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给他姐梅花吓得直掉泪儿。
关全瞧见他屋人焦急火燎的架势,也就不好调头就走,陪着他爹上外头喊了郎中,一通忙活,人救过来了,才悄摸退出去。
郎中说是摔破了后脑勺,亏得抬回来得及时,不然,血不及时止住,难救!听了这话,张家人这才想起关全来,见他不知啥时候已经离开,又是全屋出动,给他半路上追了回去,好赖强拽回去一通谢,又是要留他吃晚饭。
因今个事发突然,也没个好准备,好在他屋卖猪肉的,不缺肉吃,屋里的婆娘们紧赶慢赶就要上灶房做菜去。
给关全拦住,说是不必麻烦了,邻里邻居的,谁碰上了也要搭把手。只叫他屋别多客气,再三推辞着,说是屋里小妹子病倒在炕上,非得回去瞧瞧才安心,硬是告辞回屋来。
听到这里,如意也就听明白了,蹙着眉头问:“关大哥,顺子缓过劲没?”
关全点点头,“赶郎中去他屋,也就没啥大事儿了。”
这么拉扯了几句,外头大门响起,关倩倩起去外头一瞧,见是陈宣,便笑着请他进屋来。
他摇摇头,把手里的纸包给关倩倩,“关大姐,娘叫给阿如送的点心。”又问:“阿如病好些没?”
关倩倩寻思一下,接了点心,“回屋代我跟阿如谢谢你娘。”又说:“退了热,再养个几天的,也就利索了。”
又侧身让着陈宣屋里去,他却摇摇头,说是赶着回屋去,就不进去了,话没说上几句,便告辞要走。
夜里如意歇着去,关倩倩跟关全两个说起陈宣,他便是摇头不已,把上一回上朱氏屋试探那事儿跟他妹子说一回,“我本想着,两家知根知底的,陈宣娃儿不错,早早订下来,不也是个欢喜事儿?谁知那事儿一提,多少日子的,他娘再不肯不叫陈宣上咱屋里来。”闷声道:“我一瞧这样子,也就知道陈宣娘,没瞧上咱阿如!”
关倩倩叹一下,“你忘了我早先说的话儿?朱大姐心高,一直瞧不上眼农村人。”
关全虎着脸儿,“农村人咋不好?我这农村人。还不是见天帮衬她屋?”
关倩倩摇摇头,“人各有志,这事儿,勉强不来。”又说:“这事。你别瞎操心,我看咱阿如,压根没对他陈宣动心思。”
关全气哼哼的。“她才十一,知道个啥,再过几年再管她,迟了!”
第二天一早,关家大门就砰砰响起来。
如意开门一瞧,见是个陌生的姑娘,小绿豆眼。圆脸儿,水桶腰,长得白白胖胖,圆滚滚的富态。
门一开,她便压低声问:“关全大哥在屋不?我娘叫送些礼来。”
说话时。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怯。
手里提着个篮子,如意一瞄,见篮子里放着好些个猪排骨,心里有些明白了,扬着笑脸儿请她进屋来,“梅花姐,进屋坐,我关大哥在屋里。”
梅花眼儿一亮,笑着问:“小妹子。你认得我是梅花?”
如意注意到,梅花虽然长得胖,可笑起来憨憨实实的,透着一股子活泼劲儿,很是有趣。嘿嘿一笑,回她道:“昨个听关大哥说起过。”又问:“顺子哥好些没?”
梅花脸上一红。“我弟活蹦乱跳的,就是昨个我急的,哭红了眼睛,还没顾上谢关全大哥一句。”
如意瞧她害羞起来,眼睛溜溜转,往灶房瞄,“关大哥,梅花姐来瞧你哩!”
关倩倩闻声出来,寻思一下梅花这名儿,恍然记起,马上笑着请她堂屋去坐,关全也跟出来,见梅花提了东西,眼眉马上就倒竖起来,三两步上前,粗声粗气地轰她,“快给东西拿回屋里去,给你爹娘说,叫你爹娘别这样客气!”
梅花嘴一努,扭着身子直摇头,“关全大哥救了我弟,我屋人都谢你,这礼得收,我娘说了,你一准儿不肯要,叫我只管搁下就走,我一走,你也就收下了。”话说着,一猫腰,给篮子搁地上,扭头就要往外走。
关全暗暗咂起嘴,这得是多么老实憨厚的姑娘啊,连她娘给交代的私房话儿都说。虎着脸儿,拾起篮子,给她往外推,“这礼,不能收!本来就是个小忙,收了你屋的礼,反倒叫人心头不得劲!”
梅花给他搡的直趔趄,心里一急,没了来时的怯,声儿也高了,“你不收,我回屋去要挨娘骂!”又朝如意招招手,“小闺女,来,给篮子提灶房去。”
气的关全提溜着她往外走,“回屋跟你爹娘说,心意我记下,礼,不能收!”
如意跟大嫂对视一眼的功夫,关全就已经给梅花推搡到门外头去,等他进门来,梅花委委屈屈的声音就在外头响起来,“小闺女,一会儿你大哥下地去,我还来!”
关全进门来,朝如意大喝:“一会儿再敲门,不叫来,礼不能收!”
关倩倩乐的咯咯笑,“大哥,你也太古板,不就是点猪肉,至于吗,粗粗鲁鲁就给人家姑娘赶出去,这样下去,咋娶媳妇儿?好姑娘不得都叫你吓跑了!”
关全闹了个大红脸儿,气的转身就进堂屋去。
没一会儿,如意几个正吃早饭,外头门就再次响起来,关全瞧出那梅花性子倔,这次闷了声,见如意腾腾腾跑出去给开门,虎着脸儿哼哼两下,嘟哝着:“收了这礼,像啥样子?”
门一开,果然还是梅花,如意请她屋里坐,她见着关家人吃开早饭,摇着头不肯进屋去,给篮子搁台阶上,就在院子里左瞧瞧右看看。
关全出门去,见她蹲在菜地边儿上不动弹,叹气一下,“行了,那排骨,我屋收下,你赶紧屋去,赶明儿我亲自上你屋道谢去。”
梅花听是关全,一转身,高兴起来,“你啥时来我屋,我让我娘给你做肘子!”
关全见她憨实的一点眼色都没,没好气咧刮她,“别闹腾,没事就屋去!这几日麦收,都忙着,我屋这头也没人招呼你,吃了晌午饭还要下地去。”
梅花一听,这是赶人了,悻悻嗯一声,三步一回头往外走。(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菜地捡宝
这情况,冯卓秀早就料到,这个时候也不强逼她,“你不收,这钱儿二哥先给你攒着,今后你嫁人了,还是留给你的嫁妆钱儿。”
臊的如意脸上红通通的,“冯二哥,这事儿,还早!”
冯卓秀笑眯眯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要不了几年咱屋就能缓过劲儿来,等你回了屋,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
一时有东南风越过院子里的围墙,徐徐吹进堂屋来,堂屋门给吹的左右咣当,人也一阵舒适凉爽。如意臊着,这时也就借着这阵风伸了伸胳膊腿儿,没吱声。
冯卓秀好笑地看着如意羞羞答答的模样,突然定定说:“有个妹子,真好。”
如意一怔,朝他吐吐舌头,转身就往南头跑,过了好一阵,才又出门来,取了几双鞋垫儿来给他。
冯卓秀见有一双鞋垫分明是女人的脚型,跟她娘的尺寸像极了,心里就暗暗高兴,也就想着,一日日的相处,只要他屋人诚心诚意对待小妹,日子长了,她总能感受到家里人的关心。
下午,如意见今个东风顺,便起去把杏儿取出部分,跟冯二哥两个抬了杏筐子拿到水井边上,冯卓秀本就跟如意差不了几岁,不似他大哥在如意面前的规矩刻板,很能说到一处去,他又刻意逗着如意玩儿,很快两个人你笑我闹的,洗着杏子,咯咯笑个不停嘴儿。
关全今个下晌早。瞧见这一幕,急的咧着嘴儿‘呀呀呀呀’地跺脚,“你病好利索了!?就在井边上玩儿水?”
冯卓秀这才知道如意前一向真生了病,马上就给她湿凉的双手捂在手里暖着,“小妹,你病的事,咋也不跟我说?”
如意摇摇头。“冯二哥,不碍事,已经好利索了!”又转向关全,“关大哥,冯二哥今个来瞧我,拿来好多杏子。”话里话外示意他,脸上别那么凶巴巴。
关全咧她一眼,进院子来,远远跟冯卓秀打个招呼,笑问:“你屋地里收整完了?”
冯卓秀擦了擦脸上给如意滴流的井水。看关全,“昨儿就全拉到麦场子里晒着。”
如意在旁听了。知道晒麦子这几日能歇一歇,过几日又要开始忙着打麦子,也就悄悄弯了嘴角,心里美美的。她二哥惦记她,今个头一天得闲,马上就来瞧她。
这表情给关全瞧见了,哈哈笑一下,大手一挥。“卓秀今个就别急回了,在我屋吃了晚饭再回。”又朝如意扬下巴,“咱地窖里排骨多。今个留你冯二哥吃晚饭,一时你大嫂回来了,叫打三两酒来。”
他爱喝酒,却不贪杯,一回独饮也就喝着个一,二两,也就是常寻不见个人跟他一块喝一杯,麦收过后,心情好,今个见冯卓秀在,也就起了心思。
冯卓秀瞧了瞧如意,见她脸上笑的欢,爽快应下,“关大哥,今个打扰一回,赶明儿你也带着阿如上我屋吃饭。”
关全见他从容的很,说话办事爽快利落,不似冯卓荣那么扭捏拘谨,心里倒喜欢,招呼着冯卓秀上堂屋里说一阵子话儿。
聊了聊地里的收成,又问问他屋的近况,一通聊下来,还别说,这冯卓秀的脾气性子很对自个,说起他屋的情况,便摇着头,“你兄弟念那书,给你屋拖累的不轻,眼下怕有二十好几了吧?你跟你兄弟,亲事怕都得耽搁喽!你爹娘也是,自顾自就顾不上,见天儿还惦记阿如,阿如在我屋,那就是我妹子,还能叫她受了委屈?”
冯卓秀也不生气,笑着问他:“算起来,我大哥比关大哥小着两岁,关大哥怎么也不娶媳妇儿?”
关全悻悻的,“我那是没那打算,一个人过日子,才叫快活,屋里就我跟阿如两个,日子别提多自在哩。”
冯卓秀笑笑,“外头人说我大哥那些话儿,说的不厚道!我大哥一心放在念书上头,就是想改变屋里的情况,我跟爹种地是为了屋里,难道大哥念书就不是为了屋里?”眼下,全家人一块努力,都卯着劲的想给小妹接回屋去。
这话也不跟他说开,只说是屋里虽然穷,日子却过的有奔头。
关全也一叹,“你大哥那人我还不知道?前头我屋里来,拧巴着呐,是个有骨气的,就是那文绉绉的呆板劲儿,叫人怪受不了。”他摆着手,“你屋都是勤快人,你大哥往后自个能顾上自个,屋里缓过劲也就是年的事儿。”又说:“这回你大哥县里去,我看去的好,这才像个男人该办的事儿!”
冯卓秀听出关全隐隐对冯卓荣的数落,憋得满脸通红,瞪着他,“你个外人知道啥?前头祖母还在世,我娘成日受多大气?娘身子本就不好,还要伺候一大家子,大哥为着娘,差点书都不念了,这里头的事儿,你知道几桩?”
关全吃了瘪,没一会会儿,说起阿如,又重新得意起来,“还别说,屋里多个娃娃儿,热闹!等她大嫂再一回屋来,更热闹,两人成日搭成伙儿,凑一块欺负我这当哥的。”
冯卓秀也就奇的问他,“阿如还有那么淘气的时候儿?”
关全笑的眉头舒展,“咋没有?就上一回,地里下了雨,一个没注意,麦地里绊一跤,好家伙,跟她大嫂两个,那是乐的吱吱笑。”两个人就不好好干活!跑到他压出来那人字窝窝里,用脚踩出个更瓷实,更深的人字窝窝,倩倩还说是可惜没有相机,不然非得拍照留个念。
差点没气死他,听这口气,这么个丢脸事儿,妹子还要留念,简直是一肚子坏水儿!
这个还是没告诉冯卓秀的。没得再叫他又嘲笑一回,只说:“这些个事儿,多的很,说起来,三两天也说不完。”
冯卓秀脸上很是羡慕,“关大哥,我爱听。再多说几桩我妹子的!”
关倩倩回屋来,听见他俩在堂屋里,一会儿争的面红耳赤的,一会儿又聊得哈哈兴起,很是摇头唏嘘了一阵儿,洗了大米搁锅里蒸着,拎了酒壶出门打酒去,又叫如意上菜地里摘些新鲜菜洗了。
如意瞧着这几日一病,稍一疏忽,菜地里就生了杂草。洗了菜。见大嫂还没回屋来,得空往菜地瞄一瞄。实在有些瞧不过眼,就先取了镰刀拔一会草。
不经意的,就在一根黄瓜架子下头瞧见一块银光闪闪的东西,她眼睛一眨。一伸手,就捏起一块小土疙瘩,仔细瞧了瞧,就是块不起眼的土疙瘩,外头粘了黏糊糊的土。里头是块银色的小石头。
只当它是其他石头一样,抬手‘嗖’地一扔,就扔到院子里。
赶大嫂回来。忙就撂下做了一半的活计上灶房帮着炒菜去。
关全跟冯卓秀两个聊一个傍晚就相互熟稔,晚饭吃的很是尽兴,吃过了饭,又叙话一阵子,冯卓秀才说是怕屋里等着急,要回屋去。
送走了冯二哥,如意本说拾掇了碗筷,给余下的菜地拔拔草,扫了院子,再跟大嫂上河边儿纳纳凉凉,玩一圈,谁知才拾掇了碗筷,滴滴答答就落开了雨。
不一会儿,天儿就变得黑蒙蒙,关全见雨势渐大,说啥也再不肯叫她淋雨做活儿,带着一股子酒劲儿,瞪着眼儿撵她回南头厢房里去。
如意只得点上油灯,取出布头做一会儿活,得空跟大嫂聊聊天儿。
第二天一早,天仍有些阴沉,雨却停了,如意好说歹说,关全终于相信她的病好利索了,才许她稍稍出门活动活动。
喂牛回来,想起昨个从菜地里拾掇出好些个碎石头,本要扫,因夜里落了雨耽搁了,这会儿便取了笤帚扫扫院子。
昨个一场雨来的快去的快,院子没给浇的太泥泞,如意扫了扫落叶,便去拾昨个从菜地里挑出的石头,石头昨个都给她扔去花台下头,她一走过去,马上就从一堆杂草石头里注意到那颗银色的小石头,原本不起眼的,给雨水冲去了外头的土,就成了一颗通体银色的小石块。
很是新鲜的拿在手里瞧一会儿,突然就生了奇想:这石头怎么长得像个银块子?
鬼使神差的,放进嘴里狠咬一口,再一瞧,傻眼儿了,足足愣在院子里好一会儿,口里喊着‘不得了了’,腾腾腾就往堂屋冲。
关倩倩听了她的话儿,蹙着眉接过银块,先二话不说,跟如意一个动作,放在嘴里咬了一咬,眼见着明显的牙印,怔住了,半晌问:“这真是菜地里拾出来的?”
如意点点头,“昨个就拾出来了,外头裹着土,也没细细瞧。夜里给雨一浇,今个我拾起来一看,才瞧出门道,不是咬一口,险些就要扔了!”
正好碰上关全从外头回来,听了这事儿,很是纳闷。
取过来银子左右看了看,也是咋舌不已,“我早就说,咱阿如是个有福的,整个菜地,还能捡出块银子来?”
关倩倩摇摇头,她一点儿也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菜地里,怎么可能凭空长出银子?不是谁搁进去的,打死我也不信!”
关全想想,是这么个理,这菜地,也就是自家院子里的,哪里来的银子,寻思一阵,也就问如意,“最近谁来咱屋了?”
“朱婶,宣哥,冯二哥!”瞧瞧关全,又看看关倩倩,“他们三个像是搁银子的人?”
关全跟关倩倩怔一下,各自摇摇头。如意又想一阵儿,突然眼睛发亮,“梅花姐那天在咱菜地那头转悠了好一阵儿!”
经她一说,关全想起来了,联系到银子上头,更觉得梅花那日鬼鬼祟祟的。
拿着银子就要上她屋去问个清楚,给关倩倩拦住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差阳错
“真是梅花留下的,就这么大喇喇跑去,她能认?”关倩倩强拽着他的袖子给他拉进堂屋,顺手关了门。
如意见大嫂脸色凝重,也意识到这事儿,不简单。
这时也没了初时的兴奋劲,一想到这钱儿来路不明,就高兴不起来。
“这钱儿,肯定不是自个儿冒出来的!”三人僵了片刻,关倩倩蹙眉说。
关全问如意,“妹子,你再给发现银子的过程仔细回想回想。”
如意点点头,从昨个菜地拔草起,细细又说一回,“因这块‘石头’长得特别,我肯定没认错,昨个扔出去的,就是今个拾起来这一块,银色的。”
关倩倩沉着脸儿,“打阿如来屋里,院子那四分菜地就是阿如亲自打理的,要真有银子,老早也就见了,怎么可能到昨个才发现?”顿了顿,笃定地说道:“这银子,是新搁进去的,麦收前后这一段日子里,必定有人捣鬼,这来路不明的银子,不见得是个好事儿。”
关全说:“也不见得是坏事,谁还能和咱屋过不去?就是过不去,还专程上门送银子来?”
关倩倩也很是想不通这里头的缘由,关家在村里,虽然没有格外交好的人家,却也不曾得罪过谁,东庄村虽是两人的祖籍,可关家祖上几代都上外边谋生,她跟她哥回家乡来,别说没个亲戚,交好的朋友也不多,谁会搁钱儿在她屋里?
也就再次往梅花身上想,前几日张家刚得了她哥那人情。并且,张家是富户,拿出个几两银子做谢礼,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沉默了一阵子。抿唇道:“哥,一会儿你叫梅花出来,探探口风。要真是那丫头不知轻重开的玩笑,倒好办了!”
关全想想,也是,梅花纯真憨厚,要真是她做的,稍一试探,还是能露出些破绽的。
这钱儿来的不明不白。让几人很是纳闷,一整个晌午的话题,都围绕着这块银子。
说来说去,剪不断理还乱!
关倩倩一口一句不是好事儿,关全听得头都大了。午饭过了,也就不听倩倩絮叨,吩咐着如意上张家去,先给梅花叫出来问问再说。
如意给他撵的出了堂屋,急的叫他撒手,“关大哥,我上地窖里给梅花姐拾几个杏子去,空着手去,不好看!”
关全拍下脑袋。“都是叫你大嫂给吓唬的了!礼数都忘了!”
关倩倩从堂屋出来,倚着门框咯咯笑,“白长了这样魁梧,这样不经吓。”又宽抚他紧绷的神经,“这么认真做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凡事先往坏处想吗,兴许真像你说的,是一笔意外之财呢?”
关全咧着她,“甭管好的坏的,啥话儿净让你挑着说去了!”
关倩倩又咯咯笑一阵儿。
如意提着杏子出门去,到了张家,伸手叩叩门,马上就有个黑黑瘦瘦的男娃儿来开门,如意见他长成个瘦猴样儿,知道是顺子,马上笑眯眯喊他,“顺子哥,我是关家如意,来你屋找梅花姐!”
“你是关家人!”顺子在头上抓一把,嘿嘿笑着,“等着,我叫我姐去!”一溜烟往屋里跑,大嗓门喊,“爹,娘!关哥屋里的小妹子来咱屋!”
一通高喊,动静很是大,如意嘴角歪了歪,下一刻,张家几间房门帘都挑开,立时就有人不迭出来迎她。
张陈氏听说是关家小幺妹儿来,急的出门来,先吩咐梅花她大嫂去洗杏儿跟樱桃,自个笑着领上如意进屋去,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些个感谢话儿,如意心里发急,可见着张陈氏不疾不徐跟她拉开家常,偏又不能露出急态。
很是得体地跟张陈氏说一会儿话,没一会儿,梅花进门来,才笑着从她怀里挣脱,跑去拉梅花,“梅花姐,上我屋玩一会去不?”
梅花那日瞧见如意,心里就喜欢,今个见她对自个这样亲热,别提多高兴,“好,上你屋去。”
张陈氏笑着,“去吧去吧。”又起身,张罗着要给关家带些猪肉。
如意忙说:“上回拿的排骨,到现在还没吃完,我大哥不肯再收,婶子要再这样客气,赶明儿我大哥就来送上回那肉钱儿。”
张陈氏一听,竟有这么灵巧聪慧的闺女,说起话儿来,不知道比她梅花机灵多少,心中欢喜,硬是在她手里塞了三个铜板,“礼不带,这钱儿得收,别给你大哥说不就成了?一时出门了,叫你梅花姐领着买几块糖吃。”
如意笑着收下,“谢谢张家婶子,赶明儿我做了鞋垫给你和张伯送来。”
张陈氏哎哟一声,笑的合不拢嘴儿,美美在她脸上亲一下,扶着她的肩头往外送,“梅花,一时去关家,跟你这小妹子好好学学绣花。”
出门来,如意便笑:“梅花姐,以后常来我屋玩儿。”
梅花笑着摸摸她脑袋,“我倒是想去,可你大哥瞧着比我爹还凶,要不你上我屋来?”
如意噗嗤一笑,“我大哥瞧着凶,实际上,真不凶,对我跟我关大姐稀罕的不得了,赶明儿熟了,我大哥也稀罕你!”
梅花一听,脸儿就红了,低头搓着裙摆,“我知道你大哥人好,那天救了我兄弟,我屋不过送些排骨,他也不肯收下。”
没走几步,想起来她娘吩咐的,就要领着如意上村口的杂食铺子里去,“阿如,我跟你投缘,今个就是我娘不说,我也要好好给你买些个吃食。”话说着,从怀里另取出一串钱儿,一笑,露出个小虎牙,“那三个钱儿,你偷偷攒下,姐这儿还有钱儿。”
如意瞧的一怔。寻空就问:“梅花姐,你屋有银子不?”
梅花笑笑,“我爹卖猪肉,大哥常年在外头跟着商队到南边卖土产。银子有啥稀奇?”
如意也就没吱声,到了杂食铺子,挑了两样糕点就不肯再叫梅花破费。“梅花姐,你再破费,往后我就不上你屋去。”
梅花见如意很体贴,心里欢喜,她也没个妹子,上头一个兄长,下头一个弟弟。牵着如意往回走,心里就喜欢她,“阿如,你嘴巴真巧,长得也俏。”
如意眼角瞄梅花。见她抿着嘴看自个的胖身子,弯弯嘴角,“梅花姐,你也好,胖胖的可爱。”
梅花乐呵呵的,“也就你这么说,我娘老嫌我笨,嫌我胖。”
一路闲话着,进了关家院子来。
关全一听门响动。马上就从屋迎出来,扯出一个笑,“梅花,来来来,进屋坐。”
梅花一见他,脸就一红。应一声,老老实实进堂屋坐下,关全跟进屋,吩咐如意烧水去。
等如意烧水去的功夫,便在椅子上坐下,咳嗽一下,“梅花啊,上回那事儿,跟你爹娘说了没有?往后再别提谢字儿,我也就是随手帮个小忙,邻里邻居的,还能瞧着你兄弟不管?”
梅花点点头,四处张望着,“关大哥,你屋太简陋,该置办些家什。”
关全一听,脑子里立即警铃大作,倾着身子瞧她,“屋里没钱儿,拿啥置办呀?难不成用菜地得那钱儿?”
他一眨不眨盯着梅花,只见她眉头动了动,像是心里暗暗有些想头,紧接着笑起来,“对,是该用那钱儿,好好置办几件家什,再给阿如买些好看的衣裳穿。”
关全一听,心里有了点底儿,便虎下脸儿说:“那钱儿,不是个小数目,你爹娘知道不?”
梅花给他问的很是莫名,不知道咋样答,便另寻个话题,“关大哥,这一回来,你和气的多,上一回来,是不是我说话儿不得体?”抿了抿唇,脸上很是沮丧,“连我娘也说,我说话儿总莽撞。”
关全摆摆手,眼儿一瞪,动气了,“别胡掰扯,问你正经话儿呢!”
梅花咧着嘴儿,心里一阵委屈,心里想着,他屋种菜得的钱儿,自然是他屋的,做啥问自个爹娘知道不知道的?只觉着关全今个奇奇怪怪,可瞄见他发了火儿,只得委委屈屈说:“我爹娘,不知道。”
关全一听她囫囵承认了,哼哼两下,说:“这三两银,无论如何你今个得带回去!”
梅花闻言,起初一怔,慢慢的,脸儿就红了,搓着腿朝外不住瞧,见如意半晌也不回来,心里又是急,又是羞,半晌也拿不定个主意,抬眼瞧见关全专注急切的眼神,马上就羞得低下头,心里想着,书上说的心有灵犀,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那日初初一见,心里就惦记上了关大哥,没想到他也对自个有意,这个时候,他焦急等着自个的回答,也就鼓起勇气,低眉顺眼儿的,慢慢地,羞涩地说:“我爹娘,还不定答应不答应哩!”
关全心说,好家伙,可不就是她,前头就一口一个置办家什,眼下自个抛出了三两银,她竟然爽快就认下了!说啥她爹娘不答应,她屋就料定自个愿意收下这白来的银子?
‘砰’一声儿,拍了桌,起身道:“这事儿,我主意定了,你爹娘不同意也得同意!”
见梅花半晌没吭声,一张脸儿红到了脖子根,面上又做那羞答答样子,便是急的直跺脚,“都这个时候了,害羞个啥劲儿,你倒是给一句爽快话儿!不带这样墨迹的!”
吓得梅花抬起头,直愣愣看他,半晌又低下头,一丝丝蚊子细的声儿从她口里出来,“我也乐意跟你过,就是、就是……太快……咱们认识才没几日……”
关全一愣,脸上马上就红了,“说的啥乱七八糟的。”从怀里掏出钱儿来给她递,“去,拿回你屋里,给你爹娘说,我关家,没穷到那份上!不差这些个!赶明儿我妹子裁缝铺子开起来,屋里要多少钱儿,有多少钱儿!”
梅花怯怯抬了手,快要碰着那碎银,突然又收手,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这……不合规矩,我爹娘没应……你还没请媒婆,没送帖……”最后一句,细的比蚊子声儿还细。
吐出这些个话儿,臊得起身就往外跑,“我回屋问爹娘去,爹娘同意才成。”
(今日的第一章修改了先发上来,下午3点左右再发第二章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章 误会连连
如意瞄见梅花冲出屋去,奇的进堂屋去瞧,一进门,就见关大哥闷头坐着,俩耳根子通红。她瞧着情况不对,眨眨眼,挪了过去,扯扯他袖口,“关大哥,梅花姐做啥去?”
关全摆摆手,气闷道:“瓜女娃子,甭管她,那银子,就是她给搁的。”
如意还想再问,关全已经‘蹭’地起身去院子里取耙子,大步就往外头走,“上大麦场子去!”
如意见关大哥躲躲闪闪的,心里纳闷起来,寻思着,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难不成梅花姐跟关大哥吵起来了?
下晌关全回屋来,关倩倩问他,他也只说经过试探口风,确定银子是张家的,至于具体怎么问的,梅花怎么认下的,他却死活不肯开口,直说是他妹子问头多。
夜里兄妹三个围在炕上分析着。
按说银子这东西,稀罕!也就是县里,镇上多见,在村里并不太流通,那是有钱儿人屋用的东西,一两银,那就顶了一贯钱儿,一千文!要说农家人手里有个几贯钱儿,他还信,除了财主富户,在农村,谁家屋能阔气的随手一花销,就拿出一块银子?
而张家,恰恰符合了所有的条件,既是感激他屋,有动机!同时屋里条件好,又有这个实力!
最重要的,人家梅花也承认了。
今个给梅花打问时,她虽然模棱两可的,话不说利索,却认下了自个搁银子的事儿。
不但说了这个。还说些过日子,请媒婆,送帖子的胡话儿,声小归小。还是给关全听见了,叫他很是臊了一阵子,思量一个下午也没摸着头脑。这梅花也是个大闺女了,这样大的闺女,在他跟前儿说起请媒婆递帖子的,到底是个啥意思呢?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关全这岁数,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就不住疑心着。这梅花,该不是对他生了男女情分?
要真是这样,那这银子,很可能就是梅花背着她爹娘给悄悄送来的!再细细想来,这举动大有深意。梅花该不是看他屋穷。有意叫他提亲去,所以故意给他搁银子。要不然,怎么就给了不多不少整整三两?加上麦收过后卖了麦子,可不就凑上了五两?少归少,不体面归不体面,可也刚刚够了聘金的数儿。
关倩倩寻思的却不是这个,在她看来,张家两口子给送银子的,初初想起来。有点可能,可仔细一分析,压根就经不住推敲,他一个生意人,算计的还能不精明?做啥大方到这份上?一送就是三两,压根就不合理。再是因为前头那事感激,送个一篮子排骨也就差不多了,不至于给拿那么些个银子来!再说,即使真要给她屋送银子,光明正大的不行吗,非得悄摸搁菜地里头?
把这个想法告诉关全,他却摆摆手,“别瞎猜测,这银子,就是梅花给拿来的。”顿了顿,闷声说:“背着她爹娘给拿来的。”
关倩倩听她哥这样肯定,又是梅花亲口认下的,也就先把这疑惑压下去,勉强认可关全说的,只当这银子是梅花背着她爹娘偷偷送来的。
一连数日,梅花再没上关家来,关全心里别提多焦躁,踌躇着到底上不上张家去,把这事儿给张家两口子挑明了?
左思右想的,还是决定下回见了梅花,给那银子私下还给她,不叫张屠户夫妇知道,没得她要挨揍。再来……她那日说的那些个话儿,还是问清楚的好!
没得他成日在心头记挂着,心里头乱糟糟的,成日好不自在。
他本是给梅花当成个小妹子的,每回吊着脸子凶她,也就是看她憨实,逗娃娃一样,做做样子唬唬她,打心眼里还是很喜欢她那股子憨实活泼劲的。
却还不知道,张家这几日已经炸开了锅。
张家算上梅花跟顺子总共六口人,不算外头做买卖的张家老大,一家五口人,为这事儿,生了分歧。
那日梅花羞答答回屋去,就一五一十把知道的情况跟她娘说了。
张陈氏一听,关全连聘礼都私自备下了!这样大的事,还没通知她跟梅花爹,就先跟梅花私下说了情话,气的在屋哭了半天,直说他没规没矩,欺负了自家闺女。
要是正经有心思娶她梅花,做啥不照着规矩来,他不知道先寻个媒婆来打问的?不知道亲自上门问问她跟梅花爹?就这么毛毛躁躁先找上她闺女?
偏她闺女也是个傻里傻气的傻大姐,只管替关全说着好话儿,话里话外的意思,一门心思想嫁关全。
等张良友前头收拾了猪肉进后院,听婆娘把这事前后一说,也跟着冒了一肚子火气。
这几日的,张家人也就在屋里商议开了。
起先也就给梅花屋里关起来,轮番去劝,劝着她断了这念想。关全只是个普通的农民,勤快是勤快,可屋里差点劲,又是个外来户,在当地一没个人脉,二没个家族,三来更没啥殷实的家底,他妹子远嫁别村,嫁的也就是一般条件的农户。就靠他屋种那几亩庄稼地,梅花跟了他,今后怕要吃苦受罪!
他们也是低估了梅花的决心,决计没料到一向懂事听话的梅花这一回是铁了心,见她爹娘不应允,成日是不吃不喝,屋里闷头掉泪儿,非要嫁到关家去。
张陈氏跟梅花大嫂轮番去劝也劝不好,张良友最见不得闺女哭哭啼啼样,见梅花这不争气模样,骂了又骂,直说女大不中留,也就是为着闺女,最后软下心肠来,跟婆娘商议着,关全的为人,不差!这回跟梅花的事儿,也不知他是咋样想的,办的实在欠妥。也就寻思着,寻个日子,跟关全好好谈一谈闺女的事儿,他要真想娶自家闺女。最少也要五贯钱儿聘金,知道关全一穷二白,可他屋好歹是个富户。不图他的钱儿,也得图个面子,三贯钱儿就想娶他闺女?太没诚意!叫他往后在村里咋样做人?
闺女一心喜欢他,张良友本也不想在聘金上苛求他,只是眼下娶亲,再穷的屋,还能少于五贯钱儿?
张良友这头已经合计上了哪日跟关全商议。成日给梅花和顺利两个高兴的合不拢嘴儿,可梅花娘跟梅花大嫂对这事儿,仍是没想通。
陈氏心高,这些年,接连拒了好几桩亲。就是想给她梅花找个百里挑一的好相公,梅花是个善良憨厚的,她生怕自家闺女嫁过去受欺负,婆婆凶些的,不考虑,屋里小姑子多的,又不考虑,男方性子软弱拿不定主意的,还不考虑。几年下来。慢慢的,求亲的也就少了,梅花一天天成了大闺女,前几年,陈氏又生了招上门姑爷的心思。
可这上门姑爷,不好招。就是屋里穷些的,宁可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也不愿上富户屋当个抬不起头的上门女婿,今年年一过,眼看梅花已经十八,亲事就这么耽搁着了。
想到关全屋的条件,陈氏心里就不美气,可丈夫已经拍了板,闺女又非他不嫁,她嘴上说着不同意,眼瞧着梅花一日日的高兴,到底还是心软,这日下晌也就收拾的体体面面,亲自出门去。
如意下晌刚喂了牛,这会儿正在水井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