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肩上重量令人咋舌的杠铃道,还行,主要是他肯努力,这样练上一个月再加上我教他的招式应该就不会输给这荆安市中所谓的高手了,可堪大用啊,以后也能多个人盯着你点了。唐生离哈哈一笑道,我也未必就人见人欺,只要不掏枪我还是有逃掉的自信的。万历始终保持训练姿势不能开口说话,唐生离也不多做停留打扰他们,向万历点头示意道,没事你继续练,我等下去把蜻蜓接过来,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万历的家在城南的菜市场旁边,环境有些脏乱,不过清贫惯了的万蜻蜓对这些并不在意,正在洗衣服的她看见唐生离后开心地扎进了他怀中,唐生离爱怜地抚摸着小妮子乌黑的发尾,看着她身上已经发白的红色童装,心中有些酸楚。贫穷早早地在这些孩子身上烙下了苦难的印记,那些养尊处优的人们也并不会真的来关心他们的死活,一切只有靠自己稚嫩的肩膀与不断苛求自己要坚强的心,但命运划分已成既定事实,并非靠坚强就能改变。唐生离一声冷笑,难道这就是社会要教给下一代的真谛?
蜻蜓,哥哥带你去买新衣裳好吗。唐生离捧着小丫头水灵灵的脸蛋问着,蜻蜓却眨着晶亮的眼睛拒绝道,可是,哥哥说过不能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东西的,就算是生离哥哥也不行,好东西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挣才对。唐生离抱起小蜻蜓向外走,蜻蜓乖,你说得对,不过你哥哥现在在帮我做事,这只是一点回报。万蜻蜓这才开心起来,好呀,我很喜欢地下市场的一条连衣裙,不过蜻蜓攒了很久的钱也还是不够,生离哥哥你能借我剩下的钱吗?
多么纯真的孩子,唐生离心中一暖,将蜻蜓放了下来牵起她的手,拦下了一辆taxi道,蜻蜓,哥哥不是借你,是送你,我今天要让你穿上整个荆安市最好的连衣裙。
出租车直接开往五九广场的商业大楼,作为荆安市老百姓的购物中心,大楼由上到下分为很多阶层,从日常生活用品到贵重奢侈品,应有尽有。唐生离下车后牵着万蜻蜓便直奔最顶楼的贵族消费区,穿着穷酸的他毫不在意这层楼里的消费者和售货员投来的异样眼神,拍着胸脯指着琳琅满目的奢侈服饰豪迈道,蜻蜓你尽管挑,看中什么哥哥都给你买下来,我要让你知道,你和你哥哥跟着我,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万蜻蜓有点眼花缭乱,最终在一家norlie品牌的童装店前驻足,似乎对里面一件纯白色的欧式连衣裙很是喜欢,但看见标价牌上惊人的数字小丫头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在她心中唐生离虽然很有本事,但绝不富裕,这种数千一件的童装无异于天文数字,就算他肯出她自己也没有敢收下的心。
她始终是一个很善良的小女孩。
只是她纯净的眼神又怎么瞒得过唐生离,唐生离微微一笑道,蜻蜓,怕什么,我说要给你买最好的就一定要做到,两千多块我还是拿得出的,你尽管去试。在他的一再鼓励下万蜻蜓终于敢走近装潢富丽的店内,手伸向那件连衣裙跃跃欲试,不料她的手还没碰到衣服,却被闻风而至的女店员一把拉开,语言尖酸带有怒意,小丫头片子别随便动手动脚的,弄脏了这衣服你赔得起吗?
万蜻蜓一下子不知所措愣在原地,满腹委屈,但还是坚忍着没有哭出来。唐生离本来微笑着的脸猛然沉下,走过去将蜻蜓护在自己身后,冷冷道,norlie的服务态度就是这样?
哟,对老娘指手画脚,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那女店员不甘示弱一脸不屑,我说的有错吗,就冲你们这样子你们能买得起这里的衣服,看好了这标价是两千可不是两百,我服务态度怎么了,肯让你们进来看就已经很宽宏了!
“你很看不起穷人?”唐生离忽然道,“看你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倒是想知道不过是一间服装店小店员的你,又有多富有?”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女店员的软肋,她面色涨紫,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至少比你要强点!”
唐生离冷笑,人就是这么可悲,越是处在底层的人就越喜欢通过贬低他人来获取一丁点的优越感,井底之蛙的眼界注定了它一辈子只在一个层次,所以很多不能免俗的人一辈子同样只能在一个高度止步不前。是天命还是己因,发人深省。
“算了,懒得和你这个土包子一般见识。”女店员忽然换出一副职业性的微笑,对着门口惊喜道:“咦,采薇,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嫁入何家后就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姐妹了呢!”
唐生离听到采薇心中砰然一动转过头去,门口进来的曼妙女郎穿着简约的白色t恤和紫色短裙,一双长腿光滑诱惑,熟悉的齐肩碎发和紫红色眼框,正是那个没心没肺逼着自己吃了两大碗朝天椒的袁采薇。
笑着与店员搭腔的袁采薇显然也注意到了蹲在地上搂着万蜻蜓的唐生离,心中欢喜却掩饰得滴水不漏:“真是巧,在这里都能遇见你。”
“还好,比第一次遇到的情形要正常的多。”唐生离坏笑着意味深长道,“可惜,要是再短一点就好了。”
袁采薇看着唐生离的视线角度,立刻意识到这厮蹲在地上的用意,面色绯红嗔道:“还不快起来,当着小孩子的面胡闹些什么!”
唐生离嘿嘿笑着贴近她的耳朵:“妖精,穿这么性感不怕被人捉去吃了吗?”
“正经点,再闹我可不理你了啊。”袁采薇佯怒着转移视线,抱起听不懂两人对话的万蜻蜓:“这小姑娘是谁啊,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火锅店里的那个小丫头?”
“她叫万蜻蜓,现在是我妹妹,当然,也就是你的妹妹了。”唐生离点头笑道:“蜻蜓,快叫采薇姐姐。”
蜻蜓很乖巧照做,袁采薇有点心花怒放,以教师为人生理想的她自然不会讨厌小孩子,当下就跟蜻蜓熟络了起来。
那店员有些诧异:“采薇,你都快跻身名流成为贵妇人了,怎么会认识这个没礼貌的穷小子?”
“没礼貌的穷小子?”袁采薇看了看唐生离,有些忍俊不禁:“怎么了徐月,他跟你杠上了?”
“素质太差了。”徐月摇摇头,“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就算了,我也劝劝你,安心去做你的何家夫人,少跟这些奇怪的人来往为好。”
唐生离听着徐月的话,再想想她趋炎附势的个性,便明白这个人跟袁采薇结交肯定不是好朋友这么简单,更多的是看中她即将成为何家少奶奶的身份,便有心激她一激,忽然一把拥住没有防备的袁采薇,动作亲昵道:“采薇啊,我是不是真的看起来很奇怪?”
袁采薇稍微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也很干脆地依偎进很少表现出这种霸气的唐生离怀中:“坏人,你自己心知肚明。”
徐月见状大吃一惊:“采薇,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我跟何家已经没有任何牵连了,他啊,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吧。”袁采薇解释道,这里她巧妙地耍了一个心眼,没有说自己是唐生离的女朋友而是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说到底,还是不想在唐生离心中留下喧宾夺主的印象。
唐生离的女朋友,自然只能是刘青画。
“不是吧,采薇你傻啦?”徐月一脸的不敢置信:“不要年少多金的何公子,而选择这么个穷光蛋,你啊……这叫我怎么说好呢!”
她一跺脚,显得有些气愤而无可奈何。
唐生离无心再听两人对话,放开袁采薇,抱起万蜻蜓溜到一边继续去看其他的服饰。不得不说norlie作为丹麦首屈一指的童装品牌,无论用料、样式都做到了极致,05年才创造的品牌能异军突起自然有他的原因,唐生离看着几件欧洲王室古典意味很浓的童装,觉得穿在万蜻蜓身上十分合衬。
袁采薇听着好友毫不留情的批判面色逐渐不好看,能当着唐生离的面说他穷光蛋,她已经能想到之前他们的纠纷是怎么一回事,她打断了徐月的絮叨,语气有些冰冷:“徐月啊,你这种凡事只看表面的心态真的要改,我袁采薇真的是傻子?他唐生离又真的是一文不值么?我可以告诉你,并不是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愿嫁入何家,反而是何远鹭为了巴结他才将我拱手相送,何远鹭还给了他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但他看都没看就撕掉了,你觉得何远鹭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丢份的事?”
“小月,我是真心跟你说,这世界上有许多人许多事我们是看不穿的,我们都只是最平凡的人,眼界是有限的,你总拿自己的眼光为人处世,迟早是要上当吃亏的。你也不要总是想着攀高枝做凤凰了,那些豪门公子,没有几个是真的拿女人当回事的,女人不过就是玩物,这与你想的幸福根本相去甚远。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面前这个穷光蛋,爱情与衣服其实是一样的,真的是合适就好。”
“一千万……”徐月被震撼到无以复加,以她每个月两千块的工资根本无法想象这个数字,而之前被自己讥笑的男人竟随手撕掉,她猛然间觉得自己的确是浅薄可笑。
最终唐生离还是打算给万蜻蜓买下那件贵族连衣裙,正要刷卡付款时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了看袁采薇和小蜻蜓,豪爽道:“这不是唐少吗,带着嫂子来购物么,这店里的东西你尽管选,我做东!”
唐生离好奇地打量着大腹便便的陌生男人,脑海中完全没有对这个人的印象,狐疑道:“请问阁下是?”
男人打了个哈哈,解释着:“我不参与组织事务的,唐少不认得我也不出奇,但我对唐少可是久仰了。我是长老郭复明的儿子郭庆年,也是这间店子的老板,所以唐少千万不要客气。”
这么一说唐生离才有些印象,郭复明是自己推董人雄上位时唯一来开会的长老级人物,现在也算是自己这一派的,那么郭庆年认识并讨好自己实属正常。也就不与他客气:“那就多谢郭老板的美意了。”
包装好衣服后,三人在郭庆年的恭送和徐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出了店门,袁采薇满腹疑问,唐生离看穿她心事柔声道:“采薇,你先别回家,我带你去看看,属于我唐生离的王国。”
走进美格地下酒吧后袁采薇终于明白他口中的王国是什么意义,缤纷喧闹的场所内,几乎每个看上去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对唐生离点头问好,顺带着问候着让自己脸红的“嫂子”,而当唐生离踏上楼梯,站在栏杆边伸开双臂俯瞰底下疯狂的人群时,一刹那让袁采薇产生了奇怪的心动,是的,在这里,唐生离就是万人之上,他就是国王。
难怪,难怪虞姬至死追随项羽。
早就猜到唐生离身份不普通的袁采薇得到的是这么个意外的答案,但与外表同样精致的董夕拾不同,出身普通书香门第的她有着更易接受底层的平和心态,她忍不住要为唐生离喝彩,与大家少爷那种闹着玩的创业相比,这种由底层爬起不惧艰险的开拓更精彩更难能可贵,这点,只有懂得欣赏的人才明白。
晚饭时几个在美格常驻的好动分子捣鬼不停,李广全万历都纷纷向袁采薇敬酒,董人雄也火上加油煽动着所有人一起叫嫂子,硬是把自觉脸皮还算厚的袁采薇弄的脸红得抬不起头来,唐生离假装吹胡子瞪眼拍桌子却都无济于事,众人仍旧是欢笑着不灌倒两人不罢休,最终两人无力再战被众人轰进了唐生离专有的休息套间,房门也被紧紧反锁上,醉意浓厚的两人在房里大眼瞪小眼尴尬不已,唐生离打了个酒嗝叹道,他们也太坏了吧。
“难道这不是你这个色狼故意安排的么?”袁采薇脸色醺红煞是好看,她躺在绒被大床上长腿并拢,双手捂着胸口软软道。
“对天发誓绝对不是!”唐生离举起双手坦白从宽,咽了一口唾沫,刚才一瞬间他还真差点产生了扑上去的想法,袁采薇胸口高耸起伏,腿部曲线魅惑,尤其是她那种故意紧闭着大腿防止走光的姿态反而更令人血脉喷张。
“这么说你对我没有这种想法咯?”袁采薇忽然侧过身来,用手枕着头,弯起完美的小腿,含笑逗弄着唐生离。
唐生离心中再次猛烈一撞,下身也很自然地起了硬直的反应,他带着哭腔道:“采薇你别玩我啊,我是年轻人经不起挑逗的,你看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咱还是那师生关系诱惑力简直太强了,你小心我真的憋不住把你给就地了啊。”
“你行吗?”袁采薇大胆风情:“姐姐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有心无胆的小处男,亏我还说过你是禽兽。”
血气方刚难耐的唐生离再也经不住袁采薇这略带挑衅的戏弄,觉得自己必须拿出点什么来证明的他一个饿虎扑食滚上大床,将袁采薇霸道野蛮地揉进自己的怀里,吻她的额头,吻她的鼻梁,吻她的嘴唇,似乎要吻遍她全身每一个角落。
也被挑起情欲的袁采薇双眼迷情,捧着唐生离的脸柔声道,生离,如果是你,我很愿意交出这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
唐生离似乎是被刺激到了,猛然一个激灵冷静下来,双手停止了在袁采薇身上探索的动作,他忽然就无来由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马上就要与何家决一死战,前路未知,生死难测,在这种时候要了袁采薇,害人害己,是完全不负责任的行为,枉自己修习佛经多年,竟在一刻乱了方寸,罪过啊。
“你怎么了?”袁采薇似乎也清醒过来,对刚才香艳的场景心有余悸,她套好已经被唐生离高高掀起露出光洁平坦小肚的t恤,俏脸枣红。酒后乱性果然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啊。
看着床上乱糟糟的状况和两人狼狈的模样,唐生离有些哑然失笑,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男女共处一室的经典段子。
“我发现我真不是做禽兽的料啊,老子禽兽都不如。”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三十六章 你来我往
更新时间:2010-12-03
一场闹剧后两人都没了醉意和睡意,在床上相依坐着,袁采薇将头靠在唐生离肩膀上,听着他讲述他生长在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小乡村的各种见闻,知道了他原来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知道了他有一个已经过世但才华横溢的爷爷,知道了董人雄有着一个整天醉颠颠的糟老头子师父,还知道了他与董人雄一起捉蛇捞鱼的趣事……一直到唐生离讲起发生在荆安一中的故事,有个纯白如天使羽毛一样的女孩最终决然飞走时,袁采薇轻轻地将手摸在他的胸口道,生离,我永不负你。
唐生离摇摇头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道,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啊,再说只有我负你,哪有你负我的。
两人相视一笑,静坐到天明。
终于记起两人被自己反锁在屋里的董人雄打开房门时,两人都已经穿戴周整,连床也铺的整整齐齐,董人雄看着光洁如新的被褥以及袁采薇毫无异样的走姿有些诧异,拦住唐生离问道,没破?唐生离看着明显听到问话而尴尬不已的袁采薇,敲了董人雄一个栗子道,说话别这么直白,你看我是那种酒后乱来的禽兽吗?
董人雄一听便知道昨晚肯定没戏了,有些懊恼道,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这可是我们好几个人想出来的主意,预祝你能在两天后的大会中旗开得胜,你竟然畏手畏脚错过了,你真是木有小jj啊木有小jj,我还是算着你不会对青画那个小姑娘下手才动了袁老师的脑筋,d白费我的心血啊……
唐生离懒得理会在那呼天抢地的董人雄,赶紧拖着袁采薇的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袁采薇赶着回家去为下周备课唐生离也不好挽留,将她送走后他蹲在五九广场的喷泉旁陷入沉思,黑道大会已经近在咫尺,有了青画和采薇的自己也已不再是可以单人匹马罔顾性命去战斗的情况,在他的估算中,美格加上曹张两家的实力对上刀盟,最大的胜算也只有五成。尽管自己以防万一已经部署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但冥冥之中他能察觉到何家似乎也有高手在运筹帷幄算计一切,彭无例在这个关键时刻被调走就是明证。虽然彭无例本身并不会参与黑道的事务,但有他在便多一面稳定军心的大旗,多一手出奇制胜的杀手锏,何家不可能不忌惮这位来自燕京军方铁血家族的太子。
接下来的一天,回到美格的唐生离都一动不动地站在二楼倚着墙壁看着下面发呆,在他放空的眼神背后是大量繁杂的运算,黑道大会的整个计划被他一遍一遍反复理清查漏,背水一战,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失误,失去一切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让一直信任自己的兄弟们丢掉性命。
没有人来打扰他,董人雄和万历继续在健身房做着超乎常人想象难度的特训,李广全带着手下严密地监测着来往进出美格的人群,整个大厦弥漫着一股大战前夕的硝烟味。唐生离也很享受这种久没体验过的安静思考,自董人雄出狱、他决定要高调示人起,他的生活便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麻烦事件层出不穷,令他不得不丢掉修持了多年的宁和心境,如今反而是在最浮躁最紧张的时刻他再次进入自己独有的冥想世界,这还真是足够讽刺。
直到一阵轻柔渗入心扉的音乐响起,熟悉的歌声传来,唐生离才被惊醒。酒吧的夜场已经开始,小丫头石嫣然又来串场,一改往日大气磅礴的风格,她今天在开场曲唱的是oceanb的《breakgties》,治愈系风格,舒缓纯净的曲调,很适合小丫头不含杂质的声带。唐生离微笑着看向石嫣然,内心忽然无比详和,而石嫣然也似乎心有灵犀般恰到好处地抬头,调皮地对唐生离招了招手,唐生离舒展身体慵懒地趴在栏杆上欣赏着她的一颦一笑,猛然觉得自己果然是离不开这种生活了。
何家,你看见了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珍贵,唐生离还真是舍不得早早去死啊。
他心中一动,脸上浮起一抹奇怪的杀气,掏出手机拨通了现在表面上统领三军的张小路的电话,下达了一个他临时做下的决定:向所有依附刀盟的边缘势力开战,争取一夜之间将这些小帮会全部肃清。
是夜,荆安市再度战火绵延,数家一直仰苏如来鼻息的小帮会全被势力强大的张小路扫荡,几名帮会头目不约而同地向窝在刀盟总部何氏集团迟迟不表态的苏如来求助。
“妈的,他忽然间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何氏集团的会议室内,何远鹭一把将手上的资料摔散在圆桌上,大发雷霆,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斯文形象。本来他已经在安心筹备黑道大会的事宜,指望通过在会上大获全胜来一改何家进入荆安市受挫的局面,不料张小路突然动手,整个计划似乎又有变动。
“少爷,这可是一招妙棋,下这一手的人,不简单啊。”圆桌上离何远鹭座位最近的老人赞叹着拿起桌子上由一群精英参谋紧急赶出来的荆安黑道势力最新示意图,笑容深不可测。
“哦?这么说苏老你看出他的用意了?”何远鹭看着眼前年过半百却一直在黑道上只手遮天的苏如来,知道这个老头子虽然名为何家的看门狗,实际上心智手段全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师级人物,至少在自己接手黑道的四五年来所有惹过刀盟的人,除了曹放国以外全都消失的不留任何痕迹。
“恐怕这个人也是察觉到我们在计算他的举动了,所以才冷不防出了这一招打乱我们的计划。”苏如来一把将这些已经作废的示意图揉进了垃圾篓,“而且他攻击的对象全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黑道大会在即,对付这些依附我们的帮派,一来可以分散我们的精力,如果我们选择援手,他们大可以撤回让我们白忙活一遭;二来可以起到动摇军心的效果,如果我们不出手,恐怕黑道大会上将不会有人再信任我们;当然,他这么做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在于表明他有与我们一决高下的实力与气魄,目的就是让其他小帮会在心中再多衡量一下。简单的一步,却有着多重的效果,我这个老东西也不得不服啊。”
“进退两难,以苏老的见地,刀盟该怎么做好?”何远鹭听苏如来一步步解释,心中愈发急切。
“少爷莫急。”苏如来掏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老式怀表擦拭了一番,不紧不慢道,“本来呢,这是一招死棋,就算是老头子我也难以解开。但是,既然这位先生已经来了,这步棋便没有解的必要了,在大会之前露一露败像也未必就是坏事。现在就让这位先生为我们阐述一下对方的执棋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吧。”
他的对面,赫然坐着一名梳着分头、穿着普通上班族一样的衬衣和西裤的男人。
“噢?他们按兵不动?”美格酒吧二楼的观景房内,唐生离正叼着根牙签一边欣赏月明星稀的夜色一边听李广全汇报着最新战况,得知刀盟不声不响一心做缩头乌龟的他倒也不意外,因为他这一手可称神来之笔,不作回应看似窝囊,却是保存实力的最佳决策。何远鹭年轻血性做不到这么沉稳,拿出这个应对方案的只能是老辣的苏如来,姓何的出钱姓苏的出谋,还真是珠联璧合。
可惜,未必就天下无双。你越沉得住气,我便越要迫你出手,同盟势力死活你可以不管,那如果直接对你出手呢?
唐生离淡淡一笑,连珠计发:“广全,通知张小路,让离城东较近的曹放国派出人手,尽可能地去马蚤扰刀盟旗下的场子,告诫他们不要恋战,见好就收,一旦对方有还击准备立即撤退,要无规律地换着区域进行马蚤扰,目的就是让他们疲于奔命全城戒严。苏如来再稳如泰山也不可能不做还击,否则黑道大会还没召开,刀盟已经颜面尽失了。”
李广全拿起电话一一照着吩咐下去,很快城中烽火燃到了刀盟自身的势力范围,ktv告急、酒吧告急、娱乐城告急……数封求援信号传到何氏集团,何远鹭心急火燎大捶桌子:“苏老你这么做真的有效?我看对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再不出手,我怕刀盟明天就名誉扫地,混不下去了。”
“哎。”苏如来看着气急败坏的何远鹭,再想想对面发计的年轻人,忽然就生出些无奈的感觉,尽管他能清楚地看穿这是对手的疑兵之计,正是要骗自己出手,但还是拗不过何远鹭的意思,毕竟何家才有真正的话语权,他将怀表捏进手里:“也罢,就按少爷的意思,加派人马赶往城东城南的交界吧,务必尽最大的努力打击敌人。”
可惜,就怕白忙一场,徒劳无功啊。老人心中暗想。
曹放国的手下一向以彪悍暴躁闻名,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并能准确地执行上面传下来的意思,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愣是没有让闻风而来的刀盟人马捞到任何蛛丝马迹,刀盟损失并不惨重但是士气大跌,这一步,算是又成功了。
再次接到消息的唐生离却已经不在美格地下酒吧,长江堤岸边,风逐波起,夜风袭人,凉意更甚。唐生离坐在江水边的沙滩上用碎石子摆成八卦形状推演着什么,他望了不远处的一个小码头一眼,对身后显得无所事事的几个人问道:“你们说苏如来能不能猜到,其实我之前的举动都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令他们焦头烂额的始作俑者却已经偷偷潜入了他们的腹地,要干一场令他们伤心欲绝的大买卖?”
站在他身后的分明是董人雄、万历和李广全,董人雄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的波光粼粼道:“苏如来又不是疯子,怎么能理解你这种疯子的想法。四个人就来袭击刀盟走私古董的货船,怎么看也是天方夜谭啊。”
“怎么,雄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唐生离扭过头问道。
“伤几个人,杀几条命,我不怀疑我能做到。”董人雄老实作答,“但是要弄走一船的古董,却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啊。”
“我们也不太明白唐少的意思。”李广全和万历也附和着。
“不。”唐生离继续埋头移动着地上的小石头,“我根本没有要劫货的意思,船上所有的古董,都将永远沉睡在这长江江心。”
“我纵然有通天的本领,能运走那些古董,也不可能顺利通过城东区域,这可是苏狐狸的地盘啊。”他继续解释着,“所以我只带了你们三个,而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何家意识到同样做古董生意的张小路有多大的威胁,从而更加的忽略在暗地里捣鬼的我们。这也是为了保证黑道大会上我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
“原来如此。”董人雄眺望着江心,他眼力极好,已经可以看见一艘小型渡轮正摇摆着划来,“货好像到了。”
“那便过去迎接吧。”唐生离果断起身,将手里最后几颗石头远远地丢进了长江。
“怎么不算完?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董人雄奇道,唐生离偶尔会算上几卦不是什么秘密,但算到一半就放弃却是十分稀有的事情。
“不用算了,我已经知道结果了。”唐生离双手负后傲然前行,“六十四卦之困卦,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看起来前路坎坷啊,不拼命,大事难成呢。”
“放心,要让你死的人,得先问过我的双腿。”董人雄压低声音,自信而坚决。前方码头上已经依稀能见到几个晃荡着东张西望的人影。
“他们前线吃紧,这里派不来太多人手。等会船一靠岸,我和人雄正面压制,万历和广全你们从后包抄,力求速战速决!”唐生离观察着形势,迅速做出指挥。
漫漫黑夜中渡轮压着浪涛声砰然靠岸,船上跳下来四五个人与码头边的七八个人交流了一番,便准备开始卸货。古董运送由于风险太高而十分讲究,一般都会与类似的瓷器等货物混杂装在一起,外面作出只有他们内部人才能识别的标记,以鱼目混珠。何家由于掌握着城东的势力,大小码头都在刀盟管辖之下,所以张小路一直打不开水路的缺口,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心要吞下城东的原因。
几名刀盟手下对好暗语后便开始登船卸货,只留了四名成员在码头上把风。唐生离右手一挥,董人雄便从码头地下一个侧蹬加前空翻飞跃上了码头,落下时直接双膝夹在一名猝不及防的刀盟成员脖子上一扭,那人便歪在地上没了声息;离他最近的同伴反应不慢,抽出怀中藏着的弹簧刀便一步跨过去刺向董人雄,这时唐生离正好爬上码头,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人的脚踝,一把便将他拽了下去,五六米的高度虽然摔不死人,但摔个七荤八素不省人事是毫无问题的,随着那人惨叫着重重落地,另外两名探子也抽出了武器准备防卫,却被从后面绕过去的万历和李广全猛然勒住了脖子,挣扎了几秒便因缺氧而昏迷过去。整个过程短短几秒迅雷不及掩耳,进入船内卸货的人甚至一个都还没出来。唐生离点头,三人会意,散在两边,借着建筑物的阴影蹑手蹑脚地前进,最后埋伏在了码头的两边。
时间慢慢流逝,船内却始终没有人出来。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意料,唐生离紧皱眉头思索,难道刚才有人听到了外面细微的风吹草动在静观其变?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船内肯定有高手。
李广全请缨上前进行查探,唐生离略一思索,叮嘱他务必小心后点头答应,毕竟僵持下去只会对自己这边不利。李广全俯下身子通过船与码头之间的搭桥,一切正常;他贴着船舱查看最外面的舱室,仍然一切正常;他再进一步,听到一丝响动,正想去看个究竟,忽然迎面一阵腿风袭来,快若闪电根本无从躲闪,他小腹直接中招,受到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悬空飞出船舷,扑通一声沉入江底。
糟了,看见李广全中招生死不明唐生离大呼不妙,瞧他飞出去的力道便知道他受伤不轻,绝对没有自己从江里游上来的力气。“万历,你快去搭救广全。”唐生离当机立断,“人雄,我们去迎敌!”
话音刚落,搭桥上便传来沉重而迅捷的脚步声,唐生离回头一望,一名身形与曹放国相当的男子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自己狂奔而来,稍一愣神男子便已在眼前,并借势一个侧身肩撞猛烈撞向自己。其劲道刮起的气旋刮过脸颊,唐生离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蹲身双手交叉全力护在身前,却还是被男子生生撞退在码头上滑行了七八米远,两只手臂麻痹得不能动弹。
好强!唐生离暗暗心惊,却还是心系着李广全的安危,给万历递出眼色示意他抓紧时间。那男子仰天一笑,说话的声音却带着些许娘娘腔与他虎背熊腰的身材极不相称:“我没有听错嘛,果然一共是四个人呢,不过现在就只有两个了。”
妈的,原来故意踢李广全下水引万历去救援根本就是这个人算计好的,城东刀盟果然藏龙卧虎,个个都这么变态,难怪即使人手不够苏如来也还是敢照旧提货,原来有高手坐镇。
唐生离抬头借着月色仔细观察来人的脸庞,对刀盟一线人物的资料研究过数百遍的他心中猛然蹦出一个名字:
刀盟首席杀神,马旭!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三十七章 怕死
更新时间:2010-12-04
荆安黑道上一直有着三大高手的说法,其一是张小路底下走洪拳路数的崔超,再就是城南已经多年不曾提起那柄精钢马刀的曹放国,而排在最后的马旭路数不明、实力不明、战绩也不明,但他偏偏能跻身这一列,靠的就是刀盟所有重要的斩首或护卫行动全是由他执行,除了两次刺杀曹放国未果外,无一失手。苏如来在张小路的正面频频马蚤扰之下,派马旭来护送另一边的古董运送,不得不说是一个精明而正确的决策。
唐生离一边活动着被震麻的手臂一边大口呼着气,马旭就在对面阴森森地盯着自己,他的气势不像曹放国那样粗犷威压,而是一种毛发毕竖犹如针芒在背的威胁感。马旭随意地靠在码头的围栏上,用类似女人的兰花指法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扫视着唐生离和董人雄两人,仿佛是自言自语道:“这个应该是美格的新当家了,传闻中应该是死了的,现在却来袭击我们的货船,看来背后隐情不小呢。嘻嘻,更有趣的是,这位董当家似乎还听令于另一个小毛孩,这算是意外的收获么……”
他话犹未尽,突然双脚跳起,往后蹬在围栏上,强大的脚力直压得围栏往反方向弯去,紧接着他整个人顺着围栏反弹回来的力道,如箭矢般跃向唐生离,意图通过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拿下唐生离。
与此同时一直屏气凝神观察着马旭的董人雄也动了,他如饿狼般从斜刺里猛然蹦出,跳起的高度极高,双膝并拢冲着马旭的头部撞去。两人的身影交错,马旭早有防范地猛然向后仰身,堪堪避过董人雄的杀招,同时自己变招双腿铲向唐生离。
唐生离迅速侧身躲闪,并趁着马旭还未转身的空隙一脚扫向他的后背,马旭应声中招却若无其事地站起转身,看起来不痛不痒,唐生离冷哼一声,果然面对正宗的高手自己的攻击就完全没有了效果,只有招架的余力。
“我来!”董人雄在背后大呼,人已经腾空,双腿大开大合,一个势若雷霆的回旋踢轰向马旭。马旭阴笑一下,却也不与他硬碰硬,刹那间蹲身避开那带着致命气息的一腿,然后猛然站起,以肩部撞击董人雄的下盘。
董人雄人在空中避无可避,只得中招,但他反应奇快无比一个扭动,右臂直接套向了马旭的脖子,马旭猛睁双眼整个人三百六十度旋转,硬是避开了董人雄这一招。只是当两人再度站立对视时,马旭的脖子还是流下血水,原来最后一刻董人雄变招为爪,生生从他身手撕下了一块血肉。
“用不着这么生气。”董人雄看着暴怒的马旭,冷笑着将手上的肉块丢进江中,“你不是太监么,再少一块肉也无所谓的吧?”
“激怒我?”本来眼球已经泛红的马旭却突然冷静下来,桀桀狂笑着,双肩因兴奋而抖动,“虽然你是个还不错的对手,可是你知道么,凡是这样叫过我的,都已经被挑断舌筋死去,这个,没有例外。”
“另外。”他站起身,指着身后的江面,“我其他所有的手下都去阻击江里的两人了,你们老这样磨磨蹭蹭,真的好吗?”
“不要受他挑拨分心。”唐生离镇定道,“不杀了他,我们就没法全身而退。”
“我懂。”董人雄再度冲刺腾空,双腿连环向马旭踢去,马旭一直在刻意躲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