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名长辈都没有说谁对谁错,因为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唯一会错的选项,就是犹豫不决,无法做出回答,或者做出回答后又改掉,至于内容的差异,体现的是彼此性格的不同,也是理所当然的。
法琉璃转身询问另外两人:“你们俩怎么看?”
山子巽饮着茶,淡淡道:“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五指有长短,人的双眼大小不一,心脏也是偏左而非居中,可见就算是感情也是有亲疏差别的,大爱无疆只是个笑话。
亲戚知己、道侣师长难道在心中的地位都是同样的重要?大哥与我并非亲兄弟,但我绝不会对他不敬,可若换成一些家族的表亲,我会毫不犹豫的挥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他人而改变证道之心,无非是值得与不值得的选择题,那么不妨用一杆尺去衡量,达到了标准就退让,达不到标准就斩杀,无需烦恼或后悔,须知心魔就在犹豫中诞生,而有情和无情却与心魔无关。”
轮到岳鼎时,他却没有回答,而是对步苍穹道:“现在不必将话说得太满,否则容易被逼上悬崖,斩杀至亲的痛苦,在没有亲自体会之前,永远不会明白,因为你能下手的对象,永远不会是至亲。
不妨现在退让一步,给自己留下一片余地,真遇上的时候多想一下,对方既是至亲,为何要阻你的道途,是被人蛊惑,亦或者被蛊惑的人是自己?是否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解决,凭什么就得用单纯暴力的杀来解决?你既然有斩杀至亲的勇气,为什么没有渡他改变想法的决心?与其将精力浪费在犹豫是否该斩杀上,不如想想是否还有更好的解决手段,或许能两全其美也说不定。”
法琉璃好奇道:“哦,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当然不是。”岳鼎满口否决,接着露出回忆的表情,“小时候在回答愿望的时候,先生曾问过我类似的问题,说神让你做出选择,一方是兄弟的生命,一方是其他人的生命,两者只能选其一,要做何选择?”
梦芸兴致满满道:“那师尊你是怎么回答的?”
按照长久以来的印象,她知道师尊虽非大爱无疆、兼爱非攻的人,可也是愿意舍生取义,为他人而牺牲自己,要说是两边的选择改成自己的生命和其他人的生命,师尊绝对会选择后者,但兄弟却是少数能被他抬高到平均线之上,哪怕沾惹罪业也不惜保护的存在,这份手足之情绝非虚假。
对世上九成的人来说,私情和大义之间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私情,因为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大义的位置,一个没有重量的砝码,如何能用来比较?
可岳鼎却是少数能将大义置放到私情上的人,这点上跟梦芸的父亲酸秀才梦玄机颇为相似,梦丫头对岳鼎颇为亲近,很难说没有恋父情节的影响。
若是天平两边的砝码不对称,比重自然是毫无意义,可若是重量相近,那就很有意思了,因此不止梦芸,连步苍穹也显得兴趣满满,很想知道这位自己崇拜但不会学习的掌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岳鼎就在迫切的目光注视下,悠悠道:“那当然是将神宰掉啊!”
梦芸张嘴道:“啊,还有这样的回答啊!”
“神,又算个什么东西呢?居然妄想摆弄我的命运,自然是想尽一切方法宰掉他。我辈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事,哪有遵守别人强行给予的命运的道理,这么做岂非本末倒置?很多事本来就没那么多纠结,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神也许特别的强大,但杀掉神总比杀掉自己的兄弟更简单吧,为什么非要折磨自己来迎合别人呢?”
法琉璃也未曾料到岳鼎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回答,颇有些惊讶,她也想明白为什么岳鼎要举小时候的例子,因为若针对她的问题,岳鼎必然是回答“当然是宰掉问我这个问题的家伙”,那样可就尴尬死了。
不过为了挽回掉前辈高人的面子,她戏谑道:“你的回答,无非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意思,却是捡如来佛祖的牙慧,算不得新意。”
岳鼎哈哈一笑:“释迦牟尼敢在我面前说这话,定要一掌拍死,喂了狗吃。”
这下法琉璃也不能保持淡定了,大抵上由于这个世界拥有神通,因此佛祖的强大反而让人有一种直观的评价方法,比如虚空第五重的亚圣期,这么一比较,就让人无法不尊敬。
反而在没有神通的世界,人们才能大胆的放开想象力,打开心灵的枷锁,敢于追求超宗越祖的境界。
物质力量越强,越是束缚精神上的飞扬,让人不敢去想,一比较就生出了敬畏的念头。
故而在狱洲的土地上,迟迟无法诞生“禅宗”这种最不像宗教的宗教,反而如西方的光明教,将神捧得高高,信徒决不能生出亵渎的心思,只能臣服不能反抗,否则就是该送上火刑架的异教徒,这类有奴役思想的宗教,才能传播得格外广泛,也便于被人接受。
一边是必须靠自己辛苦修行,努力觉悟才能脱离苦海,一边却无需思考,只要臣服信仰就能上天堂,哪个更方便自然不言而喻。(欢迎您来1 3&56;看&26360;網,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十五章 花天王
任务完成,岳鼎本欲当天返回,结果离行前,那只蟹妖又偷偷摸摸的送来一张地图,并再三叮嘱不要泄露出去,更宣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干过。
再次见证了这厮的胆小,虽然觉得分明是在掩耳盗铃,做白用功,但在翻看地图上的内容后,又觉得它的谨慎并非难以理解。
这张地图上注释的目的地,乃是红世双巫麾下,八天王之一的花天王织风香士的府邸。
现在岳鼎手上,拥有心法篇和武道篇各一半,只要再凑齐另外一半,虽说仍不可能立即使用,但晋升到天人境以后,就拥有修炼的资格,作为堂堂三品经文,当能节省许多的功德点数,可以在功法武学上少分配一些。
大道至简,越是高深的经文,修炼的门槛就越低。
六品经文对应天人境前三重,五品经文对应天人境中三重,四品经文对应天人境后三重,虽然这个标准并非限定死了,若是根基足够深厚也能越级修炼,又或者本身对根基没什么要求的特殊功法,但绝大多数的功法都是要求修炼者达到对应水平才能修炼。
然而再往上,门槛反而降低了,三品经文只需天人境入门即可,二品经文普通人也可修炼,一品经文甚至连文盲弱智都能看懂。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妖族的《万灵生死经》,传闻就算是一块石头,放在旁边久了也能化形成妖。并修炼有成。
不得不提的是,虽然笼统的称之为经文,但内功心法跟武学不同,武学即便能修炼。根基不足也无法运使,可内功心法的好处则能切身体会得到。
若换成其他人得了这份地图,纵然诱惑在前,也会因为忌惮八天王的名头也不敢上门,但岳鼎已从病天王的事件上得知红世双巫陷入了困境,对于上门打劫一事看得很轻松,反正放在那里也是浪费,我不去碰迟早要落入别人手中。与其白白便宜了外人,倒不如收入囊中。
当然若花天王能保住性命,逃回巫州,从时间上估算。岳鼎也相信到那时自己应该有了一搏之力,不会任由宰割。
若主人死了,他的行为就是继承遗物,并不会受指责,更多的是受人嫉妒。若是活着,那就是等同偷人秘籍,终究不是光彩的事情,到时候却得做出一定的弥补。
岳鼎也考虑过。万一红世双巫能全身而退,六道教便顺水推舟。加入对方的势力,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算起来他们也是受到病天王的族人的拜托,有名分的继承了位置,就算他们有心要否认,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单方面的认定六道教属于红世双巫麾下了。
“说起来,花天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岳鼎按图索骥,确认至少要半天的路程才能抵达,便开口向法琉璃询问相关的情报,也好为将来的意外情况做准备,若是脾气暴躁,少不得要做过一场,若是性格乖戾,则最是难缠,若是温和易交流,可以用和平的手段来解决是最好不过了。
法琉璃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缓缓道:“关于花天王的情报很少,只知道是个女性,而且是八天王中唯一的妖族出身,从名字中便可知晓,本体是花类的妖族。
在八天王中,她的孤僻是仅次于病天王的,据说性格纯真,总是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自得其乐,除了红世双巫的命令以外,基本上是不管别人的规矩,也没什么常识,经常做一些别人看不懂的事情,但很少听说她以暴力来强迫别人,几乎没有恶劣事迹。
我还以为你早已知晓她的情报,才敢趁主人不在家去上门打劫,毕竟从现有的情报来看,就算你偷了花天王的家底,她也未必会上门来讨债,这是一个不能用常理来推论的家伙——说起来八天王基本上个个性格古怪,行为都异于常人,反而那天王统领倒是少见的正常人。”
岳鼎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不禁疑问:“天王统领是指?”
法琉璃瞥了他一眼:“你连天阙武侯都不知道吗?红世双巫之下第一人,也是最为信赖的大将,智勇双全,行事严谨,又懂得调兵遣将,地位还在八天王之上。他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功体,能将身体转化为千万神国晶体,堪称虚空境以下第一坚固,几近不死,曾经跟纵横道的纵横老祖打了三天三夜,虽然未能占得上风,对方也拿他的功体无可奈何。”
沉默了一会后,她又道:“我现在可以确认,你们六道教的确跟红世双巫没什么关系,能进步得这么快,也并非得益于《邪巫红世诀》,而是另有奇遇。唉,病天王的皮太显眼,一盖下去,纵然你们有许多马脚,别人也会下意识的忽视掉。”
她没有进一步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毕竟是老江湖,不可能连这点礼节都没有,何况江湖上常有新人天才冒出,奇遇也不是六道教一家独有,只是相比起来更为显眼一些,还没到一枝独秀的地步。
花天王的府邸在山林之中,是一座很普通的山,普通到连山名都没有,若非有地图指示,岳鼎也绝难想到堂堂八天王的府邸,居然会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相比之下,病天王虽然也是与世隔绝,门庭冷清,少与外人交流,可悬命峰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仙家身手,必然是隐士高人的居住之地,无形之中身份地位就抬上去了,让人不敢小觑。
大凡前辈高人的洞府,都会布置下一套守护阵法,以免外人入侵,又或者行人不小心进入,同时也兼具提醒的作用,可以通过精神印记让主人知晓是否有人闯入。
花天王的住所却是什么都没有,虽然外围的树林弥漫着一些毒瘴,但内功小成者皆可抵挡,只能用来驱赶普通人。
“……好大的树啊,居然直接在树身上凿出房屋,该说果然是花草出身的妖族吗?”
初始在外围还看得不大清楚,等众人接近后,才发现山林里长着一棵腰围堪比一方池塘的参天大树,只见冒出地面的一截截树根盘虬如龙,绿缨缨的树冠如遮天蔽日的乌云,茂密的树枝垂挂下绿油油的藤蔓,全身上下透着沧桑古老的气息,仿佛从上古时代一直活到现在。
这时岳鼎才想到,方才的猜测或许出错了,花天王也许是没有特意布下迷阵,可这么一棵突兀雄伟的古树,己方一行人居然没有在外围瞧出端倪,非得靠得这么近来才发现,分明是受到了天然屏障的保护,否则应当是如黑夜中的萤火虫那般耀眼才对。
“按照地图指示,入口应当在东边朝阳处。”
众人绕着这棵粗得看不到边际的参天古树转了一圈,在诸多藤蔓茑萝的遮掩中,发现了一个自然形成的巨大洞|岤,那些垂挂而下的青藤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珠帘,半掩洞扉,野趣横生。
洞扉上方的檐首位置,刻有三个挺拔优雅的大字:织风居。
在旁侧巨大无伦的树身上,有着一行行风情无限的擘窠大字: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现在可以知晓,这位织风香士至少属于正常高人的范畴,并非叛逆求异之辈。”
法琉璃嘻嘻笑着,就要揭帘而入,她跟岳鼎等人一起行动许久,胆子也壮大了许多,虽说常人到了她的年纪,行事都该小心谨慎,不会如此随兴,但法琉璃人生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闭关修行中度过,而且修了童子禅后,心性上要回归无尘赤子之心。
能指望一个熊孩子能有多么小心谨慎,瞻前顾后吗?
一个好演员在演戏的时候,首先就要骗过自己,并非简单的代入角色,而是要坚信自己就是这个角色。
法琉璃不需要欺骗自己的身份,只是要回归童年时的心性,所以要更容易得多。
在闭关的时候她处于极静状态,或许还显不出特点,然而在出关之后,随着更加熟悉现在的身体,性格脾气也会慢慢的向童子靠拢,那些靠阅历磨练出来的人情世故也会消失,直到最后跟童年时的自己别无二致,成为真正无法无天的熊孩子,区别就在于多了一身超凡的武艺。
比如换了刚才的问答,未来的她可能会直接问岳鼎是否得到了其他的其余,而不会遵守“规矩”。
但就在要揭帘进入的刹那,她停下了动作,抬头向上看去,戒备道:“看来并非什么防备都没有,至少还留了一头护门兽。”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头巨蛇在蔓藤间穿梭,身子粗如坛瓮,鳞甲色作青色,犹如翡翠碧玉,头顶微微凸起两块角质瘤块,七寸部位横生一支蜷曲的掌爪,顾盼之间颇有几分凶恶狰狞,它向下吐着信子,流露出威胁的敌意。
山子巽忽而开口道:“不是护门兽,而是比我们捷足先登,更早鸠占鹊巢的家伙。”
岳鼎笑道:“看来,这一回咱们得黑吃黑了。”。。)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十六章 降蛇(上)
梦芸看着那条硕大的青蛇,下意识的躲到岳鼎的背后,这方面倒是透露出少女的特性,对充满鳞片的条状物天生带有畏惧感。
她偷偷探出脑袋问:“丘师叔,你怎么知道它不是护门兽?”
“这条青蛇虽然有些道行,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懂得隐藏自身气息,但相对花天王的身份来说,仍是不够看,至少也得天人境的蛇妖才够资格。更何况,没听说过谁养护门兽,还会养上一窝的。”
丘离伸手指向树冠阴霾中的一处,赫然攀满了大大小小的蛇子蛇孙,数量不下三十只,各个吐着信子,流露着危险的气息。
这下梦芸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比一个害怕的对象更可怕的是一群害怕的对象聚集在一起,尤其是当角度从上往上看去的时候,总有一种对方随时会从树枝上掉下来,落在你脸上的错觉。
法琉璃倒是一如既往的艺高人胆大,看向群蛇的目光就跟看见一锅蛇羹似的。
“这条蛇不简单啊,连徒子徒孙都会隐藏气息,看来是天生的本领,若非我有先天灵觉感知到危险,恐怕还真的难以发现它的存在。”
岳鼎咧嘴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待遇更优渥的了,上次得到的龙结草,正需要一条异蛇来做药引,现在便笑纳了。”
话音一落,单掌朝天向内一缩,擒龙功发动。气流呼啸着冲他的掌心聚集。
异种青蛇顿感一股莫大的引力牵扯着身体,未料到会有这等变化,身体被牵扯过去,拉下一半后,才回过神来,用下半身紧紧捆着树枝,止住去势。
吞吐呼唤。吸劲之后立刻转为吐劲,岳鼎运足大金刚神力,双手如天王托塔般向上方顶去。他的一身拳劲何其刚猛,劈空掌甚至能打到十丈之外,五丈内都颇具威胁。何况此刻彼此间的距离不到两丈,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动作往上冲,平地卷起了一道向上气流,令人呼吸滞碍。
异种青蛇只感劲力如狂风骇浪般迎面冲来,仿佛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心知一旦撞上,哪怕自己天生异禀,也要落得重伤的下场,当下张开嘴巴,妖力凝聚成球形。呼啸着喷射而出。
无俦拳劲与妖球互击,仿佛一个铜锤砸中铁球,迸发的强大反冲气流将异种青色的上半身托了回去,它趁势挺起身体,离开了擒龙功的涉及范围。并仰头长嘶,盘缠在大树枝丫上的蛇子蛇孙们听到召唤,如下饺子似的纷纷往下掉落,并在半途中吐出毒液。
虽然六道教的武学体系中没有专门用毒的功夫,但他们已经用毒坑过不少强敌,有过两次以弱胜强的壮举。皆是拜此所赐,而且还玩过混合毒,可谓经验丰富,正因为如此,对于抗毒方面,他们花了不少心思进行预防,对弟子也是再三教育,行走江湖时绝对要提防宵小之辈玩上这么一手,避免遇上阴沟里翻船的灾难。
在看见毒蛇的时候,步苍穹和梦芸就已经暗中捏住了解毒的药丸,六道教的丹药炼制在巫州绝对是独树一帜,尤其巫州大部分的人才都在红世双巫麾下,用的都是其他门派用来保命的珍贵丹药,不到逼不得已绝不使用,这些丹药除了能解毒之外,还能补充真气,却被两位小辈完全不在乎的扔进嘴里,囫囵吞枣的咽下去。
岳鼎有九阳功护体,这种蛇子蛇孙的毒液尚不放在眼里,换成青蛇本身倒是要忌惮三分,他见一条条青蛇仿佛柳枝般的垂挂下来,心知若是上前击斗,必然双全难敌四手,容易被青蛇缠上身体,紧紧捆缚,到时候纵然有大金刚神力护体,不惧毒牙啃咬,也容易被以柔克刚,拖延行动。
“吼——”
一声如来狮子吼,蕴含阳刚之气音波震荡开,无形音波仿佛凝为实质,靠得最近的青蛇如遭重锤,一条条好似蚯蚓般的被弹飞出去,其余离得远的也被震得不轻,头晕目眩,失去了意识,纷纷脱离了既定的轨道,摔在地上。
此时忽闻破空声响,一条粗壮如房柱的蛇尾划着钟摆的轨迹,迎面撞了过来,护体真气在第一瞬间就被击破。
岳鼎连忙凝聚真气以双臂抵挡,却是整个人被砸飞出十丈远,有大金刚神力保护的双臂竟然也被震得发麻,显示出这条异种青蛇的凶猛,并非银样蜡枪头。
地上的蛇子蛇孙中一些体形强壮的高手,很快从音波的晕眩效果中恢复过来,欲从地上对下盘发动攻击,与居高临下攻击头顶的青蛇形成合击。
两名弟子心知无法掺入与大青蛇的战斗,否则被尾巴甩一下,就要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于是一个拿出了打狗棒,一个拿出了井中月——本来配给丘离的,但他掌握了天物刃,能徒手释放刀气,便让给了弟子——对这些小蛇展开了杀戮。
丘离运使阴刀术,明明是凶猛的道路,却是不起半点劲风,透露着阴谲的诡异,刀气刀落,就是一颗蛇头落地。
宝刀井中月在平常状态下看起来是毫不起眼的一柄废刀,可一旦运足真气,就能散发出黄|色的光芒。
梦芸似乎仍对蛇类有所抵触,宁可大耗真气的隔空使用逍遥拆,也不愿意用需要接触的打狗棒法,在得到山子巽的提醒后,才改用玄天指,以她如今的功力,也能通过打狗棒来隔空释放寒冰指气,一旦中招,便是一条冰冻的蛇雕。
异种青蛇见状,警觉无法以数量取胜,干脆从古树上滑落下来,一个横向扫尾,将正在屠戮自家子孙的步苍穹和梦芸震退。
山子巽借着劲力缓缓向后飘退,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只是冷眼旁观。
法琉璃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啊啊啊受不了了,喂,我说你不出手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造化斋主:昨天忘记说了,今天就要笔试,所以更新应该要推迟的,现在来不及了,却又不能不守时,先将这么一段发上来吧。)。。)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十七章 降蛇(下)
山子巽本着能不动手就尽量偷懒的原则,拱手道:“那便请了,正好见识一下前辈的高招。”
“小滑头,迟早有天要撕下你的一张冷脸,看看慌张起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法琉璃哼了一声,掣剑手上,左手屈指一弹剑锋,发出清脆的剑吟,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响彻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余音萦耳,久久不去。
异种青蛇已看出面前的对手之强,不敢因体型小觑,高高的挺起上半身,呈现威吓姿态,身体并非静止,而是伴随着一定的韵律在不停抖动着,随意可以趁势发动雷霆一击。
法琉璃嗤笑一声,完全不将对方的戒备放在心上,反而对其余人道:“看好了,这便是领悟了天人交感的先天高手的战斗之法,天道浩荡,难以在瞬息间感应,所以要学‘君子善假于物’,用天人交感的手段去呼应自己最信赖的兵器,便能迅速令精气神进入最佳的状态。”
话音未落,她借着九天龙吟的剑鸣,心神投入手中“琉璃刃”不可言传的剑体之中,辨识到如晶体一般的细微结构,在真气的激荡共鸣之下,宝剑与心脏的鼓动、鼻腔的呼吸、脉搏的调动、血液的流动等微不可察的变化统和成一个整体。
刹那间,琉璃刃仿佛活过来一般,由一个冰冷的死物变成了法琉璃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剑尖划出一道圆弧。赫然挥洒出如朝阳初升一般的绚丽夺目的光彩。
察觉到空前危机降临,异种青蛇急忙甩尾而出,意图打断对手不断上升的气势。
法琉璃蓦然一弹短剑,透明晶莹的剑刃再度发出一声轻灵的剑鸣,与此相伴的还有浓重的杀气,她身形瞬间原地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拉出一道道残影。琉璃刃化作一道清冷的银色电弧,挟着彻骨寒意,莲花状的剑气当头盖下。
甩尾攻击落空。异种青蛇凭借本能捕捉到法琉璃的位置,仰头喷出一发妖气凝聚的气弹,与莲花剑气相撞。
轰然一声炸响。妖气、剑气四处溅射,穿透树干、树枝、树叶,留下一个个洞穿的细小通道。
法琉璃一剑横空,化天地万物为己用,手中短剑一旋,将反弹回来的剑气尽数吸收回来,再叠加上第二股催发的剑气,同时挥洒而出,带出一圈闪耀夺目的光芒,如普照大地的阳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巨网,向着青蛇迎面罩去。
剑芒闪掣于巨蛇身边的每一寸空间,夺目光弧盘旋疾飞,如梦如幻,而法琉璃的身形在剑芒之间若隐若现。更是洒脱飘逸至极,将身法变化发挥到了极致。
浓烈的剑意,便是远远站在外围观战的山子巽,脸面上也生出了一种刺痛感,而离得近的那些蛇子蛇孙,更是被剑气交织成的网包裹进去。被斩成一段段尸体,无一幸免。
异种青蛇仰天发出几近刮破耳膜的嘶鸣,携带着无边的愤怒,口腔中喷吐出滚滚毒烟,外泄的妖气凝聚成浮空的鳞形护甲,抵挡住剑气攒刺,发出连环的交鸣声。
盘旋的剑气中,一抹银色悄然浮现,一闪即逝,万千道光雨似的剑芒蓦然爆散开,一化为千,千化为万,剑气激起无数木屑飞叶如千万道暗器寒芒向敌人射去,剑气劈开毒烟,净化毒素,烟气散开出最绚美的灿烂,在朝阳之下映射出七色的彩虹。
交错中,一缕剑气磕关而入,破入青蛇完美无瑕的鳞形气甲之中,铜墙铁壁般的防御顿时破碎,妖气化为散乱的雾霭,琉璃刃的剑芒直取七寸要害之处。
生死时刻,青蛇吐出一颗圆珠,光华夺目,比琉璃珠更加绚烂美丽,而且蕴含无穷的力量,正是象征它毕生修为的妖丹。
妖丹一出,速度快如闪电,饶是法琉璃人剑合一,身法飙升到无影无踪之境,依然难以避开,最强盛的一点剑气被当头撞上,登时破碎。
然而她的气势并未受挫,虽然负了点轻伤,但脸上红潮一闪而过,随即就接着反震之力跃上半空,溃散的剑气受到继续提升的剑意影响,仿佛被磁铁吸引的铁粉一般,纷纷从树丛间蹿出,冲上半空,重新合拢回来,在她身体周围凝聚成一朵更大更强更美的莲花。
“一剑开莲生涅槃!”
伴随着一声高喝,剑气莲花迅速缩小,尽数聚敛到琉璃刃上,高度凝聚的剑气仿佛能洞穿虚空,而伴随着滑落的剑锋,一道远超以往的恢宏剑气疾斩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下一条淡淡的线迹,仿佛玻璃被金刚钻划过后留下的伤痕。
三度全力催发真气,虽然因为碰撞后的损失,不可能达到完美无缺的三倍的程度,但也远超法琉璃在常态下能做到的极限,便是菩提期强者在此,也未必能比她做得更好。
这一剑气若须弥,如泰山压顶,何况还有剑意早早的锁定了青蛇本体,令它无从躲避,百般无奈下,只能再度吐出妖丹,以最强的手段进行抵御。
就听虚空一声炸响,大地猛然一抖,迸发的剑气将地面斩出一条三尺深的沟渠,劲力波及一旁的花草树木,更是被斩得七零八落,甚至有不少树木被拦腰斩断。
幸亏那颗古树腰围粗大,剑气斩在上面只是剥落了许多片树皮,画出了一副地图,并没有伤及到里面。
一切尘埃落定后,异种青蛇疲软的躺在地上,仿佛一条没有生命的井绳,一对眼眸昏暗无光,原本光洁如瓷器的皮肤也出现了龟裂,就像是摔落在地上一般,许多鳞片剥落下来,坑坑洼洼一片,煞是丑陋,鲜血从伤口处溢出,流了一地。
梦芸忍不住问:“死了吗?”
从远处缓缓走过来的岳鼎代为回答:“没死,还吊着一口气,方才那一剑并没有劈开它的妖丹,因此保住了一命。妖族的内丹之强,算是见识到了,若没有远程攻击手段,以近身肉搏的话,不死也得重伤,幸好法琉璃前辈代劳,否则纵然是我,也讨不好处。在肉身境阶段,术修就是比武修占便宜。”
他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自己运起十成功力,以大金刚神力攻击妖丹的情景,觉得被打得重伤骨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对方顶多受点内伤,拳劲也好,掌劲也好,不管再怎么凝聚,都比不上剑气更有切裂效果,这点从力学上,压强与受力面之前的关系就可以看出来……
梦芸面带震惊道:“最后的剑气那么强大,居然也没能劈开?就算是步师弟的井中月也挡不下那一剑吧,妖族内丹难道比神兵利器都要坚固?”
“但以强度来说,未必胜过神兵利器,但妖丹的强大,在于它凝聚了泰半的妖力,象征着妖体的修为,有形之物容易破坏,无形之物却是无从入手,高度凝聚的真气,本就不逊色任何神兵,这正如神兵利器在普通人手里和内家高手手里,坚固程度也是犹如天壤之别。
不过福祸相依,利弊相存,妖丹的强大也意味着它的重要性非凡,一旦受创,造成的伤害比肉体更惨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出——可真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十有八九会受重创,它现在就已经失去了的反抗能力,那道剑气也不是轻易能接下来的。”
法琉璃从空中落下,得意了拍了拍手:“如何?这就是无花寺镇派宝典,《剑莲涅槃真经》的威力。”
山子巽评价道:“方法虽然单一,但很有效,一招鲜,吃遍天。先以面形剑气禁锢行动,催发剑气缓缓叠加,一招招积蓄威能,最后万流归一,发出至强的一击。”
法琉璃哼了一声:“战术上是如此,可如何操纵却是千变万化,正如一门武学中,每一式可能有十种变化,但这十种变化都是以这一式为核心,而每一式都是以武学的要义为核心,万变不离其宗。你们六道教的武学倒是很多,杂七杂八一堆,也不乏上乘武学,可惜若不懂得专精一项,将其琢磨吃透,只会落得贪多而嚼不烂的下场。”
这回岳鼎没有表示赞同,在他看来,学武也当如法琉璃之前的战斗一样,先众而后单,若没有博彩众家之长,如何能取其精华,炼为一炉,达到九九归一之境,本身就是一,再怎么精炼也是一,还不如不精炼。
何况就算要专精一项武学,也不该选择肉身境的武学,而是要更高层的,威力更强大的武学作为本命武学。
但他也没有特意去反驳,因为他知道法琉璃并没有说错话,给的建议也很中肯,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六道教的武学体系维持在现状”的条件下,她不知道岳鼎根本不担心功法上的缺乏,以错误的前提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而已。
(造化斋主:本来想着限制升级速度,多充实一下剧情的,想想还是算了,等级太低,上不了台面,连跟人玩布局的资格都没有,后面要加快进度了,一味的打怪升级连俺的脑子都要迟钝了)。。)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十八章 放弃机遇
岳鼎没有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而是转换道:“前辈真正厉害的并非是使用武功,而是对于战斗节奏的把握,从一开始就将节奏纳入自己的掌控中,牵着对方的鼻子走,所以就算这条青蛇的实力再强上一倍,对前辈来说,也不过是多积蓄两段攻势的过程而已。”
他的境界虽然并未到先天期,可与之俱来的战斗嗅觉却让他一眼看透了本质,法琉璃的战斗方式并非固定的三板斧,而是可以根据对手的实力不断的进行调整,她前面的攻击并不追求实质上的杀伤,而是尽可能的释放力量,然后在下一波的攻击中回收上一波余劲,每次都有三到五成不等的力量被回收来,积累在下一波的攻势中。
就像是演奏一首曲调,由平淡开始,渐渐积蓄力量,到高嘲的时候一口气爆发出来,而积蓄的阶段越长,高嘲时爆发的力量就越强。
法琉璃与青蛇的战斗,从一开始纳入掌控的时候,就已经决出胜负了,后面青蛇的反抗不过是垂死挣扎,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窝囊罢了。
当然,这也跟对手是一条蛇,而非人的原因有关。妖族未化人形前,能用的手段太少了,除了发挥身体的特征优势外,就只剩下爆发妖力和吐妖丹拼命两种手段,这种单调的应对方法很容易被人摸透套路,从而被牵着鼻子走。
如果对手换成|人的话,凭借着花样百出的技巧。就没那么容易被摸透套路,甚至哪怕被纳入了节奏,若是手中有货,也能凭着剑走偏锋来搏上一回,争取一线生机。
法琉璃收起爱器琉璃刃,翘着鼻子骄傲道:“这便是武道境界提高之后的战斗了,越是往上。就越不可能单凭武技来战胜对手,每一个能突破到先天期的武者,必然有着自己的独门绝学。你不能指望他跟以前肉身三四重的江湖人一样会是个穷光蛋,彼此都会上乘武学,纯粹武力上的差距就难以彰显出来。
也许你掌握得更多的顶级武学。但那又怎么样?就一次战斗来说,你会十种顶级武学和一种顶级武学并没有差别,只要练至最高的层次,靠一套掌法就能用来应对任何情况。越是往上晋级,你越会发现,彼此间根基的差距会越来越接近,用数字来做比方,以前相差一个境界,就是10和20的差距,足足一倍;到了后面。一个层次的差距不过是900和1000,尽管相差的100单独拿出来是很可观,但放在一起,不过是十分之一的差距。
因此,当根基、武技都无法形成压制性优势的时候。其他的胜利因素就凸显得更为重要,比如意境、经验、道心等等——这一切都建立在你并非是那种万中无一的怪胎的情况下,这些都属于常识范围,若你本来就不是常人,自然无须遵守常识的规矩。”
“师尊,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宰了这条蛇。拿回去做蛇羹?”
梦芸对这些经验之谈没什么兴趣,她离这种境界还差得远,追求意境只是好高骛远,远不如扎稳根基更有效。
“小心一点,纵然身负重伤,也难保它不会激发潜力,发出临死一击,拉人下水。”岳鼎发出谨慎的提醒,毕竟不是所有的妖都如澄阳湖的那只螃蟹一样胆小,还留有兽类血腥的它们,极可能会有玉石俱焚的念头,不像人类有那么多顾忌,何况眼前的异种青蛇顶多算是妖兽,并不是正规的妖,连智慧生物必须具备的语言交流能力都没有诞生。
梦芸点点头,转头看向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蛇妖,决心借此机会来克服自己对蛇类生物的恐?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