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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教主第45部分阅读

    哪知寒流更甚,麻软之感直向手腕袭来,以九阳功的至阳之气居然也抵挡得极为吃力。

    这些寒流从左朱殷的阴脉中主动衍生而出,而且似乎是受到了九阳功的刺激,衍生得越发浓重,在经脉中似无遮拦,一丝丝向上透来。

    梦芸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想要撤手,却又想到倘若自己在此刻收功,左朱殷体内被激活的阴脉极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大量增生寒气,到时候怕是有性命之忧。

    明明想救人,却偏偏害了人家,这可不是她愿意看见的,当即憋上一口气,无论如此也不放手,只是竭力运功抵御,但那寒流却不似寻常内劲,阴冷绵密,有形无质,既难化解,又难抵御,片刻间,她一条膀子尽已软了,那寒流却仍是绵绵密密,不绝涌来。

    焦急间,一个令她安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收束心神,放弃控制,跟着我的真气行走。”

    顿时,同根同源,但是量上更为磅礴的九阳功贯通而入,裹着梦芸的九阳功,仿佛大流小流汇聚成江,霎时将反噬的寒气冲散掉,不仅如此,更是迅速反杀敌营,在左朱殷体内沿着阴脉走了一圈,将衍生寒流的源头暂时压迫住。

    “撤手!”

    一声大喝,梦芸立即分开手掌,这时就见王启年迅速将一粒药丸塞入左朱殷口中,一阵运功调息后,总算平复下来。(欢迎您来1 3&56;看&26360;網,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十一章 极阴难治

    w“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般至阴的寒气,我还是首次遇见。”

    岳鼎在帮梦丫头将入侵体内的寒气去除后,忍不住开口询问。

    左朱殷体内传递出来的寒流,和他以前接触过的各类阴系武学都截然不同,只走极阴的路子,而且发挥到了极致。

    阴、寒、毒,三者往往联系在一起,其实并不相同。

    如玄天指无阴和毒,只专注寒的属性,所以中招者只会觉得全身如同结冰,寒气扑面,但并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幻阴指走阴和毒的双重路子,所以中招者痛楚非常,偏生指气游走周身,难以掌控;修罗阴煞功走阴与寒的双重路子,故而中招者虽感寒气罩顶,却并没有那种如毒虫啃食全身的痛苦。

    此外,又比如著名的玄冥神掌,走的其实是寒与毒的双重路子,所以症状表现出来,就是又冷又痛苦,但本身掌力并不阴柔,纵观玄冥二老的战斗,大抵上都是直来直去,掌劲凶猛。

    细分的话,阴、寒、毒皆有差异,只是由于三者常常搅合在一起,而且功效和克制手段上都几近相同,因此人们也懒得细究。

    此时在左朱殷体内所传达出来的,便是至阴之力,无毒,让人觉得寒冷只是阴属性所附带的,精神上的寒意要远强过,比如遇见阴森恐怖的事情,明明周围的气温没有下降,人却会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来。

    左朱殷并不隐瞒,解释道:“此乃九阴冥脉。我天生阴气过余,阳气孱弱,阴冥之气盘结于九大阴脉之中,常有发作,是我忘记了提醒,差点连累了梦姑娘。”

    法琉璃疑惑道:“怎么会有这等事情,九阴之体、纯阴之体我都有听说过。但从没有哪一个会发生这般好似寒毒病症折磨的症状,比如纯阴之体若不想法以阳气弥补,顶多是在最后因为阴气积累过重。突然爆发而去世,而不会时不时的发作来折磨人。”

    左朱殷只是苦笑,并不回答。

    王启年性子耿直。忍不住道:“我也不怕小姐怪罪,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有法子解决。追溯源头,乃是出在小姐的母亲身上,夫人在年轻时曾误坠山崖,幸好半途被一棵老松挂住,接着幸运的发现了一个出现在崖壁上的洞|岤,而在那处洞|岤中发现了一丛奇异的果子。她因人在洞|岤中,上不去,下不来。又饥又渴,便拿这些果子解渴。

    之后夫人获救,回到府中修养,不知不觉中内力渐增,众人皆以为是那果子的效果。认为是能增强内功的天材地宝,庆贺不已,谁知过了没多久,夫人体内就生出了阴寒的死气,日渐削瘦,偏生那时候已怀了数个月的身孕。若是以纯阳猛药根除,必然伤及胎儿,于是不得不选择治标的手段,用一些阳烈的药物吊住病情,不让恶化,结果等到小姐出生之后,那股阴寒的死气就一并遗传过去。”

    岳鼎皱眉道:“若仅是如此,以左司马的人脉,应当不难找到一些纯阳功法来医治病根,方才我以真气调息之时,发现那阴气不仅深入骨髓,还能自阴脉中主动衍生,连绵不绝,并没有外力造成的阴冥死气那么简单。”

    王启年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道:“如少侠所说的那样,若仅仅是阴冥死气倒也没什么,军中有的是阳刚属性的武学,然而那阴气是胎里带来的,顽固不化,更与母胎中天生蕴藏的一缕先天之气融合,渐渐影响身体的发育,最后蜕变成连各方名医也束手无策的九阴冥脉。

    这十多年来,将军想尽法子,用了无数药物,甚至请人给小姐易经洗髓,驱除寒毒,但到头来也只能延一时性命,治标不治本。阴冥死气平时若不发作,与常人无异,一旦发作,寒意便会透入骨髓,尤其一股冥气会令人生出仿佛将死的感觉……如今只能以纯阳丹吊着,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岳鼎恍然,怪不得当初会觉得左朱殷内功深厚,其实并非是她的内功,而是源自体内的阴冥死气,死气本质上也属真气的一类,只是难以利用罢了,加上还融合了先天之气,伪装起来就更容易给人根基深厚的印象。

    法琉璃询问道:“左小姐的母亲可是武修?”

    到了这一步,左朱殷也不再隐瞒什么,坦言道:“母亲出身武家,奈何娘家有规矩,传男不传女,因此只学了一点防身之术,还有基础的养气功夫,勉强算是习武之人。”

    “这就对了,虽然不知道那果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天材地宝也不是人人可以吃的,就像普通人有时食用一些大补之物,结果导致迫血妄行,鼻腔出血。所谓炼精化气,天材地宝是‘精’,可若是没有‘炼’的手段,‘精’就会一直积累在体内,无法转换成气,偶尔见到内力增长,其实是消耗了身体的精华,透支了生命,若是天生强壮的武修,有一定的根基在,稍微消耗一些也无什么大不了,但若换成普通人,最后的结果就是积郁成疾。

    那些游侠小说中,普通人奇遇下服食了千年灵芝,导致功力大增,全是文人马蚤客的臆想,现实中若发生这样的事,过于浓厚的精气会让人因气血循环过快而暴毙。”

    岳鼎点头表示赞同,他们六道教的弟子之所以能不在乎危险的嗑药,就是因为有着足够多的功法武学在,有的是炼化的手段,积累再多的精都能炼化成气,不必担心积累过多而无处疏导。

    法琉璃见孺子可教,便敞开了话题,深入讲解道:“世上的修行方式众多,很多都不一定按肉身九重境来划分,比如修罗一族有独属于自己的修炼体系,但根本上都是一个亦步亦趋,环环相扣的过程,很多阶段的特征都是不约而同的相似。

    锻体阶段时增强,为产生真气做准备,养气阶段时产生了真气,滋润了灵魂,增强了经脉、内腑,前面两个阶段打下的基础,为壮大神念提供了充分准备。而神魂阶段又增强灵魂和其控制力,强化身体对天地灵气的感应程度,、经脉、内腑的承受能力,灵魂的控制能力,这三个阶段又共同为先天期的吸收天地灵气打下基础。

    真气锤炼灵魂,加上神魂阶段对灵魂控制能力的锻炼,又都为神念、灵魂合一打下基础。神魂阶段神魂合一,先天期令诸般真气返归先天,加上前面所有阶段磨砺的道心,这一切又都是金丹大道的基础。

    所以,整个肉身境是一个环环相扣、步步相随的紧密过程,这一个过程,你要是走了捷径,取了巧,落下了哪个阶段的修行,那必然要在日后的其他阶段,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补得回来,甚至永远也补不回来。”

    梦芸对这方面知识的兴趣并不大,反正有岳鼎在,不怕没人指导,因此她提醒道:“法琉璃前辈,咱们似乎说偏题了。”

    法琉璃讪笑几声:“好不容易闭关出来,难得与人说话,所以总是忍不住要多讲几句。”

    若是丘离在此,必然会大笑着说这跟闭关无关,而是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唠嗑。

    不过岳鼎、山子巽、步苍穹都是正经人,而梦丫头知进退,识大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因此无人故意找打。

    山子巽看了不少医书,建议道:“其实除病的方法要简单也很简单,无非两种思路。一是以至阳之气帮忙洗骨伐髓,从根本上,一劳永逸的改变经脉属性;二是根据堵不如疏的道理,既然难以消除,干脆利用起来,修炼至阴属性的内家功法,因势利导,徐徐缓解症状,直至最终消失,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

    王启年叹气道:“纯阳或纯阴的内功已是极难寻找,至阳和至阴的就更加罕见了,即便在天人境的武学中,也少有达到这类要求的功法。不说能否找到,即便找到了小姐也不可能修炼。”

    以狱洲的力量体系特点,武学奥义将会随着境界的提高而深入,因此九、八、七品武学中,几乎不可能会有至阳属性的内功。

    岳鼎思忖了一下,若是自己将九阳真经练至大成,令九阳功晋级为九阳神功,再配合洗髓经或易筋经一类的功法,倒是有可能实现。

    除此以外,以六道教目前的内功心法,还真没一个能做到的,因势利导也不行。

    九阴真经虽然名字中带个九阴,其实修炼出来的九阴神功只是中等偏阴,连纯阴都算不上,所以郭靖和洪七公照样能打出至刚至烈的招式,而不会显得阴柔。

    修罗阴煞功的名字中也带个阴,可却是阴寒双重属性,甚至还略微偏向于寒,也算不得纯阴。

    慈悲广度佛母神功倒是阴属性的,可惜它的阴指的是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相对,太阴通俗的讲,也即是月亮的意思,佛门的阴终究不是道家的阴,何况作为八品功法,纵然符合条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岳鼎正思考着神秘空间中是否有符合条件的功法,忽而听到了呻吟声,却是那头蟹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十二章 香火愿力

    在众人商谈关于如何医治左朱殷病情的时候,蟹妖总算是缓缓清醒过来,这货是水妖,用水泼脸来清醒脑子的手段对它无效,山子巽提议说用火烤,岳鼎觉得这样做太不“妖道”了,让它少受了许多折磨。

    被驱除了体内的杂质,不再神经兮兮的蟹妖恢复胆小的本性,没有了“杀了老子,还有后来人”的慷慨赴义的语气,膝盖果断软得跟软体动物似的,被质问问题,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抖出来,透着“只要不杀我,想让我干什么都成”的卑微屈膝。

    依照它的回答,最近一个月内并没有吃奇怪的东西,也没有碰上什么意外奇怪,日子都是一如往常的平淡——就是趴在湖底里看风景。

    这点上众人倒是没有怀疑,就凭这家伙成精以来从未肆虐过乡里,早些年曾经壮着胆猎杀过家禽来补充精气,后来被当地渔民集合起来教训了一顿,便一直乖乖的躺在水底捕食鱼虾为生,白瞎了“横行霸道”这个用来形容它种族特性的词。

    “听起来似乎真的没发生什么……可若没有意外,又是怎么让异毒入侵的?你该不会隐瞒了什么吧?”法琉璃最后一句语带威胁。

    可怜螃蟹不会流眼泪,否则现在绝对是一副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饶是如此,它现在也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可怜相:“大人!女侠!小的真心没有欺瞒啊,天地可鉴。方才所说句句属实,绝无遗漏,若有违背,愿被九天雷劫打得灰飞烟灭。”

    众人一对视,相互交流意见,统一的看法也是认为对方没有骗人,否则这演技也太逼真了。就凭这一手,也不该混得像如今这般籍籍无名。

    可若是没有意外发生,蟹妖又为何表现得如此异常。难道这异毒是它体内自动衍生出来的?

    也没听说过蟹妖拥有这种本领啊,牛的年龄大了倒是会生出牛黄来,可螃蟹什么的……蟹黄跟牛黄完全是两码事。 首发牛黄是胆囊结石,所以越老越大,蟹黄则是卵巢,跟年龄没什么关系。

    岳鼎脑中灵光一闪,道:“之前在思索如何擒拿蟹妖时,曾听三弟说过一法,可以用散功毒洒向湖水,令整条湖都受到影响,从而逼出蟹妖,而这散功毒对于普通鱼虾并没有任何影响。那么异毒散播的渠道是否也是相同的道理呢?其实下毒者并没有特意要针对蟹妖。只是单纯对这条湖下毒而已,从而影响到了蟹妖。”

    这话获得了所有的人认同,就凭这软脚蟹的窝囊性格,实在是没有利用价值啊,将能狂暴化的异毒浪费在它身上。称得上暴殄天物。

    唯有左朱殷质疑道:“这条湖只有蟹妖一个妖怪,若是这毒只对妖族有效,那么对湖水下毒不正是以它为目标吗?”

    岳鼎意味深长道:“这条湖可不是一条封闭的死湖。”

    明白者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明白的人仍是一头雾水。

    左朱殷转身询问王启年:“流经澄阳湖的水流源头在哪里?”

    王启年皱起了眉头,绞尽脑汁搜索记忆:“若是溯本追源,当是在域外……”

    “域外。莽荒,妖族,异毒,水流,狂暴化……”

    左朱殷念叨着这几个词,一个推论的结果出现在脑海中,不禁倒吸冷气,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下命令道:“快派人,沿着澄阳湖的上流搜索,看看沿路上是否还有其他的水妖出现狂暴化的异状,王侍卫,将这则消息通报给父亲,务必保证尽快送到!”

    这群行伍出身的侍卫们纷纷抱拳,称了一声:“诺!”接着个个雷厉风行的去完成任务,绝不拖沓。

    在场的岳鼎、山子巽、法琉璃皆是想到了一块,更从左朱殷的反应中确认了自己的推测,心头也是沉甸甸的,气氛不由得凝重起来。[1 3&56;看&26360;網][ [首发]

    “那个,看起来似乎没小的什么事了,小的能不能回去了?”蟹妖吞吞吐吐发出声音,打破了凝滞的局面。

    山子巽看了它一眼,淡淡道:“你的确算得上是受害者,但有渔民丧生在你手中也是事实,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若是现在将你这么放了,澄阳县那边不好交代。”

    他却是想到了大哥的识海空间,这蟹妖活了这么多年头,手上必然了沾了不少罪业,按照大哥推论,功德玉碑可不会管它是主动还是被动,做了就是做了,只计行为不计想法。

    一番话吓得蟹妖直哆嗦,口腔中吐出许多泡泡,整个儿缩成团,倘若它是乌龟的话,此刻想必早已缩进壳里面,可惜螃蟹虽然有壳,奈何容量不够大,藏得下脑袋,容不下肢体。

    梦芸不怀好意道:“果然还是清蒸的好,原汁原味,个头这么大,蟹黄一定很多。”

    蟹妖赶紧道:“小的是公的,没有蟹黄。”

    “蟹膏也勉强凑合!”

    岳鼎道:“好了,别吓它了,此事你也是身不由己,虽然有过前愆,既已从良,自当善莫大焉,我便不惩罚你了,但是跟澄阳县百姓之间的关系,却是要靠你自己来想办法恢复……”

    说到这,忽然计上心头,改口道:“不,我可以帮你一个忙,你好歹也是一方河妖,常年躲在湖底像个什么事?我可以替你跟澄阳县的百姓商量,每隔五天给你送上一头家畜作为贡品,甚至可以让他们为你建立牌匾,为你提供香火愿力,而你的任务,则要保他们一方平安,不让游人溺水,更要照顾整个澄阳县,不让湖水泛滥聚成水灾,至于能获取多少香火愿力,就看你自己的积极性了,若是年年风调雨顺,说不定还能让你凝聚出神位。”

    邻居住着妖怪,是好是坏全看彼此间关系的相处方法,如现在这般老死不相往来,是一种无利无害的结果,可终究不是最好,能一直保持下去完全是因为两者中没有一方的力量达到绝对性的优势,而一旦出现这种绝对性的差距,难保不会发生万一。

    当彼此非亲非故的时候,利益就成了最好的纽带,像今日之事,倘若蟹妖受澄阳县百姓供奉,就能在察觉不对劲的时候提前发出警告,比如它的牌位就可反映出身体状况的变化,令百姓有了警觉,不再靠近湖泊,如此便不会有无辜者身亡。

    对于一个县的百姓来说,每隔五天送上一头家畜根本不算什么事,而香火愿力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害处,如此就能保住家园平安,不再有水灾,令孩童、渔民、船夫等人性命无忧,算得上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而对于蟹妖来说,一头猪的精血无疑比鱼虾什么的要丰富许多,而香火愿力更能淬炼它的妖力,对修炼大有裨益,并将它的血脉本能削弱到最低。

    比如一头老虎成妖,源自血脉的凶残会令它见到活物就杀,哪怕精血补充足够也不会停止猎杀的行为,可若它被百姓供奉为一方土地神,香火愿力的诱惑将会钳制住本能的,迫使它为了获取更多的香火愿力,不仅不去杀人,反而要保护这方土地的百姓。

    诚然,获取香火愿力的方法除了感恩之外,还有敬畏,后者的手段难免容易走上邪路,但比起源自血脉本能的肆无忌惮要有所克制,因为香火愿力就是一个枷锁,一旦套上了,就必须按照枷锁的规矩来行事。

    法琉璃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不由道:“亏你想得出来,帮助妖族提供香火愿力,互取利益,这倒是个正道修炼法门。唉,这妖怪活了几十年,居然也没想到这法子,真是白瞎了一身道行。”

    妖族的修炼,除了类人型的种族,基本上在化为人形之前,都是凭借本能行事,本能即是私欲,没有限制的手段,这种法子很容易走上邪路,而凝聚香火愿力,便是极少数的所有妖族都通用的正道修炼手段。

    “澄阳县没什么敬拜的神灵,信仰上便不存在冲突,双方正好互利互惠,它若能庇佑一方百姓,也可弥补之前犯下的罪业,可惜这么简单的法子居然都没人想到过,否则也不会发生这场意外——很多事情,缺乏的仅仅是一次交流。”

    岳鼎转向蟹妖,问道:“我听闻凝聚香火愿力虽然对修炼极有帮助,但若用此法,这辈子都不可能证道成圣,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

    蟹妖满口子答应,倒不是为了保住小命而委屈自己,什么证道成圣,这目标太远了,看不见任何苗头,已经不是天与地的距离,而是次元与次元的距离。

    狱洲迄今为止只出过一个圣人,还早已离开,年代要追溯到上古时期。缩小到妖族,就算虚空强者也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虽说修行者目标要远大,但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省省吧,哪怕武道圣地的天才弟子,也没哪个敢说自己的目标就是圣人,虚空境就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叹息之墙。

    对于蟹妖来说,有机会享用香火愿力,凝聚神位,实在是天上掉下了一座金山,心理落差太大,差点惊喜得晕过去。

    神灵修行法和证道成圣不是一个路子,但若能积少成多,凝聚出独属于自己的神位,甚至可演化神灵国度,掌握一方天地,成就不在虚空强者之下。

    当然,这个目标还太遥远,以蟹妖的心愿,若能化形成|人,这辈子就算值了。(欢迎您来1 3&56;看&26360;網,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十三章 人妖之别

    >狱洲本名玉洲,乃是天地开辟以来的九洲之一,后因一场大战与洪荒世界脱离,降落在如今的世界。

    据传在狱洲尚未降临之前,这个世界便已存在着大陆板块,狱洲降落在上面,可仍有不被覆盖的地域存在,而那些区域便被称之为莽荒,独立于既定的四十九州之外。

    巫州位于狱洲的最外围,与莽荒邻接,而且从形状来看,恰好是三座突出的桥头堡之一,所以每年都会有大批的兽群奔袭侵入地界,而边军负责的就是抵御兽潮的任务,长久以来,这都是最艰难的使命,每一次都需要集合巫、飞、弈三州之力,召集各方高手,付出惨重的伤亡才能抵挡住。

    直到三百年前,红世双巫两人长驱直入,深入莽荒,乱世尊者更是在对方的势力中心,于众目睽睽之下,万军环伺之中,当场斩杀莽荒之王,终于令周而复始的绞肉战争停歇下来,虽然每年仍有兽潮侵袭,但相比以往,数量不到两成,莽荒中的高手亦不再现身,所以仅凭驻扎在边关的军队就足以抵挡。

    正是这一战,奠定了红世双巫为狱洲第一强者的位置,更是保了巫州三百年的太平,其余位于边缘的大州也或多或少从中受益。

    这已经不是六道教有资格插手的领域了,至少现在没有资格,因此纵然岳鼎看出了澄阳湖事件的猫腻,可也只是目送左朱殷等人离开,没有拍着胸脯说“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倒不是害怕畏惧。而是这么说未免太将自己看得是那么一回事了。

    山子巽低声道:“其实也并不难猜到,无非是红世双巫离开后,令许多人和势力蠢蠢欲动了。”

    对于莽荒的部落来说,红世双巫既是最憎恨的仇人,又是最可怕的敌人,抱持的是又敬又畏的情绪,如今最可怕的敌人离开了地盘。被压抑了三百年的心思难免活络起来。

    岳鼎点头道:“不管怎么说,他们在没有真正确认红世双巫的安危之前,顶多是试探一下。不敢真的动手,这点上甚至要比外人窥伺红世天宫的地盘更加迟一些,不过巫州之外的大州就不好说了。他们若真动了心思,想要试探一下,就算不敢动巫州,也不会放过其他的州域。”

    法琉璃嗤笑道:“莽荒也就是吃软怕硬的主,算起来也没什么出色的人物,近万年来,就出了一个虚空强者,一直被奉为信仰的神主,结果还被红世双巫当众给宰了,这三百年来的平静。更多是为了重塑崩溃的信仰——只怕也难得很,就算是整个狱洲,也不敢保证三百年能出来一名虚空强者,向来不受天地气运钟爱的莽荒就更不可能了。若是小打小闹倒也罢了,真要妄想席卷天下。惹得那些虚空强者出手,没有同等高手坐镇的莽荒,只会被拆得七零八落,重现三百年的可怜状。”

    “不管如何,倘若真要发生兽潮侵略,说不得就要去边关尽一份心力。至于大局上的胜利,就不是现在的我们需要考虑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岳鼎一句话给这番讨论下了基调,接着就去找澄阳县的知县,商量了关于给蟹妖竖神牌的事情。

    这位知县不到四十岁,在官员中算是相当的年轻,有颇有见识,虽知之前一番马蚤动由蟹妖引起,还伤了好几条人命,可考虑到答应条件后,未来澄阳县能得到莫大的好处,不说欣欣向荣,歌舞升平,至少让县里的百姓家中每日多几道菜没什么难题,权衡利弊之下,还是答应了交易。

    对他来说,蟹妖是自愿还是被动的反而无所谓,倘若没有这番交易,纵然知晓蟹妖的行为非是自愿,一样要推上菜市口,用尸体来安抚民怨,可有了这番交易,哪怕它是有意为之,仍有妥协商量的余地。

    这也是岳鼎直接找知县而不是附近渔民商量的原因,只有站在高处的人,目光才能看得远,倘若换成了渔民,哪怕和他们讲道理讲利益,将理由一条一条剖析清楚,遇上了罹难者的家属,一点用也没有。

    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全县的好处,也不在意蟹妖是否自愿,一切全凭情绪行事,不需要顾全大局的理智。

    至于那位知县如何说服受害者家庭接受,就不是岳鼎需要关心的了,官字两张嘴,连这点说服人的能耐都没有,如何能坐上现在的位置。

    由于天色已晚,岳鼎便决定先在澄阳县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启程回山。

    晚饭中,自从与蟹妖交谈后,就一直沉默着的梦芸开口问道:“师尊,我听闻妖族在未化人形之前,无法修炼正规的功法,一切只能以本能行事,或吸取天地灵气、日月净化,或捕食活物以精血为补,而其中又以人的精血最是大有裨益——香火愿力之法作为少有的正道修行法门,为什么不推广开呢,若是每个妖都以受人类供奉为目标,它们就不会再想着食人精血,犯下杀生罪行。”

    一直没怎么有存在感的步苍穹亦开口附和:“弟子亦有相同的疑问,如掌教的提议,便是人与妖双方互惠互利的双赢局面,如那些大门大派的高层,不该没有这番见识才对?”

    法琉璃闻言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傻得可爱,小小年纪就想着操心人妖气数的大局——不过敢想敢问,这点上倒是难得,六道教在培养弟子的眼光上倒是有独到之处,无花寺就没一个如此能放得开的弟子。”

    “前辈谬赞了,”岳鼎谦虚了一句,然后解释道,“人妖有别,这就是最大的理由。如你们所见,香火愿力之法比起凭本能来吸人精血,无疑要有效得多,更有望成就大道——神道本来就是太古传下来的三千大道之一。

    妖族中,吞吐日月精华的修炼法倒也罢了,那种捕食精血的掠夺之法,初时精进甚快,可越往后效力就越弱小,特别在天人境的心关上,将会成为巨大的障碍,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导致前功尽弃。”

    法琉璃补充道:“杀戮过多,甚至会遭到天劫问罪,上山打猎的猎户便经常撞见,在一棵被雷劈焦的大树上,往往垂挂着蛇、鸟一类动物的尸体,树下也常有虎豹等猛兽的焦尸,其实就是它们平日造下的罪业过重,在突破天人境试图沟通天地的时候,被降下天雷惩罚了。”

    步苍穹问道:“可那些同样行掠夺之道,罪行累累的修行者,除了有心魔之险外,似乎并未有天雷惩罚的说法。”

    法琉璃笑道:“连老天爷都要偏爱,可见万灵之长的说法并非妄言,你们当为自己生而为人感到庆幸才对。”

    梦芸凝重道:“师尊的意思是,为了不让妖族中诞生高手,宁愿让它们因害人而道行受阻,难以成就大道,也不愿推行对双方都有益处的神道之法。”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必要的牺牲……”岳鼎哂笑一声,改了口风,“虽然很想说一些大道理,但这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不需要掩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真要论起来本质就是私心作祟吧。你得记住,修行界是高层决定基层的,一个门派哪怕只有一个人,只要他是虚空强者,那这个门派就是武道圣地,反则哪怕门派中有上百个天人境九重的强者,也没有被尊为武道圣地的资格。”

    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只限制在肉身境,那么一个门派的强大确实需要无数门人弟子支撑起来,比如笑傲江湖中,华山派明明有着不俗的武学传承,紫霞神功也是江湖绝学,结果被嵩山派欺负上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有限得很。

    但狱洲的武道修行漫漫无期,肉身境往上有天人境,天人境往上有虚空境,天人境后期的强者跟人形核弹也没什么区别了,一名强者挥挥手就能决定无数弱者的生命,数量和质量间的差距就被无限拉大了。

    想要量变达到质变,就会格外的困难,比如两个门派都有一名绝顶强者坐镇,那么门徒多的一方也不敢轻易欺负门徒少的一方。

    法琉璃瞥了他一眼:“真是极端的想法,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六道教不广收门徒,走精兵之法的原因?可惜大门派总是有诸多顾忌,无法保证收到的弟子一定是人中龙凤,只能是从多数的基层中删选出天资上乘的加以培养。精兵之法好处在于资源集中,更容易培养出高手,坏处在于一旦培养的弟子夭折,多年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危险点甚至有断绝传承的可能。”

    岳鼎笑了笑,没有开口承认。他不广收门徒有着两种原因,除了法琉璃说的之外,也是由于六道教的秘密太多,若是人多口杂,难免要将一些细节泄露出去,从而让有心人发现端倪。

    他可以将识海空间的秘密坦然告诉两位生死相托的兄弟,但还没有傻到满天下的去通知别人。

    “既是事关种族存亡大业,师尊为什么要去帮助蟹妖,还让潘氏姐弟加入六道教呢?”梦芸又问道。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十四章 各自的证道之心

    岳鼎摸着鼻子自嘲道:“种族存亡,这责任太重了,差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虽说大局是由细节所决定,可你的发言就相当于说,因为我今天没有做好事,所以导致世间道德败坏一样不靠谱。

    很多事情,因为想做所以就做了,哪有那么多讲究,凡事都要从理智出发,活着未免太无趣了。你在路上遇见一名女孩被数名看似强盗的人追杀,是否要犹豫,万一这女孩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呢?万一她曾经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呢?难道要先调查清楚她的身世背景,知晓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后,才决定是否出手相救?”

    梦芸又问:“师尊的几个决定,都只是意兴使然吗?”

    岳鼎摇摇头:“刚说了,很多事并没有那么多讲究,一开始的时候,也许是按照某种原则来行事,等到渐渐熟悉了,原则融入本能之中,遇上事件时瞬间就能做出决定,这时很难再分清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遵守原则才做出的判断。

    但就算重来一次,给我充足的时间思考,我想自己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毕竟从个人的角度考校,追求心中的大道才是放在第一位的,而人妖之别则排在后面十几位,按照优先顺序来判断,也是只有跟前面几项不冲突的时候才会进行考虑。”

    梦芸和步苍穹皆露出有所领悟的表情。

    四名弟子中,潘焰没心没肺暂且不提。黄元吉自小跟随不二真人,道心稳固,早已认定了未来要走的路,所以整天宅在炼丹房里也无需担心,反而梦芸和步苍穹两人,想得多,犹豫得也多。有斩不尽的杂念,难以从草丛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其中梦芸有口直言。想到就说,比起有疑问也会闷在肚子里的步苍穹要稍好一些。

    坚持未尝不是固执,在坚定了道心的时候有帮助。在未找到道路的时候反而容易陷入歧途。

    岳鼎吟偈道:“三十三天天外天,白云里头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

    法琉璃见岳鼎对弟子的教育,是以循循善诱的方式在引导两人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而非如学堂先生一般,死板的将自己的理念强塞给学生,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颇有所得,眼珠子一转,决定帮个忙。

    “若是有朝一日。你们的亲戚知己、道侣师长,阻你道途,你是杀还是不杀?”

    她扔出这个问题后,又以眼神扫了一下岳鼎和山子巽,显然问的对象并非只是两名小辈。

    步苍穹是最快回答的。以无比坚定的语气道:“步苍穹的剑,是明知会折断,也要劈开荆棘,斩出自我!”

    梦芸迟疑了许久,才道:“我却是下不了手,无论是父亲还是师尊。若他们挡在我的面前,我却不能违了自己的本心,证道本就是证本心,为了证道而违背本心,岂非本末倒置?”

    步苍穹反驳道:“在未能证道之前,谁也不能说看透了自己的本心,你如何知晓自己的本心就是不杀,而非杀呢?”

    “是否本心我不清楚,但我知晓自己若是这么做了,心灵必然要背上沉重的包袱,日后更可能成长为心魔,毁去一生道途。”

    “若有心魔,自当一并斩灭,证道路上千难万险,若连这点阻碍都难以克服,如何走得下去?仅仅因为别人阻止你,就要改变将来要走的路,如何能证得大道?”

    “大道三千,谁又规定我必须得走这条路呢?岂不闻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下最难的不是前进,也不是后退,而是转个方向,也许能看见别样的风光,或许比你原来要走的路更加美丽。”

    两名弟子相互争执,难以说服彼此,虽然各自的立场相反,近乎对立,但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