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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女如意第35部分阅读

    家偿债,知道她的心意,倒是没再执拗,只是寻思起季敏兰,就很是不赞成,“阿如,二哥知道你懂事儿,可钱儿的事儿,二哥再另帮你想法子得了,我瞧着这小子,屋里有俩钱儿,派头大,脾气不小,是个难伺候的,你真去给他洗衣做饭的,不得受些个窝囊气?”

    如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冯二哥,快别说这话,你这是不了解季哥,他只是嘴巴坏些,心地一点儿不坏,要不前头做啥给我屋送钱儿去?”

    话说完,撅起嘴瞧他:“冯二哥,这事儿,你到底帮不帮我保密?”

    冯卓秀看着她,心里琢磨着季敏兰这个人,叹了叹气,心一横,点头答应下来,“帮!”又说:“你自个也机灵点儿,别他说啥就是啥,旁的不说,也别一口气把话说死,上工归上工,契子咱就坚决不能签,真要给你委屈受,赶明儿咱就撂挑子不干了!”又说:“来前娘说的话儿,你还记得?”

    如意笑笑,“咋不记得呢?有啥事儿,咱们兄妹两个多商量着拿主意。”

    冯卓秀点点头,“你知道就好,你毕竟是个女娃儿家,要不是前头这姓季的帮了你,这回二哥说啥也信不过他。”

    他还要再说,如意拦住,急的直跺脚,“二哥,太阳要下山了,再不屋去,大哥跟宣哥不定饿成啥样?”

    冯卓秀哼了一下,扭身大步出了铺子。

    陈宣跟冯卓荣虽都在县城住着,平日里却各有各的忙头,难得有功夫跟如意一家人聚在一处。

    陈宣学里晌午授课,下午虽不拘着,却也抓紧每时闲时间念书做文章,这些个书生们,入了县学,都是奔着往州府考学去的,只愁着一日日苦读的时间不多,没多少心思惦念别个。

    冯卓荣一边儿自个温习着课业,同时又书局里上着工,一天天的,也没个得闲时候。

    如意跟关倩倩和冯卓秀三个自来县里忙着开起铺子,更是忙的热火朝天,为着铺子朝五晚五,卯着劲赚钱儿。

    可以说是,虽同在县里,却是各自为着各自前程奔走忙碌着。

    本就难得一聚,这会儿聚在关家,关倩倩把长桌儿搬去院中,围在一处谈谈笑笑,闲话家常,倒也倍感温馨。

    日头逐渐西沉,一阵阵清凉的东风扫的岸边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关倩倩进屋取了灯出来点上。眼见回屋有大半个时辰,如意跟卓秀还不归家来,正跟陈宣交代着,自个先上县里去瞧瞧。

    话儿刚交代没两句。大门就给人从外头一推,几人蓦然抬头,见如意跟冯卓秀两个姗姗来迟。直问她俩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冯卓秀因答应了如意,也就没吱声,把吃食往灶房搁,出门便往长桌儿跟前去,陈宣他已见过,今个再见,也不忌生。热络地跟他们闲话起来。

    关倩倩见他举止愈发沉稳,有些个青年样子,笑着摇摇头,进灶房做饭去。

    如意在旁听了一会儿,见宣哥跟冯大哥总是提起学里的事情。觉得有些无趣,进灶房去,说是今个数钱儿,耽搁些时候,回来的晚了。

    关倩倩把水缸里的水舀进盆儿里,蹲下身儿,算洗着鱼,抬头问:“盈余多少钱儿?前头估摸的,约摸是一两半?”

    如意笑嘻嘻的。“二姐别心急,还没算完哩!”

    也蹲下身要给她搭把手,刚挽起袖子,就给关倩倩拦住,笑吟吟地催她外头去,“搬个凳子上外头去。陈宣跟你亲哥来了,不招呼着?”

    如意见她脸上有诡笑,往外瞅了瞅,红着个脸儿,“二姐,别拿我逗乐子。”

    取了油菜,端着板凳出灶房,往廊下一搁,坐下算摘菜,算听他们三个闲聊,得空了,心里寻思着季哥今个说的上工还钱儿的法子。

    没一会儿,就听着冯二哥当着冯大哥跟宣哥面儿,背起了乘法口诀表,她一抬头,就瞧见宣哥跟冯大哥一脸儿不可置信的样子,咯咯笑了一阵子,仰着脸儿插个话儿,“冯二哥背的好,一点儿也不差。”

    冯卓荣听他真学了九九口诀,诧异地朝灶房投去一瞥,面上有些踟蹰,似是想问什么,却终没开口,只是摇摇头,笑叹道:“原先在屋,想教你识个字儿,算个算术,你总说没兴致,眼下来县里,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冯卓秀摆摆手,“到哪一步说哪一步的话儿,原先在屋种田,会这个顶什么好使?眼下跟着关大姐做买卖,不学会算数怎么成?”

    一时之间,几人都哈哈笑开。

    冯卓荣见他来了县里,果然开朗了许多,笑着摇摇头,心里对灶房里的关氏充满了好奇,所见所闻下来,她实在不像个寻常村妇,前头知道她会做生意的,就叫他吃惊赞叹,今个又了解到她念过书,更觉惊讶,只觉着她整个人像个谜一般惹人猜测。

    等她端着一盘菜出门时,借着夜色,眼睛才敢随着她的身影盯着看了看。

    也只是看了片刻,便收回眼神,起了身,半弯下腰,拱着手谢她,“今个这一餐,多谢关家妹子。”关氏和离了的,他便也改了称呼。

    关倩倩脆脆一笑,“叫我倩倩就成。”

    冯卓荣一抬眼,就对上了一个明艳耀眼的笑容,脸一热,忙点头就坐。

    初夏的天儿,不冷不热,温度适宜,几人也不进屋去,就在院子里摆开碗筷,他们几个聊的高兴,直说要喝些酒,里头只冯卓秀最是欢雀,关倩倩知道他的酒量,原先在村里,她哥寻茬总也跟卓秀喝着几杯,可寻思着冯卓荣跟陈宣先前并不沾酒,本说不叫他们喝,可偏拗不过冯卓秀兴致高,取了前头开业前,她大哥大嫂给采买来的一罐竹叶青来。

    眼见他们三个也只浅尝辄止少饮几杯,也就没再拦。

    陈宣因要早些回县学,几人也不敢太玩闹着耽搁,吃过了晚饭,冯卓荣便起身说要回,站在院子里跟冯卓秀交代几句话儿,如意本说进灶房拾掇碗筷,刚要抬脚,不经意的一转眼,就对上了宣哥温和清亮的目光,如意见他瞧的入神,怪难为情,把头偏过去,却仍能感觉到他直直投来的视线,心里一阵儿不好意思,下意识手往怀里揣,才想起给他缝好的鞋垫儿今个叫季哥抢了去,讪讪收回手,心里想着,当着冯家两个兄弟面儿的,宣哥怎么也不避忌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农忙归家

    “阿如。”陈宣轻轻喊她一声儿。

    如意心里一跳,慢吞吞转过身来,眼睛溜溜转着,紧张尴尬之际,甭管三七二十一的,不迭叮咛起他:“宣哥,你在县学好好念书,别给我省钱儿,也放心,我跟二姐在一块,日子过的好好的,铺子往后一定也会越来越顺。”

    陈宣脸上挂着个笑,静静瞧着她叽里呱啦说出一堆话儿来,等她说完了,突然往前走两步,一伸手,拉起她的手搁在手里,满是不舍地看着她,“原先在屋时,总也能常常瞧见你,眼下县里来,每一次相聚却十分短暂。”他声音低了低,“阿如,过几日,我还来寻你,好不好?”

    他一张口,温热中带着酒气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如意听他越说越离谱,臊的抽回手,“我跟二姐很好,还有冯二哥,你别挂心我,心思多放在念书上头。”

    眼睛往冯二哥跟冯大哥那头瞄,见他们不知何时停了话儿,齐齐挂着笑容朝着他俩这处瞧,跺跺脚,转身就往灶房跑。

    外间立时响起一阵儿快意的笑声。

    她听见了冯大哥含笑的叮咛声儿,“陈宣,往后要好好待我妹子。”

    然后是陈宣模模糊糊听不清明的一阵儿回话声。

    如意马上抬手捂了耳朵,心里羞恼了好一阵,眼瞧着宣哥对她的上心,羞恼之余,又生一丝忧虑,只是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她是为着宣哥而忧,还是为着自个儿?

    突然间,脑中就闪过李婶儿撇着嘴儿宣排朱婶的那些话儿来。

    有些自私地想着,宁可宣哥考不中,回村务农。

    他考了学,做了官,总是前途无量的。今后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况?

    一直等外头大门一闭,几人的说话声越发远,才红着脸儿跑出门来。

    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她瞧着天色不早,把碗筷拾掇着灶房去,烧了热水洗了锅碗,擦了案板,刚回到厢房时,二姐跟冯二哥便回来了。

    可这时。她心里的波澜早已经平静下来,把工具包取出来。一针一线绣起花,一边听一听冯二哥跟二姐在外头商量着事儿。

    月底一过,明个起入五月,没几日就收麦。冯卓秀惦记着农忙,怕他爹娘劳累了,便跟关倩倩商议起来,说是农忙这一段,回屋帮几天忙。好好跟他们说说最近这一段铺子的变化,顺道关家去,给关全梅花两口子带个口信儿。

    如意听着二姐交代他回屋后。打听打听赵家的事儿,马上就放下针线,跳下炕往外头走,“二姐,闲话时,我听李婶儿说起,和离时,一家不乐意,另一家可以上衙门去请官老爷做主,只要合了规矩,衙门给判离!”

    关倩倩寻思着,摇摇头,“别,你还想二姐在县里出一回大名儿?”寻思一阵子,“掐掐日子,过去着小半年,赵家那头,总该有个准话儿头,难不成还一直这么搁着?我真不信李氏这大半年不去屋里闹的。”

    冯卓秀叫她别挂心这个,“关大姐,你放心,我这次回去,叫上虎子几个上赵家村打听打听,把他屋情况给探个详细。”转向如意,眼睛里别有一番深意,“你自个也上心着自个儿,记着我今儿叮咛你那些话儿。”

    如意知道他说的给季哥上工那事儿,隐晦地提点自个,她已是定了亲的姑娘。忙点头回他,“冯二哥,我心里有数儿呢。”

    冯卓秀叹叹,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想想她平日里,不任性不咋呼,很能稳得住事儿,进进出出的办事,怪叫人放心,这会再得她亲口答应,觉得这事儿,她约摸能妥妥儿的挑起大梁,也就放下大半的心来。

    想想她也就是自小受惯了挫折,换成个寻常闺女家,遇上债务,出了大事儿,不得哭哭啼啼寻爹娘?又跟了关倩倩这么个行事爽利,主意大的二姐,有她言传身教的,阿如行事,该能叫人放点心。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刚露,如意三个就起了身,匆匆吃了个早饭,跟二姐两个把冯二哥送出门。

    关倩倩给了冯卓秀一串钱儿,“里头统共二百二十文,二百的工钱儿,另二十文,拿去给你爹娘买些吃食。”

    冯卓秀点头,把钱收下,一脸诚挚地谢她,“关大姐,旁的话儿也不多说,你的心意,我替爹娘谢过你。”又看如意,“有啥话儿给爹娘带不?”

    如意寻思一阵,“告诉冯叔冯婶儿,我在县里一切安好,也挂心着他们,我虽不在冯家,今后也把冯叔冯婶儿当爹娘一样孝敬。”她抿了抿嘴儿,“冯二哥,你专挑些好的说,冯婶儿眼睛不好,仔细别惹她流泪儿。”

    冯卓秀听了这话儿,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伸手拍拍她肩头,“咋报信儿的,还用你教?我知道!”

    又叫她俩赶紧屋去,拾掇拾掇,天一亮上工去。

    关倩倩点点头,又叮嘱他几句,跟如意两个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进院子。

    一进院,关倩倩便笑,“听你方才话里的意思,你冯二哥已经跟你提了冯家去的事儿?”

    如意点点头,“冯叔冯婶儿有这个心思。”抬眼看她,把心里的想头说出来:“二姐,这两年跟冯家相处下来,我心里也把自个当了半个冯家闺女,冯叔跟冯婶儿,往后我想孝敬他们。”

    关倩倩瞧着她话儿虽明说着,神色间仍有几分顾忌,她也知道,如意是担忧她跟她大哥两个听见这个,不欢气。心里寻思着,这话题,总避着也不是个法子。总有一日窗户纸要捅破,话儿要往开里说。

    琢磨一阵儿,有意宽她的心,笑道:“二姐也是这个意思,你关大哥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这些年,冯家人行事。全家也都瞧在眼里,知道冯家人对你的疼惜,往后你同冯家那头来往,还能阻你不成?”

    如意听了,大松一口气儿,上前揽她胳膊,闷声儿说:“二姐,不管我有啥想头,你总是这样支持我。”

    关倩倩见她这话儿算说着,眼圈就红了。小嘴瘪着,一脸儿难受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想着,要是不来这地方,她在原先的世界,到这时的年纪。早也该结婚生子,教养儿女。

    阿如虽跟她亲姐妹一样的感情,可她多少还是以自个多活了几十年的经验,把她当成个小娃娃一样照顾,不自觉引导她。教育她,点点滴滴的相处中,阿如受了她不少影响。

    摸摸她脑袋。“二姐也不是顺着你,惯着你,只不过今个听了你这想头,觉着你想的没什么不对,既然想的对,当然要支持。”

    如意听她口气不似平日的干脆爽快,难得软绵绵,温温柔柔的,浑身就起了些鸡皮疙瘩,“二姐,你又把我当成小孩哄嗒。”

    关倩倩横她一眼儿,脸上有点讪讪的,抬脚进屋去,麻利拾掇了往外走,“上工去咧。”

    如意眼瞧着她从屋里走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干净明朗的笑,抿起嘴笑笑,回屋取了针线包包,不迭追出门去。

    冯卓秀回村去后,连着几日,如意便惦记上了给季哥上工的事儿,可季哥却总也没露个面儿,自那日从铺子里离去,再没来过,她连承诺他的回信,也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写了一封装在怀里,只等着他亲自上门来,却一连数日,再不见他出现。

    她自然是不能县学里去寻他的,没得叫宣哥撞见了,知道了这事儿,操起心来。

    她也不知道季哥的住处,只是听阿才哥说起,他早先来县里,搬去他大舅府上住着,可县里这样大,如意只约摸知道季哥舅舅在县里经营着个酒楼,旁的就再也不知。

    见他几日不来的,也就想着,怕是县学里功课紧,便先压下心思,每日只管应付着铺子里的事儿。

    这日下午刚给城西一户人家亲自送了绣花被面儿,回来时,自外头刚上台阶儿,还没进门,便听着里头一阵儿说笑声。

    心里奇着,掀开门帘一瞧,见是李婶儿拉着个少年,算说算笑的。

    如意一瞧这背影,就认出他来,直咧着嘴儿问:“宣哥,你咋来了?”

    关倩倩柜台里头咯咯笑着,“专来寻你的呗。”

    李氏也嘿嘿笑的起劲儿,“这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嘛!”伸手搡陈宣一下,给他搡的转过身儿来。

    他这才朝如意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她,“阿如,来瞧瞧。”

    如意眨眨眼儿,走过去接了一看,惊怔住了,“绣工坊?”只消一瞧见这名儿,她便知道是一本绣花书,还没翻开,就喜的咧开嘴儿,“宣哥,这书,从哪弄来的?”

    陈宣见她脸上欣喜,忍不住扬着下巴,笑眯眯问:“喜欢不?”

    如意点点头,“喜欢!”

    迫不及待翻开几页,一瞧,脸上立时乐开花儿,这是一本绣稿集册,里头收录了人物、动物、花鸟、山水风景及静物五篇。

    细细翻了几页,就啧啧惊叹起来,只花鸟这一篇里,就汇集了各色牡丹、玉兰、荷花、海棠、菊花、芍药,再往后看,瞧见了各色漂亮的花鸟虫蝶,形态各异,笔法无不精妙!动物篇里,莫说金鱼锦鲤这样精巧秀气的,连老虎狮子这样威武的猛兽画样儿,也寻的见。

    一时之间,只想寻个清净处,一篇一篇细细瞧一遍。

    陈宣低头笑笑,“农忙休了假休,前个回屋去,在屋里瞧见的。”见如意睁大眼儿,忙解释:“娘近来拾掇屋,从旧书籍里头翻找出来,我瞧着你有用,今个一早马上搭车给你送来。”

    如意点点头,问他:“拾掇屋?朱婶儿打算啥时候搬家?住处寻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关家有喜

    陈宣摇摇头,“总要等娘忙过了这一段儿,给知府的贺礼才绣了一半。”

    李氏在旁瞧着她俩寒暄,忍不住咂起嘴儿,“啧啧,就为送一本书的,假休回屋去,还专程上县里来一回?你这是什么好书?给婶子也瞧一瞧。”

    如意冲她皱皱鼻子,“李婶儿,你布头上,多裁了一条。”

    惊得李氏手一抖,低下头一瞧,见原是如意有意捉弄她,大松一口气儿,“这姑娘!”又是咯咯笑着,“还别说,这俩人一块往这儿一站,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定下成亲日子了不?”

    如意听得脸上一臊,恼的跺跺脚,“李婶儿!”

    李氏跟关倩倩两个见她害羞,齐齐笑起来。

    陈宣脸上也起了红潮,声音略带羞涩,“也不全是为着这个,把书给阿如的功夫,顺道替我娘送来绣品,再接个活儿。”寻思一下,转向关倩倩,“关大姐,”又朝李氏,“李婶儿,我先回。”说着这话儿时候,眼睛便看向如意,见她低着头,手上已经翻起了绣书,只把心思放在绣书上头,专注的片刻也舍不得移开眼,心里稍有遗憾,“阿如,离得远点儿,仔细你的眼睛。”

    如意抬眼朝他笑笑,马上低下头,“宣哥,这书相当好,替我谢谢朱婶儿。”

    陈宣点点头,“也别累着自个儿,绣活最费眼睛,得空歇一歇。”

    这话一说,半响也不见如意回话儿,陈宣见她只是不停翻动着绣册。嘴里咂砸的小声叹,面上笑了笑,心里怪不是滋味儿。

    转向柜台,本说请关倩倩把要送他娘的活儿交代了。却冷不丁对上她投向自个的复杂眼神。

    这眼神复杂难言,像是她心里明白些什么,不过。也只是顷刻间,她便收回目光,转身儿去柜台那头扯布去。

    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陈宣仍直觉着自个的心事被她看了个穿,心里莫名有些忧闷,低下头,敛下眼皮。等了一阵子,等关倩倩扯了布,取了丝线,把新接的几样活儿的尺寸跟花样写在纸上交给他,才淡淡一笑。“关大姐,李婶儿,我先回。”

    如意从书里抬起眼儿,“宣哥,路上小心。”

    陈宣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笑笑,“阿如,得闲再来瞧你。”

    许是怕了关氏方才那样的眼神。这一次,等了刹那间功夫,他便抿着唇抬脚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几步,便听着如意在里头笑嘻嘻回他,“宣哥。赶明儿我也绣鞋垫儿送你!”

    终是嘴角一弯,绽出个微笑来。

    陈宣走后,关倩倩笑叹一声儿,走过去拍拍如意肩头,“阿如,咋也不送送你宣哥?”

    李氏搭腔道,“就是,你这小相公,真是少有的好性子,我瞧着他,格外心疼你呐,你这闺女儿,没心没肺的!”

    如意吐吐舌头,“这本绣工坊上头的绣画,一篇比一篇好看,我看的一时入迷,没顾上送送宣哥呢。”她摇摇头,“没事儿,宣哥不会计较这个。”把书翻开一页朝关倩倩晃晃,“二姐,大嫂进门来,我还没正经给大嫂绣过活儿,你瞧着这朵芙蓉好不好看,赶年前,我绣个肚兜给大嫂好不?”又说:“还有这一篇锦鲤,绣来给宣哥做个荷包,前程似锦哩!”

    关倩倩见她兴头大的不得了,叹叹气,“你瞧着办吧。”

    李氏呵呵笑起来,“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有她小相公哩。”

    如意听见了,腼腆笑了笑,并不出声。

    冯卓秀家去后,当夜便把铺子的情况说给冯庆祥跟王氏听,还没说一阵子,王氏便问起如意来,她心里头最惦念的便是这个,铺子成不成,能不能赚钱的倒在其次,只是担忧着闺女儿在外头受苦受罪。

    说起这个,冯卓秀便把她定亲的事儿告诉爹娘,说是定的那家,是本村儿西头朱寡妇屋的独子陈宣。

    说起朱寡妇,王氏很是有印象,先前婆婆病逝,朱氏曾专程来搭礼吊唁,两家本不曾来往的,也就是这朱氏的独子,得了卓荣些助益,她那日便客客气气上了门。

    也因这一茬,心里对朱氏的印象是温婉知礼的,只是对她屋里的独子,却并没个印象。

    虽是这样,知道是朱寡妇独子,已经放了大半的心,眼下听说他还读着书,更是把心放在肚子里。

    王氏点着头赞许,“读书人,那是没跑儿的,学了一肚子墨水,一准的明理通达。”

    她毕竟是个没见过多大世面的,只觉着卓荣念书这些年,大道理懂了不少,便当读书人,凡受了些儒礼教化的,都是他这副样子。

    冯卓秀听的一哂笑,“娘可别这样说,我县里去,见了不少书生,也不见得都同大哥一个老实样儿。”鼻子眼儿往天上长的,多的去。

    见他爹跟他娘齐齐皱了眉,忙说:“只不过这陈宣瞧着,确实像是娘说的那样,跟我倒罢了,跟大哥尤其谈得来,言行举止来看,是个脾气性子温和的。”

    冯庆祥寻思着,叹叹气,问:“两家定下日子没有?”

    冯卓秀摇摇头,“那朱寡妇,手头没几个钱儿,全哥本说阿如跟陈宣两个,知根知底,不为着几个聘钱儿,她却讲究,要筹了钱儿再下聘,聘没下,婚期也先搁着了,倒是帖子先递了去。”

    冯庆祥点点头,闷不做声想了一阵儿,定下了心思,转头看王氏,“赶年前,把咱屋耕牛卖了,一半给幺女,一半拿去给债全平了。”

    冯卓秀一听就急了,“卖什么牛,牛卖了,你俩地里的活儿更重!我不赞成!”

    王氏劝他,“不卖牛,哪里筹钱儿?爹跟娘身子不差,就是没了耕牛,地照样能种得。原本打算着把牛卖了,跟关全商量着把你妹子要回屋来,可事儿来的突然,眼下你妹子成亲,还有啥事儿比这个更紧?”深深叹一口气:“也就是屋里没钱儿,你大哥送回来的工钱儿,全拿去还了亲戚们的债,爹娘没个脸儿上关家去讨要你妹子,你妹子家来的事儿,只得先拖着,咱们一家子,也不知啥时候能开口提。”

    话说着,就要抹泪,冯卓秀本绷着脸儿,见王氏哭开,马上软了声儿,“娘……”

    王氏抹干净泪儿,“娘也知道委屈了你哥儿两个。你大哥,岁数不小了,爹娘本该操心着给你大哥说门亲,可你妹子自小流落在外头,爹娘对她不住,欠了你妹子的,眼下寻见了,说啥也得先紧着你妹子来,你在外头上工,好好照应着你妹子。”

    冯卓秀听的心里难受,闷声应了,从怀里掏出一串钱儿搁在桌上,宽抚王氏,“我这个月又得二百工钱儿,赶年底,咋样不出二两?要不了一半年的,咱屋欠的钱儿都能还清。”

    王氏惊呼一声儿,不敢相信地问:“这关氏,咋这样大方?上月才给开两百个钱儿,这月又得两百钱儿?”

    冯卓秀点点头,叫她放心,“不光这个月,以后每个月都有,要不我叫你俩别打咱屋耕牛的主意?”他很是昧着良心的,敛着眼儿说:“朱婶子,我常见着,得空听她提起婚事,像是不急着,还要等个两年。”

    王氏一听,松下一大口气,眼瞧着冯庆祥,“大头主意,你拿吧。”

    冯庆祥定定琢磨一阵儿,叮咛冯卓秀:“你在铺子里头,卯了劲儿好好给人上工。”眼睛扫过桌上的钱儿,“看这情况,关家人没亏待你,关氏厚道,你收了这些工钱儿,非得处处使力不可。”

    冯卓秀点头应下,“爹,妹子成亲既然不急今明两年,咱屋的耕牛,别卖了?”

    冯庆祥点点头,欣慰地看他,“只看你在外头做工,能赚上几个子儿,今明两年,屋里缓不缓过劲儿,全指着你。”

    冯卓秀抿着嘴,“爹,娘,你俩放心,屋里还有我,这次县里去,跟着关大姐学了不少本事,今后说不得咱屋能好起来。”

    这次回屋来,本是要把如意不愿归家来那番话儿说给他爹娘,一家子好能商讨个主意,可眼下这情况,他寻思来寻思去的,没把如意不愿意归家来的话儿学给他们,只是说如意很挂念他们,叫他俩别成日挂心着,三人在县里,一切顺遂。

    他在屋忙活几日,抽空关家去了一回。

    说来也赶巧,他当日去,就赶梅花身子不舒坦,大清早一进关家门,关全下地也顾不上,风风火火先出门去,没一阵儿,叫来个郎中上门来把脉,七手八脚忙活一通的,才知道,梅花连日来不舒服的,是怀了娃娃。

    喜的关全当日就赶车县里去,说是给梅花好好采买些点心吃食,顺道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关倩倩跟如意。

    冯卓秀因地里还有的忙,并且前头答应下关倩倩,赵家村去打探消息的没办,也就没跟他一起上县里,因梅花有孕这喜事儿,也没正经跟关全说上几句,本还想问问赵家最近来没来寻茬,也没顾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改主意了

    关全急的上县里,一路上喜滋滋,兴冲冲奔到城外,牛车赶到关家小院门口,才猛然记起这时候,俩妹子铺子里上着工。

    忙就赶车往县城里去,待进着铺子,头一句话儿便是:“你俩要当姑咧!”

    要当姑?

    如意听着声音耳熟,正绣花的手一顿,蓦地一抬头,就喜的说不出话儿来。

    蹭地站起身,“关大哥,你咋来了?”寻思着当姑那话儿,眨眼问:“我嫂子有身孕了?”

    关倩倩倒是笑着,从柜台里往外走,“啥时候的事儿?请郎中没有?”

    关全跟李氏打个招呼,乐呵呵的往里走,进里间坐了,便是把今晨一通手忙脚乱的忙乎事儿跟她俩学一回。

    说完后,满足地笑叹,“你们说说这事儿来的突然不突然?这几日地里忙活着,为你嫂子这阵子不舒坦的,两头顾不上,正发愁着,才寻思着收了苞谷带你嫂子上县里医馆瞧瞧,今儿吃了晌午饭又吐,只当她昨个夜里山楂酱吃的多了。”一拍掌,喜的笑弯了眼,“请了郎中来,才知道是怀了娃娃儿!”

    如意从没见过关大哥这样高兴的,扬着一脸儿的笑站在旁里瞧他,等他絮絮叨叨说完了,才笑道:“这下我又有的忙哩,给小侄儿做个绣花鞋。”

    关全嘿嘿笑着,“我阿如绣的花,那是跟高手学的,村里那些个婆娘没法比,眼下学成,能为屋里出上力啦。今后你侄儿能享上你的福。”

    如意苦着脸儿,“还没学成哩,关大哥,你声儿小些。仔细叫人听了,笑话儿咱半瓶子咣当。”

    关倩倩也笑开,直问起他梅花怀孕的具体日子。掐手算算,推算出生产的日子在腊月底,要么是正月的,见关全听的一脸畅快,知道他高兴,不由顺着小侄子的话题多说了会儿,引得他哈哈笑了好一阵子。才凑到关全身侧,压低声儿问:“赵家那头……”

    只吐了四个字儿,关全便一摆手,“整天为这个有个啥好烦的?才说你嫂子有了身孕,马上就提晦气事儿。就不想多叫人乐呵乐呵?”

    关倩倩叹了叹,“我还不知道你?李氏一准上咱屋闹去了吧?”

    关全蹙了眉,“行啦,打问那多做啥,她再大的能耐,还能跑县里来闹你?你这头跟阿如俩清净着就成。”他寻思着,“就是真有一天闹来了,有卓秀在,总也欺负不到你俩头上。”

    想起什么。虎着了脸儿,“你就是不催着打听,我看这婚事也长不了,说不定不等几日就给赵家休去!别个娶媳妇儿,暖炕下灶生娃娃,赵家现在一件都指不上。你等着看,最多不会超过年底,这事儿,准有下文,甭管是放妻书还是休书的,我看他屋是要按捺不住了。”

    关倩倩看她哥态度,知道他还是为这事儿心里头恼着火,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心里头想着,当初既然下定了决心豁出去,就是赵家真送来一纸休书的,也没什么可恼,毕竟赵家跟赵勇还是有心思把她劝回去,并且愿意继续过日子的,真铁了心离开赵家的,是她。

    关全又歇一阵子,便坐不住了,说是买些吃食就赶忙往回赶,一来地里的活儿不能耽搁,二来梅花怀孕的事儿,张家那头还得知会一声儿。

    如意姐妹俩也就没留他,如意本跟他商议着过些时候得闲,回村去,照顾她梅花嫂子一段时日,关全却摆手,说不用,已经县里来,就跟着她二姐埋头好好干,别成日挂心着屋里两头的跑,她嫂子现在在屋,能吃能睡,过的滋润呢,就是怀了身子,也没那娇气,整日喂猪做饭,利利索索的。

    真要一家子团聚,直等年节时,她跟倩倩姐俩一块屋去团聚。

    出了门,见大中午的,胡同里清净,又拉着关倩倩好一阵儿叮咛,仍是早些时候常念叨的那些话儿,一来叫她顾忌着女人家的身份,甭管和离不和离的,在外头都要珍惜注重着名声儿,二来就是生意上的事儿。

    关倩倩一一应了,叫他放下心,本要给他拿些钱儿,关全见她手往怀里伸,就黑着脸儿呵斥开,说是她俩才县里来,刚做出一点小成绩,这就大手大脚的得意起来?今后用钱儿处多着,直叫她仔细着。

    这头把关全送走,姐妹俩铺子里去,没一会儿,一个少年进门来。

    关倩倩问他扯布还是做衣裳,他摇摇头,又问他可是想要个帕子香囊的,他也摇头,眼睛直在铺子里搜寻着,瞧见后头帘子里开了个缝儿,里头坐着如意,就要往前走。

    关倩倩瞅着他脸儿生,正要喝止住,便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掀了帘子,只把捏了信的手伸进去,人并不往里走,绷着面孔说:“如意姑娘,我家表少爷给你的信。”

    关倩倩听了,奇的伸长脖子看,那少年余光瞟见,马上紧张起来,捏着信的手紧了紧,身子往后转,警惕地说:“这信,只能给如意姑娘看。”

    如意正在里头绣花儿,听了少年的话儿,一抬头,猛然瞧见帘子缝里递来的信,顾不上瞧外头来人,先把信接了,正要起身去问,就见少年转身大步出了门。

    李氏撇着嘴儿,口气不忿:“这是谁府上的家仆,瞧着牛气的紧!”

    她好打听,直往里间儿瞅,“阿如,哪户人家给你送信来?”

    关倩倩瞅着少年的背影,也纳闷,“瞧这架势,送的信,还是密信?”

    如意拆了信,一边看着,听见二姐这么问,轻掩嘴儿笑一下,没吱声。

    这信,果然是季哥大舅府上下人递来的,信里只有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儿。“既然这样,再给你这笨蛋一次机会,未时南门集市口见。”

    话儿虽奇怪,可如意一看就懂了。脑海里马上出现季哥抬着下巴说话的模样:“笨蛋,瞧吧,我可没逼着你。既然你非要上工不可,勉勉强强再给你个机会。”

    想到这个,抿着嘴笑了笑,眼睛扫过字里行间,眼见着熟悉的字体,心里有了数儿,暗暗想着。今儿这封信,送的妥,她前些个把信送去学里,本还担忧着他把回信直接往铺子里送,叫二姐瞧去怎么办?谁知他倒讲究。除了她,不叫别个沾手哩。

    只是想了想,怪诧异,季哥怎么知道她不愿叫二姐知道的想法?

    转念又一想,这也是有可能的,自小相识,季哥是知道她屋里的情况的,前写个又知道了她定亲的事儿,前后一思量。很容易推测出她的想法,在心里叹了叹他一点儿也不粗心,算算时候差不多,把信收进怀里,走出去,对上关倩倩的眼睛。“二姐,季哥来了信,寻我有些事情。”

    关倩倩蹙着眉,“姓季的?”

    她寻思着这封信送的神秘,季敏兰又是个男娃儿,可想想,对如意到底也没什么不放心,在这一点儿上,她跟关全想的不一样,自小相识的朋友罢了,真不至于阿如定了亲,便一点点小事儿也草木皆兵起来,也就点头叫她去:“正好,前头银子的事儿,你问问,我估摸着,他身上嫌疑大,问问也好安心,这事儿,不能总这么悬着。”

    如意点点头,抬脚往外走,“二姐放心,我知道。”

    走出门时,就听着李婶儿在里头打问开,“银子的事儿?从前没听姑娘说起过啊。”

    然后,又是二姐懒得掰扯,却又得交代两句应付人的应付话儿。

    忍不住咧了咧小嘴。

    这一次,她也没料到,信才送去几日,季哥就回了信,前头不见他的消息,如意只当是那日冯二哥不许她答应下来,惹得季哥生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