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继承者的时候,最先考虑的也是鹤立鸡群的人,而不会去找那群只会低着头啄米的庸人。”
“是是是,师尊你说什么都对,我保证以后更加特立独行,咱们现在就走吧,总不能让净鸢师太来等我们吧?”
岳鼎瞪了她一眼,打预防针道:“我说的特立独行,可不是怂恿你继续胡闹,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们先去叫一下潘兄弟。”
“不用麻烦了,俺就在门口。”潘晓闪身进屋,“俺一大老粗,居然没有岳兄弟你更加沉重,一刻钟前就起身了,一直瞅着你们屋里的动静,随时准备出发。”
岳鼎看了一眼潘晓此刻的打扮,他摘掉了箬笠,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精致的皮甲,不再像之前那样将全身都包成粽子,如此一来,行动绝对非常方便,只是他是妖族的身份也展露无疑,光是裸露出来的手臂和大腿就能辨别出来。
潘晓明白岳鼎心中所想,便解释道:“俺想明白了,讨厌你的人永远都会讨厌你,不会因为你藏起来就放过你,而喜欢你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避开你,与其为了那些讨厌你的人,偷偷摸摸的过一辈子,还不如为了那些喜欢你的人,坦荡荡的活下去——我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想不通,或者想通了,却做不到。
就像岳鼎刚刚教训梦芸的事情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过早的赶过去,只会到地点干等着,比起准时到的人,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还要劳累一番。可当他们看见其他人提早动身的时候,就忍不住也要跟着过去,若是独自留下来,明知不会有事,也会脚底发虚,心里发慌。
这就是附庸大众的心态,不敢出头,甘愿平庸。
“你能想明白这点,我很高兴。若那些因为身份就讨厌你的人上来找麻烦,不要退让,直接打过去就是了,这种人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就对你改观,反而会得寸进尺。既然无论你做什么事,这群人都不会喜欢你,那么就让他们畏惧你,只要他们害怕了,就不敢招惹你。”
岳鼎拍了拍潘晓的肩膀,受到称赞的他憨厚的笑了起来。
梦芸忍不住催促道:“好了师尊,我们又浪费许多时间,这下肯定不用等人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三人向着山顶走去,一路上静悄悄的,偶尔有零星的叹气声,估计除了那群主动放弃的人以外,他们就是最后的一批了。
到了山顶,果然是人山人海,一个个想要平静,却又平静不下来,紧张的情绪渲染无疑。
岳鼎不禁回想起梦境中的一段记忆,那群正在等待着长跑测试的学生,也是相同的表现,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却反而令心绪更加焦躁。
纵然拥有的力量不一样,可人性上却总是相通的。
其中有不少人在瞧见潘晓后,以不怕对方听见的声音议论着,评头论足,多为诽谤中伤的恶言。
潘晓面色如常,并没有受到影响,如同出发前说的那样,完全无视掉无关之人的流言蜚语。
三人来到之前约定好的地点,看见了早就等待在那里的无花寺众人。
净鸢师太开口称赞道:“枉我凝练出了菩提心,这心性上的磨炼,却依旧不如岳教主来得更为稳重。”
“因为你我肩膀上承担的分量不一样。”岳鼎意指各自需要照顾的人,他只需要照顾梦芸一个,而净鸢师太却要照顾诸多的弟子。
净鸢师太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安静下来,等待小千世界开启的时机来临,在超过预定时间一炷香之后,天空中传来琉璃破碎的声音。
抬头望去,丈须弥禅师背后的佛陀虚影,举起一柄擎天柱般的巨大禅杖,朝着虚空中出现裂缝的地方,狠狠一杖捶了过去。
刹那间,结界破碎了,无数如银屑般,曲里拐弯、古奥艰深的符文从虚空缺口处钻了出来,就像一群找妈妈的小蝌蚪,游弋转动,盘绕组合,最后慢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通道。
通道的内圈看上去如同缓缓流转的水银漩涡,荡漾着月色般低调内敛、如诗如梦的美丽华曜,而通道的尽头,是一座残破的城池,散发着荒古的气息。
一名修行者忍不住腾身而起,借用一种类似“鸟渡术”的轻功,向着时空通道飞去。
“嗯?”
坐镇阵法四角中的一名僧人,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他背后的佛陀虚像立即举起了大手,遥控打出一道掌印,像拍苍蝇似的,将那名修行者拍了无量山,在山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生死不明。
看得出来,对方还是留了情面,要不然直接一掌当空击爆掉了。
跃跃欲试的众人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躁动的心思立刻冷静下来,明白对方这是在示威,至少在四大派的弟子没有全部进入之前,最好不要抢先,否则就别怪掌下无情。
现在在这里的人,都经历了前一轮的刷选,因此没人抱怨什么,明白这是人家赢得的待遇。四大派出工又出力,获得优先进入的权力也是应该的,总不能非要人家做嫁衣裳吧。
这时,牟尼上师扔出了一条毛毯,迎风就长,很快扩大成一座长桥,横跨在时空通道和无量山的山顶之间。
四大派的人选率先出动,一一进入时空通道之中,其中以摩诃寺的弟子最多,这也是彼此商量后作出的决定。
等到所有弟子都进去后,五名天人境的强者对视一眼,也都跟着进入,而牟尼上师并没有收回毛毯长桥。
剩下的人立刻醒悟,这是对方许可进入的信号,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吓的往里面冲,各自考验起轻功的水准,不时听到破口大骂的声音。有些关系薄弱的联盟,更是为了争得一时之利,抛弃了盟友,飞快往前冲。
岳鼎这时候也不坚持什么稳重而行,上一回只要不迟到,大家都是一样的起跑点,早到晚到没有区别,而现在的情况,谁知道牟尼上师会不会突然收走毛毯。
好在他早就同无花寺商量好了,又净鸢师太在最前方开路,他跟潘晓在两边护航,保护在中间的无花寺弟子和梦芸不受其他江湖人的挤压而掉队,一些轻功修为较低的,则由同伴帮忙向前飞跑。
三大高手呈箭矢状向前冲,将所有挡路的人都排挤开,有些脾气不好的江湖人,正要开骂,转头看见了为首的净鸢师太,知晓这位可是迟早要突破到天人境的预备强者,只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将牢马蚤话咽了回去。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佛魔至宝(下)
在众人齐心合力之下,虽然速度并非最快,却是最稳的一个团体,中间也无人掉队,始终保持在第一梯队的位置,紧跟着四大派的人马进入了时空隧道。
入目处,是一处残垣断壁的古城,满身苍夷,洪荒沧桑的气息迎面而来,随处可见破碎的兵器,墙壁上也全是被雄力破坏后的痕迹。
一进入,岳鼎就感受到体内的真气在向外泄露,连忙闭住窍|岤,锁住气血。
一同进入的人当中,只有梦芸和观昙华做不到这点,两人身形一晃,差点瘫软在地上。
“呜呜呜,师尊,这种强行外泄掉真气的感觉好难受啊,就像是吃饱了饭后,有人强行从你胃里面将食物掏出去一样,有点恶心想吐……难道这就是妊娠反应?”
岳鼎听到前面的话还有些担心,最后一句却令他哭笑不得,一指点住梦芸的风池|岤,以玄天指的指力贯入经脉,得益于当初帮忙运功的效果,如今轻车熟路的随着真气流动,封住她的各处要|岤。
“这道指力,能暂时封住|岤道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后我们还没出去,你要及时提醒我帮你补指力。”
这是梦芸想出来的一种补救方法,因为两人都练有佛母神功,真气属性相同,强行闭|岤也不会造成损伤,而且双方功力差距极大,岳鼎足够能反客为主。
无花寺参与这趟行动的共有九名弟子,除去观昙华外,剩下的八名全部达到了六重无漏期,可以自行闭锁窍|岤。
“看那边!”
一名弟子惊呼一声,众人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在不知多少里外的高空中,天空被分割成了一光一暗两个世界。
根基最高的岳鼎、潘晓、净鸢师太运功于双目,定睛看去,发现形成光暗对立的源头,居然是两本经书。
一本佛光璀璨,奏响无穷纶音禅唱,能清洗灵台,仿佛有一盏佛灯点燃,遍照三千世界。
一本魔影滔天,发出鬼魅呢喃之音,能诱惑人心,仿佛有一间藏有诸世神物的宝库在面前打开,令人难以自持。
这一眼看去,连岳鼎也不禁动容:“那本佛经,是佛门六大镇道经文之一的《过去燃灯经》!”
据传佛法鼎盛的中土神洲,两位开创佛门一脉的圣人共留下六本二品镇道经文,分别是《过去燃灯经》、《现在如来经》、《未来弥勒经》、《西天阿弥陀经》、《婆娑释迦经》和《琉璃药师经》。
这六本经文对应佛门纵横三世佛,能镇压佛道之气运。
其中《过去燃灯经》、《现在如来经》、《未来弥勒经》三本经文的内容可相互衔接,合成一品圣道经文,而《西天阿弥陀经》、《婆娑释迦经》、《琉璃药师经》又能合成另外一本圣道经文。
很多佛修在感慨狱洲佛法衰弱时,常常谈起的一个原因,便是没有一本能镇压气运的佛道经文。
谁知道狱洲并非没有佛门镇道经文,而是在这方小千世界中与不知名的魔门经文比斗。
虽然狱洲佛修无人见过六本镇道经文,但关于它们的神通,却是耳熟能详,其中尤以《过去燃灯经》的功效最是著名。
《过去燃灯经》主修精气神三元中的气,也即是内功。
传闻一旦修行了上面的内功法门,修炼者的真元就会无穷无尽,一如过去永恒不变,不会减少,只会增加。
这本经文简直是天下所有术修心中的第一内功经文,要是拥有了永远不会减少的真元,什么法宝、符箓都不需要了,连散灵绝地也不放在眼里,哪怕天地间没有一丝灵气也没关系,全凭自身来催动术法,对敌之时也不需要考虑术法的平衡性,哪个威力强就用哪个,尽情轰炸。
每一个术修,都有一个化为人形炮台,肆意挥霍真元,尽情发射强力术法的梦想。
岳鼎疑问道:“能够跟《过去燃灯经》对抗的,必然是同一级别的经文,这是哪一本魔经?”
净鸢师太凝重道:“那是《造宝通天经》,同样是二品镇道经文,和通天宝阁的《化物通天经》同宗同源,两本若是合在一起,就能化为一品圣道经文《造化通天经》。”
听到解释,岳鼎难掩震惊之色,若说《过去燃灯经》是术修最渴望的经文,那么《造宝通天经》就是天下所有门派的掌门最渴望得到的经文,它的神通之处并不在于里面的功法武学,而是通过这本经文,可以召唤到来自各个位面的宝物复制体。
各种有名的法宝,包括功法武学,甚至灵丹妙药,只要想得到,就能召唤出来,而且拥有极其接近本体的威力,相差无几。
拥有这么一本有求必应的经文,建立武道圣地也是指日而待,就价值来说,甚至比真正的圣道经文更加珍贵。
曾经有一度,岳鼎怀疑过自己识海中的神秘空间,就是《造宝通天经》,可细想之后觉得不大可能,一来《造宝通天经》可是能无限制的召唤宝物,没听说过需要用功德点数来兑换的限制,二来《造宝通天经》可以召唤的宝物,包括功法,都必须低于自身的品阶。
道、儒、魔、妖、巫四大类功法区岳鼎查看过,的确没有一品经文,但佛门功法区可是明明确确的摆着一品武学《九梵神印》,那已经超出了《造宝通天经》的品阶。
岳鼎皱眉道:“看来,是《过去燃灯经》更胜一筹,佛光已经侵占了不少魔影的区域。”
若以品阶而言,《造宝通天经》还要高出那么一点,毕竟它相当于经文的二分之一,而《过去燃灯经》却是三分之一。
可是比持久战,没有什么能胜过《过去燃灯经》,除非一照面就将它压倒,否则凭借无穷无尽的能量,它完全能一点一点的将对手耗死。
作为镇道经文,《造宝通天经》本身的威能浩如宇宙,看不见尽头,但无论怎么庞大,终究是有个上限,尤其是在这处散灵绝地的,得不到任何补充,用一分便少一分,偏偏它的对手是个永动机。
倘若这么耗下去,过个千万年,《过去燃灯经》迟早能将《造宝通天经》度化成佛门经文,到了那时,佛门气运将再度跃上一个台阶。
梦芸想到这一点,疑问道:“既然是佛门经文占优势,师尊为什么还要皱眉,表情比占劣势还要难看?”
“因为占了优势,却不能笑到最后。如果没人发现这处小千世界,也许过了许多时日后,将是佛盛魔衰的局面,可偏偏……哪怕四大派的人知道这一点,他们难道就能忍住不去夺取吗?”
众人顿时恍然,四大派既然发现了这两部经文,就没有收手的道理。
纵然他们都知晓,若是放任不管,佛门未来将得到巨大的好处,可又如何抵挡得了镇道经文的诱惑,而一旦他们出手抢夺经文,打破僵局,度化的过程就势必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没有人能等上几千年,到时候连门派都不一定能存在,何况这处小千世界注定要崩溃,到时候有好处也落不到自家头上。
天人境强者的目光虽然已经能看得很遥远,但相比起大道的气运之争,依旧属于短视,注重眼前的利益,多过虚无的未来。
“以散灵绝地断去补充,然后以能量无穷尽的过去经来度化通天经,这样的手笔,乃是大道气运之争。可惜了,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设下的布局……”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争夺
岳鼎看了一眼还处在失神状态的众人,以狮吼功沉喝道:“收神回来,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无论是阻止还是支持。”
净鸢师太附和道:“没错,与其将注意力放在注定触摸不到的事情上,不如集中眼下,抓紧做自己能办到的事情。观昙华,我们当往哪个方向?”
观昙华是唯一没有被两本经文的消息吸引住的人,连岳鼎都为之动容,她却是毫无反应,因此在众人讨论的时候,便已经仔细观望过四周的情况。
她伸手指着一座钟楼:“往西南方向前进。”
岳鼎早知她有瞳术异能,并不觉惊奇,尤其是见她明明修为低下,净鸢师太却坚持要带她一起来探宝之后,更加确认了这一判断,于是没有多问,就朝着指定的方向奔去。
这种不做询问的表现,同样也将“他察觉到有异”的信息反馈给了净鸢师太。
数日的接触下,净鸢师太早已知晓了岳鼎的品性,加上还有观昙华的保证,便没有隐瞒,一边赶路一边解释道:“贫尼这弟子天生有一双望气风瞳,能看世间万物之气相,哪里有宝气,哪里有凶险,一看便知。”
“所以,她才能一眼认出潘晓的身份?”
净鸢师太点点头,感慨道:“这双眼睛成就了我们无花寺,却也拖累了她,她的天赋本来也属上乘,八年的修炼,正常情况下以她的资质,早就突破念威期了。可惜这双眼睛成为了她的累赘,风瞳即为风眼,她修炼时增长的修为,倒有大半会被这对风眼吸收掉,哪怕她付出了十倍的努力,得到的只有一的回报。”
“为什么不封印掉?”
“风瞳能吸收的不仅仅是灵力,施加于身的咒术也能一并吸收掉,除非有天人境强者亲自动手,还要加上她主动配合,否则不可能封印。”
岳鼎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知道还有其他各方面的理由,比如门派的利益,观昙华就是一件人形寻宝机,她的望气风瞳甚至可以找到灵泉泉眼,这些对于门派来说,都是不能或缺的。
正因如此,找其他有天人境强者坐镇的门派帮忙也不现实,对方很难不生出抢夺的心思。
众人越是远离出口,跟在旁边的人数就越稀少,毕竟如他们这样一进入就能下定决心,选定目标方向的,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会犹豫一阵子,不知该前往何方,又或者试图要寻找些线索,判断究竟去哪边能寻找到更多的好处。
选择向着两本经文所在方向的人,很少但并非没有,不去的人是顾及到四大派的存在,知晓很难竞争得过对方,更担心会因此而引来杀机。至于坚持选择去的那一小撮人,都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以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念头。
还有一些胆子较小,修为不高的武者和术修,更是只在出口附近徘徊,只寻找那些插在建筑上的兵器法宝,寻找一些仍可使用的,或者可以回炉重铸的材料。
奔跑中,岳鼎转头看了一下,跟着他们后面,并朝着同一方向跑的有六人,男女老少皆俱,于是他对净鸢师太道了一声:“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净鸢师太明白他的心思,点了点头,伸臂揽过观昙华,催促众人加快速度。
岳鼎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追过来的七人,横掌而立,大声警告道:“此路被我们包下了,若不想一无所获,立刻改道,现在转移目标还来得及。”
一名青衣尼姑道:“你们怎么能如此霸道,现在连宝物的影都没见着,就想着驱赶同行,到底懂不懂规矩?”
“能不能找到宝物就不用诸位关心了,我在这里便是要告诉你们,就算找到了宝物,你们也拿不到任何一件,与其最后大家闹得不痛快,不如现在就分道扬镳。”
一名鸡皮鹤发的老妪阴笑着讽刺:“这么说,你还是替我们着想喽?”
岳鼎面不改色:“当然,我从一开始就这么说了,先小人后君子,总比先君子后小人来得好。”
一名髯须头陀笑骂道:“这世道真是变了,一个七重期的后辈新人就敢口出狂言,接下断后截人的任务,你看看我们这里,不要说群殴,单打独斗能杀你的都有一只手的数量。”
一名年轻的和尚面露退意:“此人倒是无所谓,但他们的团队里有先天期的净鸢师太在,这一位可是很快就要晋级天人境的准强者,若是在这里惹了他们……”
旁边的一名虎背熊腰的髯须头陀怒骂道:“怕他个鸟蛋啊,不是还没晋升天人境么?先天期高手怎么了,武道境界又不等同于实力,我们六人一起上,两个先天高手都能宰了。就算跟无花寺结了大仇又怎么样?江湖人哪个没点血债背在身上,它无花寺又不是武道圣地,只消改头换面,一辈子也别想找到俺!”
一名独眼禅师只说了七个字:“这里是散灵绝地。”
他的态度表露无疑,散灵绝地能令任何真气外放的绝学都失去效果,甚至连剑气都无法存在,因此可以很大程度的拉近高手间的距离,先天期的强者最大的倚仗就是强横无比的先天真气,可若是不能外放,杀伤力就少了一半。
老妪拍板道:“多说无用,现在出手擒了这小子做人质,之后若发现了宝物,既能用来交换,也可以威慑对方,令无花寺不敢撕破脸皮。”
话音一落,六人中除了那名年轻和尚迟疑了一步外,其余五人都不约而同的出手。
老妪驱使暗器飞镖,紫黑色的刃身,分明掺杂了毒药;髯须头陀手持月牙铲,像是撞城车一样从正面突破,势如须弥盖下;青衣尼姑和另外一名紫衣尼姑分别从左右两侧,挺剑刺入,剑如蝶舞,百样玲珑;最后是沉默寡言的独眼禅师,运使轻功,双手分持一柄吴钩,从上方斜掠而下,如鹰猎食。
五人自忖,在这般严丝合缝的围攻下,便是先天期高手也要退让三分。
当时是,岳鼎双目一瞪,张口便是十成功力的狮子吼,一声之威,如山崩地裂,将所有的暗器飞镖反震而回。
由于忌惮毒镖上的毒性,除了髯须头陀倚仗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不避让外,其余三人都下意识的一停,为了拦截毒镖而慢了一拍。
于是,岳鼎要面对的便只有髯须头陀一人,看着猛冲而来的月牙铲,一招兜海掌自下而上打了出去。
这一掌的掌法源自神掌八打,可使用的却是大金刚神力,一掌正中最前方的月牙刀刃,髯须头陀只觉一股无边神力用来,哪里把持得住,虎口一痛,手里的月牙铲倏地飞上了天空。
他未及反应,就见岳鼎使一招雄猪相,猛拱而来,连忙运转铁鳞罩,身体肤色竟而转为古铜色,化作一身铜皮铁骨。
双方以刚对刚,互不相让,就听一声洪钟撞响的轰鸣声,髯须头陀紧跟着自家兵器,吐血被撞飞上半空,身体表面更是布满裂痕,不复铜皮铁骨之状。
却是岳鼎见他出言狠辣,有股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凶性,便没有留情,重手破掉了他的横练功夫。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未知的荒兽
岳鼎只一招,就将武道境界还要高出他一层的髯须头陀重创,令其余人等不由得倒吸冷气。
围攻的三人已然心虚,偏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剑分刺腋下,吴钩抓向咽喉,皆是攻击人体要害位置,也是横练功夫中经常沦为罩门的地方。
岳鼎不闪不避,使一招寿者相,以手托腮,上身右屈,下身左扭,大金刚神力遍身流动,没有遮掩要害,反而大大方方的将要|岤让出来,任由对方攻击。
三人击中实处,却无一丝欣喜,但觉触手之处如中败革,兵器上的劲力无影无踪,好似落人汪洋大海,更觉骇异,然而此时骑虎难下,绝无就此认输之理,各自对视一眼,剑影如连珠炮一般刺出。
岳鼎没有任由他们攻击,不是不自信,而是他已经尝试完了大金刚神力的护体效果,对方的攻击只消耗了一点点的内功,在没有护体真气保护时,以肉体硬接七重筑基期高手的兵刃,却感觉如同被蚊子盯了一下那么轻松,甚至在真气流动中,那点痛痒也转眼消失不见。
他对结果非常满意,自认没必要再测试了——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将对方当做试验新武功夫的磨刀石罢了。
只见他双手一抖,如梭如影,却是一招“多头蛇相”,便听数声金鸣交响,双剑双吴钩全部断为两截,倒飞而出,伴随着三道呕红的人影。
岳鼎两招败四人,本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谁知心头莫名生出危机感,连忙运起一苇渡江,向后飞退。
然而,原地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心中起疑,却扫见那名老妪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神情。
莫名间,他想起了当初在连家堡对上岩破天这名强敌时,自己所用过的手段,脑海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当下长吸一口气,胸腹鼓起如大肚罗汉,随即便以狮子吼沉声吐出,顿时气流形成劲风,呼啸而去。
老妪和那名年轻和尚皆是色变,闪身避让这毫无攻击能力的劲风。
看见对方的反应,岳鼎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无误,这名老婆子肯定是用了无色无味的毒烟或毒粉,不由得暗自庆幸。
他自己虽有解毒的菩提功护持,可在无法补充真气的散灵绝地,每一分真气都弥足珍贵,不能随便浪费,何况世上毒药千万种,谁知道是不是样样都能靠功力化解。
老妪见最后杀招被识破后,怪叫一声,转身就逃。
她之前明明驼着背,一副腿脚不便的模样,此刻跑起来却是如野马奔腾,身手流利得紧,只消数个呼吸,便再也看不见人情。
但如何跑得过佛门至高轻功一苇渡江,只见岳鼎衣袖一振,如大鹏展翅一般,倏忽间便追到了对方的背后,以破衲功推开暗中偷射来的毒针,接着为了避免直接接触,搠出天机棒,正点在对方的丹田处,一道阴阳螺旋劲气钻了进去。
“你……居然废了我的内功。”
数十年的修为今朝全部付诸流水,老妪露出不敢相信的绝望表情,身子骨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软软的瘫倒下去。
岳鼎淡淡道:“只是废了你的内功,又不是废了根基,希望你能吸取教训,别随意对人用毒,何况方才你的毒烟,分明是连自己人都不打算放过。”
他转身而返,不再看这些人一眼,只有经过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年轻和尚身边时,才轻声道:“带着你的同伴离开吧,随带帮我宣传一下,切莫再让人走这条路。”
说完,便展开轻功,化作一道白影,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追去。
年轻和尚呆立在原地数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却是被震慑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双腿发软,失了胆气。
一苇渡江的速度如驹窗电逝,不一会便追上了前进得不算快的众人,她们见岳鼎身上片尘不染,也都放下心来。
越往钟楼靠近,越是能发现有用的东西,地上时不时可见到一些残破的佛门法器,无花寺的弟子挑拣了几件,带在身上,观昙华更是从毫无痕迹的土坯中挖出了一枚大如鸡卵的舍利子。
但是除了法宝和兵器外,并没有见着任何一具骨骸,尽管从四周留下来的痕迹判断,曾经在这里战斗过的人数,一定超过了两百人。
两百人听上去似乎数量很少,连这番进入遗迹的人数,都是这个数字的三倍,然而若是在这个一百的数字后面,加个天人境强者的后缀,那么这个数字的意义就变得不同凡响。
如今集中了三州佛门的所有高手,天人境强者的数量加在一起,两只手数得清。
正因为这般难以企及的强者,他们遗留下来的东西才格外宝贵,哪怕是牙缝中漏出来的漏渣,对于行走江湖的底层修行者来说,也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行至钟楼的路程中,观昙华凭借望气风瞳,居然寻找到了六颗舍利子,其中有两颗舍利子格外突出,至少是天人境四重法相期的强者留下来的。
一颗舍利棱角分明,剑气凛然,直刺霄汉,握在手里都觉得好似被利刃切割一样。
另一颗舍利内部似有金龙盘旋,握在手里能感受里面滂湃如海涛的力量,寻常人都拿不动,这颗舍利被净鸢师太赠给了岳鼎。
除了舍利以外,观昙华还收获了四件近乎完好的法器,一串总共一百零八颗的降魔念珠,一个拥有须弥芥子功能的紫金钵,一张嗜血万魂幡,以及一柄血迹斑斓的魔刀。
后两件明显属于魔门的法器被岳鼎要了过来,反正落在无花寺的手里,除了洗净上面的魔气,还原成俗物外没有其他作用,但六道教却是来者不拒,皆可回收利用。
望气风瞳的寻宝能力可见一斑,哪怕现在就抽身而退,也足以自矜了。
众人来到钟楼前,望着古迹斑驳的铜门,观昙华忽然间浑身颤抖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净鸢师太关心的询问,并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传了一股真气过去,试图平稳对方激动的心绪。
可惜她忘了这里是散灵绝地,真气刚传过去,就从观昙华的窍|岤中散了出去。
“没事,并没有遇见意外,我只是被前方的气相给吓倒了,岳教主,你能否到我的身边来。”
岳鼎没有多想,靠近观昙华,然后被抱住了身体。
“呃,这是?”
观昙华闭上眼睛道:“对不起,请让我靠一下,唯有你身上的光明,才能帮我驱走心头的恐惧。”
对方既是这么说了,岳鼎就没有再扭捏什么,只是对于其他人的看法有些担心,然而当他抬头看去,发现连净鸢师太都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倒是梦芸这丫头,莫名其妙的鼓起了腮帮。
“观昙华,你发现了什么?”
“回禀师傅,是上古荒兽,里面至少有三头上古荒兽,身份暂时还认不出来,但至少有一头是凶兽。”
净鸢师太望着铜门,郑重道:“就算是上古荒兽,也不可能还活着,而且这里是散灵绝地,就算是因为死前不甘的怨念而诞生的厉鬼,也会因为能量散失而魂消魄丧,所以残留下来的仅仅是气息,不可能会有危险。”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佛门护法神兽
来自四大派的九名天人境强者围成一团,望着天空中以无上神通相互压制的经文,各有心思,久久不语。
经文可不同于普通的功法武学,功法武学即便到了一品,仍是死物,只有经文才能诞生灵性,并冠以圣道、镇道、镇教等前缀名头。
苇渡宗的跨彼岸禅师忍不住开口道:“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拿个章程出来吧,要么现在就即可动手取宝,要么干脆放弃,剩下时间去寻找其他的宝物,否则就这么一直待着,欲取不取,只会浪费大好机缘,别忘了这处小千世界存在的时间有限,每过一息时间,便是白白错过一份机缘。”
般若寺的方丈般若三藏道:“大家所心忧之事,尽皆相同,明人不说暗话,老衲入空门两百余载,自认已不为外物所扰,今日方知修为浅薄,差一点禅心失守……”
跨彼岸禅师粗暴的摆手打断道:“般若三藏你怎么老是婆婆妈妈的,你的心理变化没人在意,直说结果吧,赞同取走,还是就此离开?佛爷我现在也把态度表明了,今天是肯定要取走这本经文的,未来会怎样我管不着,到嘴的肉不吃下去,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般若三藏苦笑一声,他知道跨彼岸禅师修的是金刚怒目禅,所以脾气容易暴躁,因此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放在心上。
他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叹气道:“罢了罢了,天与不取,必受其咎,老衲赞成取经。”
空海禅师只说了一句:“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虽然没有直言赞同还是拒绝,却也清楚的表明了立场。
众僧知晓现在是轮到表明立场的时候,他们都是门派的高层,平日负责裁决大小事物,智慧绝伦倒是未必,可临事取舍上却是十分果断,便没有犹豫,一个个表示了赞同。
丈须弥禅师见状,微微觑了跨彼岸禅师一眼,心生佩服,人人都认为这位金刚怒目的禅师性如其貌,是个粗心浮气的人,却不知道对方是粗中有细,以粗狂的表相来迷惑他人,内中却是别有心机。
比如现在的状况,九人当中未必没有偏向不去触碰经文,坚持原状的异议者,可是在这种不容反悔的公开表态中,尤其是在跨彼岸禅师抢先表明无论如何都要拿走经文的信心之后,就会出现动摇。
万一最后只有自己选择反对,其他人会不会联合起来说,既然你反对,那你可以自行离开,只是接下来的利益瓜分也没有你的一份。
此人会想到,既然无论自己是否反对,都无法影响取走经文的现实,那么与其空手而回,倒不如同流合污,取得一分利益。
跨彼岸禅师只是牵了一个引子,就逼得其他人一起选择站队,名利均摊,要说他没心机,丈须弥打死也不相信——但这种事顶多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就显得胸襟狭窄了。
最后,其余八人都表决完毕,只剩下丈须弥一人。
他缓缓道:“若是强行取经,《造宝通天经》也会逃出生天,但一者它未必能落到魔人手中,二者我佛门若能取得《过去燃灯经》,必将大兴,此乃雪中送炭之功,而魔门早已大兴,再得一本镇道经文,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我并无推卸责任之意,破坏无名前辈留下的布局,是我等之过,但为了佛门大局,为避免横生变数,也唯有以我等九人之身,担此罪过。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八人尽叹声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时间宝贵,现在便开始行动吧,诸位请召集门下所有弟子,共同联合成罗汉唤日阵,一同取得这本镇道经文,为振兴佛门贡献一份心力,到时候九人一同参详,谁也不能独占,不得有私心。”
……
岳鼎等人推开了钟楼大门,入目处,是三具巨兽骨骸,其中一具可明显看出拥有双翅,乃是禽类荒兽,另外两者则是地上走兽。
这一次众人亲眼目睹,即便不像观昙华拥有望气风瞳,也感受到了一股几近窒息的威压,镇压在心头上,沉甸甸的如同山岳一般,明明三头荒兽都已经去世不知几百上千年,却仿佛能看到三道强大的兽影正向着自己迎面袭来。
尤其是其中的一道气息,格外的恐怖狰狞,充满?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