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没事了。”
“凉川呢,他人呢?”尽管这个梦太煞真实,但在她心里,终是希望梦就是梦,是不真实的存在。
景略被她紧紧握着,终是不忍心在这时候将凉川的死讯告知她。
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温柔地握了她瘦弱无骨的细腕。
一夜无眠,景略坐在她的床边,不曾合眼。
天明,青芜端着清水,从门外走入,见床上明月面色苍白如纸,心头就是一阵难过。
缓缓走到床前,轻声劝道:“驸马一夜未睡,这会让青芜来照顾公主,您就去睡会吧。”
景略深眸从她憔悴小脸上深看一会,才不舍地移开,“你好声的照顾,要是公主醒了,速派人来回。”
“是!”青芜伏身,目送他缓步走出了大帐。
青芜在温水里洗了帕子,动作极轻的为她擦身……
“青芜!”
她刚将她的手放入被子里,猛然见公主无神地大眼微睁着,注视着自己。心头一喜,急忙握了明月的手,“公主,你醒了!”
“嗯,”明月艰难地点头,意识恢复过来。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凉川的安危,但她张了张嘴,却不敢问,她怕,真的很怕,要的答案不是她心中所想。
“公主,这是参汤,你现在身子极虚,让青芜喂你喝下。”青芜轻轻抚她半坐起身,背上的疼痛登时袭来,令她单是半坐起身,也疼得满头冷汗。
任凭青芜一勺勺的喂到嘴边,将碗内的参汤全部饮入腹内,身子渐渐的感到了暖意,可心却依旧是悬浮着,惊恐难安。
“咳!”一声轻咳从外间传来。
一个爽利的身影走了进来。
“公主的身体可好些了吗?皇甫梅儿来看看公主。”
明月收敛了心思,寻声望过去,就见皇甫梅儿一身正红色的锦裙,发间珠串钏环,叮当脆响,温婉非常。
明月手指了指绣凳,“我好多了。姑娘快做。”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我已是师兄的妾氏,公主只唤梅儿妹妹便是了。”
青芜将绣凳与她搬过,翻白的杏眼没的狠狠白她一阵。
明月微愣,可不是嘛,还是自己亲手将她送入她与景略的洞房的。本也不对景略有心,与景略,她不过是个挂名的正室。
“姐姐今儿精神很好,这样梅儿就放心了。”梅儿说着,将手中的一盒百年老参放到床前桌上,“这是我爹爹活着的时候,相公为爹爹准备的,可没想到我爹去得太快,这个也没用上,现在拿来给姐姐补身,可是正好。”
相公!
明月听着又是一愣,懵懵懂懂地点头谢过,下意识的抬头,就见青芜铁青着的小脸,居高临下剜割她的眼神极致的犀利。
才醒过神来,景略与她为妾,可不是应称他为相公嘛。
她这是在提醒自己,景略也是她的男人。
淡漠的微笑挂在唇边,“多谢梅儿姑娘,”又抬头吩咐青芜,“你将人参收好,再去把我上次从燕国带回的锦帛找出几匹颜色明亮的送与梅儿姑娘。”她称她是姐姐,她却没有想着要认这个妹妹。
“我听说,姐姐与慕容将军……不如,我让相公去换慕容将军回来几日,也好陪伴姐姐。”
呵呵,“梅儿姑娘想的周全,不过,我家主子,有青芜照顾着,再说军务之事,岂是说换就能换的,梅儿姑娘不会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吧。”青芜实在看不过她得瑟地样子,何况还是公主如此虚弱的时候,便也不惧地黑着脸抢白她。
“青芜姑娘说得有理,便是梅儿想着公主与慕容将军久别未见,才动了这个念头,还请公主别见怪。”皇甫梅儿巧笑倩兮,一双亮眼死死的盯着明月脸上的倦意,心里说不清的舒畅。
“公主重伤未愈,不便过多打扰,你先回去吧。”
她三人对话,却不知何时,景略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提着小药箱站在了众人身后,冷冷地对着皇甫梅儿下了逐客令。
明月看向不远处的景略,温润如玉,依旧雅得翩然若清鸿。
“师兄说得是,公主要换药,那梅儿就先告退了。”说着姗姗起身,对着明月微一颌首,转头睇着景略。唇边甜甜一笑。
明月垂眸,将不将他二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
“青芜,你帮我换药。”轻吩咐一声,便要躺下身,配合她换药。
“还是先吃点东西,再换药,”景略并未理会青芜欲代替,而执意坐在了床边,从食盒里拿出盛好浓浓的红枣粥捧到她面前。
他欲伸手搂她的肩,被明月执意拒绝了,强忍着疼,侧身靠在软枕上,“我自己来。”
从他手接过碗,看着那碗里喷着香甜的热气,鼻子又是一酸,两滴斗大的泪珠滚了下来,“景略----”
景略轻抿着薄唇,知她心里终是惦记着凉川安危,沉默中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多吃点,有力气了,才能管别的事。”
明月犹自捧着粥碗,哽咽着,“景略,是我害了你们。”景略明明与皇甫梅儿两小无猜,却有自己跳出来以身份压制了他们的幸福。怎么还能怪皇甫梅儿当面示威。
景略看着她,唇角动了动,低唇轻轻吹散碗中热气,“再不吃,凉了。”
明月端直碗,挑了些粥塞进嘴里,香甜米粥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在嘴中化开,他竟在这粥里给她加了药,如此在她身上用心,…只能让她惭愧。
景略见她一口粥含在嘴里,难已下咽,温和的眼眸浮起笑意,接过粥碗,亲自盛了一勺喂到她唇边,令她不能不接。
明月默默的吃着,泪怎么也止不住。她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哪。如今怎么变了呢。
“景略,我真的吃不下。”
景略拿着勺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送进自己口中,不再勉强她,她久未进食,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
“那我给你换药!”
“景略,我……”
景略将碗交给青芜,便起身去盆内洗手,准备为她换药。
“景略,还是让青芜来吧…”
景略握着锦布的手不觉收紧,她还是无法接纳自己,即便众所周知的夫名,于她而言,比陌生人还难以面对,心尖猛的一颤,咬紧下唇,将一块布卷送到她唇边,“咬着些,为了不让伤口留下疤痕,我要揭去结痂,会很痛。”
明月点了点头,还有什么疼是她受不了的。
景略看了看她将帕卷咬在嘴里:“你忍着,我要开始了。”
将她身体侧过,掀开身上罗衫,揭开那道长长的疤痕。
“疼就喊出来,却不可动。”
明月咬了帕卷,配合的点头,心里默默的祈祷,若是凉川可以没事,别说切肤之痛,就是锥心刺骨她也可忍。但愿,凉川平安无事。
他盯着她玉背上的伤疤看了许久,才深吸口气,取了专门为她配制的药膏,将双手在火上反复灼过。
刹时间,明月只觉得背上像是起了火,剜心般的灼痛迅速传遍全身,双紧手紧握了被褥不断收紧,如不是口中含有帕子,只怕是要咬碎了一口的银牙,颗颗泪珠自大眼里涌上,却强忍着不发出一声。
景略紧盯着她娇小的身躯因疼痛而瑟瑟发抖,手上不停极快的将剩余的药汁点头拨开的肌理上……
许久,心疼得轻抚她伤口旁的肌肤,以缓解疼痛,柔声道:“忍忍便好。”
明月深吸了口气,不敢动弹,过了一盏茶功夫,身上痛楚减。
青芜于一边看着,心里酸得难受,公主金枝玉叶,虽皇上手里的明珠,何时受过此等的折磨。公主一心只想与一人相爱,却又无故的身中奇毒,与那几个人纠缠一起,爱不得爱,逃不得逃。为了救皇上,甘于牺牲自己的幸福。
景略脱掉鞋子,迈上大床,将疼得瑟瑟发抖的明月搂住怀里。
明月疼得发昏,疼痛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尖锐,也只能不管不顾地揪住他地衣衫,放纵地哭泣着……
一个时辰后,痛才慢慢消退,明月松开手中衣衫,吐出口中锦帕,牙根早已酸痛,“早知这般的疼,我宁可留着伤疤。”
景略微放开她的肩膀,不禁莞尔,“哪有不爱美的女子,若留了疤痕,该多难看。”
“难看给谁看?我看不到就好!”反正背上,她想看也看不到。
景略见她额头冷汗未减,却没有排斥他的意思,知道这时需要人陪伴。索性不起身,于她躺在床上。哪怕是陪她聊天,能暂时缓解了疼也好。
明月疼得微闭上眼,实在无力顾及其他。
他凝视着她仍少血色的小脸,虽然她闭着眼不与她对视,但她的美却不减半分,唇边似还残留着曾经强吻她时的感觉,与她缠绵的幽香,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景略心里一动,神智有些恍惚。
久久凝视着,下意识的垂下眼睑,看着她那微张着的唇瓣,慢慢伏下头。
舌,轻柔地研磨着,抵入她的唇齿,轻巧地深入。与她的唇舌相碰的一瞬间,像是星星之火燎原般,像是要将许久压抑之情尽数倾注于这吻中。
明月疼得昏沉,微张着唇呻吟着疼前,不想被他轻唇抵入,登时睁大双眼,面对眼前的俊颜,窘得面颊滚烫,想要躲,却一动巨疼。只能任由着他。
口中滚动的柔舌将她的大脑搅得了一团浆糊,他的气息,他的喘息……与她融为一体……
他不该这样对她的。感觉着他的轻舌轻柔的搅动着她心底的柔软,她的眼中再度复罩了一层雾气。
脸上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滑过,景略吸进的气息也忘了呼出,心中骤然跳乱了节拍,放开她,看着她清秀的小脸日复一日的削瘦,真恨不得能带她离了这里,再不管什么皇权,不理会什么责任,只找一处安静所在,全心全意的宠爱她。
从来不曾如此近的距离,看着他依然俊逸清雅的脸,想起初见时,她一心整他,想让他出丑,可丑的却永远都是她和凉川,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她望着他双眸幽深,眼泪再度滚落。
他轻扶她因抽泣而颤着的背,低声道:“凉川他死了!”他深知,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想要隐瞒,不过是拉长她的疼。
一病半月,明月的身体渐渐好起来。
可她依旧赖在帐里,从不轻易走出半步,外人只道她重伤未愈,只有她自己清楚,肌肤可愈合,然心里的创伤却是终生难复。
“公主姐姐,梅儿亲手做了几样小菜,一会就去我那,咱们与相公一起吃顿团圆饭吧。”皇甫梅儿亲热的坐到明月榻上,热络地拉她的手,满眼的诚意。
“还是你与他一起吃吧,我身体还没好,就不去了。”明月委婉回拒。
“相公因姐姐的病,已是很久没有好好的进食,人都瘦了一大圈,若再长久下去,妹妹怕他的身体吃不悄,迟早是会病倒的。”
“这----好吧,那容我梳洗一下,换件衣裳,就过到你们的帐里去。”
“好,”皇甫梅儿闻听一喜,起身要走,又尴尬地回过头来。面色微微含羞,“姐姐说得哪里话,我根本没有与相公同住一个寝帐。”
“啊?怎么会……?”明月看着她眼里的羞,心里反疑惑了。
他们不住一起,那住哪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他们小两口分开了?
“我住在相公帐后的小帐里。”
“哦,好。我一会便去。你先去请他吧。”
一提到去请景略,皇甫梅儿眼里霞光万丈,喜滋滋地应着,出去。
“公主,这顿饭,依奴婢看,不去也罢。”
明月笑了笑,笑容却是牵强,“难为她一番心意,人知常情,我何必要扫她的幸,再说,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我,景略也确实瘦了好多。”
“她这哪是给公主做吃的,分明是给她相公做,还差不多————”青芜口没遮拦地说着,突觉得言语失言,忙捂了嘴。
明月并不理会,掀开被子走下床,自去箱子寻出一件雪白的素色衣裙,往身上穿。
凉川尸骨未寒,她虽命人去寻,但都无功而返,如今她能做的,也只能是穿上孝衣,算是自己能做的,为他尽最后一点心意。
“对了,公主,慕容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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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你说为夫要做什么
“对了,公主,慕容将军回来了!”
明月束腰带的手,没的一松,白玉腰带掉落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舒残颚疈
“他军务一定很繁忙吧。”明月弯身拾起,背上依旧还伴有撕疼感。
“回来两日了,忙是自然的,现在咱们的军士陡增数十几万之众,大小军务数不胜数,他自是不得脱身的,而且……”
“但是什么?”明月束好腰带,拿起梳子,梳着长发,想到慕容雪,总是会连带着想起那晚插进来的燕子恒,心里总像是横着根长刺,横在他二人之间,令她喘不过气来宀。
“附马他,似乎没有把您受伤的事告诉慕容将军。再说,您受伤可不是小事,当然本三缄其口,对外秘而不宣。”青芜拿过她手里的梳子,将她一头乌的墨发松松的挽就,半数发丝留在头后,于发顶斜斜别就一只红宝石细簪,下坠一串各色珍珠珠钏。
“不要这个。”明月看向镜中细簪,灼灼闪着斑斓光彩,一把拔下。自己在首饰盒子里寻了一根白玉发簪别上。
青芜见公主一身缟素,素簪素鞋,从里到外一水的白,知她对凉川的死始终郁结难舒。景略虽为驸马,但终是有妾室之人,无法与公主一心推。
现在虽有慕容雪被公主认可,但不知为何,每每她故意提起,公主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幸福的模样。往往是刻意地回避关于他的事,扯开话题。
看来,还是凉川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明月与青芜二人起身要走,就见一名穿着铠甲的士兵走进来,回禀道:“启禀公主,慕容将军请公主过帐一叙。”
过帐一叙!明月淡淡一笑,眉宇间一团的忧郁,并不留情面地回拒:“你回去告诉他,我现在要去景将军帐内用饭,不能过帐!”
“这,将军那里也准备了饭菜,等着公主。”士兵沉吟片刻,犹豫着未动。
“那就让他不必等了。”
“可——”
“还啰嗦什么,公主的吩咐你听不到?”那士兵还想再说,被青芜怒吼了回去,只得怏怏退下。
“公主,要不咱们先过慕容将军帐里看看?”青芜轻声试探着看向明月平静剪水的眼眸。
“我都答应了皇甫梅儿,不好耽搁。”笑话,去了那个霸道的家伙帐里,恐怕有去无回。她真是太了解那个‘色胚’了。
她这一病,半月有余,整日缩在帐中,都不知外面已是初夏时节,天空晴暖,空气中有飘荡着淡淡的花香。
阳光打在身上暖暖和和极为舒服。
明月手搭凉棚,七色的光线从指缝间洒落,斑斓的流光中,一抹笑颜从眼前闪过。
凉川!明月轻咛了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身子也不稳地摇晃。
青芜急忙伸手扶住,看着她苍白小脸,紧张地问:“公主,你怎么了?若是身子不适,还是不要去的好。”
明月抓着她的手,极力稳了稳心神,双手双腿都有一些麻僵的感觉,心中不免一阵慌乱。
“我没事,可能是太久没出来的关系,适应适应就好了。”
“哦。”青芜看着她已渗出细汗的额角,心里咯噔一下,压在心里的担忧重重叠加,看来她必须要找机会跟景公子谈一谈。
来到皇甫梅儿的小帐包,便早有一个丫环等在门外,见明月过来,便飞奔着上前搀扶,挑帘。
入了帐内,一眼便看到景略,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袍,安静地坐在桌前,见她步入才起身相迎。
景略从青芜手里将她扶过,如画的俊目里有些许不安神色:“你的脸色很不好,若是累,我陪你回去休息。”
“休息了这许多天,每天就是睡觉,我都快要休息僵了,怎么还会累,梅儿姑娘呢?”
“来了,梅儿来了。”明月正说着,四下张望,就见皇甫梅儿乐滋滋的端着一盘子喷着香气的菜走了进来。
才凑到桌前。“这些都是你做的?”
梅儿浅笑,一双大眼不时在景略温雅的面容上瞥一瞥,“嗯,都是家常小菜,不知道公主吃不吃得习惯。”
三人围着桌子纷纷落坐。
“梅儿姑娘手艺真好。”明月说着,便拿了筷子夹菜,放在嘴里,果然是色香味俱佳。
“梅儿做菜还不错。”景略浅浅勾唇,温和的目光无害地落在明月脸上,亲自为她布菜。
“嗯,很不错。”吃一块红烧鱼,就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曾经某个夜晚,她与景略和凉川一起,烤鱼,抢鱼的画面,那一幕还如此清晰,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不想,如今,却是天地永隔了。
含着鱼肉,如哽在喉,鼻子也有些泛酸。
“怎么,难吃吗?”皇甫梅儿见她脸色骤变,也动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内。
“呕——呕----”哇地一声,将口中的鱼肉尽数吐在手上。痛苦地作出呕吐状。
“你怎么了?”景略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了师妹身上,有些不解,又似有些忧心。
“我,我——”
“你不会是怀了身孕吧。”青芜见她这般,大咧咧地问了一句。
“姑娘说得不错,二夫人有身孕了。”站在一旁的小丫环,喜滋滋地插嘴道。
有身孕了!看她这样子,恐怕也是刚刚有了妊娠反应,算起日子也超不过两个月,那么,也就是说,在她为了粮草之事见恒子,见南宫勋的时候,景略与她正缠绵缱绻。
明月忙垂下眼睑。掩去眼里闪过地刺痛。
“你有了身孕?!”景略的惊讶不亚于在场的每个人,当即便拉过她的腕,亲自问诊起来。
明月将他眼里的惊喜看在眼里,笑着起身,“既然梅儿姑娘害喜严重,我就暂不打扰了,景略你好好陪着她罢。”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明月与青芜向外走,就听见皇甫梅儿的声音,笑着回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你们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当然是高兴的。”
“当真?”
“嗯,”
“那这饭菜?”
“你这顿饭我先记下,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请我。”
“那既然姐姐也喜欢这个孩子,妹妹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主答应。”皇甫梅儿说着上前,曲膝跪在了明月面前。
“你这是为何?”明月伸手要扶,她却执意不起。
“我虽是师兄的妾氏,但腹中孩儿却是男胎,势必成为师兄的长子,若是长子,希望可以得到公主的允许,让他长大袭承他父亲的爵位。”
孩子还未出生,她就为孩子的未来打算了,是否太早!
明月看着她不住地磕头,脸色微变,抿了抿唇,看向眼神复杂的景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先起来。”
“不,公主要是不答应,梅儿就不起来。”
“你这不是威胁公主吗?凭什么你生的孩子要袭承爵位,公主生的者是正统的嫡长子,你太不讲理了。”青芜从小服侍明月,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少不得抢白她。
“我答应你,快起来吧,你如今有了孩子,别再做这样剧烈的举动了。”明月亲手将她扶起。
“公主当真愿意?”皇甫梅儿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嗯,我没有意见。”景略这个丈夫本就是强加到她身上的,她也从没想过要与他开花结果的。
自然不会阻挡他们俩的幸福。
“多谢公主成全。”
明月点头,转身,走出,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你等一等!”景略一个旋身,脚步落在明月面前,拉了她的细腕,清眸与她对视着,冷冷地道:“你们都出去!”
皇甫梅儿见他二人互望互视着站在一起,虽是沉默,互视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心里酸得难得呼吸。
“走吧,驸马说的话,你们想违抗吗。”青芜没好气的推皇甫梅儿一把。
不大的帐子里,只剩下明月与景略。
许久的对视,仿佛他们向来是用眼神来交流的。
“想说什么?”明月望着景略动情的眼神,心里猛的一跳,垂下眼帘,不再看他,缓缓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握在手中,慢慢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接连又是一杯。
景略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让酒杯再沾她的唇,“你不善饮酒,不要饮了。”
明月冷冷扫了他的手一眼,“拿开你的手。”声音低沉,不容人抗拒。
景略见她动了真气,倒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在她身边落坐,将她拉入怀里,心间哽得难受,柔声道:“或许,我早该跟你说的。我对梅儿——”
他不提宫倒罢了,越提,明月越恼,“你和你师妹的事,不必跟我说,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的认可。只有你们幸福了,我才能安心。”她说着的都是心里的话,不想语气和声音却是明显的冷。
拉开他的手,杯中酒尽数吞入口中。一饮而尽。
景略轻叹了口气,垂下手,拿过酒杯也给自己斟了杯酒,“你既然只想喝酒,那我陪你!”
“你喜得贵子,理应庆祝,来,我敬你。”说着,又是一杯下肚,明月便有些恍惚。
景略尽量不看她惆然神情,自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玩捏着酒杯,看向明月,“你心里有我,偏偏不愿承认!”
“呵呵,”明月将视线转向他,微微一笑,眼里透出寒意,却让景略微一蹙眉,“景公子千万别太自负,否则会失望的。”
“我答应师傅会照顾梅儿。”
明月冷哼,一声,“嗯,我知道!”自倒一杯,饮尽,拿着酒杯打玩着,“我不会委屈了她的,她才是你的妻子,等我们回到京城以后,不单单是孩子的地位,就连这个该属于她的位置,我也会还给她。”说着,摇晃着起身。
景略拧眉,心里五味陈杂,如翻倒到了五味瓶,“你还是想要休书?……”
明月一扬手,含水的剪眸淡淡的凝着他俊雅的脸,笑着摇头,“不要了,没有开始,哪有结束。”
景略深吸口气,从容的神态终于浮起怒意,压下涌上的怒意,“谁说没有开始?我们——”
明月嘴角轻抽,“那夜是你强迫于我,何况你也是受命于人,怎么能算是两情相悦。哧哧,今后别再提及了,否则我会看不起你。”
景略目光一冷,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中用力,就‘啪’的一声碎成几片,他随手将瓷片抛在桌上,瓷片边缘带着血丝,“到底我怎么做,你才可以卸去对我的防备。”
明月望着裂杯上的血丝,划损的却像是她的心,阵阵的痛,脸上却不露任何表情,直视着他的眼,“好好爱梅儿和孩子,别再逼我。”
景略薄唇抿紧,眉头慢慢拧紧,双手握了她的肩,拉向面前。
明月停了停,脚步向后退了退,眼里含笑:“既然做了父亲,就应该比从前更稳重。”轻轻的拉下他的手。
他望着她眼中的笑意,心里隐隐作痛,曾经,她看他,眼神里流露出佩慕和敬意,而现在,她的眼里被疏远和淡漠所占据。这样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好。
眼看着她转身,离开,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自认自己深谋远虑,步步谋划缜密。本应抓紧她的心,却还是将她推远。
若说初见时,他对她真的谈不上爱。充其量是不讨厌。
可现在,看着她眼里的漠然,心里是如此的难过。
……
回到自己的寝帐时,桌子上,青芜已准备好了饭菜。
三碟小菜,一碗汤。都是明月素日爱吃的菜色。
“公主,吃饭吧,我看你气色不好,身体可一定要调整好,否则,哪有力气带着大军打回京城呢。”青芜笑着放到她面前。
“我不吃了,刚饮了几杯酒,头有些晕,你自己吃吧。”明月说着,走向床榻。
刚走两步,就听得身后青芜怪叫了一声。
喊得她也跟着心头一惊,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回头。
面前的小家伙也着实令她意外。
“金毛!”
明月看着虎头虎脑的金毛獅子胖乎乎,笨拙拙的跑向她,推累在心里的烦心事,几乎在看到它的一刻荡然无存了。
蹲下身子,摊开双臂,就见那金毛獅极懂事地扑了过来。
肉乎乎地蹭到明月怀里,打滚撒娇。
将明月逗得不住发笑。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啊!”青芜吓得直接跳到了凳子上,手里还抄了一只碗,警惕地看着那团金毛,吓得花容失色。
“哈哈,青芜别怕,金毛很可爱的,不会轻易伤人。来,过来摸摸它,它很喜欢被人摸的。”
“想不到这家伙,跟你亲。”一个男声传来。
明月寻声望去,就见慕容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立在桌前,笑看着她和金毛。
一身金色铠甲的慕容雪,一双黑眸连子夜都难已媲美,弯着浓眉看着她笑,说不尽的风神绝代。
“你——你怎么来了!”可不是嘛,金毛来了。他是金毛的主人,自然是一同来的。
青芜一见公主看到慕容雪没烦。急忙从凳子上跳下。
“既然慕容将来来了,那我就先出去了。”说完,也不等明月同意,撒腿就跑。
“怎么,才几日不见,见到为夫,怎么又是这幅不满意的嘴脸?”慕容雪不以为然地笑着上前,顺手就是一搂,一个旋身将金毛从她怀里扯开,甩到一边。
极快的将她的身子抵在墙角。微一歪头,极富弹性的柔软唇瓣贴上了她的唇……
明月被他一推一欺,背上的疼痛复来,再被他突如的强吻,肺快被气炸了,虽不恼他的吻,毕竟不爽被他强迫。
“疼————疼————”
“伤还没好,快点给我看看。”
明月斜眼剜了他一眼,谁说他不知道自己受伤!
慕容雪对她回以微笑,双手托了她的柳腰,走向床边走。
“喂,我的伤好了,不需要你查看。”心里越加的不自在,一双腿乱踢乱蹬起来。
“有妻如你,实在不让人省心。”
“我哪里不让人省心了!”明月也说不清原因,只要看到他这张无赖的脸,总是想怒。
“好容易送走了燕子恒,你又招惹了南宫勋。”
“这个你管不着,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捶打着他的胸脯,双脚不停的乱蹬。
慕容雪起身松了她,一双手开始卸去身上坚硬碍事的铠甲。
“啊!”把个明月吓了一跳。“喂,你,青天白日的,你脱衣服干什么?”
“哈哈,你说为夫要做什么?”一步迈上床,伸手揽了她细腰,手臂陡然一紧,压覆在她身上,温柔地凝视着,黑眸不由黯了下来。
明月试着挣了挣身,惊见他眼里闪烁着灼热的火焰,呼吸蓦然一紧,不敢再看他的眼,慌乱的垂下眼帘。“我说过,你若是对我真心,就明媒正娶。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慕容雪难得轻言细语,声音温柔而性感,将头伏在了她起伏不定的心窝里,令她乱跳的心,更失了方向。
明月轻轻的闭起眼,一双手落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等我们打回京城,救了皇兄,你带我隐居,咱们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只属于我们俩人的日子好不好?”
他抬头,黑眸深深的看进她晶亮的大眼里,满是粗茧的手掌轻扶上她的秀发。“我作梦都想与你一起过那样的日子,但我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你还想把我送给燕-----”
慕容雪的手指按住她的唇,轻轻摇头,“我们在一起,做夫妻,就要白首不相离,拥有天地长地久的恩爱。”
“别说了,那是不可能的。”这次换做明月掩住了他的嘴,他要的长久夫妻,她是给不了的……
第一卷 怒打苡尘,马车里的欢愉
大军搬师围攻京城。舒残颚疈
明月手上军队兵强力优,一路穿府过州,也不曾遇到大规模抵抗。
前来暗杀她的杀手刺客,却越来越多。可想,众赏之下,必有勇夫。
同时,也表明了大皇姐已经慌乱了。她曾想联合北面蛮夷对她内外夹击,不想慕容雪,景略,以及安苡尘会对她伸出援手,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而她趁苍狼国求得南宫勋的帮助,无疑是给黎离离的女皇梦下了一剂猛药宥。
眼看着箭矢如雨,数名武功极高的杀手隐秘于密林中,向她砍杀而来,护她的亲兵首当其冲,甲盾护卫当即与其混战其中……但毕竟不可能面面周全,眼看着一个接一个身中利箭,倒于血泊之中,转眼间死伤无数。而又不断有更多的亲兵,冒着生命危险,拼死护她周全。
眼看着他的亲兵将士们,一个个倒下去,温热的血喷涌出来,点点滴滴,溅上了她的衣裙,无数个年轻的面孔明亮坚毅的双眼——黯然阖闭。
黎明月不堪重负的感到乌云压顶忑。
“公主,公主——”
慕容雪,景略看着她倒地,无暇分身,与众刺客混战其中。只能远远的看到她被安苡尘以及青芜以及少数亲兵护卫着,架上马车,向着另个方向急驶……
安苡尘抱着明月迈入马车里,随着车轮飞转,急驶的马车渐渐将她带离了那片血泊中。
马车内,青芜看着明月的状态和神情,与从前昏睡三年的境况完全相同,一时急得直哭,还是一旁的千风,拉了她,示意她马车究竟有限,何况她这哭也不好,将她拉到马车外面。自那次明月说起千风与青芜,他便被慕容雪调到明月帐前听差。
他二人退出去。马车内变得安静起来。
安苡尘曲膝于她身侧,温热的手掌一直温柔而坚定地轻覆在她的额头上,一下下的轻抚着,寄希望于这样的动作,可以令她安静下来,将那一片染血的红从不安的情况里驱离。
然而,他怎么能知道,明月虽是看不见,可刀剑扬起之声、哭喊哀求之声却是永远的印在了脑海里,不绝于耳。
昏昏沉沉中,心内惊痛没有半分减轻,她努力伸出双手,抱住他覆在额头上的手,微张的唇无力的翕动着,似乎有许多话,要表达,可僵麻的感觉束缚着她的身体,令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话也说不出。
混沌中,她感觉到有一只手,交她轻轻托起,卸掉她身上沉重的白羽铠甲,一件件从她身体移开。
达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无力支撑,无力动作,只能任温软的黑暗将她包围,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了安苡尘的怀中。
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热的胸膛,身体里的沉,莫名的得到缓解,昏昏沉沉的意识,明月努力地睁开眼,恍然中清萧的俊颜,隐在模糊的视一后,看不清。
安苡尘一直默默的审视她,总觉得她有些地方不对劲,一路走来,杀手刺客并不少见,况且凉川的死也并没有将她击倒。
用力的握她的手,直加了一分内力,注意到明月于昏迷中眉间紧拧,似首感觉到疼,但却根本无力反抗。
还是说,她的旧疾,犯了?
可她前些时日,明明有与慕容雪同床而眠的。若有肌肤之亲,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发病。
苡尘心里不知突然一跳,抱着她的手臂发紧,紧到略微颤抖,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猛地伏低身,冷月的弯唇落在她唇上,豪无章法,不讲技巧的一通乱吻……
“黎明月,你醒醒,如果你再不想来,我——就会要了你!”苡尘拍了拍她微削瘦的俊脸,急切地在她了耳边低吼。
“醒醒!”……
青芜听到内里有声音,便不顾千风的阻止掀开车帘,入眼便是令她吃惊的画面,俊美如仙的安公子,居然侧身于公主身边,激动地试图唤醒她。
当即松了帘子,心跳乱如擂鼓。
若他,是第四个能救公主的人,那实在太好!离公主解蛊之日,不远了。青芜心中一喜,旋即又是一紧,究竟第五个可以救公主的人,是谁?
会不会早已被大公主除去,那么,这世上如果没有人能救公主,她也不要活了……青芜想着泪如雨下。而坐在她身边驾车的少将千风,频频侧目,终是在她哭得伤心时,将她揽入了肩窝里…。
她虽昏迷,但他伏耳于她胸前,仍然听到她均匀的心跳声,遂渐渐感到心安,然,将手搭在她的脉胳上,苡尘的心终是无法?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