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你出息了,有了大本事了,今后你屋肯定不会再受穷了。”
如意冲他笑笑,“阿才哥,你屋不也过的去?去年路过村里,就瞧见你屋起开新房了哩。”
阿才憨憨一笑,抬手抓着头发,“起个新房,也没啥,我在季家上工,多少能补贴屋里些。”
他一点也没想到今个在县里能碰上小阿如,每回见了她,只觉得亲切万分,一来原先都是同村的乡党,二来阿如跟他少爷也有着几分交情,一想起他家少爷,当下就忍不住笑起来,“少爷上回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不?”
如意一听这话,哭丧起脸儿问他:“季哥怎么生了我的气?”
阿才本来就要脱口而出了,可眼瞧着一年不见,如意就出落成个显了身段儿的大姑娘,再不应像小时候那样直言直语,说话该得有个避忌。
怕她难为情,干脆没把话说开,只是摇头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爷的脾气,发些小脾气,也是常有的。”
如意抿着嘴儿,叹气一声,眼巴巴瞧阿才,“阿才哥,季哥帮了我许多,前头我险些给卖去,也是季哥帮的忙,我心里头别提多感激,不乐意他生我的气,不管为啥的,你回去后帮我劝劝他,说合说合,好不?”
阿才见她说起这个,脸上倒挺难过,心里怪不忍,马上拍胸脯答应下来,“只管放心,包在我身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归家去
在他的盯视下,如意慢吞吞开了口,“冯二哥,这话儿,是你问的,还是冯婶儿问的?”
冯卓秀寻思一下,“娘就是不问,心里不也这么想的?全家人都盼着你归家来。”他干脆说:“真要计较这个,就只管当是我问的!”
如意抿着嘴儿,“冯二哥,我现在是关家闺女,关大哥待我不薄,我二姐,我嫂子,都把我当成自家闺女一样稀罕,所以我不能走!”她仰头看着冯卓秀,“没关大哥跟二姐,就没今天的我。”
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冯叔跟冯婶儿的想头,十年前的事儿,也不怪他们,我心里头,早也就认下了他们。”说起这个,她眼睛里水盈盈的。
冯卓秀见了,心里软了软,拉着她的手一紧,抿唇说:“可你还是舍不得关家?”
如意摇摇头,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冯二哥,你方才问我,叫我答归不归家去,我心里马上起了个念头。”
冯卓秀皱着眉,“什么念头?”
如意看看他,又回头看一眼裁缝铺,轻声说:“我不归冯家去。”她小小声儿的,“爹娘生下了我,眼下这几年,又照顾我,关大哥跟二姐养活我这些年。一个生恩,一个养恩,两家都不能离,我都不选。”
冯卓秀寻思一下,隐约知道她心里的想头,不确定地问:“不选?你的户籍不还在关家,说来说去,不还是关家闺女?”
如意脸上红了红。心里想了一阵子,抿唇说:“我总要嫁人,等我嫁出去,两家都不落。”
冯卓秀寻思一阵儿。原先阿如从赵家过到关家的,做啥高高兴兴?那是李氏待她不好!可关全跟关倩倩两个对她好,把阿如当成了一家人。这时候叫阿如高高兴兴回归冯家去,别说是她做不来,就是换了自个,也为难!
叹叹气,没答话儿,心里想着,阿如有这心思。总比不归家去好,说明她心里对爹娘还是有惦记的。
这样想想,心里能舒坦点,他早就瞧出阿如同关家人感情深,所以爹娘每每一提起阿如回屋的事儿。心里头就直打鼓,今个突然问起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她不愿意归家的准备,眼下听她的话儿,瞧出她的两头为难,到底也没说出为难她的话儿。
沉默了一阵子,叹道:“也不知娘听了你这想头,会咋样想。”
如意扁扁嘴,“谁说不家去就不认爹娘?我没家去。二哥不也亲自来县里帮衬我?今后我想报答关大哥,冯叔冯婶儿那头,也孝敬着。”
冯卓秀听了,心里有些不甘心,又有些理解,同时。对关家,到底也提不起半分怨念,毕竟阿如前头的遭遇,不是谁都能这样仗义地搭把手的,关全用个铺子把阿如换来,就冲这个,就是大恩,要不她妹子迟早不得给李氏卖去当丫鬟?更别提阿如关家去后,把她当成个自家娃娃一样养活着。
也就有些后悔,明知道阿如跟关家兄妹感情深厚,今个不该仓促把这样的话儿问出来。
可想想,提前探了阿如的心意,心里总有了底儿,今后咋样办的,回头好能提早跟爹娘商议。
一路算说算走着,到了县学门口。
冯卓秀拦下一个过路书生,请他进了县学去唤陈宣,回过头来瞧如意,“话儿说前头,这小子要是个不攒劲儿的,别怪二哥不给他脸儿。”
如意见他蹙着眉,捏着拳,一脸郑重,没绷住,笑了,“冯二哥,你放心,连大哥都夸宣哥哩。”
这时,陈宣从大门里走出来,一眼瞧见如意,笑着走来,“阿如,听娘说你跟关大姐已经来了县里,可安顿好了?”
如意点点头,笑嘻嘻的,“宣哥,铺子已经开业小半个月呢,你在念书,我跟二姐怕耽搁你学业,也就没喊你。”
陈宣点点头,注意到站在一侧不曾离去的冯卓秀,觉得有些眼熟,奇的问:“阿如,这位是?”
冯卓秀已经趁她俩说话的功夫,把陈宣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当下笑着拍拍他肩头,“我是如意二哥。”
陈宣一听,马上就知道了他是冯家人,早先他于学业上头得过冯卓荣的指引,县试寻人作保,也亏了冯家大哥相助,对冯家人印象很是好,今个又见冯家老二大方爽朗的,只觉得格外亲切,忙朝他行一礼,并不怯生,也跟着如意一块喊起他冯二哥。
冯卓秀对陈宣很是满意,初见他,温温厚厚,文气的很,交谈下来,又不是个呆板沉默的,与他大哥形容的一模一样,模样清秀,举止得体,书卷气极浓,这样的人,今后即使中不上秀才,跟着她小妹一起经商,办事谈吐起来,也绝不差。
初初的印象好,心里也就松口气儿,寻思着,哪日回屋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
寒暄一阵儿,如意马上说起正事儿,把二姐交代的话儿一股脑说给宣哥听,说是铺子一天天稳定下来,朱婶儿来了,跟前年一样的合作呢。
陈宣听了,点点头,寻思一阵儿,“我娘每月初六上县丞府上去,总要顺道瞧我一瞧,算算日子,还两天,等娘来,把话儿带去,再把铺面的地址告诉她。”说着话儿,一边盯着如意,不自觉就转了话头,“阿如,你瘦了,年后我给你的钱儿,使了么?”
如意点点头,“使了,买布的时候,手里攒的零碎钱儿全搭进去。”
陈宣皱皱眉,“县里上工比在屋里时累的多,怎么也不知道给自个买些吃食?”
如意还没吭气,冯卓秀便接话说:“我妹子不是个怕苦怕累的,倒是你,念书上头,要用些功。”他开玩笑似的,“你这身板,今后中不上秀才,回乡种地是不成的。”
陈宣笑笑,“真考不中功名,种地的力气还是有的。”
冯卓秀见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暗道他脾性倒确实是温和的,知道虚心受教,没因为念几本书就自得,一句半句的不顺气话儿听不得,心头对他又有些满意。
陈宣本说县学下午不授课,让如意带他上新搬来的住处瞧一瞧去,一来认个路,往后来往起来方便,二来正好今个冯二哥也在,他对冯二哥印象极好,他在农村住的惯了,总是愿意跟这样爽快实在的人打交道,反倒对县城里的公子哥敬而远之。
他本说跟冯二哥聊的欢气,一块吃个茶,谈谈话儿也好,如意却说不用,她还得赶紧屋去做午饭,给二姐送了饭,下午还要铺子里绣花儿,铺子才开业,就是没客人,手头的绣活儿也不能停。
又说叫他一定早早把话儿跟朱婶儿带到,得闲了,再叙。
陈宣一一应下,瞧着她来县里一个月,今个才来寻他,一来没说上几句话儿就要走,心里很有些不舍,只是见她走的急,也就没再开口留她。
如意走出去一阵儿,才突然想起来,给宣哥缝的鞋垫儿,忘了给!
她也不是个大喇喇的人,来时心里本惦记着,可在路上,叫冯二哥把归家那话儿一问,心思就给打乱了,再加上惦记着回屋做饭去,一下就忘了这事儿。
登时想起,方才见面时,宣哥问东问西,直挂心着她过的好不好,她怎么也没顾上问问宣哥在学里的情况?想到这处,心里一阵愧疚,暗暗打定主意,下回瞧见他,该交代,该叮咛的话儿,一定不能忘。
没几日,朱氏便亲自上了门。
去时如意正瞧着裁缝李婶儿裁剪布头,眼角瞥见铺子里进来了人,眼睛一抬,就瞧见朱婶儿挎着个篮子进门来。
喜的忙去迎她,“朱婶儿!”
朱氏笑着应了,先跟柜台里走出来的关倩倩打个招呼,转过身来,四下打量着铺面,心里想着,可算是生意做到了县里,艰难起来。
论规模,比起镇上开那铺子小的多,小小一间平房,搁下了几组柜台跟大工作台,就再搁不下旁的物事。
关倩倩招呼着她坐下,还没开口,朱氏便笑,“宣哥跟我提了,我心里头琢磨着,挺好,这不,今个一从县丞府上出来,赶忙就来瞧瞧。”
这话一说,连一侧的裁缝李氏也忍不住放了活计,抬眼瞧了朱氏一眼。
注意到裁缝惊讶的神色,朱氏含着笑,装作不见,心里却觉着体面的很。
如意从里间儿小炭炉上提了水壶,一挑帘子出来,给朱婶儿满一杯茶水,“朱婶儿,啥时往县里搬?”
朱氏寻思一下,“赶上这时节,雨水多,搬家也不利索,怕是要到夏天。”话说着,一一打量过柜台上搁的整整齐齐的布,心里对关氏倒佩服,前头铺子给了婆家,也就一年多的时间,没成想,她真就又开起一间铺面来,不仅开了,还给开到城里来。一个妇道人家,二十才出头,就有了这么大的本事,确实不多见。
如意知道她在县丞府上做绣娘,还拿着一份儿工钱,心里知道她是合计着钱儿的事儿安排迁居,也就没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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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章 顺道前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下月十五是知府老母八十寿辰,在府上摆下了寿宴,作为直隶下属,县丞也要携夫人上州府去给老夫人贺寿,请了朱氏绣一件绣品,并着其余贺礼一齐送去。
为着这个,朱氏这几日便准备上了,花了好些个心思,最终定下绣稿,今个专程上县丞府上拿给刘夫人瞧,她瞧了,很是满意,说是这一幅绣样送去了,若能得老夫人喜欢,今后她朱绣的名头可不就口口传开了?
所以说起这个,朱氏喜滋滋的,“算算时日,倒宽裕,不过总要早些做准备。”又叮咛如意,“你学了朱绣,眼下知道的人虽少,可也不能马虎大意,每一件绣活都要上心绣,切记婶子交代给你的要领,不求你发扬起朱绣,总不能叫人瞧了你绣的花,直皱眉头不是?”说完这个,又是絮絮叨叨说起朱绣当年风光的时候。
如意微笑着听了一阵子,没打断,等朱氏说完了,才郑重点点头,“朱婶儿,我知道呢,朱绣以后越来越有名气,我不给朱绣抹黑。”
朱氏听着这话合心意,合不拢嘴儿的。
倒是李氏在那头一脸羡慕,“妹子这样得刘夫人看中,连贺寿的礼也请了妹子来置办,回头绣的好了,讨赏去,还能少的了?”唏嘘一阵儿,“县丞大人闺女的刺绣师父,可真是比作个绣娘体面多了。”
朱氏嘴巴抿了抿,“我受邀在县丞府上教刘氏小姐绣花,与夫人素来也能谈得来。老嫂子说的讨赏,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李氏见她脸上不大高兴,便知道她介意起了自个随口一说讨赏那话儿,心里瞧不上她那副清高样。她要真是个腰板比谁都直的,犯得着去跟县丞夫人巴结关系?只看她每回来说起县丞,脸上绷着。心里头不知道多乐呵呐!
知道朱氏是如意今后的婆婆,跟关家两家交情匪浅,她也开罪不起,面上也就笑了笑,没再接茬往下头说。
等朱氏接了新活儿告辞后,才有一搭没一搭跟如意说起话儿来,问起朱氏。说是她在东庄村一个农妇,就是绣得一手好花,咋就得了县丞夫人赏识的?
如意笑笑,说她朱婶儿是个绣娘出身,原先在西北。那一手的朱绣,是出了名儿的,前头也就是县丞夫人瞧见了朱婶儿绣的荷包,这才请了她到府上给小姐教刺绣。
知道李婶子爱打听闲话儿,她也就没把朱氏怎么见过县丞的话儿一一道来,说的细了,倒叫她听了个滋润。
李氏听了,笑着叹:“你这婆婆一看,就是那眼界高的。手艺高,眼界儿也不低!要么咋就乐意上县丞府上?只工钱儿跟赏钱儿就少不了她的。”她羡慕的很,“外头不知道多少人费心巴结还巴结不上哩!”
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絮叨一阵儿,如意听着听着。就没了兴头,朱婶儿毕竟是她师父,听着李婶子宣排,心里头怪不舒坦,反驳她,“工钱儿是当绣花师父得来的,正正经经的劳动钱儿,咋就不能收?”
李氏见她一脸护短样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哟呵呵?这还没进门呐,就不叫说呀?”伸手在她脸上刮刮,“婶子也没拿你当个外人,你还小,里头的事儿,知道个啥?就县丞那闺女,每年求亲的,踏破门槛哩!你当寻常人家,那样容易结识官老爷?说不准儿你这婆婆,也打着这主意呐。”
如意闷不吱声了,敛着眉眼儿,也瞧不出眼里的情绪。
李氏慈祥地瞅着她,“这闺女,婶子就那么随口一说,还当真不高兴了?”为着一时心热嘴快的,心里倒有些难为情,哄她说:“就是你婆婆真有那么个攀高枝儿的心思,你二姐可是个有本事的,眼瞅咱铺子一天天的生意好,往后你嫁人也不愁哩,屋里有了钱儿,寻常财主富户,还是能配上的,再不济,县里的稳当人家还少?”她寻思一阵儿,起了大兴致:“婶儿相识的,就好几家小子没结亲哩,光婶子跟前儿巷子里就两家,真要有那时候,婶子给你说媒!”
如意酸着脸儿瞅她,“李婶儿,你快别拿我逗乐子,我已经定亲了呢!”
李氏瞅着她主意怪大,愣是不由人指东道西,也就知道再说下去就失言了,没得惹了她不高兴。哈哈笑笑,说起旁的,把这个话题揭过。
日子一晃眼儿,就到了四月底,这日下了工,如意也没急着走,跑进柜台去,取出账本子盘算起营收来,关倩倩饥肠辘辘的,咧着嘴儿瞧她兴头大,“好妹子,已经下工了,就等不得明儿一早?”
李氏收拾了案头上的布,拍拍衣襟往外走,“阿如姑娘兴头大,就叫她算去呗。”她往外走着,咯咯咯的笑声飘进来,“这姑娘,耽搁一晚上,钱儿还能跑到别个口袋里去?”
关倩倩跟着笑一阵儿,目送着李氏出门去,拍拍柜台,“上外头吃馄饨去不?”
如意眼儿也不抬,“明儿要纳税,还要给李婶儿和冯二哥开工钱儿,今个算好了结余,晚上好睡个安稳觉。”
关倩倩瞥着她一脸认真样儿,又拍拍柜台,“上酒楼去?”
如意皱起眉,“二姐,你跟冯二哥去呢!我今儿不饿。”
关倩倩拿她没办法,转向冯卓秀,合计着:“我上菜场去,今儿月底,买条鱼,割半斤肉,咱三个晚上改善改善伙食。”想了想,“给你大哥和陈宣也叫来得了。”
冯卓秀失笑,起身把她往外搡,“得了,你上县学跟书局喊人去,我上菜场买菜,你一个妇道人家,成日比男人还闲不住,喊了人,回屋做饭去!”
又瞅如意,见她嘴皮子一动一动,算数着数儿,把抽屉里的铜板仔仔细细,一枚一枚往线绳上穿,认真的不得了,刮刮她鼻子,“二哥买了菜回来接你屋去,算不完的,明儿接着算。”
如意心思也不在他话头上,眼儿也不抬嗯了一声儿,隔了好长时间才慢吞吞说:“眼下天儿长了,晚点儿没事儿呢。”
一抬头,见冯二哥跟二姐俩不知啥时候出门去,铺子里已经没了人影。摇头笑笑,把手里穿好的一串儿钱搁进右手抽屉,笑叹一声儿,眼睛望着夕阳斜斜照在柜台上的亮光,把手伸过去暖了一暖,不自觉弯起嘴,满心的心满意足。
怎么也没想到,她跟二姐的铺面,这么顺顺当当开了两个月,这些日子以来,要操心的事儿多,每日忙前忙后的招呼客人,中午又回屋做饭,送饭,一天跑着几回腿儿,虽比在屋时累,日子却充实了,每天跟二姐和冯二哥两个朝五晚五的,辛苦,却过的有劲头。
她也瞧的出来,二姐跟冯二哥也和她一样高兴,上个月底,冯二哥收到了两百文工钱儿,喜的当天就赶车回屋去送钱儿。不为旁的,只想告诉爹娘,叫他们放心,外头做买卖,一样能赚钱儿哩!
冯二哥自个也说,自来了县里,生活突然间大变样儿,换了新环境,接触的人多了,懂得的事儿多了,学到手的本领也多了,比在屋里时日子有了盼头,每天忙活着,眼瞧着客人一天天多起来,生意一天天稳定下来,不自觉就忘了累,眼瞧着铺子有了起色,只觉得所有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想起这些事儿,她脸上不自觉就扬起个大大的笑容,老半晌的,才惦记起手头的活计,忙敛下心思,对着账本拨弄起算盘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耳旁就响起个咳嗽声儿,她眼睛也不抬,笑说:“冯二哥,别急呢,还没算好!”
对面好一阵儿沉默,如意正纳闷儿着,耳旁就乍然响起个阴测测的声儿,“赵如意!”
如意猛然抬了头,一眼就对上一张马上要发火的脸儿,她瞧见来人,惊得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嘴巴慢慢一咧,“季哥?”
季敏兰闷着脸儿,“来县里,你倒没闲着,又结识了个冯二哥?”
如意捂着嘴儿,咯咯咯笑开,“季哥,冯二哥是……”
他抬手打断,“冯二哥还是李三哥的,我都没兴趣儿!今儿来,也就是误打误撞,本要做一件儿衣裳,一进门,才冷不丁瞧见你这笨蛋。”
如意很无语,抿着嘴儿,附和地点头说:“知道了,你不是专程来寻我的。”她放下账本,从凳儿上下来,往拉着帘子的里间儿走,“季哥,你先坐着,我给你沏茶去!”
掀了帘子,忍不住就抿着嘴儿笑开,季哥今个来寻她,一定是阿才哥帮着劝和,不生她的气了!
正想着,耳朵听着他在外间哼了一声儿,赶忙把茶水端出去,“季哥,今儿咋有时间过来?”
季敏兰嗯了一声儿,突然一伸手,问:“信呢?”
如意咧着嘴儿,想了半会子,寻思着,难不成他问的是去年底来那封信?想着想着,苦了脸儿,摇摇头,“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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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一章 劳动抵债?
眼见着季敏兰蹙起了眉头,如意马上把头摇成个拨浪鼓,“写了,写了一半,还没写好。”又说:“季哥,那信,我前头没顾上,可现在是不是不用再写了?”她摊着手,“咱们今个见着了,有话儿能直说!”
季敏兰嗯了一声儿。
如意刚松一口气儿,便听他说:“限你两天时间写好。”
话说完,径直往柜台里走,一屁股坐在如意刚刚坐过的凳子上,远远打量着她,暗暗寻思着,一年没见,变化不小,一转眼,瘦瘦小小的黄毛丫头也成了个圆润姑娘,只是不管她怎么变,还是改不了爱惹他生气这一点儿。
如意回个头,怔怔瞧他,慢吞吞开口问:“这会儿见了面,该说的话儿不就能当面说,还要写信?”
季敏兰嗯一声儿,不耐烦地皱皱眉,“废话,你写是不写?”
如意扁扁嘴儿,垮着脸儿走过去,把茶水往柜台上一搁,敛着眉眼儿嘟哝,“季哥,你不讲理!”
心里想着,一年不见,季哥虽然长得高了,声音变得粗了,可他一点都没变,还是老脾气,老做派,本来她还想着再次见着季哥时的情景,心里有点儿惴惴的不自在,可他一开口,就马上变成了她熟悉的季哥,心里那么一丁点儿的羞怯立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有点恼,也不知是不是不知不觉养成的惯性,她怎么每次对上季哥,就变得这么没出息呢?
正想着。脑袋就一紧,她的一个髻子给季敏兰捉在手里,“跟笨蛋不用讲理。”
如意登时苦着脸儿,“我写。还不成?”又软声说:“季哥,我去了关家,你别再喊我赵如意。成不?”
季敏兰一怔,手上一松,坐下来盯着她瞧一阵儿,突然绷着脸儿问:“关家去,你娘跟你那两个姐姐也就罢了,你就一点儿不想你爹?”
如意叹一口气,点点头。“有点儿挂念,可我不能上赵家去看望,李氏容不下我。”
季敏兰瞅着她一说起这个话题就不欢气,眼睛里黯黯的,小脸儿也沉着。再没刚才挂着笑容时的高兴劲儿。撇了撇嘴,一伸手,把柜台拍的梆梆响,“我今儿来,你就没有要解释的话儿?”
经他一提醒,如意这才在肚里斟酌一阵,苦笑答他:“季哥,下回收到你的来信,我一定早早给你回信。好不?”
见他仍绷着脸儿,侧脸儿白净,大浓眉,鼻子高挺着,有棱有角,忍不住想着。季哥不皱着眉头,不生气的时候,也是个隽秀沉静的,可他偏偏成日凶巴巴的,嘴巴又坏,也不知道她哪里惹了他那样大的气性?
季敏兰瞥她一眼,见她面色真诚,这才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他还耿耿于怀着前头的事儿,“前头你已经犯过一回错儿,下回再不长记性,仔细我——”话说着,就又扬起手,眼见着如意朝后缩了缩,抿了抿嘴,瞥她:“笨蛋!”
如意扁着嘴儿,突然记起前些个装在身上的鞋垫儿,马上从怀里掏出装了鞋垫的包包来,余光见季敏兰稀奇地盯着瞧,她手就突然顿住了。
心里琢磨着,可别给他瞧见自个把好的留下,把一双赖的给他,这么想着,身子侧了侧,取了当中一双鞋垫,转身递给他,眼睛闪了闪,“季哥,你别生我的气,这双鞋垫当赔礼!”
季敏兰撇着嘴瞧瞧手里的鞋垫儿,不见高兴,反倒慢慢眯起眼儿来,忿忿地瞅着她的手,“我要那一双绣了花的!”
如意眨眨眼儿,心里暗暗苦笑,季哥眼睛怎么那么好使?踌躇了一阵儿,只得硬着头皮,小声说:“我方才取错了。”
话还没落尽,就给他一把夺了去,把手里素白的鞋垫抛给她,然后,丢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想用双破鞋垫打发我?想得美。”
如意失笑,眼睁睁瞧着他把抢去的鞋垫塞进怀里,想哭的心都有了,只是转念想了想,跟这个比起来,季哥前头帮了她许多忙,鞋垫却还能再绣呢,他瞧上了绣了花儿的,赶明儿重新给宣哥做一双就是。
想起一个事儿来,问他:“季哥,前头我屋菜地里拾了三两碎银,是你搁的?”
季敏兰闻言,嘴角抖了抖,起先没吭气儿,也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微微翘起,“吃上肉了?”
只瞅着一半年的不见,她就成了个白胖宣净的,就知道她日子过的滋润。
吃肉?
如意琢磨片刻这怪话儿,登时惊得张了张嘴儿,“真是你扔的?”嘴里问着话儿,心里已经知道八九不离十,她跺了跺脚,堵在关家人心里大半年的误会,今个终于解清,原来真是季哥!
一时之间,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激,“季哥,你可害苦了我哥,为着这钱儿的,我屋跟张家生了一场大误会,我大哥连嫂子都娶回屋了。”
季敏兰慢慢凝起眉,不解地看她,“起误会?”
如意忙摇摇头,“也不是件坏事,因这误会,引出了一桩好姻缘。”说到这里,笑了笑,“季哥,说起来,这事我得感谢你呢,只是说来话长了点儿。”
她一五一十把前头自个咋样捡着碎银子,全家咋样疑窦的,为着这个,梅花大嫂又是咋样进门的事儿说了,季敏兰听着听着,眉头就松动下来,嘴角轻弯,直催着她快些讲,越是往后听,越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等如意说完了,咂了咂嘴,直叹是奇事一桩。
摇头唏嘘了半晌,仍是不敢相信,“就这样,你大哥给你娶回个嫂子?”
如意点点头,“那可不?我嫂子,人特别好。我哥能娶来我嫂子,是大喜事儿。”说起这个,她忍不住又冲季敏兰扬起个笑脸儿,“季哥。这事儿,多亏你!”
季敏兰见她脸上绷不住的得意,嗤了一声儿。“现在才知道又承了我的情?”
如意一听这话儿,原本已是放松下来,又紧绷起来,紧紧张张看他,“季哥,赶明儿就跟我二姐商议,欠那三两银。一定早早还给你!”
季敏兰原本还笑着,听了这话儿,笑容就收了,蹭地站起身,眼睛冒火地瞧她。“既然你说是借,那银子就算借我的,旁人使没使,我不管,眼下你已经知道借了我的银子,非得你亲自来还不可!”
如意听他把‘借’字儿咬的格外重,又说下非她亲自还不可的话儿,一时愣怔起来,“我还跟我大哥还有什么不一样儿?钱儿上还写名字不成?”
季敏兰嗤了一声儿。“你自个说要还钱的话儿,这下后悔了?”
如意马上摇摇头,恼的小脸儿憋得通红,“季哥,我啥时不认账?说还你,一定还。”按她想的。原先不知道也就罢了,眼下知道了,按关大哥的性子,总不能昧着良心不吭气儿的,别说是关大哥,就是自个,也不愿再多欠季哥的人情,季哥也许不缺这三两钱儿,可她屋不能不明不白又受他的恩惠,她也不能代替关大哥擅自做了不还钱的主张。
季敏兰眼角瞄着她,见她倔倔的,心里一阵儿气恼,有意难为她,“总之,别想叫我收你二姐的银子,那银子去时是冲着你去的,还时非得你亲自还不可。”
如意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是见他脸色很难看,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寻思了一阵儿,“正好,酒楼里的饭食我吃的腻了,赶明儿起,每天就由你来给我做饭吃,不但要给我做饭吃,衣裳也得你来洗。”他瞥着如意,“就用这个来抵账,做饭,洗衣裳的,总不是个难事儿吧?”
如意听了,心里寻思一阵儿,问:“我要是给你做活儿去,工钱怎么算?几时能还清?”
季敏兰掐手算算,“上一天工十文!”
如意眼睛登时亮起来,心里着琢磨一阵儿,很是动心,一天十文,一个月就有三百文,要不了一年就能还清欠下的银子债,挺好。可寻思一阵儿,又有难处,弱弱跟他打起商量,“衣裳倒是好说,下工后回屋洗,可铺子里还有生意,耽搁不得,也只每天中午才回屋做着一回饭。要不——”她期待地看着季敏兰,“明儿起,劳烦阿才哥每天跑着一趟,上我屋取饭来?”
话音刚落,外头响起个声儿,“取谁的饭?”
如意一瞧,见是冯二哥进门来,他提溜着采买来的吃食,挑了门帘进屋来,眉头一挑,诧异地瞧着季敏兰,“阿如,这是?”
如意忙说:“冯二哥,他是季哥。”
冯卓秀一听这么个名儿,寻思一阵儿,记起来了,前头听如意说起过,在如意有难时,这小子总是帮衬着如意的,这会儿也就朝他点点头。又看如意:“你俩刚才说,要取谁的饭?”
如意略略跟他说了说,冯卓秀一听便是摇摇头,不许她答应下来。
他跟季敏兰一般高的,往前走两步,拍拍他肩头,笑着摇头,“季兄弟,我知道你先前对阿如有恩,只不过阿如已经是定了亲的姑娘,咋好成日给你做饭洗衣的?”
(十分抱歉,有事耽搁,今日发的晚了,今日还是单更。两件事:第一,因有变动,4号北京去,要耽搁2日才转车回唐山,算上耽搁的不能码字的2天,存稿相当吃紧,决定先单更下来以防万一。再一件事,年关将至,接到公婆最新消息,今年图个热闹,打算回农村过年,到时候恐怕得单更,差不多初五过后恢复原有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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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各有心意
定亲?
季敏兰乍然听见这个,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几变,目光骤然投向冯卓秀,见他大半个身子挡着如意,一脸的严正,马上就朝如意看去。
如意给他的眼神盯得莫名心虚了一下,慢吞吞也跟着点了点头,手指绞了绞衣摆,没吭气。
当下,季敏兰也就瞧出来了,他只当如意要嫁的,就是眼前这个冯二哥,好一阵子,才勉强笑道:“难怪。”难怪她冯二哥、冯二哥的喊得亲昵,他敛下眉眼儿,晒道:“定亲归定亲,只不过这账,不能赖,你自个瞧着办。”
那表情神态,好像根本没将她定亲一事放在心上。
这是什么话儿?气的冯卓秀立时冷了脸儿,也顾不得他是如意的恩人,本就要说道他几句,他却连告辞话儿也不说,一转身,大步出了门,留下一连串儿莫名其妙的冷笑声。
剩下冯卓秀跟如意两个大眼对大眼儿。
好半晌,冯卓秀才蹙眉问:“我咋听着,他一听说你定了亲,那些话儿说的怪不是个滋味儿?”
回忆着他当时的表情,只觉得他说这话儿时,虽然笑着,却并不怎么高兴。
如意想的却不是这个,按她想的,眼下铺子才刚有起色,一天天的欣欣向荣起来,虽然生意好,却也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但凡有些个营收,二姐马上把盈余用在买布置线上头,眼下正是用钱之际,突然间叫二姐凑出三两钱儿。上哪去凑?难不成又寻大哥大嫂?可想想,大哥成日在屋忙活着地里的活计,根本没闲着,辛辛苦苦一个年头。赚的钱儿都搭在她跟二姐身上,大嫂嫁来,屋里虽然松快了。可前头大哥为了她和二姐的,把积蓄掏了个光,眼见大嫂进门来,陪嫁来三亩地,好容易有起色,可这个时候又从他俩兜里抠钱儿,大哥大嫂啥时才能松快下来?
自个辛苦一点儿。屋里能少点负担,不是正好?
冯卓秀见她怔怔的,轻搡了她一下,“阿如,你想啥呢?”
如意这才回神。第一句话儿便是央求起他:“冯二哥,我去给季哥做活的事儿,你别告诉二姐跟宣哥。”
冯卓秀脸上沉了沉,“你打算自个把这事儿扛起来?”
如意点头,“我就是不想让二姐和宣哥他们操心呢,要是能凭我自个的努力,能帮着关大哥把这人情债还了,干点活怕啥?再说,也不是为着大哥呢。季哥一准儿是瞧着屋穷,想帮我来着,那钱儿,原是冲着我来的。”她抿抿唇,“要是关大哥知道了,一定不准我去!”
冯卓秀寻思着。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已经是定了亲的,往后常跟姓季那小子往来,叫你婆家人知道了,不得生出看法?”
如意摇摇头,“冯二哥,你想的多了,谁说衣裳只能给自个屋里人洗?县里有专门为人洗衣裳的洗衣婆,专收衣裳洗的活计,一件衣裳一文钱儿,一个盆儿,一瓢胰子,小河边儿,水井旁,有的是人靠这个糊口。”又说:“原本我中午就回屋做着饭,也不差多一份儿不是?洗衣裳,也麻利呢,咱屋前头不就有小河?左右也累不上!”
冯卓秀听了她的想法,知道她心里头本分,没那些个朝三暮四的想头,原也是为着悄悄给关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