动身子,我自然不会玩死你了,实话告诉你吧,曾经与你交手的我,根本只用了六成实力啊!马旭比我差不了多少,我可不相信你真的是一个人杀了他!”
“真巧,以前的我也只用了六成左右的水平,毕竟,我可没有死在狱里的觉悟啊!”董人雄不想再与他对话耗费时间,双脚一撑溅起大滩泥水,整个人作出一个极大的前侧空翻,头在下右腿在上飞着向邓轲全力踢了过去,他一开始就使出了全力,毕竟每多耽搁一刻,唐生离就危险一分。
邓轲发足前奔,迎着董人雄的腿也不躲闪,硬吃一招,然后在中招的同时用膝盖顶向董人雄的胸口,董人雄双手护胸却未能完全挡住他强大的力量,整个人被顶飞出去,撞在山脚下的一颗小树上,震落无数树叶水珠。
董人雄忍住气闷立即站起,而邓轲受了一腿也明显有些气短,两人对视站着,过了一会才都恢复过来,邓轲笑道:“看起来你比起那时确实强了,不过要打败我还得加把劲才行。”
“废话。”董人雄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左腿踏前压低身子右腿在地上扫了一圈,运动鞋带起无数泥水飞向邓轲,然后借着惯性利用离心力右腿继续扫向邓轲的腰部。
邓轲肩膀一抖,舞起左手的空袖管挡住了污秽的泥水。下一刻董人雄已经贴近身前,邓轲以左膝化解了对方的腿击,随后两人开始一连串的贴身短打。邓轲使用的军队搏击术讲究招招致命,近身后威力更大;而董人雄十二路谭腿也有近身口诀“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一改之前气势恢宏的大招式打法,换以节奏明快爆发力强的短小腿法专攻邓轲膝盖以下的部位,上身配合以猛烈的劈砸拳法。两团身影在风雨飘摇中不停地撞击在一起又分开,怒吼声与中招声此起彼伏,显然是都豁出了全力决斗。
一道惊雷响起,泥浆四散中两人终于同时承受了对方重击而退开,董人雄气喘吁吁身上已有多处瘀伤,嘴角更是渗出了因内伤而流出的淡淡血迹;邓轲也不好过,少了一只手臂的他与同等级的对手相拼本就吃力,在连续中了董人雄几招劈扭单鞭后气力已大不如前,之前被曹放国砍出上伤口也再度裂开,迷彩服下白色的绷带已经被染得鲜红。
“你之前就受了伤?”董人雄胸口起伏内息汹涌,他有些不解地看着独臂的男人,“为什么一定要带着重伤来跟我决一死战,这样失血下去,你撑不了多久。”
“不是每件理解不了的事情都一定要有意义的。”邓轲的右手在胸前的伤口出摸了一把,将血喂进嘴里舔舐,“我虽然恶贯满盈,但我永远都是个军人,是上过战场真正杀过人的军人,战友情谊是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最为珍视的东西!当年我有个战友牺牲在了边境,由于任务特殊只能为国家做一个没有名字的英雄,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的英雄,他远在上海的女朋友竟然被一个狗官见色起意下药j污了,讽刺吗,心寒吗?所以我一怒之下杀了那狗官全家,尽管后来遭到多方追杀甚至丢掉了一条手臂,我也不觉得丝毫可惜,因为这就是战友该做的!我实在是找不到不与杀了马旭的你拼个你死我活的理由啊!”
董人雄静静地听着,向他竖起了拇指:“你是好样的,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我敬重你。”
“所以,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去你坟前献花的!”他双手一握,神态恭敬地给邓轲做了一个大揖,然后猛地向邓轲冲去,邓轲也随即启动。两头凶狼,同时露出了獠牙。
天空亮起一道闪电,整个山脚的背景色泛白,两道黑色的身影砰然相撞,再次融合在一起,随着疯狂落下的雨珠,表露着他们同样疯狂的要打倒对方的决心。
唐生离有些无力地靠在背后的树上,无数冰凉雨水顺着树干滑进了他的衣领,他望着因为闪电而变得一片空白的天空,看着拦在自己眼前的人,有些无奈地叹道:“真没想到,何家安排在这里的人,会是你。”
在他的对面是被绑住手的石嫣然和袁采薇,两个女孩都因为长时间在暴露在大雨中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看见唐生离独自前来的她们脸上不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担忧的神色。在他们前面是两名看守的黑西装男人。而正与唐生离对话着的,却是一个穿着朴素与唐生离类似站在山崖边的少年。
那个与自己何其相似,曾经让唐生离错以为自己在照镜的奇特少年,林杰。
“其实我很不愿意做这个恶人。”林杰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无奈与忧郁,“毕竟,你帮过我,我也将你视为我的朋友。”
“是因为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委托人么?”唐生离苦笑,他忽然就真的对眼前的人生不起一丝恨意。
“不错。”林杰叹道,“她叫程琳,是何远鹭的表妹。她其实很单纯很善良,绝对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只是,她实在没办法拒绝何远鹭的要求,才终于拜托了我……”
“或许何远鹭就是看中这点,冲着你去的,你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吧。”唐生离道。
林杰真诚地看着眼前的“挚友”:“我其实是一个杀手,在黑杀榜排名第九。我知道你有个身手很不错的兄弟,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山脚下还有一个比我更厉害的人守着,你的朋友怕是很难上山啊。”
“天命吗?”唐生离自嘲一笑,“看起来我毫无胜算了。我从来都明白这世上不会有必胜这种事,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次输得这么惨。”
“其实你的计划很好,只是操作的有些急躁了。”林杰显然也清楚整个事情的走向,他摇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其实你还是有一个翻盘的机会的。”
“哦?”唐生离惊异地看着他。
“我们毕竟是朋友,所以我可以给你这么一个机会。”林杰指着一边的两个女人道,“只要你能打赢我,你就能随意带走她们。怎么样,公平吗?不过我得事先说好,我是不会放水的,如果你输了,你就只有死。”
“如果我死了……”唐生离与两女的目光对视,石嫣然和袁采薇显然知道这些人捉自己就是要对付唐生离的,都对着他拼命摇头,他淡淡一笑,“希望你可以放过她们。”
“这个自然,只要我林杰活着,就能担保她们的安全!”林杰右手拍向心口,信誓旦旦。
“那我没有任何疑义了。”唐生离两手一摊,不会任何招式他努力学着董人雄的模样摆好了架势,“来吧。”
林杰动了,在阴暗的山头上他快速地左右两边不停地移换着身形,犹如鬼魅般贴近了唐生离,猛力一拳击中了他的腹部。
唐生离整个人几乎都被拳风带动得向后飞了起来,算起来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与高手对战,本来还想着依靠防守反击博取希望的他突然发现,在林杰这种迅如疾电的进攻下,自己根本只有被动防守挨打的份。
所幸他这方面还是有相当深厚的底子,在整个人被弹飞到树上又摔倒在地后他忍着腹中的不适感迅速地站了起来,继续向林杰摆出架势。
“学长!”石嫣然忧心忡忡地大喊着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生离,别打了……”袁采薇则早已哭的梨花带雨,心爱的人为救自己在眼前遭到连连重击,滂沱大雨洗刷出她柔弱的一面。
唐生离继续坚强地忍受着林杰的拳脚,却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林杰似乎也不忍心再慢慢折磨他下去,忽然加重了力道,将唐生离招架的双手冲开,狠狠地把他踹靠在了树上。
紧接着林杰靠了过去,双拳如蛟龙出海,一拳、两拳、三拳……毫不留情地击打在唐生离的胸口。
第八拳时,唐生离终于再没气力,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瘫倒在地上。
“够了!!!不要打了,你们要把我怎么样都行,求求你不要在打他了,我求求你……”见到此情此景袁采薇再也忍受不住,只觉得眼前一阵晕黑,歇斯底里地叫道,绝望无助。
她是真的要疯了。
石嫣然突然睁开眼,强迫着自己看着唐生离的惨状,目中有些充血,瘦弱的女孩子盯着林杰一字一句几乎咬破了嘴唇用力道:“我石嫣然会记住今天的一切,总有一天我要将发生在学长身上的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们!”
此刻的她,头一次体会到了黑社会的残酷,纤弱的身体中燃起从没产生过的怒火。一向纯真的她能说出这番话,看来她的精神承受力也已经到了极限。
“哎!”林杰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拽着唐生离的领口一把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缓缓走向山崖边,将唐生离的身体吊出崖外悬空,“就这样结束吧,朋友,祝你好运了。”
“借你吉言。”唐生离勉强睁开双眼看着林杰,露出了一丝微笑,“或许,这本来就是我的报应吧。”
林杰摇摇头,在风雨中松开了右手:“再见。”
“再见。”|唐生离张开双手,感受着从天而降浸透全身的雨滴,脸上笑意不改,直直地坠了下去。
“学长!”“生离!”
石嫣然和袁采薇惊叫着,一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挣脱了两个彪形大汉的控制,齐齐跑到悬崖边,竟刚烈地要随着跳下去。
糟糕!林杰心头一惊趴下身子就要去抓,但终究只抓住了袁采薇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了上来,而石嫣然由于动作太过突然林杰已经远远够不着,只能看着她随着唐生离一起坠落下去。
袁采薇看着空空如也只闻风声呼啸的山崖,情绪强烈,却再也挣不开林杰的手,只能落寞而绝望地发出几声尖叫,然后晕了过去。
当晚,正在汉江市星级最高的俱乐部里搂着穿着妖艳的美女在舞池中漫步的何迦南收到一个短信,他看完后笑了一下,将手机大胆而挑逗地塞进了搂在他身上的美女深不见底的胸沟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样简单就死了,枉我还监视了他两年,看来我真的看高他了。唐家后人,不过如此。在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而刘家别墅里,被刘望山逼得不能出门的姜渔樵看着哭了一整夜的刘青画,失望地扎下了头。
城郊,雨水继续肆虐,似乎有着无穷的怒意,要将这世上所有的污秽全都冲刷殆尽。
雷鸣电闪中,小黄山山底,一只沾满污泥的手从泥坑中伸了出来,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前抓着地移动。一道闪电亮彻大地,一名眼神空洞的少年,正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瘦弱少女,在泥泞道路上坎坷爬行。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四十二章 必教天下人知唐家
更新时间:2010-12-07
九月未央,本是酷热难耐的气候却转了性子,下起了夏季绝不常见的连绵阴雨。一整夜的暴雨过后雷电消停,淅淅沥沥的小雨却依旧播洒在荆安市的每一寸角落,像一场充满离愁别绪的诗歌。
在荆安市地段最昂贵的住宅区阳光小区的某间豪宅一楼,一名穿着白色素雅衣裳的长发女孩正坐在窗口,左手拖着腮帮表情详和,正侧耳倾听窗外美妙轻盈的落雨声,她的右手随意地在身前的钢琴上抚摸跳动,响起yirua《ra》的旋律,空灵而忧伤。少女恬静秀美的脸上,一双美丽的眸子睁着,眼前似乎播放着梦幻的画面,只是这双眼有些无神。直到她听见窗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听了十多年的熟悉脚步声,欢快地摸索着起身要出去迎接来人时,才体现出她是一个盲人的特征。
“不必了,我不进来。”
来人满溢忧伤的语调让女孩失神愣住,她听着雨水滴在来人身上的特别声响,开口道:“杰,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气息好陌生。”
林杰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掩住他落寞的眼神,雨水顺着脸颊滑下似泪。他看着眼前自己陪伴了十多年纯洁无暇的女孩,心中忽然一阵刺痛有些不忍,但随即又绷紧了脸,冰冷地说道:“琳儿,我想我不能再做你的眼睛了。”
“为什么?”程琳的心脏猛然一跳,她扑在窗台上向着外面那个自己根本不知道容貌的男人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一直陪我的吗,是不是琳儿哪里做错了,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遵守承诺了。”林杰低下头,“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再留在这座城市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充满了愧疚的罪人。”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帮忙表哥的那件事?”聪慧的程琳忽然想起什么,一语中的。
“也许是吧……”林杰的声线苦涩,“我亲手杀了一个可以成为兄弟的朋友,我已经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了。”
“什么,杀人?还是你的朋友?”少女的声音有些激动,“表哥明明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琳儿,这些年我替你看过无数美好的事物,所以你的心灵没有一丝污垢,我很难跟你解释这个世界的阴影,我只能说,你要记住在你心中亲善和蔼的表哥何远鹭,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林杰闭上眼摆摆头,“我以前从来不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答应过你会做到你的任何请求,所以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将那个朋友丢下了山崖。但当时我就对我自己说,这将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即便因为违背誓言遭到报应,也无所谓了。”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我该走了。”林杰缓慢地转过身,昂起头,雨水与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这么重视情谊,我这个杀手还真是失败啊。他忽然这么想。
“杰,等一下。”程琳的心中有自责有悔恨,但更多的是无奈伤怀,她颤抖着叫住了林杰:“让我最后一次摸摸你的脸可以吗,我想永远记住你的轮廓……”
她不再挽留,她能感受到林杰在巨大悲痛中做下的决心。
林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重地走到了窗台前,任少女柔若无骨的双手在自己脸上深情地触摸。
程琳的眼中噙着泪花,忽然猛地将娇嫩的双唇紧紧贴在林杰冰冷的嘴唇上,然后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意。
“十九年前,我都属于你;十九年后我依然只属于你。”
林杰静静地站立着,没有挣脱也没有回答。两人就这样在万千雨丝落下的城市中,一个在窗里,一个在窗外,久久拥吻。
前生,你在我的牵挂里;今生,你在我的眼睛里;来生,你在我的血肉你。曾许下这样誓言的两人,最终分开,男人沉默着转身融入茫茫人海,女孩伏在窗台上,泣不成声。
五百年青丝结缘,三辈子轮回期盼,一朝便轰塌。
四天后,距离荆安市城区约一百公里的偏僻乡下,只有三十多户人口的小村庄联村村口,一名穿着民国风格蓝色长袍卷着袖口的花甲老人,正坐在由长江支流汇出的小溪前,悠然自得地垂钓,时不时还抱起身旁的酒坛大饮一口。溪水清澈,草鱼草虾在清涧中嬉戏追逐,整个村庄在暖风中一副娴静安宁的景象。
老人的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高大肤色偏黑神态恭谨的少年,黑色的运动衣,正是几天前荆安黑道大会后便失踪的董人雄。
“师父,您为什么不肯出山替生离报仇?”董人雄恳求着,现在败寇这边已经一败涂地,刀盟那边又高手众多,以他一个人的实力实在很难撼动何家,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个教自己谭腿已经隐世多年的变态老头子能够出山。
“报仇?报什么仇?”谭伶生捋着花白的胡须,淡淡地看着水中的鱼儿试探性地咬钩,“既然你没有在山下找到离小子的尸体,那他活着的可能就很大。你放心,贪狼的命相虽然大凶,命却是硬得很,那小子肯定会回来的。”
“可是,这都四天了。”董人雄还是无法因为老人的宽慰而安下心来。
“你看。”老人忽然提起竹鱼竿,带起一尾肥硕的草鱼,甩进鱼篓里,一只手气定神闲地朝前方指了一下,再抱起酒坛又灌了一口。
董人雄凭借着身高以及敏锐的视力顺着方向看去,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背负着一个女孩伏在地上,双腿坚硬,只靠着已经没有一寸完整皮肤的双手艰难地向前爬行着。尽管他脸上全是污泥,但董人雄还是一眼认出他正是跌落山崖的唐生离,背上昏迷着的女孩自然就是石嫣然了。
“别过去帮他,让他自己回来。”谭伶生制止了要奔过去的董人雄,老眼注视着神情坚毅的唐生离,心中忽然想起一个故人。
挽倾啊,今天的这一切是你早就算到的吗?
四昼四夜,百里山路,磨破了所有的衣服,擦烂了每一寸皮肤,唐生离整个人身上不是黑泥便是血水结成的疤,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背上的石嫣然,一个与自己泛泛之交的小女孩在最后一刻敢随着自己落下山崖,只是这一份情唐生离就还不清,又怎么可能抛下她独活。
就是死,也要有尊严地爬回去死。
拖着骨折的双腿,唐生离终于爬到了自己的故乡联村村口,他看着注视着自己的谭伶生和董人雄,忽然扬起明媚的笑意:“谭老头子,我回来了!”
“两年前人雄入狱时我曾经说过,这是他命里的苦难,过去了,便能脱胎换骨。”老人丢下鱼竿站起身,双手负后,“现在我把这句话一字不改地送给你。你爷爷生前早就算到你十七岁这年会有大劫,他说过,如果你自甘失败沉沦堕落,那么死在外面也无妨;但是你今天爬回来了,看你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有多苦,但你仍旧没有抛下同伴,带着她一起爬回来了,这份执着的意念与你爷爷当年十分相似。所以我将遵照他的遗愿,这一刻的你,才真正有接受唐家传承的资格!”
“是,我也终于明白以前的我有多么无知可笑了。”唐生离笑道,然后眼里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谭老头,我要习武!”
智谋很重要,但智谋终究不能决定一切,你不能与罪犯讲道理,但你可以一拳将他打趴下。有强大的武力才是智谋顺利实施的保证,所以自古名谋都要配猛将,董人雄虽然厉害,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很多事都无暇分身,而万历还需要成长的时间。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真正的强大,到时候的唐生离,才能真正地没有弱点。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便能打败林杰救出嫣然和采薇了,整个黑道大会的走势也能因此回转。自责与悔恨,这才是促动唐生离终于下定决心的动力。
“好,好,好!”谭伶生抚掌大笑,望着天激动道,“挽倾啊挽倾,你生前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这小子总算回头了,你可以瞑目了!”
看见老人欣慰的模样,唐生离想起生前想着办法督促自己习武却屡屡失望的爷爷,心中涌起一股愧疚,却也生出一道决心:
必教天下人,皆知我唐家!
将唐生离和石嫣然抬进简陋的土砖瓦房后,谭伶生为两人把脉做着粗略的诊断,良久后老人叹气道:“离小子你倒是没有大碍,双腿的骨折你自己也处理过,过段时间就能复原,我再给你配些羌活川芎服下防止破伤风即可;但这个女娃子就有点不妙了。”
老人苍老的手搭在石嫣然的额头上:“她身上没有什么外伤,但脑部却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我医术远远比不得你爷爷,看不出她沉睡不醒的具体原因,最好还是送到城里的大医院去治疗啊。”
唐生离沉默,轻轻用手背触了触小丫头安详的脸蛋:“傻丫头,怎么会这么冲动呢……”
“这样也好。”唐生离作出了决定:“不能再耽搁了,就麻烦人雄立即将她送回荆安市,联系她的家人,入院治疗吧。”
那晚他被林杰扔下悬崖后不久便看见石嫣然也随着跳了下来,耳畔风声剧烈,本来已经气力全无的他硬是拼出一口气张开了四肢希望小丫头能摔在自己身上,结果两人双双落进了一个暴雨冲刷出的小泥潭,自己的双腿因为张开的动作磕在泥潭外面的地面上而骨折,石嫣然则昏迷不醒。
何远鹭,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害到嫣然成这样子。唐生离目送着董人雄将石嫣然背出门去,狠狠地抓紧了床上的稻草。
“你的伤要痊愈不急于一时。”谭伶生端坐在床头,表情严肃,“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你一直想知道的关于唐家的一切。”
“三十年前,你爷爷唐挽倾,是整个华夏武学的第一人。”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四十三章 唐家有剑,一剑倾城
更新时间:2010-12-07
神州武学第一人!
唐生离的心猛然被牵动,想起那个每天都醉着酒抱着古书摇头晃脑附庸风雅的老头子,他曾经想过一个仅仅是有些学问的人凭什么有着一股直干云霄、每天念着“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的豪气,原来酸儒气息浓厚的他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