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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女如意第27部分阅读

    跟前儿洗菜,大门响了,转身一瞧,就认出是张家婶子。

    见她眼睛红红的,吊丧着脸儿,像是不大高兴,搁了菜,反手在围裙上擦擦手,压着心里的疑惑出声招呼她,“张家婶子来了,进屋坐。”

    陈氏抬脚慢腾腾进了门,一路走,一路打量各屋,走到院子里站定,左右瞧瞧,想起梅花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苦,又看关家的简陋,一阵心酸。闷声问:“你兄弟不在屋?”

    如意笑着往她跟前走,甜声儿说:“这几日碾麦子,我哥跟我大姐都在 麦场子干活儿,婶子,你先到堂屋坐一会儿,我上麦场子里喊我哥去!”

    陈氏摆摆手,“别去了,也就是闲着来转转,没啥大事儿。”

    进了堂屋,喝几口茶水,问道:“你哥要成亲,屋里的房不得翻修翻修?”

    如意笑笑,“我大哥还不着急成亲哩,再说,北边几间屋都是新盖没两年的,也不旧。”

    陈氏一听,脸色大变,放了茶杯问:“不急成亲,这话儿,是你大哥说的?”

    如意一瞧陈氏听了她的话儿马上就拉下脸儿,本能觉着哪里不对劲,这时也就不敢草草回她,左思右想的,摇头说:“我大哥没说这话儿,是我自个儿瞎猜的。”

    陈氏脸色稍缓,叹气一下,起身说:“闺女,也别耽搁,赶紧下灶弄饭吧,婶子这就先回。”

    如意见她坐了没一会儿就要走,赶忙客气地留一留,陈氏摆摆手,思量一下,今个来,没见着人,这事,拖一天是一天,不如早些把话说清了,寻思一阵子,便说:“明儿下了晌,叫你哥上婶子屋来,你叔有些个话儿跟你哥商议。”

    (怎么有亲觉得梅花不好呢?她不笨,有些人生来笨嘴笨舌,即使是如意,在赵家时也是沉默寡语的,提心吊胆的多了,也就早早学会了看人脸色。梅花憨实,就是一个傻大姐。姑嫂间,姐妹间,夫妻间和和美美相处着,就是一桩好亲,我挺喜欢关全,也想给他安排个好姑娘,在我心里,梅花这样的就是好姑娘,如意跟关倩倩都是在农村里比较优秀的闺女了,如果再来个一等一出彩的大嫂,风头甚至盖过如意跟倩倩两个,文也就没了层次感。感谢‘闲散宅女’亲给提出的宝贵意见,我想用一块莫名其妙的银子引出关全的姻缘来,梅花已经铺垫了四章,不能半途而废拉,所以我还是想坚持一下。尽量的保证,把梅花这个配角写的让大家多喜欢一点。)(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将错就错(一)

    张陈氏回屋去,把梅花叫到自个跟前儿来,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娘今个去了关家,没见上人,跟他屋幺女留了话儿,叫他明个下晌屋来。”又叹气一声,“只看他明个咋样说,诚心诚意想娶你过门,娘总也不会再拦着。”

    梅花鼻子一酸,“娘,等我嫁去了,每天回屋看你和爹来。”

    张陈氏笑着点点她脑门,“傻闺女!”

    回头出了屋,就跟丈夫说了方才给关家递话的事,商议起明个商谈的事宜。

    傍晚关全回屋来,听了如意的话儿,就在心头寻思起来了。琢磨了一下,差不多猜出了陈氏的来意,他料定了陈氏叫他上门去,多半跟那三两银脱不开关系。

    如意却很是担忧,“关大哥,我瞧着张家婶子,也不知道因为啥事儿,来的时候不太高兴!”

    关全还当是三两银子的事儿,便叫如意放心,说是事情搞明白了,前前后后的,本就是梅花不知轻重弄出的玩笑事儿,所以这事上头,他心不虚,理不亏。那块银子,自个仔细收着,张家想收回去,随时就原封不动还给他屋,没啥好扯皮的。

    关倩倩借机打趣他,“你就不怕梅花伤心?”

    关全咧她一眼,脸上竟然有些黑里透红,“银子本就不该咱屋的,她有啥可伤心的?”

    关倩倩笑笑,没吭气,夜里有一搭没一搭跟如意聊开闲话儿,问:“你看张家梅花好不好?”

    说起这个,如意就来了精神。放了布头,转身走到炕边上靠着,“我瞧的出,梅花姐是个实诚人。张家婶子也和善,上回我上她屋去,硬给塞了三文钱儿。这几天,我正给梅花姐和张家婶子缝鞋垫还了那礼呢!”

    关倩倩点点头,想起什么,叹气一下,“你关大哥迟迟不说亲,还是叫我给拖累的,要不是给赵家搭上那么些钱儿。前头开铺子又给凑钱儿,这时候瞧上哪家闺女,也能将凑挤出个提亲钱儿来。”

    如意摇摇她,“大嫂,你别沮丧。我前些个跟冯二哥一块卖煎饼,还得了十几个钱儿哩。”

    关倩倩听了她的打气话儿,笑了笑,想想日子过的快,她这一回屋来,眨眼十天就过去,过几日差不多也该回赵家去,寻思一阵关全,心里怪难受。起身趿拉鞋上往外走,“跟你关大哥说些大人的事儿去。”

    如意冲她皱皱鼻子,“大嫂,我也是大人。”

    关倩倩笑着点点她脑门,“仔细绣你的花。”

    出屋去,进了北边厢房里。一瞧,关全‘四脚朝天’躺炕上,一脸愁闷样儿,噗嗤笑一声,进屋问:“愁啥呢?”

    关全愁的事情多,他妹子这回来,大勇的事,一问就摇头三不知,赵家屋里的事儿,也不乐意多掰扯,眼见着麦收一过,妹子回娘家的日子临近,心事一日日就越发压在心头叫他不舒坦,操心着他妹子,操心着如意跟陈宣两个,加上最近梅花那丫头惹得事儿,这会儿正烦着她那天说的那些个胡话,只是这事也不好同她妹子说,这时也就坐起身,板脸问:“老老实实跟哥说,是不是跟大勇两个闹别扭了?”

    关倩倩摇头,“好端端的,提他做啥?”

    她回嘴利索,噎的关全一窒,半晌回不上话儿来,板起脸训斥他妹子:“看这话说的!你公婆也就罢了,大勇是你丈夫,咋就提不得?”

    关倩倩笑笑,敛下眉眼说:“没闹,成日也见不上一回面,他只管在赌坊里忙乎,哪有功夫闹什么别扭?”

    关全听了,略失望地问:“这是铁了心非要在赌坊做工?”

    关倩倩点头,又说起李氏的裁缝铺子,“前些个来,给朱大姐辞了,说是县里另寻个绣娘。”

    关全沉默一阵,对李氏再也没什么好说的,叹气道:“也好,听阿如说,朱大姐没少受你婆婆气。”

    他感觉的到,妹子大了,他愈发管不住她,不像小时候啥事爱找他商量,现在学会了啥事都瞒着他来,也知道,妹子跟妹夫的事,他当大舅子的,不能凡事都唧唧歪歪的瞎管,尽管心里仍挂心不已,见倩倩不乐意他提,也就叹叹气,叮咛倩倩一阵子,叫她甭管李氏好不好的,赵家去,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今后分了家,跟大勇两个好好过日子。

    这话关倩倩每回屋来,临去前他都絮叨,关倩倩听了,也就点头应一下。

    第二天下了晌,关全怀里装着银子,理直气壮就往张家去。

    张良友正前院里等着,见关全来了,跟他打个招呼,把猪肉摊子给陈氏交代去,引着关全上屋里坐了。

    关全见他今个眉眼间很是严肃,也不多客套话,心里认定八成是三两银的事儿了,跟着张良友一路进堂屋坐定,梅花大嫂给上了茶水就出门去,还给顺手掩了门,屋里只有关全跟张良友,关全见这阵势怪纳闷,思前想后的,正要开口,就见张良友深吸口气,说道:“梅花前些日子回来,把你俩的事儿,都跟我和她娘说了!”

    关全听张良友主动提起,也就笑道:“张叔,你也别骂梅花,这事儿……”

    话没说完,就给张良友打断,“这事儿是不赖我梅花,要赖,也赖你!”抿一口茶,气恨道:“你也是糊涂,有啥事儿,不能上屋里跟我和她娘谈?”

    关全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着,这明明是梅花调皮惹出来的事,咋能怪他?即使梅花爹有心护着她,也不能埋怨自个儿呀。也就想着,多半是耽搁了几日,梅花爹觉着自个这一段日子一直没给银子主动送他屋去,生了不满,怕是疑心自个贪他屋的银子!一时之间。脸色也就不太好看,从怀里取了银子递去,刚递了一半,张良友就皱了眉。气大地拍了桌儿,“把你那几两破钱儿,收起来!这是瞧不起我闺女?”

    这情况。关全是着实愣了。

    张良友见关全迷迷瞪瞪的,一副没缓过神的样子,气的握了拳,重重砸着桌,“我梅花,那是正正经经的好闺女!非得明媒正娶不可!”

    关全怔了一下,皱眉问:“她叔。这是啥意思?梅花要嫁人?”

    气的张良友蹭地站起身,吹着胡子,险些就要动粗,也就是看着关全前头救下了顺子的份上,才勉强耐下性子说:“你跟我梅花好上的事儿!咋的。你这是不想痛痛快快认?噢,既然不认,今个送着三两聘钱儿做啥?”

    聘钱儿?!

    关全一听,心头别提多惊讶,梅花爹这回说的清楚,他也听明白了,自个刚才还钱那举动,叫梅花爹认为是自个上门来求亲来的!

    也就更加确定了前些日子的猜测,那钱儿。确实是梅花背着她爹给搁下的,回屋后,也没给她爹娘实话说!梅花爹像是完全不知道梅花给搁那三两银的事儿,却知道自个要来提亲,这里头,八成生了误会。

    可思前想后的。又不知道哪里生了岔子,他是个急性子,见不得旁人误会了自个,当下就问:“他叔,梅花呐?我有些话问她。”

    张良友沉着脸儿,“有话儿,只管跟我说!梅花不在屋!”

    关全苦笑一下,头一次有了解释不清的无力感,琢磨了半晌,尽量婉转地解释起来:“他叔,我今个来,没打算提亲,这三两碎银,那是梅花调皮,搁在我屋菜地里的钱儿,今个来,没别的意思,也就是给这钱儿物归原主。”

    眼瞧着张良友一听这话就瞪起眼,仍闷着声,执拗地继续说:“跟梅花的事,都是一场误会。一来,还没做成亲的打算。二来,眼下屋里也没有提亲的钱儿,就是真瞧上梅花,也怕亏待了她。”

    到了这个时候,张良友已经顾不得碎银不碎银的事儿,关全这一通解释,听在他耳朵里,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推脱责任!他才不管碎银到底是谁家的,只一听关全压根没有成亲的打算,眉心就突突跳,咬着后槽牙问:“我梅花回屋来,一口咬定你要娶她过门,为着我跟她娘不同意,在屋不吃不喝天,日日掉泪儿,听你这意思,这都是我闺女无中生有,胡闹来的事儿?”

    话音刚落,门给人咣当一掀,一个女人就哭喊着扑进来,“有这么无缘无故作践自己的闺女吗!我梅花老实,从不骗我和她爹!你要不存心哄骗了我闺女,我闺女能为了你要死要活的?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

    原是陈氏不放心,在外头偷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冲进来说理。

    关全给陈氏搡的后退几步,闷着声没吭气,心里想着,好家伙,连哭十来天,还绝食着天?这可不是胡闹嘛!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涌起些无奈感。这会子,他就是生了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天知道,他是正正当当,清清白白做人,对别个家的闺女,严守着男女大防,统共跟梅花也就见了几回,碰都没碰过一下,哪里就哄骗她?

    这时也就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梅花闺女家家的,名声比啥都重要,他也没搞明白她为啥铁了心要嫁他,只知道,自个要在这时候出声解释,梅花爹非得拿出砍猪肉的劲头来跟他拼命不可。

    他也是有妹子的人,非常清楚梅花爹的心情,闺女闹死闹活要嫁人,屋里最怕的是她所托非人,这时万万不好当着她爹面儿再多解释,没得叫梅花爹不分青红皂白给他当成个欺负梅花的恶人。

    可他一个大男人家的,还能给个闺女逼亲?不成!

    一时之间,心里很是两难,寻思了半晌,硬着头皮问:“叔!婶!梅花她真铁了心想嫁到我屋?”

    气的梅花娘当即就杀猪般地嚎了一声,美美给他身上来了几脚,“问出这话儿来,你还是人吗你!”

    (今早刷新了留言,看见梅花还是有些行情的,心里踏实的多。下一章四点左右发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将错就错(二)

    关全闷声挨下陈氏几脚踹,在张良友冲外吆喝着顺子取笤帚赶人之际,梗着脖子说:“叔,婶,我不管你们信不信的,反正我没欺负你家梅花!”

    他是个拧巴的,对于自个没干的事,决计不能背黑锅。

    陈氏马上就喊,“这是人话吗,这还是人话吗!闺女把话儿都带回屋里来了,你这头说没欺负,半点不认账,你个天杀的哟!”又是急,又是气,哭哭啼啼喊叫起来,“我那可怜的闺女哟,生生叫人骗的丢了魂儿!”

    张良友冷笑连连,“算我老张家眼瞎,瞧错了人!你只管放心,梅花往后,决计不再惦记你!”手往外头一指,气的颤了声儿,“滚,麻溜滚!”又冲陈氏高声喝骂,“哭!哭啥哭!去,马上就给我寻媒婆来,就是五花大绑,赶明儿也得给她嫁出去!”

    陈氏一听这话,又是哭的更厉害,顺子举着笤帚,在廊上不住宽抚他娘,“爹说的气话,娘别哭!”

    关全听着他们两个左一句不是人,右一句眼瞎,张良友又不管不顾叫她婆娘给梅花另外说亲,心里就隐隐发急,拧脾气一上来,顾不上多考虑,脱口而出:“梅花,我娶!”

    张良友跟陈氏同时一怔,连廊外立着的顺子也瞪大了眼儿。

    陈氏吸溜吸溜鼻子,俩手插着腰,红着眼睛看关全,“把话说清楚喽,前头只管不认账,这时又改口要娶,噢。我闺女是你想娶就娶,想赖就赖的?没这好事儿!”

    关全见梅花一家人,压根就误会了自个,懒得和他们细细掰扯。沉着脸儿说:“要是信得过我,只管叫梅花安下心来,在屋等着!等一攒了娶她的聘金。马上就请媒婆上你屋来!”

    气呼呼留了这么一句话,大步就往外走。

    走了大老远,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带来的三两银还没还给张家。

    可他闹了一肚子火气,这时说啥也不愿折返回去,再上他屋去受一回气。这时间,也就在半路上停顿了这么片刻的功夫,后头就有腾腾腾的脚步声,伴着火急火燎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关大哥!”

    关全一听这声音。眉头皱了皱,再回头一瞧,马上转身大步走。

    没一会儿,梅花大喘着气追了上来,急的直叫唤,“你等等,你等等——!”

    关全没停脚,步子却不自觉放缓下来,梅花好容易追上他。拉着他的袖口,呼哧呼哧喘着气,“是你把我娘气哭的,是不?”

    关全给她一拉袖子,立时面红耳赤的,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忙甩开胳膊,没好气道:“你跑来做啥,快回屋去,像啥样子!”

    梅花闷丧着脸儿,眼睛里湿湿的,“你反悔了,不愿意娶我,还把我娘气哭了,是不!”

    关全按了太阳|岤,叹气道:“你这闺女!我要娶你那话儿,是你给你爹娘说的?”

    梅花嘴一扁,强压着哭腔,委委屈屈诉说着:“那天在你屋,你说,就算我爹娘不同意,你主意也定了,还说你屋不差那些银钱,那聘金,叫我带回去给我爹娘。”末了,终于忍不住,吧嗒流下两串泪儿,跺脚问:“你自个说下的话,做啥不肯认!”

    关全拍拍脑门,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下,他才算是搞明白了到底咋回事儿,这梅花,可给他害惨了!

    沉默半晌,从怀里摸出那三两银递给她,“拿回去收着,就是真要上你屋去提亲,也不能用这个钱儿。”又咧她,“你也太胡闹,就为着这个,就连着几日不吃不喝?”

    梅花一听这话,脸就红了,倔强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别过身子去,摇头说:“我没断水断粮,那都是我娘瞎说。”

    她眼下的模样,又倔又可怜,关全瞧了,心里就升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是心疼,又是感动。这梅花虽然是个缺心眼的傻大姐,却很是重情重意,这一点儿上,许是连他也比不上。他是一点也没想到,梅花为着能嫁他,不吃,不喝,刚烈地跟屋里人做着对。

    就为着这个,他这会子也硬不下心肠来告诉她真相。

    叹了一下,朝天看看,见天色不早,赶忙催她回屋去,“多大闺女了?大路上头拉拉扯扯,不好看!听话,回屋去!”

    又给那钱儿往她手里塞,“拿回去!”闷丧着脸儿,粗声粗气地:“安心在屋候着,也别跟你爹娘闹,等手头攒上了钱儿,请人上你屋提亲!”

    梅花忙把手缩到背后去不肯要,“我不要,这钱儿,你得亲自给我爹娘。我爹说了,你要娶我,非得明媒正娶的。”又说:“把这钱儿给我了,你就没钱儿出聘钱儿。”

    关全听了,心里怪不是滋味,梅花大概是知道自个屋穷,这银子,也是她早就合计好的,非要叫他收下凑聘不可。也就推测着,看样子梅花瞧上自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一阵想头,回过神来,脸上就臊的慌。

    梅花低着头,细声细气说:“关大哥,那我回屋去……”犹犹豫豫的,最后又加一句:“我在屋等你!”

    吐出这话儿来,羞得转身就跑。

    关全怔在原地,顿时觉着她对自个的情意有千斤重。

    梅花回屋去,就给她爹捉住一顿打,陈氏急的在旁直掉泪,劝了几句,丈夫反倒更来气,连顺子去拉他爹,也挨了他爹两下子,偏梅花闷声挨了打,一滴泪儿都没掉。

    打完了,张良友问她:“哪来的银子?”

    梅花不明所以,他又问:“你给关家小子私下送了三两银子?”

    梅花忙说:“那是关大哥自个的钱儿。”

    张良友也就信了,他自然是知道,梅花身上是决计不会有三两银子的。关全说那银子,保管还另有隐情。

    正想着,就听梅花羞的低了声儿,“那三两。关大哥是准备要给我做聘金的。”

    还把方才在路上,撵上关全后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她爹娘,“关大哥叫我在屋等着。铁定请媒人来!”

    张良友跟陈氏对视一眼,两人今个只当他走时说的推脱话儿,这会心里都寻思着,关全对梅花,到底是个啥心思?

    关全沉着脸儿回屋去,如意跟关倩倩两个正做好了饭堂屋等他,见他下晌张家去。一去不来,正要说去喊他,他就耷拉着脸儿进屋来。

    一进门,给银子‘啪’地往桌上一搁,肃着一张脸儿。“我打算把梅花娶回屋来给你们当嫂子!”

    关倩倩蹙眉站起来,“要娶梅花?”

    如意也惊讶的张大嘴儿,“关大哥,是不是张婶叫你娶梅花姐?”

    关全哼哼两声,拉开椅子坐下,沉默一阵子,虎着脸儿说:“我瞧上梅花了!”

    今日给梅花爹激的,一个气盛,就在张家撂下那话儿。话出了口。他就得想法子,屋里两个妹子左右也就瞒不过去了。

    这个时候跟妹子们说起娶嫂子的事儿,这么大岁数的人,头一回不好意思起来,也就故意做沉脸儿粗声状,掩饰着心里头的羞窘和难为情。

    再者说。原先对梅花没那想头,眼下有了念想,怎么看,梅花都挺好,娶回来当媳妇,不赖!

    算吃着饭,把今个在张家发生的事儿,跟倩倩和如意两个大致学了一回,最后说道:“我叫梅花在屋等我几年,攒够了钱儿,就请媒人。”

    这事件,前因后果的,关倩倩总算弄了个明白,听了他这打算,放下筷说道:“娶梅花回屋,我没啥意见。”

    如意也点点头,“我也喜欢梅花姐。”

    “要娶就尽快,等几年?黄花菜都凉了。”关倩倩说着,合计道:“屋里那两亩地,算上佃的那几亩,今年收成的麦子拉去一卖,还不得凑出个三两?”瞟一眼桌上那碎银三两,“可不就够了?还等个几年做啥?”

    关全瞪她,“少拐弯抹角的!这三两钱儿本就是张家的,迟早不得还给梅花?”

    关倩倩笑了,“梅花爹娘不是不信那话儿,不肯收吗?再者说,也是梅花的一番心意,就盼着你早些凑够钱儿不是?”

    她大哥太古板执拗,按她的想法,偶尔承上一回并不伤天害理的情,一点不过分,像这回这三两银,就该择善而从,手里有了这笔钱儿,加上卖了麦子的钱儿,立时就解决了聘金的大难题。

    寻思一阵子,果断拾了桌上的钱儿装在身上,“这钱儿,就是娶大嫂使得,你不稀罕我稀罕。”起身就要往外走。

    关全呼啦站起身,“你做啥去?!”

    关倩倩没动弹,转过身,也瞪着俩眼睛盯关全,俩人各不相让地对峙起来。

    如意急的直蹙眉头,起身拉关全,“关大哥,大嫂都是为你好,要没这三两,不吃不喝的攒钱儿,两年才凑五贯,算上吃喝用,非得四五年。”哭丧着脸儿,“四五年,梅花姐能等,张家婶子等得不?”

    关大哥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事情上头,倔的让人着急,给大嫂这么个平日笑眯眯的人,愣是气的发起火儿。

    瞪一会儿关倩倩,关全气闷着又坐下去,好一会儿的,闷声说:“赶明儿,去请媒人。”

    连如意也知道四五年等不得,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这回要是不听劝,这亲事,非得黄了不可,所以在路上那会,心里就有些为难跟动摇,这会一看两个妹子的态度,也就暗暗说服自己,为着娶梅花的,昧着良心承一回情。

    如意一听关大哥这是同意了,喜的蹦跶起来,关倩倩也松口气,又坐下,不情不愿说:“你再倔,赶明我娘家去,往后再不管你的事儿!”

    关全瓮声瓮气的,“这钱儿,用也只当是借张家的,往后一并要给张家还。”(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官道偶遇

    前头关全跟关倩倩忙着打麦子,朱氏那一亩菜地全由着如意照管,如意成日上心,拾掇的井井有条,她心头早就有了打算,眼见着最近天好,菜地里头翠绿翠绿,便跟关倩倩商议,两家人总也吃不完,挑出几样时令蔬菜,给大嫂娘家屋送去些,余下只管摘了,两个镇上走一回,能卖多少算多少。

    赶早起,如意跟大嫂两个就进了菜地,正午前就收整了三大布袋黄瓜、茄子、小油菜。

    这三样都是春夏常吃的时令蔬菜,拿去镇上也好卖。

    关倩倩从邻居屋借了辆牛车,本说就不上赵家村送菜去,那些个菜种子,都是花钱儿买的,光那一亩菜地,就花了几百个钱儿置种子,逢上屋里现在缺钱,还是务实点,也别给婆家送了,全拉去卖钱儿得了。

    眼下如意不再像大嫂刚嫁进赵家那时候那样懵懂,大嫂心里的想头约摸都知道些,所以大嫂说这话,如意一点也不稀奇,她知道,她大嫂不喜欢赵家,不喜欢,也就不那么在乎。

    本商议的好好的,谁知道,因为俩人赶车都是生手,牛车赶不顺,一路上出了不少状况,也就在半路上拐了道,寻思着这么个速度,耽搁时间,干脆上赵家村去,喊了祥子驾车带她们两个镇上去。

    牛儿不听话,一路上走走停停,俩人用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才到赵家村。下了车,手心里各都是一把汗,别提多狼狈。

    关倩倩本说叫如意外头等着,自个回屋里搁些菜,再上地里喊祥子,如意却说既然来了,回屋瞧瞧赵启财去。自去了关家,大半年来再没见过她爹一回,她毕竟在赵家生活了十年,往日她爹也并没亏待她,情分总是有的,既然来了,见还是要见上一面的!

    不然,就真成了李氏跟巧铃说的‘没良心’。

    等跟大嫂两个进院子后,才后悔了。

    李氏听见声响,从堂屋里打着扇子走出来。瞧见如意,“哎哟”的一声儿。表情很是夸张,“嗬!还认得路呐?只当你骨气的再不进赵家门了哩!”

    如意万万没料到李氏在屋,这会儿给她问了个措手不及,咬着唇。垮着脸儿喊一声:“赵家婶子。”

    心里不舒服,可顾及着大嫂,便由着李氏絮叨说,愣是没再开口回一句。

    李氏讽了几句,瞧见墙根立着的布袋子。撇撇嘴,看关倩倩,“不是在娘家给你哥张罗亲事呢吗。今个咋回来啦?”又是上心地打问:“你兄弟瞧上那闺女,屋里啥样条件?”

    关倩倩搁了菜上前来,站在如意身后,把手搭在她肩头上搂住,“时间怪紧,送些个菜回来,马上还打算镇上去。”四下看看,“娘今个怎么没铺子里去?阿铃跟阿翠也跟着回来了?”

    李氏沉了脸儿,“别提老三,我没这么个没皮没脸儿的闺女!不害臊的!你倒猜猜她怎么的?”

    关倩倩压根没心思打听,顺着话头敷衍地回一句,做出一副急着走的架势,拍拍如意肩头,叫她上外头板车上坐着去。

    她没心思问,李氏却有心思说,尤其当着如意面儿的,更是要说,马上就出声儿给如意拦住,“火急火燎的做啥?我话儿说完了吗!”

    眼见着如意停了脚,才撇撇嘴,絮絮叨叨就连说带骂起来。

    原来巧铃也不知打哪儿瞧见了冯家老二,自此就惦记上了,成日夜里在被窝里跟玉翠说着私房话儿,要不是前写个玉翠悄悄给她透了信,她还不知道老三闺女胆子这样大!

    气了没几日,托人上东庄村一打听,冯家,可不就是阿如本家!知道这冯家老二的身份,马上就气的炸了,这些日子,为了断她的念想,成日在屋骂骂咧咧的,说是她若敢再生那心思,非得给她赶出去。

    谁料想,她哭了一场,竟赌气跑到她大伯屋去住了,再不肯家来!

    说罢,又狠瞪如意,“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都不是啥正经人儿!”

    关倩倩瞧见如意脸上憋得通红,生怕她绷不住,一旦纠纷起来,在赵家这地界儿上吃了亏,就要拉着如意走,说是牛车赶不顺,早些往镇上去。

    李氏越骂越上火头,本还要借势多掰扯几句,一听关倩倩急着要走,心说她好容易回来一趟,既不给拉扯拉扯娘家兄弟这回亲事的细况,又没说问问屋里的事儿,更不知道问问大勇,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就要往外赶,像是个外人一样生分,心里就很是不舒坦。

    跟在后头絮叨她几句,叫她忙了这一段,二话不说,赶紧屋来!她爹,她叔叔都等着她回屋给做饭来哩!

    直絮叨到她们出门去,还抬着下巴,冲如意扬声嚷嚷,“回去叫你那冯家哥死了那条心,他就是脸上贴了金,也配不上我巧铃!穷不要脸儿的,打我巧铃主意?没门!”

    牛车走远了,关倩倩才失笑起来,“这才一个月没家来,赵家倒闹的欢。”

    又拍拍如意的肩头,打趣道:“不必气恼,我婆婆恼火了,你还不得偷着乐?”

    如意摇摇头,嘴角含着笑,“我没气,就是心烦巧铃,前些个巧铃来打问冯二哥,我没说。她自个本事倒大,真就打问出来了。”

    关倩倩叹一下,“顶多也就是个单相思,冯家人还能不恨赵家?”

    如意也是这样想的,有着她这么层关系,冯大婶决计不会让冯二哥娶巧铃进门。

    一路上,关倩倩又开导她一阵子,说是气不顺,口舌争,自个反倒越不顺气,真正把日子过的好了,叫那些个瞧不顺你的人日日酸着,才真解了气。

    如意弯起唇笑着,摇摇头说没事儿呢,原先在屋,不也老给李氏刮刺?要是这一点气都受不住,也就白在赵家生活了那么些年。

    实际上她心里跟大嫂想的差不离,前前后后受的委屈那么多,从小的区别对待先不提,只卖她那一桩,决计不是跟李氏吵嚷几句就能释怀的,往后她把日子过好了,叫李氏也瞧瞧,当年赶她出家门,她反倒能过的更好,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舒了一口气儿。

    一路闲话,牛车倒越驾倒越顺手起来,这一路再没耽搁,临近未时的时候,赶车到了县城。

    关倩倩已经来过好多回,熟门熟路领着如意去了集市外头,两人寻了一片阴凉地,把菜平摆开,便吆喝起来。

    如意也学着大嫂的模样放开声儿喊喊,喊一阵子,喊出门道来,还加了几句,“今个才从地里摘来的菜,新鲜着哩!”

    她种的菜,个头大,虫眼少,新鲜,卖的价儿也不高,没一会儿就有人来瞧,你一堆我一堆的,半个时辰不到就卖出去一半。

    关倩倩合计着回了本,余下的也就不着急,得空瞅见人来,跟如意两个轮流吆喝几声。

    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给最后一堆菜半价吆喝着卖出去,就赶牛车往回走。

    如意拾掇了布袋子,搁在车上,拍了拍手,扬着笑脸儿,“过些天儿豆角熟了,还来!”

    关倩倩咧她,“这就尝了甜头了?”

    如意嘿嘿笑着,“我收整的菜地,能赚钱儿,高兴。”

    一路说着话儿,牛车刚拐进官道上,就给关倩倩回头戳一戳,“你眼神好,看前头那人,眼熟不眼熟?”

    如意顺着大嫂的视线瞧过去,一眼就瞄见路一侧,树林子下头站着个高挑瘦削的青年,肩上背着个布包裹,来回瞅着过往的牛车,面上有些焦躁,伸手拦一下前头的牛车,出声问两句,得了车上人摇摇头,又朝她们这辆车上瞧,许是眼神不好,等牛车近些,约摸才认出驾车的关倩倩,马上就愣在原地。

    如意瞧清他,眼睛睁的老圆,从板车上站起来,贴着大嫂的背,扬着手朝他喊,“冯大哥!”

    他这才瞧见板车上的如意,抬手晃了晃,走上前来,听着关倩倩吁的一声叫停了牛儿,对上她的视线,脸上就很是尴尬,本想跟她打个招呼,踌躇着还没等开口,关倩倩便努努嘴,转身往后一指,“上车来!”

    冯卓荣忙谢她一句,上车坐下,才问:“阿如,今个上了镇上?”

    如意点点头,“我跟大嫂两个来卖菜。”把前头揽上朱氏屋里荒着的一亩地的事儿和他说了一阵子,又问他,“冯大哥,你今儿怎么回屋去?”

    冯卓荣点点头,“小半年没回屋来,娘腰腿不好,今个请几日假休,县里买些药回屋看看娘,屋里呆几日就走。”

    说话的空当,眼睛也不敢往前头瞄,只用余光打量着关倩倩的背影,见她一挥舞牛绳,纤细的腰肢就微微摆动两下,很是脸红了一阵儿。

    一路上如意问了好几回冯大哥书局里的事情,他都心不在焉说岔了话儿,反倒是大嫂问起什么,他忙就回上一两句。

    如意也就在心里奇怪着,冯大哥见了大嫂,怎么像丢了魂儿?(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请媒人

    牛车在西边村口停了下来。

    冯卓荣下了车,低声叮咛如意几句,温声跟她告了别,又转头看关倩倩,此时暮色刚升起,霞光中,她嘴角轻弯,固着一抹浅笑,侧脸恬淡优雅,美好的使他心中一动,忍不住凝视了一眼,下一刻,就见着关倩倩脸儿一转,不解地蹙起了眉头,微眯起眼儿,问:“还有事儿?”

    爽直利落的口吻立时将冯卓荣拉回现实,忙敛下心思。想起她赵家长媳的身份,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内疚与惶恐,急忙告辞离去。

    关倩倩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见他走着走着,愣是瞧不见前头显眼的土包包,脚下一绊,就一个踉跄,她不忍去看,绷着脸儿回头驾车,绷了一会儿,没绷住,咂巴咂巴嘴儿,“你冯大哥也是个奇葩。”

    如意听出这不是啥好词儿,捂着嘴咯咯笑了好一阵儿,“冯大哥今个搭了咱的车,心里头不好意思!准在心头惦记着谢咱们,这一惦记,就绊了跤。”

    关倩倩撇撇嘴儿,笑着,“准是念书念的傻了,再赶上一天的路,给太阳一烤,更痴愣。”

    如意一听,笑的更欢,关倩倩抽着嘴角,“有那么好笑吗?”

    如意嘿嘿一阵儿,收了笑容,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我猜冯大哥是害羞的。”

    关倩倩转身,佯怒地恐吓她:“这话儿,再胡说,仔细你关大哥听见了,扒你皮!”

    如意赶紧缩缩脖子。按她想的,她大嫂长得俊,冯大哥又是个男的,瞧见大嫂。总有一丝难为情在里头,只是她也隐隐知道忌讳,大嫂是有身份的人。决计不能乱开玩笑,心里一后悔,马上就打住了。

    肃着脸儿,一本正经说:“冯大哥是因为不会驾车害羞!”

    “哼,少来,”关倩倩转身朝她翻个白眼,“你也就能宣排?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