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凶悍厮杀的气息,仿佛能将人一口吞噬下去,生前绝对是凶兽无疑。
岳鼎、潘晓、净鸢三人同时色变,其余人等更是个个脸色发白,浑身瑟瑟发抖,修为最低的梦芸更是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发不出声音。
“啊——”
岳鼎猛然运起狮吼功,全力吐出一起,扰乱掉那三股气息,净鸢师太趁机回过神来,运功抵挡,恢复行动后,立即将铜门重新关上。
这两扇也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制成,合上之后,就阻断了气息,令所有人全身一轻,不再感觉那么难受。
“师、师、师尊……”
梦芸心有余悸,说话都带着结巴,连忙抱住岳鼎的另外一边身体——观昙华在开门的瞬间就重新抱住了一边——全身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净鸢师太总算缓过起来,脸色尤为凝重:“就凭死后也能留下这般强大的气息,生前必然是超过天人境四重的修为,究竟是何等荒兽,竟有如此威能?”
观昙华悄声道:“一者是天龙八部之一,迦楼罗王,一者是地狱神犬,谛听,至于最强的那一个,连我也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漩涡,若是盯着看,仿佛要将我神识也吸引进去。”
潘晓叹道:“能同迦楼罗王以及谛听神兽同归于尽,在妖族中也只有大鹏这种级别的才能做到,再加上拥有无边的凶煞之气,剩下的可能也就那么几个。”
净鸢师太注意到岳鼎皱着眉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便询问道:“岳教主也是注意到什么?”
“欸,当时我惊鸿一瞥,却是瞧见那具禽类骨架的中心,留着一颗纯青琉璃心,而旁边的那具骨架中,则是留有一方貔貅玉玺,最后那一具,则是一方青铜酒樽。”
净鸢师太眼光一闪,恍然道:“按照《妙法莲华经》等佛经的说法,迦楼罗是护持佛的天龙八部之一,有种种庄严宝像,金身,头生如意珠,鸣声悲苦,每天吞食一条龙王和五百条毒龙,随着体内毒气聚集,迦楼罗最后无法进食,上下翻飞七次后,飞往金刚轮山,毒气发作,全身,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
岳鼎点头道:“大抵上各类神话中都有类似凤凰浴火重生的影子,迦楼罗作为金翅鸟,本来也是类似的存在,纯青琉璃心就相当凤凰涅槃后的卵……”
梦芸缓过起来,眼珠子一转,顺着话推理道:“本来的话,这颗纯青琉璃心也可以再度重生为迦楼罗,但是就算凤凰涅槃也需要吸收能量,偏偏这里是散灵绝地,它根本吸收不到一丝灵气,所以不得已保持着‘卵’的状态。
那青铜酒樽的原形到底是什么暂且不说,谛听作为通晓天地、广开财路、济运呈祥之灵兆,被珍之为镇宅之宝、庙堂之尊、天地精灵和万兽征物,它的象征就是宝贵的玉玺,谛听和貔貅都是犬狮形,的确容易混淆。
由此推论,谛听和不知名的凶兽也是一样的情况,分别化为玉玺和酒樽,等待复活的时机!”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降服凶兽
梦芸的话令众人心头一亮,且不说那头凶兽究竟为何物,光是迦楼罗王和谛听作为佛门有名的护法神兽,天赋实力都是出类拔萃的,而且这种以假死手段避过危险,然后复活重生的神兽,其成长速度远超过常规。
也就是说,若是收养过来,有生之年就可以看见它们成年的模样,而不会出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乃至门派消亡了都没有拥有镇派之兽的尴尬。
“想来这就是为什么都已化为尸骸,还能散发浓厚气势的缘由,”净鸢师太皱眉道,“迦楼罗王和谛听倒也罢了,同为佛门一脉,可以用气息进行引导,只要接触到了,就能降低压迫感,但那头凶兽该如何降服。”
要收服幼年的荒兽,手法无非两种,一是展现出更加强大的实力,令对方心甘情愿的臣服,这对于崇尚弱肉强食的荒兽来说,是百试不爽的手法;二是流露相近的气息,表明自己是无害的立场,来获得对方的亲近,但这种方法只对幼年期以及未生期的荒兽有效,成年的荒兽拥有自我的价值观,不容易受引导。
第一种方法显然行不通,对方无论挑出哪一个,生前的实力都比在场诸人要高,以力降服是不可能实现的。
第二种方法倒是勉强可行,虽然并非真正的婴儿,而是假死复活,可为了不让自己在复活阶段中承受过多的负担,也即所谓的胎中之谜,它们要么选择去除生前的记忆,要么选择暂时保存起来,随着年龄增长而慢慢恢复记忆。
这跟修士的元神夺舍是相同的道理,无论生前有多么聪明,一旦转世为婴儿,脑子里都会变成一片浆糊,需要重新塑造世界观,直到大脑发育完全后,才能找回原来的记忆。
迦楼罗王与谛听都是佛门护法,因此沟通起来,对于众人来说并非难事,可唯有那头凶兽,实在是令人无从下手。
岳鼎主动请缨:“那头凶兽就交给我吧,我有一法门,兴许能与它进行沟通,若是不行,大不如放过这处钟楼,另选他处。”
净鸢想了想,也只好如此:“那便拜托岳教主了,谛听的玉玺,交由贫尼负责。”
潘晓摸着脑袋道:“迦楼罗王就交给俺吧,它喜欢吃蛇,俺也喜欢,说不定会有共同语言。只是,抓回来后该由什么装呢?”
梦芸立即举手,兴奋道:“我这有个袋子,正好可以用来用装东西。”
岳鼎想了想,乾坤一气袋能遮断真气流通,说不定真能包裹住气息,不让泄露出去。
既有决定,三人就不再浪费时间,各自宁心静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令灵台进入波澜不惊之境,而其余弟子则远远退开,她们尝过一次威势后,早是惊弓之鸟,不敢靠近。
净鸢师太一马当先,三人中根基以她最为雄厚,而且瑞兽谛听相比不知名的凶兽,以及悍勇斗狠的迦楼罗王,无疑是最好沟通的,因此她的负担最轻,此时便站在最前方,一掌推开铜门,挺身而入。
岳鼎运起大金刚神力中的无人相,冲入钟楼之内,只觉无形气势压迫而来,恍如泰山压顶,令他喘不过气,明明毫无重量,却生出来了万斤难担的负重感,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充满了阻力,每前进一步,便要耗去许多气力,他首次知道,原来迈步也是这般艰难。
青铜酒樽放在屋子的最里面,跟纯青琉璃心和玉玺呈三角状分布,因此他要走的距离最远,等到潘晓和净鸢师太都开始释放气息进行沟通,他才刚刚接触到青铜酒樽。
只走了那么一小段的距离,岳鼎就已经是大汗淋漓,体力虽然没有消耗多少,心力上的负担却是不亚于跟同级高手一战,也亏得他的性子向来倔强,遇强则强,刚直不屈,越是压迫,越是要挺直了身子往前冲。
在伸手接触之前,他散去了大金刚神力的无人相,随即运转许久不曾用过的邪巫红世诀,背后顿时浮现凶狞魔神之像。
他如今的根基,比起连家堡之时已是云泥之别,甚至就功力而言,不输给那些天人境一重期强者的平均水准,勉强到了能运用力天王桀纣魁士的武学。
加上他得了病天王的半部功法篇邪巫红世诀,此刻以正确的法门配合武学,难度锐减,若使用招式或许还有些勉强,可仅仅是催发气势,总算能完全发挥出来,不再是阉割版。
魔神之像渐渐缩小,凝为人形,最后变成一尊狂傲不可一世的枭雄虚影,枭雄身上散发着霸占天地的邪气,如同从上古时代穿越而来的祖巫,吞天噬地。
这就是红世双巫之一的乱世尊者,邪巫红世诀本就由他跟华颜红座两人所创,而乱世尊者为武修,华颜红座为术修。
岳鼎得到的既然是半部武道篇,幻化出来的虚影自然就是乱世尊者。
虚影伸出手抓向青铜酒樽,酒樽立即产生了激烈反应,一股蕴含强烈贪婪欲望的邪气喷涌而出。
乱世尊者本就以霸道出名,当然不可能退让,双方相互比拼,岳鼎面露难色。
若是乱世尊者本人在此,自然是轻松拿下,但如今的使用者是岳鼎,加上功法不全,瞬间便落入了下风。
他本想以相同气息来使双方有沟通的契机,并没有对敌的心思,不料相同脾气的人未必能谈到一块,就如同性相斥的道理。
若是两个脾气温和的人,坐在一起必然能把酒言欢,可若是两个脾气霸道、目中无人的人坐在一起,哪有不打起来的道理。
岳鼎错料一着,心觉不妙,恍惚间急中生智,干脆将青铜酒樽的气息引入体内,再行较量。
他的脾气本来就很刚强,既然不能和谈,那就以力服人,绝无屈服退让的道理,他欺负对方没有实体,便以自己的肉身作为战场,如此一来,就占了地利的优势,运转体内四大内功,全力一搏!
刹那间,岳鼎浑身一颤,体表皮肤龟裂,无数鲜血飞溅而出。
已经完成收取的潘晓和净鸢师太看得心惊,却是苦于无从插手。
然而,飞溅出去的鲜血并没有消散掉,而是化作红色的雾气,将四周空间染得一片鲜红。
邪巫红世诀,虽然此“红世”非血染之红色世界的意思,但乱世尊者的虚影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衣着的纹路,双足的云靴、手掌的指节……除了一张脸仍是模糊外,全身上下都被清楚的勾勒出来。
刹那间,岳鼎风回电激般伸出手,稳稳抓住了青铜酒樽。
鲜血顺着手臂流入樽口之中,被吞吃得一干二净,然后对方似乎觉得味道不错,竟是产生了漩涡般的吸力,将岳鼎喷发出来的血雾也全部吸食干净,红色空间迅速消散,虚影的气势回落。
在那之后,非常突兀的,青铜酒樽发出了一个打嗝的声音,像是满足似的放弃了抵挡,散发的邪气也迅速回缩,任由岳鼎将它抓住。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二十章 凶兆
莫名其妙的降服了荒兽,岳鼎本着结果好一切都好的原则,放弃了细究个中缘由,将青铜酒樽收入怀中,这东西在降服之后,居然连一点气势都没有了,变得很是乖巧,反倒是迦楼罗琉璃心和谛听玉玺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三件东西被一起放入了乾坤一气袋之中,扎紧袋口之后,果然如猜测的那般,不再有令人生畏的气势透出。
小财迷梦芸拎着布袋,一蹦一跳的进入钟楼之中,活像是捡荒者,望着四周的摆设道:“观昙华师姐,赶紧来搜刮宝物吧!”
岳鼎拍了她的脑袋一下,道:“现在屋子里最珍贵的宝物,就是这三具荒兽尸骨,你有本领全部拿走吗?”
对于兽类来说,最重要的部位无异是头骨、爪子、脊椎以及尾巴,若是迦楼罗的话,还得加上一对翅膀,可惜就是这些也难以用一个袋子装下,最后不得不舍弃了长度最长的脊椎骨。
观昙华进入房间,使用望气风瞳,迅速找到被埋在各个角落的宝物,其中有舍利子两粒,丧失灵气的大型乾坤袋一个,破碎的法器五件,失去功效的玉佩一枚。
乾坤袋失去了所有的灵气,也就意味着里面的物品也一起遗失,不过本身价值还在,只要带出散灵绝地后,寻找到精通炼器的修行者重新炼制一番,又可以重新装物品。
这点上,乾坤袋跟其他的法宝不一样,法宝的功能大多来自上面铭刻的阵法,而在散灵绝地中,就连阵法也会一并被驱散掉,成为无用之物,比如那枚玉佩,它原本可能是承载着强力的法术,但如今也就只是一枚玉佩。
可乾坤袋的价值多在本身材质上,材质越好,构成的须弥空间越大,至于嵌入的阵法,反而大同小异,有一个特定模版在,只是就算恢复了,跟原来的须弥芥子也并非同一处空间坐标,因此东西是不可能找回来了。
在众人搜刮掉屋子里所有能找到的宝物后,观昙华又指着钟楼上方的铜钟道:“那便是最后一件宝物。”
众人尽皆失笑,倒不是看不起这顶铜钟,光凭那沉重的块头,拿来卖材料也是一大笔收入,只是光用看就觉得这东西十分沉重,口径过五尺、高逾一丈,压迫力十足,只怕不下千斤。
岳鼎笑了笑,道:“就由我来吧,幼时听人讲故事,觉得最威风的就是托塔天王,平日手里托着一座塔,这是何等的威风,如今虽然只是个铜钟,倒也勉强凑合。”
他以轻功跃起,半空中踏墙借了一回力,跃上钟台,卸下铜钟,单手抓住下方圆形口子的边缘,然后纵身跃下。
这钟楼高逾九丈,加上有个千斤大钟压着,人人皆以为岳鼎这回落下,必是如陨石坠地一般沉重,忧心者更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而受伤,毕竟算上落地时的冲力,怕是有万斤之重。
谁知他往下落了四丈,人尚在半空,先施力将铜钟扔上去,借着反冲力加速落地,由于失了铜钟的压迫,他就能以轻功大幅度化消下落的速度,安稳落地。
接着等铜钟下落时,他又猛力向上一跃,以自身冲力抵消掉铜钟下落的力道,如此一来,九丈的高度就变成了两丈,以他的轻功,却是能悄然无声的落地。
潘晓赞叹道:“好手段!”
观昙华天真的眨了眨眼,反问道:“好在哪里?”
潘晓这下被问住了,他只觉得岳鼎那几下动作十分厉害,大大减轻了最后落地时的反震力,可真要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就无亚于盲人摸象——技术性的知识,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净鸢师太商量道:“接下来岳教主打算如何行动,现在时间才过去了一个时辰不到,是寻找下一处宝地,还是就此收手。”
从她的语气来看,是偏向于继续搜索,毕竟如此轻松就能收获好东西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一百年也未必能遇上一次,而且如今捡来的宝物中,除了兽骨和岳鼎手中的洪钟外,多是一些小物件,无花寺的弟子身上还能再带许多东西。
大凡上古遗迹,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禁制和陷阱,暗算或者考验寻宝之人,偏偏这里是散灵绝地,各种禁制法术都不可能起效,等于赤裸着身体,任人索取,找到宝物就归你,而要论寻宝的本领,又有谁能强得过望气风瞳。
除此以外,换成一般的开放性遗迹,早就被那些大门大派包揽掉了,纵然她们有机会参与其中,又如何竞争得过那些天人境的强者,也亏得是散灵绝地,令种种空间法宝也失去了效果,加上还有时间限制,就算是虚空境强者也不可能做到独吞。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错过了这一次,这辈子都未必能再遇上一回。
既然这里是佛魔大战的遗迹,想来陨落的强者和荒兽都不止这些,此处能寻到迦楼罗王和谛听的后裔血脉,在别处说不定就能找到其他的荒兽血脉,足以大幅度提升门派的实力。
就在岳鼎要回答的时候,梦芸拉了拉他的袖子。
“师尊,我们还是离开吧……”
岳鼎这才想起,这小丫头突然变得特别的安静,异于寻常,转头看去,就见对方带着一脸怪异的表情,似是害怕,又似乎没什么底气,便询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梦芸犹豫了几下,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是刚才,我看见那面墙壁突然龟裂,然后裂痕的形状,呈现出一个‘逃’字。”
岳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面墙壁的表面早已裂成了蜘蛛网,看不出任何字样。
梦芸急忙道:“刚刚我看的时候,的的确确是一个‘逃’字,后来裂痕再度扩张,才变成现在这样模糊,所以我才犹豫是不是要告诉你。”
闻言,岳鼎皱眉,沉默不语,
无花寺的弟子观紫鹃忍不住道:“相由心生,会不会是梦师妹你过于担心,才导致将图案看成了其他的字,这种事其实算不得预兆,杯弓蛇影不就是说的这回事。”
梦芸嘟嘴道:“就知道会被你们这样子误会,我才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要知道在看见这个图案之前,我可是一点也不担心是否会遇上危险,有师尊在,我根本不害怕!杯弓蛇影也要有相应的心理恐怖才能产生,可我明明没有恐惧,偏偏联想到了逃跑,所以才觉得十分诡异。”
众人陷入沉默中,净鸢师太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见岳鼎摊开了眉头,便问道:“岳教主怎么看?”
“我想起了幼时听人说书的故事,最常听见的情节之一,就是两军对垒之时,主将忽然发现,自家的主旗被风吹到了,或者辕车的车轮坏掉了,这明明是个凶兆,将军却认为这只是巧合,就算是天命征兆,他也能逆天而行,坚持不退军。结果第二日交战,将军就因为敌人的奇策而战败了。”
故事的道理浅显易懂,净鸢师太沉思片刻,点头道:“岳教主提醒得极是,没有什么比及时抽身更难的了,一个贪字,差点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其中,赌徒之所以会输得倾家荡产,并非运气不足,还是不懂得及时收手。
如今的收获,足以让无花寺的整体实力上一台阶,若放在以往,贫尼早已心满意足,向菩萨念经道谢,可此时此地,却生出了远远不够的欲望,贪之一字,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栽在上面。
众弟子听令,收拾好身上的物什,即刻返回,不得留恋!”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乱相
四大派的九位天人境强者联合门下三百余名弟子,组合成罗汉唤日阵,这道阵法主要以彼此的意识进行沟通,产生共鸣,而非以能量联系,因此受散灵绝地的影响较小,只见一道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锁缠向半空中的过去燃灯经。
他们没有去争夺其他的宝物,因为就算这座遗迹中的所有宝物加起来,都比不上这本过去燃灯经。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作为佛门龙首大派的领导者,自然能做出这样的取舍。
他们所用的方法同净鸢等人取得兽卵的方法相同,并非以力降服,而是进行沟通后,慢慢引导。
经文本身并没有智慧,也许能诞生一些本能意识,比如被异力侵蚀时进行反抗,可很难有如同人类那般的思维判断能力,因此,尽管不知名的极道强者用它来度化造宝通天经,可它本身并没有那样的意向,也看不到布局的未来,以及佛魔的气运之争。
倒不如说,就它的本能而言,能不必同强敌比拼本源,反而更为欢喜。
就算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可谁也不喜欢每天劳累到半死,追求舒适的生活,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愿望。
所以当罗汉唤日阵的能量联系上经文意识,希望它能罢手时,它度化对手的行为出现了松动。
下面的僧人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趋势,于是急催佛元,加紧联系。
过去燃灯经的辨识能力比较迟钝,就像是婴儿那样,需要反复将同一含义的讯息传递给它,才能让它明白要传达的意思。
过了一个时辰后,经文终于开始回应众人的请求,渐渐回缩能量,减轻对造宝通天经的压制。
就在众人以为功成之际,察觉到压制力量开始减弱的造宝通天经奋力挣扎,想要突破钳制,长久以来的对峙,令它察觉到了危机,就算意识再怎么迟钝,经过了千百年的累积,它业已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件,就是眼前的对手十分讨厌,哪怕在千百年的消耗后,能量一点也没有减少。
第二件,就是长此以往,自己的本源迟早要被对方吞食掉,改变属性。
众僧没有料准造宝通天经的心理变化,在他们的推测中,对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一旦有机会逃出生天,必然不会放过。
一飞冲天,穿梭虚空而遁,这才是最正确的反应。
然而,他们终究不是魔,不知道魔的秉性,也不知道一个智慧意识被囚禁了那么多年,会发生什么样的心理变化,对于自由,会抱持着何等程度的渴望。
他们没料到这一点,所以发生了意外。
在察觉到压制松动之后,造宝通天经并没有乖乖等着,因为它并不知道过去燃灯经的压制会不会持续削弱,也许这仅仅只是一个意外,错过了这一回,就再也等不到机会。
它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所以要豁尽全力来突破,为此不惜付出沉重的代价!
混沌而庞大的魔元从造宝通天经上喷涌而出,一尊有着三张脸的脑袋从经文中飞跃而出,脑袋的三张脸有着三种不同的表情,一张脸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作恶取乐的小丑;一张脸带着嚎啕大哭的泪水,愁怨至极,只是颜色黯淡,不知是被谁夺取了本源;最后一张脸则是怒发冲冠的愤怒,雷霆惊惧,但却有半张脸被染成了金色,显然是受长年累月的佛元度化所致。
一声惊爆,第三张愤怒的脸爆炸成齑粉,竟是自损本源!
纵然是散灵绝地,也无法在瞬间驱散掉那么庞大的能量,爆发出来的魔元,仿佛一条银河横贯而入,摧毁了天地秩序,下方的罗汉唤日阵登时破灭。
过去燃灯经首当其冲,遭到魔元洪流的冲击,当下被轰出了小千世界,同时空间壁障破碎,被携裹着灌入不知名的虚空隧道。
而除了只要用来对付过去燃灯经的魔元洪流之外,剩下的魔元全部衍生为一张张愤怒的修罗鬼面,好似冰雹般爆射向四面八方。
九大高手见状,顾不得散灵绝地的效果,纷纷以绝学对抗,一时间光华大作,佛光耀世。
散灵绝地并非禁灵绝地,灵气的散失是有一个减弱的过程,只是对于肉身境的武者来说,绝招蕴含的真气太少,导致这个过程微乎其微,相当于射出去就消失,跟禁灵绝地并无区别。
可换成天人境的武道强者,真气强度剧增,那么他们打出的绝招至少在一丈之内,可以保证威力。
饶是如此,修罗面具的威能远超预料,三名实力被压制得最多的术修威能拦截住,被击中身体,其中一人赫然是牟尼上师。
师弟弥陀上师紧张道:“师兄,你可有异状?”
他连忙伸手过去,想要帮忙运功疗伤,却见牟尼上师返身一掌,正中他的胸膛,狂暴劲力直摧心脉。
“师兄……不,你是谁?”
牟尼上师的温厚面容已散,化作修罗般的嗜血疯狂,戟指怒目,尽露狂暴之气,其余两名中招的术修也是同样的情况,纷纷向着身边的人出手,招行狠辣,毫不留情。
余下的六大高手未想到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空海禅师与般若三藏也跟着弥陀上师一起负伤,剩下三人反应过来,虽不明原因,仍是奋力抵抗。
丈须弥禅师大声喝道:“他们入魔了!必是魔经捣鬼!不管如何,先擒下人,带回门派后再想方法驱除。”
除了他们以外,下方的弟子们也纷纷中招,他们可没有天人境的实力,做不到在散灵绝地也能外放真气,因此魔化的数量还要更多,达到八成以上,霎时哀鸿遍野,伤亡惨重。
但天空中的掌教祖师却无暇伸出援手,六大高手赫然发现,三名术法同修在被魔化之后,肉身实力竟然不输给自己这批武修。
丈须弥禅师以一掌金刚移山震退牟尼上师,却感整条手臂发麻,而且对方的真气钻入他的经脉之中后,居然有转化佛元为魔元的效果。
“诸位小心!他们三人怕是在燃烧生命力与我们对战,使用了类似天魔解体一类的法门,必要之时,请务必不要留手,否则遗患无穷!”
其余五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是无可奈何,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厮杀的弟子们,发现只剩下了入魔的那一批人。
这可全是门派中最有天赋的人才,如今一朝贪念起,百年基业尽皆付诸东流,个个心中苦涩,悲痛不已……
弟子当中,本来入魔的人数上就占了绝大多数,加上激发潜能的效果,不一会就将未入魔的师兄弟杀了个干净,然后他们见无法干涉空中的战斗,便向外扩散,去寻找其余未入魔之人。
不仅如此,造宝通天经爆射出去的修罗面具,可不仅仅覆盖了这小片区域,整个小千世界都在影响范围内,只是距离得越远,数量越少,也越容易避开,但依旧有不少猝不及防的修行者中招,魔化成嗜血修罗。
霎时间,随地可捡到宝物的古城遗迹变成了尽是人间惨剧的修罗地狱。
而此刻,岳鼎一行人尚在返回的途中,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逃
造宝通天经弄出来的动静如兵戈扰攘,岳鼎一行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但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除了逃跑外,也做不了其他事。
梦芸的凶兆预示应验了,众人在庆幸自己没有深入古城的同时,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争论什么,若是第一时间选择逃跑的话,此刻怕是已经见到出口了。
可惜万事难回头,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所以没人在讨论这些话题,一个个闷头赶路,连梦芸自己也没有沾沾自喜,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高兴。
赶路中,岳鼎心中忽地生出危机感,连忙转身向着空中看去,净鸢师太以及潘晓也是相同反应,只见数道黑影向着众人这边飞射过来,定睛看去,却是一张张修罗鬼面。
这些修罗鬼面竟是拥有灵性,不是单纯的直线飞行其中有三张鬼面半路脱队,饶了一个弯向下方钻去。
由于有建筑阻挡,众人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但随即就传来纷乱的动静,既有愤怒的嘶吼,又有恐惧的惊叫,证明了这些看上去就绝非良善的面具一点也沾不得。
“不要用手去碰!”
岳鼎大吼一声,一手托着铜钟跃上半空,神力一催,将铜钟急速推向其中一张修罗鬼面。
鬼面发出了桀桀的怪叫声,似是在讥讽对方的不自量力,转了一个圈后,便要绕过铜钟,谁知这口硕大的铜钟居然在直线的贯冲中衍生出变化,也转了一个圆弧,重新挡住去路。
它再也来不及改变去路,一头撞上铜钟。
咣当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一块横木在敲钟,荡开袅袅余音。
修罗鬼面登时被震得粉碎,由于散灵绝地的影响,迅速溃散消失。
岳鼎接住被反震回来的铜钟,提醒道:“这些鬼面由于散灵绝地的影响,能量已经在途中被散失了大半,只要别用身体接触,以真气贯入兵器中应对,即可消灭。”
说话间,他抽出了天机棒,一招“歹戳狗臀”,反手将一个企图偷袭他的修罗鬼面戳得粉碎。
得到提醒,众人纷纷做出了反应,抽剑的抽剑,掷暗器的掷暗器。
净鸢师太高喝一声,催动先天真气,双掌间迸发出一朵一丈大的青莲,轰击而出,正是绝学“青莲伏魔圈”。
虽然因为散灵绝地的影响,伏魔青莲在路途中缩水了一半,可自身的旋劲也将三张修罗鬼面吸了过来,搅为齑粉。
作为八重通灵期的高手,潘晓拥有化虚为实的本领,双足一颠,背后浮现出一尊醉酒罗汉像,踉跄着撞向鬼面,与之一同毁灭。
最后剩下的两张修罗鬼面,被莲花寺的弟子以数把剑斩成碎片。
也亏得这些鬼面飞了那么长的路,身上的魔元被散失了大半,要不然她们之中指不定就要有人中招,就如同四大派的弟子一样,比起本领和素质,四大派的精英人才明显要胜出一筹,可惜事出突然,在第一照面袭击时,没多少人躲过,最终无人幸免。
梦芸用紧张得几乎颤抖的语气道:“我们快点走吧,越快越好,我心中那股莫名的危机感越来越浓重了。”
这一回,众人可不敢当做是杯弓蛇影来对待,一个个绷紧了脸色,不计功力消耗,运起轻功赶路。
这时,忽见数道人影以敏捷的身手,迅速向着这边冲过来,一个个戾气冲天,来者不善。
“是他们!”岳鼎定睛看去,发现是之前被自己强势逼退的那群人,只是他们一个个面相狰狞,恍如恶鬼,而且本该负伤的躯体,竟然变得生龙活虎,一点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净鸢师太决然道:“他们已经被彻底魔化,失去了心智,想来就是之前那些鬼面的效果——若是如此,情况就远比我们料想的要糟糕得多,不要留手,速战速决,一旦僵持太久,就会引来更多魔化之人,到时候陷入群战中,再想脱身便是难上加难。”
岳鼎郑重的点了点头,若在平常,他也许会用生擒的手段,抓住人后再想办法解开魔化状态,可眼下时间紧要,若是对敌人留情,稍有变故,陷入危险的就是自己的同伴,这却是他无论如何不愿看见的结果。
有了上一回的交手经验,岳鼎本以为能快速拿下对方,可当他再度与那名手持月牙铲的髯须头陀交手时,忽感对方的力量增强了一倍不止,不小心吃了个暗亏。
反观净鸢师太与潘晓,因为不清楚敌人的实力,全力以赴,反而轻松放倒——这群人固然实力暴增,可依旧相差得远。
“小心点,魔化之后,他们的实力远比以前要强,若是碰上熟悉之人,千万不可用之前的标准来衡量。”
岳鼎一边说出自己的亲身教训,一边接着运转八成的大金刚神力,抡起铜钟就将月牙铲生生砸飞出去,接着踹出小腿,踢断髯须头陀的腿骨。
然而交手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不少魔化者,纷纷向着这边靠拢。
众人不恋战,继续逃跑,摆出了最初的箭矢状阵型,净鸢师太以宝剑开路,岳鼎和潘晓两边护航。
然而离出口方向越近,遇上的魔化者就越多,后来更是汇聚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最终在距离出口位置不到十里路的地方,终于陷入了一大团的魔化者围攻中,这些都是其余逃跑的人引过来的,就堆积在出口附近。
混战中,纵然岳鼎、净鸢、潘晓三人奋力保护,依旧有弟子负伤,血染衣襟,那名观紫鹃更是小腹中了一剑,血流不止,而且隐有暗色,分明是中毒之状。
眼见围拢而来的魔化者越来越多,原本衔追着的尾巴也即将赶上来,一旦被拖住,将陷入泥沼之中,再也不能脱身。
岳鼎运起十成功力,使用大须弥相,将铜钟向着阻挡在出口方向的人墙狠狠砸过去。
嘭嘭嘭!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被撞断了筋骨,纷纷被震飞上半空,人墙被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但魔化者数量太多,这个缺口很快就要被堵上,岳鼎运起一苇渡江,纵身来到铜钟前,一手高举天机棒,蓄劲全身气力,对着钟身奋力一砸。
哐啷一声,震天钟鸣响动,铜钟像是被重锤砸飞的铁球,继续向前冲刺,将人墙彻底砸出一个大缺口。
不仅如此,那些魔化者似乎对铜钟的声音十分敏感,在众人耳中振聋发聩的声音,他们听到后一个个露出痛苦的神色,暂停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敢动弹。
岳鼎见状,心中突发奇想,便对众人道:“你们快走,这里由我来断后!”
“不可以,师尊!”梦芸紧张的哭喊道,“负责断后的,基本都……”
“你这丫头,还有闲情顾及这些,总归有人要留下来断后的,否则一个都走不了。”
潘晓道:“岳兄弟,俺留下来陪你一起。”
“不行,师太一人无法照顾全面,你们不要跟我争了,我的轻功最好,这点距离一口气就能赶到,到时候想要脱身也最为容易,快点走吧,留下来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岳鼎见魔化者们重新恢复行动,又要靠拢过来,于是再度举棒猛击钟身,铜音扩散,果然令它们产生了迟疑,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净鸢师太见状,打消了最后一丝犹豫,带头道:“大家快速离开,不要拖累岳教主,我们早一步离开,他便能早一步摆脱危险。”
“我走可以,但师尊你得带上这些东西。”
梦芸无奈,可她知晓此刻不是胡闹的时候,为了大局,只能选择先行离开,不过在离行前,将含沙射影、霹雳弹以及紫薇软剑都交给了岳鼎,不管是否能起到作用,总归要求个安心。
她满怀忧心的离开,途中回头一看,数十名魔化者将师尊一圈又一圈的围困中,几乎看不见身影。
她凄声大喊道:“师尊,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造化斋主:经编辑通知,本书22日上架……)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实战之王
岳鼎双手互持一棒一钟,不停敲击钟声,震慑群敌。
说来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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