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相熟吗?”
如意轻轻摇了摇头,“不很相熟。”
这也是实话,她想,赵家那头肯定是不乐意她跟冯家有过密的往来。而她自己的想法也是循规蹈矩的,知道了亲爹娘当年的难处,在心里原谅了她们。往后,也就在心里惦念惦念,怕是不能走的太近的。
朱氏怔了一下,还想再问,见如意脸上仄仄的,便把话先压下。转身又上外头招呼冯卓荣去。
冯卓荣性子斯文沉静,说起话来不疾不徐,谦恭有礼。这会跟陈宣两个你问我答,朱氏在旁听着,很是喜欢他,便去灶房准备晚饭。
半个时辰后,再进屋来,就非要留着冯卓荣吃一顿饭。
冯卓荣起身要告辞,嘴里不住推着,可朱氏盛情难却,实在让他有些为难,见如意挑了门帘出来,马上去瞧她,朱氏在旁见了那殷切中带了不舍的眼神,笑了笑,招呼如意,“阿如,今个留下,跟你冯大哥一块在婶子屋吃饭。”
如意瞧出了冯大哥的为难,知道冯大哥是为着她才犹豫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朱婶今个这样热情,她的心思如意也知道,朱婶最是宝贝宣哥,今个定是瞧着冯大哥是书生,指着他得空教导宣哥。
可她惦记着关大哥跟大嫂,这几日因为冯家人,关大哥操了不少心,这会见过了冯大哥,说啥也得先回屋去跟大嫂她们报信儿。
便笑一下,摇头道:“朱婶,我出来了一下午,这会儿得回屋去。”转身对冯卓荣说:“冯大哥,朱婶做的饭菜可口。”
冯卓荣还没说话,陈宣先起了身,“阿如,娘今个做了好几样菜,要不我陪你回去跟关大哥说一声,叫他放了心,咱们再一块回来?”
朱氏含笑道:“我看成,阿如,听婶儿的,跟你宣哥回去打个招呼再来。”
如意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朱婶,那你和冯大哥先吃。”
冯卓荣见如意答应下,才又落座。
这会儿关全正在屋里心神不宁,催了关倩倩好几回,叫她去朱寡妇家瞧瞧如意去,关倩倩只是坐在那不动弹,说是不碍事,有啥话儿今个叫他们兄妹两个一气说完,该说的都说了,往后也就不互相惦记。
关全想想也有道理,沉眉耷眼地坐了一下午,这会儿见日头都落了山,一拍扶手,刚起身,外头大门就响了。
两个人赶出去一看,是如意跟陈宣。
关全打量一下如意的面色,见她脸上并不见半分难过,心里松了一口气。
关倩倩招呼着陈宣进屋去坐,“今个在大姐屋吃晚饭吧?”
陈宣笑着摇摇头,“关大姐,我娘已经做了晚饭,本要留阿如吃饭,阿如惦记着你们,不肯留下,娘这才让我领着她回来说一声。”
“这娃儿,朱婶叫你吃你就吃。”关全摆个手,“去吧。”又问如意,“冯家老大走了?”
如意摇摇头,“朱婶也留了冯大哥吃饭。”
关全愣了一下,虎着脸儿,半晌没吭气。
关倩倩见他这副模样吓得如意两个不敢动弹,便笑,“陈宣先带阿如去,没得让你娘等急了。”
(今天是一更,大家不用等啦,还是礼拜一恢复双更。)(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初步打算
等如意两个出门去,关全哼了一声,“前头刚说别走的太近,这可好,才见面就一块吃上饭了?朱大姐也是糊涂!”
关倩倩便劝她哥:“冯卓荣是个读书人,朱婶喜欢他也不稀奇。”
关全想想朱氏也不知情,便低下头没再做声。心里合计着,如意常上她朱婶那头去,得空还是要跟朱氏叮咛几句的。娃儿现在在他屋住着,若是在他屋住这一段时间跟冯家的牵扯不清,将来李氏迁怒起来,妹子在婆婆屋可就一点也不好过了。
除了这个,也怕阿如年纪小,心思单纯,不分是非,要是在冯家人的影响下,一日日亲近了冯家,那可不就成了狼心狗肺了?按他心里的公道,李氏虽然不是个好娘,赵启财却是个老好人,两口子总算也给阿如拉扯这么大,冯家两口子虽然是阿如的亲爹娘,可他们没养育过阿如一天,他不能眼睁睁瞧着阿如不顾养育恩情。
傍晚关倩倩一边烧火做饭,一边在心里头寻思,见了冯卓荣,也知道冯家是个什么光景了,就是供个书生都吃力,更别说在如意身上出财出力了。
大哥是不能轻易惊动的,二叔子跟赵勇两个也不知能不能靠的住,想想他们都是李氏亲生的儿,正经的一家人,即使有个争执,最多吵吵嚷嚷一段时日也就罢了,她还真没指望他们能为着阿如跟李氏撕破脸不过活了。
听赵勇的口气,还要问李氏要钱去开赌坊,他更是不敢开罪李氏离开赵家。
公公生了个好心肠。模样也是个粗壮汉子,可偏是个外厉内荏,惧内又好些面子的,指望他留下阿如。怕也不成。
说来说去,还得是自个寻思主意。
这事要解决,李氏原本是问题的根源。
她前头也做过努力。试图有意无意的劝说李氏,就算是买来的,终究是母女一场,还不是养的这样大了?
可李氏的那一套观念实在根深蒂固,就认亲闺女,对阿如这养女,养活是养活。但别想她掏心掏肺。原先最多也就是个不待见,可出了放火那事儿,她心里的想头就不一样了,一来为了阿如死活不肯给玉翠顶罪这事儿气恨,二来她也心虚。强迫着阿如去认罪,事儿没成,知道阿如往后要记恨她,今后嫁人了,也不会记她半分好,更怕她一朝成了亲,翅膀硬了来寻她扯皮算账!再加上她本来就能舍下阿如,也就不愿意继续养活着一个记恨她的外人。
后来她也就想明白了,这事儿要解决。指望李氏改变主意是没什么可能了。
想来想去的,这里头说到底还是钱的事儿,前头李氏不也松了口了吗,只要她大哥能拿出二十两来,就给如意过到她娘家去。
同样是卖,这也许是最好的法子了。阿如要真签了卖身契,这一辈子也就没什么指望了,即使手里有钱了想去赎她,那也须得瞧主人家的意思,说白了,一日为仆,终身失了自由身。
有心买儿女的,也只买那襁褓里的小婴儿,眼下如意十岁,即使若有人买,那也是买来做下人的,可阿如去别处做仆人是万万不成的,真要想法子,还得设法让如意来她屋。
想想阿如性子乖巧温顺,就是这一次被李氏赶了出来,也从没在外头说一句李氏的不是!她哪里知道,李氏每一天都惦记着早日把她卖出去!脑子里回忆一下如意心灵手巧的小模样,她鼻子就忍不住发酸。
晚上上了炕,关倩倩也就跟如意合计起来了,“眼下日子不好过,爹娘分得那些钱儿前头给三叔屋盖房赔偿也用了大半了,余下的底子还留着你二哥今后成亲。大嫂娘家这头,你关哥为着大嫂凑嫁妆,眼下也紧巴,大嫂寻思着找个项目试试水,这一天天的只想不做也不是个办法。”
如意和关倩倩处惯了,约摸也能听懂大嫂说的新奇词儿,结合前头说的,知道大嫂的意思是想赚钱儿。
便问:“大嫂有什么主意?”
关倩倩沉吟了一下,笑道:“大嫂想跟你朱婶合伙开一间裁缝铺。”顿了顿,叹道:“可也有些难处,一来没本钱,二来……也不知你朱婶这人可靠不可靠。”她把如意当成自己人,知道她口风严实,心里的想法也就不避讳她。
想想她一不会种地,二不会绣花,三来也不会做美食,能用到的也就是些前世学来的营销管理知识,须得想办法有了自己的场地设施,招收一些手艺人替她做工。
从某种程度上说,倒也跟赵勇的想法不谋而合,不同之处在于,她是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所以想起赵勇那一套‘懒人坐镇’的说辞,便有些嗤之以鼻。
如意一听这话,放下手里的鞋垫,想了一想,蹙眉道:“朱婶教我画画习字,待我也好,可是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大嫂问起了,如意也就实话实说。她听出来大嫂的意思了,大嫂有当掌柜的能力,朱婶有做绣活的本事,大嫂是想跟朱婶合作着赚钱,开一间小铺面请来朱婶做活。
关倩倩莞尔一笑,挑眉问:“什么感觉?”
如意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朱婶是好人,大嫂也是好人,可朱婶和大嫂又不一样。”她年纪毕竟小,没办法将心里的想法贴切的形容出来,那种感觉总是隐隐约约的,憋了半天,小脸儿憋的通红,才说出一句,“朱婶特别宝贝宣哥!”
关氏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太有意思了,瞧这话说的!宣哥是她的孩子,她不宝贝宣哥还能宝贝谁?”笑过之后,叹了一下。“其实你跟大嫂想到一块去了。”
朱氏虽然一手好手艺,可私心有些重,小算盘也多,不过在她看来这都可以理解。毕竟她没了丈夫,跟陈宣两个相依为命,身为人母。所有的努力怕都为着陈宣打算。只有一点,这朱氏骨子里是个瞧不上农村人的,原先她朱家就是开绣庄的,若裁缝铺做大了,只怕她不能安分!
她的计划是就地取材,如意本就学着裁缝,她又结识了朱婶。就先考虑裁缝铺可不可行,至于朱寡妇,那是往后的事儿,只有铺子有机会开起了,才能考虑雇人合作。
李氏卖女在即。这钱是非赚不可了,她也知道自己那点本事,所以并不好高骛远,裁缝铺也好,小吃店也好,只想开设一家能有进项的小作坊就成,哪怕赚得少,做点小生意总归也比种庄稼强。
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有一些本钱。可上哪里去筹备这第一桶金呢?
出嫁时,大哥倒是给了一笔私房钱,但要去做生意是远远不够的。
她凝眉想了一阵子,并没把心里想的这些说出口,如意虽然好奇想听听大嫂对朱婶的看法,可大嫂没说。便也没追着问。
她打心眼里还是愿意相信,朱婶是个里里外外的好人的。
想了想,跳下炕,去木柜里取了个包袱出来。
自打来了大嫂屋,她也就没那么胆颤心惊,手里攒的那些钱儿一并放在柜子里,眼下大嫂要做买卖,一定缺钱,便把包袱里的十来个铜板取出来,“大嫂,这都是我偷偷攒的,你要做买卖,钱儿,你拿去!”
她的眼睛黑亮黑亮,说话的时候认真而诚恳,关氏看的心里一暖,好一会儿才弯起唇角,“这件事不急,咱屋里腌的酸豆角还有吗?”
如意点点头,“今年豆角种的多,前些个关大哥又腌了满满一缸。”走到炕沿摇了摇关氏的手臂,:“大嫂,咱们不分你我,钱儿你拿去,别嫌少。”平时都是大嫂跟关大哥照顾她,大嫂眼下急用钱,她也想能帮着大嫂出一份力。
关氏被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想想十来文钱儿根本顶不上事儿,可又不想打击如意的积极性,便笑道:“不少了,你先收着,等用钱时再找你拿。”
寻思起酸豆角来,便说:“明个我到镇上走一趟去。”
如意不解地瞧她,“去镇上干吗?”
“咱不是有酸豆角吗,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大嫂瞧着咱们跟前几个村里都没有这个,明个只管给小陶罐里装些,拿到镇上去卖,回了种豆角的本钱,多的能卖几文算几文。”
如意把包裹放好,转身回来上炕,“那我跟大嫂一块去,咱们顺便去看看大伯不?”
关氏摇了摇头,“你还是在屋学绣花吧。”早日学上了本领才是正经事。
如意腼腆地笑笑,“大嫂,朱婶还没开始教我针线上头的活计。”
关氏点点头,“这个不急,就算有开裁缝铺子的打算,今年暂时也还开不起来,眼下本钱还差得远。”说到这,就抬眼叮嘱如意,“所以先别告诉朱婶,你关大哥那头也保密着。”
“我知道,谁都不说!”
第二天早上关倩倩就抱一坛酸豆角上了镇上去,这几日晒着玉米,关全得空也就思量起朱寡妇屋里的篱笆墙来。
大清早上朱寡妇屋去一趟,也不惊动她,自己去院子外头丈量了三面墙,赶忙又去备黄泥。
朱氏从窗子缝里瞧见了,压下心里的感激,只管装作没瞧见,也不出门去问他,等陈宣晌午下了学,便叫他去割了半斤猪肉。
下午关全陆陆续续挑来几担子黄泥,叮叮咣咣开始打地基时朱氏才惊惊慌慌出门来瞧。
直说他说来就来,也不跟自个打个招呼就来帮忙,又要给关全算钱,叫他三言两语拒绝了,这才笑着谢了关全几句作罢,快下晌时便去灶房张罗着包一回饺子。
(晚上再写一章,看看能不能0点后就发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借地儿念书
傍晚关倩倩回屋来,如意在厢房里听见了动静,马上跑出去问:“大嫂回来了!酸豆角卖钱儿了吗?”
“初去还摸不着门路,亏得去上大伯屋走一趟,大婶子领着去了南边小集市外头的散摊附近吆喝了一个下午。”关氏脸上笑眯眯的,“常年窝在村庄里,从也没上外头做过小贩,今个出去算是练了胆子。”
她笑着往灶房走,随口吆喝着,“都来瞧瞧北湖小吃酸豆角喽,酸辣爽口价钱儿实惠。”
如意瞧的怔怔的,埋头想着,若她今个上外头去,可敢放开嗓子吆喝出声?这么一想,心里也就很是佩服大嫂,大嫂胆子大,敢想敢做,头一次出门去卖东西,一点也不扭扭捏捏。
跟着大嫂进灶房,问:“一坛子都卖出去了吗?”
关倩倩把坛子搁案板上,拍拍手,转身笑道:“今儿也就是赚个吆喝,只卖了半坛子,十来个钱儿,明后个再去喊喊。”
嘴上说着,心里已经合计着另想法子了,酸豆角这东西又酸又辣,当地人多数吃不惯,买的人也就不多。
如意灵机一动,问:“大嫂,明个去,把我缝的几条帕子跟鞋垫带去卖卖?听大婶子说,一双鞋垫卖一两文钱儿,我缝的不花哨,用的又是麻布,卖一文就成。”
自打做上了绣活,她还没卖过一回钱儿,前头因为针脚太粗糙,她见过大婶子缝的鞋垫,平整密实。也就暂时断了卖鞋垫的念想,只一门心思去练习,眼瞧着这半年来缝出来的精致的多,心里头也就有些跃跃欲试的。
关倩倩笑着拍拍她的手。“成,明个也给你吆喝吆喝,话可说在前头。卖不出去可别哭鼻子啊!”
如意脸一红,扁了扁嘴,“卖不出去,是我活儿做的不好,不哭鼻子。”
关氏瞧着她羞涩的小模样怪可爱,捏了捏她的脸,转身往堂屋里走。刚进门,外头跑进来个人。
青布袍子瘦削身材,脸上盈满的都是笑容,他进门来,一双眸子温和明亮。“关大姐,阿如,我娘叫上我屋吃饭。”
关倩倩一怔,笑问:“昨个才留如意吃饭,今个又去?”
陈宣微笑道:“今天关大哥帮着盖围墙,忙里忙外一整天没歇着,娘叫割了肉给关大哥包饺子。”
“你娘太客气了。”关倩倩笑着起身拢了拢头发,招呼着如意往外走,“那咱就走。别叫你朱婶等着。”
如意还惦记着宣哥那日没说完的话,走在路上时朝他挤挤眼,却得了他一个不明所以的眨眼表情。
也就不再看他,抿着小嘴低头走路。
陈宣余光见了,微微一笑,临到家门前时。悄悄伸出个手来,将一块纸包着的物事迅速塞进如意手里,不等她反应过来,又大步往前走。
如意拆开一看,原来是一块糕点。
错愕了一下,再抬眼去瞧,就只能看见他掀开门帘进堂屋的背影。
心里想着:宣哥怎么奇奇怪怪的?
去时关全已经落了座,朱氏笑着招呼关倩倩坐下,“大妹子,先跟你哥吃头一锅,我跟两个孩子吃第二锅。”
如意跟着朱婶去灶房帮忙,没多大会儿,第二锅也煮熟了。
朱氏跟如意两个端着饺子进门来,一落座便笑说道:“阿全也是个心急的,我本还说,先凑合住着,待宣哥明年考了县试再收拾。他若考中了,今后去县里上学,我也省心不少,闲下再去请来工匠收整收整屋里屋外的。”
关全听了这话,只觉得朱氏怪好几分面子的,便笑了,“大姐快别说那矫情话,早收整晚收整,谁来收整的,还不都一样?阿如成日得大姐教导,这些个跑腿出力的小事那还有啥说的?”
矫情?
朱氏仍不惯关全这讲话直来直去,大咧咧的样子。一听这话,脸色僵一下,半晌才笑了,“是这么个理。”
关倩倩也笑,“大姐,快动筷吧,饺子该凉了。”
朱氏点个头,打从执起筷子,再不开口。
晚饭过后关全便说告辞,明儿一早送了苞谷再来忙活的。
等关全走远了,关倩倩才拉着朱氏抱歉地笑,“我哥是个粗人,心肠却是顶好的,平时要说出个鲁莽话,大姐可别往心里去。”
朱氏一听,倒不好意思起来,忙就摇头,“看你说的,谁还没个脾气性格?相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还不知道阿全是个什么人吗,我有时说话也怪直,你跟阿全两个别见外才好。”
关倩倩贴心,朱氏心里对她极有好感,直把她和如意两个送到外头小道上才往回走。
关倩倩目送着朱氏进了院子,心里想着,她哥说朱氏矫情,话虽然糙,却也没说错,她家道中落,性子却是个十分要强的,不习惯接受旁人的帮助,连感谢的话儿说的也不是那么妥帖。
盯一眼朱氏的小院子,转身时轻叹一下,“瞧瞧这些房子,也确实没几个钱收整,要不是你关大哥,不定得拖到何年何月去。”
见如意良久不吱声,问她:“你想什么呢?”
如意仰着脑袋看她,“大嫂,我在想着,赶明儿我也能有自己的院子。”
关倩倩一听,点了点她鼻头,“瞧你这美滋滋的样子,赶明儿接大嫂去住你大屋不?”
如意嘿嘿地笑了,摇了摇头,“不定是大屋小屋哩。”
哪怕是小屋,她也是万分高兴的,几亩地,两间房,想想那时她也该嫁了人,她还小,只知道嫁人要在一块过日子,却不知道心里喜欢的该是什么样的人,初初一寻思,只觉得也该是像关大哥那样的,勤快,爽朗,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忽然又想起关大哥竖起眉毛发起脾气的模样,要是让关大哥知道自己把他想象成要成亲过日子的人……她脸一绿,一点也不敢再往下想。
吐了吐舌头,板着小脸,再不胡思乱想。
第二天一早,关全便出门去,朱寡妇屋坐东朝西,昨个只把南边一面墙收整好,今个叫了大顺一块去帮个忙先把北边收整好,明后个再去镇上买一块大木板子做门。
关倩倩好容易借机回一趟娘家,照旧吃了晌午饭就带酸豆角上镇上去。
如意去河边喂了牛,回屋时,日头已经徐徐升起。
大老远的,就见关家巷子外站着个人,阳光照耀下,浑身散发着淡淡温暖光芒。
柔和,亲切。
如意一眼就认出他,弯了一下嘴角,“宣哥,今个怎么来了?”
陈宣轻点下头,“今个休息,关大哥在屋做活,娘说太吵,怕扰了我念书,叫我来你屋读书来。”
话说着,跟着如意往屋里走,进堂屋放下书本便走出来,就站在廊下,一眨不眨眼瞧着她去牛棚栓好牛,轻声问:“你每天都去喂牛?”
如意笑着上台阶,“关大哥有时候不叫去,这几日关大哥跟大嫂都忙着,我来喂牛。”一边往灶房走,回头说:“宣哥,你在门外肯定站的累了,快去堂屋坐着歇歇,我给你烧热水。”
陈宣抿抿唇,又跟着如意进灶房,站在门前看她忙乎,眼睛闪动几下,“点心好吃吗?”
如意手上一停,回头对他咧开一个笑脸,“好吃,谢谢宣哥。”
陈宣浅笑一下,“你喜欢吃,下回娘再买来我还给你留。”
如意摇摇头,“那是朱婶给你买的,别总给我。”
陈宣抿了抿唇,没做声。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咕咚咕咚冒开热气,如意把铁壶盖打开,小心翼翼上灶台去端锅,陈宣瞧见了,脸一白,惊呼着往里走一大步,“你个头这么小,端的动吗,让我来。”
如意回头笑了下,“只烧了半锅水,不沉。”一边端起来给铁壶里倒,头也不抬地说:“宣哥,你离远些,仔细烫着了。”
陈宣被她这样说惯了,无奈地笑了一下,“没那么娇气。”等她灌好水,不由分说拿起水壶往堂屋里走。
如意怔了一下,赶忙就追上去,朱婶成日不让他做活,下地劳作更不让,要是不小心烫着了,朱婶不定多担心。
可他执拗着,硬是倒上了两杯水才放了茶壶,如意也就没了脾气,又进灶房给他端来一盘玉米饼子叫他饿时吃,自个转身往厢房里去,“宣哥,我回屋去画画,有事叫我。”
陈宣蹙了蹙眉,“你不想知道我娘怎么说你的?”
如意已经迈出去一只脚,听了这话,猛然收了脚,一脸认真回了头,定定瞧他,“宣哥,你要说话算话。”
陈宣噗嗤一笑,“娘说,你进步很快,只是基础有些差,还需要慢慢来。”
如意想了一下,重重点个头,“谢谢宣哥,我一定好好学,不叫朱婶白夸我。”又要转身往外走,“宣哥,我回屋去。”
陈宣忙叫住她,“今个娘好容易不在跟前,听说你上头还有哥哥姐姐,你同我说说你在赵家村的事儿。”想了想,又说:“先生常常夸赞我字儿写得好,今个我教你写字儿也成?”
如意一心惦记着作画,脸上便有些为难,摇摇头,“宣哥,明个还要给朱婶交作业,喂牛已经耽搁了时间,这会儿要去画画。”
陈宣瞧见她的为难,暗暗有些失落,却也不强求她,抿唇笑了一下,“今个不想学,改天也成。”
(今天晚上效率高,两章全在0点发来,马上发来下一章)(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章 谁更小心眼?(二更)
念书上头陈宣也并非是个需要旁人约束的,平日在学堂上总是认真听着夫子讲课,回屋里,也不必他娘时时敦促提醒,可有时在屋闷久了,书上写的一个字儿也瞧不进去,总是想做些别的透透气。
学堂那几个伴,自来家里玩过几回,娘就不让再跟他们几个来往,说他们一律是胸无大志的,他虽然有些懊恼,却也不想忤逆娘,因此也就渐渐和他们少了来往,到哪里去都是形单影只。自阿如来屋里,年纪小,说话却老成,心里也就把她当成一个伴。
陈宣一直盯着如意进了南头才收回眼神,心里奇怪着:阿如岁数不大,哪来的定性,怎么这么一板一眼,中规中矩的?
到中午的时候,外头大门砰砰砰响了起来,陈宣忙放下书往外走,一开门,见是一大一小两个陌生的少年,大的约摸十七八岁,小的个头跟他差不多。错愕了一下,诧异地问:“你们找谁?”
黝黑的年长少年客气地笑一下,“我叫阿才,这里是关家不?赵如意可在这住?”
陈宣轻点点头,礼貌地回他,“我叫陈宣。”一转眼,见阿才身侧的少年穿的极考究,想一想,还是没把他们让进来,“你们是谁?找阿如做什么?”
不等阿才回话,他身侧的少年马上板着脸反问他,“你又是谁?既然姓陈,怎么在关家?”
这话问的一点儿都不客气。陈宣一听,脸上尴尬了一下,抿唇道:“我家离这里不远,今个来如意妹妹家温书。”
那少年马上来了火气,“阿才,咱们走!”
阿才哭笑不得咧了嘴,“少爷。咱们可是走了七里路来的啊!”
“我说走就走!你没听见吗?”话说着,就转身要走。
阿才忙苦着脸儿拦他,“少爷,咱们可是好容易才找到的啊,这一路上,我嘴皮子险些要问干啦!”
少年脚步猛然一顿,“你口渴?”
阿才忙点头,朝院子里看一眼,嘿嘿笑着,“少爷。咱进屋喝口水歇一歇就成。”
陈宣在旁静静瞧着这有趣的主仆两个,心里很是想笑。侧身让了两步,微笑道:“阿如在屋画画,关大哥他们都不在,你们先进屋去坐。”
阿才朝他感激地一笑。“我家少爷姓季,劳烦小哥了。”
“我叫季敏兰。”季敏兰眼睛一转就接了话儿,看向陈宣,嘴皮子扯了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大步就往里走。
一进院子,就见南头门吱呀一开,门帘一掀。就露出个他熟悉的脸孔,“宣哥,是谁来了?”
他脚步一停,故意板了脸,“赵如意!”
如意一怔,待瞧清楚来人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季、季哥,阿才哥,你们怎么来了?”愣愣怔怔的问了一句,就见季敏兰也不正眼瞧自己,大步就往堂屋走。
如意万万也没想到他跟阿才两个竟然寻到了这里,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可瞧他方才的模样,知道他生气了,苦笑一下,忙赶跟进堂屋去,经过陈宣时,抿唇道:“宣哥,季哥和阿才哥都是赵家村儿的。”
陈宣点点头,笑着请他们两个坐下,“快歇着,这一路离得不近,走也要一个来时辰。”
他们说话的空儿,如意上里屋取了两个茶杯,出来时见季敏兰大喇喇地坐在正座上,沉着一张脸儿,她也就敛了笑容,默默给他和阿才添了水,低眉顺眼坐在了角落里。
季敏兰余光瞧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来气,“笨蛋!有这么待客的吗?”
如意这才抬眼,“季哥,你跟阿才哥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季敏兰马上蹙了眉,“你不高兴我们来?”
“没,没有,不是的。”如意慌忙摇头,本想好好解释一下,再道一句谢,可嘴巴突然就变得笨拙起来,支支吾吾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干巴巴说一句,“高兴!”
季敏兰嘴角抽了抽,端起茶水抿了一小口,“要不是去了你屋,我跟阿才都不知道你已经走了,你这笨蛋,就不知道早点传个信儿吗!害我拿去的糕点让你那胖三姐吃了!”
“我……走的急。”如意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也就忘了说,又没空回去。”
季敏兰白她一眼,看一眼一旁端坐着,默不作声的陈宣,“我当你日子过的苦,才不放心和阿才来瞧瞧,原来是有了新伴。”
新伴?
陈宣抿唇一笑,接话道:“小如意的师父是我的娘,她也就算是我的妹子。”
如意忙应和一声,眼神真挚地向他解释着:“我跟着朱婶儿学绣花,今个朱婶屋盖围墙,宣哥就来这里念书。”
季敏兰撇撇嘴,打断道:“赶了十好几里路,我饿了!”
如意咬了咬嘴唇,心里想着,只有七里路,哪里就有十里?
陈宣轻轻一笑,心里觉着季敏兰怪有趣,瞥见桌上如意给拿的玉米饼子,刚要起身去取,就见如意蹭地站起来,“你等着,我上灶房给你和阿才哥炒菜吃!”
便笑一下,起身道:“阿如要赶着画画,要不我带两位兄弟去我屋吃?”
陈宣很是随和,季敏兰语气也就少了敌意,口气不再那么刻薄了,“不用,我跟阿才歇一会儿就走。”
又稀奇地问如意:“你这么笨,还学起了画画?”手一伸,“拿来给我瞧!”
如意眨眨眼,一脸为难,“我画的不好。”然后,又是在季敏兰蹙起眉时火速往外跑。“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季敏兰看了画却破天荒没笑话她,让如意很是高兴,只是还没高兴一会儿,脑袋就一痛,季敏兰将几张画儿卷起来敲一下她脑袋,“你上我屋去,总要叫你吃饱喝足的。今个我跟阿才都饿了,你就袖手旁观着吗?”
如意打了个哆嗦,一双眼睛骨碌碌转,“要管的,画画先不急,我去灶房做饭去,等你们走了我再画。”
陈宣见状,微微一笑,便不多说什么。他敛着眉眼,眼底还是闪过些失落。原本只当如意是个中规中矩的小姑娘,原来那是在自个面前。对上季敏兰时,也是有着可爱调皮的一面的。
如意出门去,堂屋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阿才跟陈宣聊一会儿话。季敏兰就靠在椅子上假寐,可他们聊的话儿一句都没落下,不时睁开半个眼皮瞄陈宣一眼。听说他明年也要考县试,有心想难为难为他,便将夫子出的极难对的对子拿出来给他对。
见陈宣果然皱起眉。托着下巴苦苦思索起来,心里不由很是舒坦,眉眼弯了又弯。愉快地闭眼假寐起来。
不一会儿,陈宣羞愧地起了身,“惭愧,这一题我对不出。”忍不住请教道:“季兄可有妙对?”
季敏兰耸耸肩,“可不巧,我也不会啊。”
陈宣闻言,嘴巴抿的死紧的,脸色僵硬地坐了下来,这下,他才是反应过来,季敏兰原是故意捉弄戏耍他,饶是他脾气好,也忍不住有些懊恼,想了想,起身告辞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也不等他们回话,拾了书本就往外走。
剩下阿才跟季敏兰两个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
阿才咂着嘴,“少爷,你把他给气跑了,一会儿小阿如问起来可不得生气?”
“是这人面皮薄,怨不得我,这对子连我也对不出,有什么可生气的?”季敏兰撇了撇嘴。
阿才别过眼去不看他,“少爷,你这回赶跑的可是小阿如的师兄,这次我说啥也不帮你背黑锅。”
季敏兰白他一眼,“这是黑锅?明明是他小气,他心眼这样小,往后不定欺负阿如呢?”
阿才闻言,哭笑不得,小小声宣排他,“我看陈公子是个老实人,明明是少爷你心眼小,见小阿如有了师兄就为难人家,亏得小阿如不是少爷的媳妇,要不往后不定怎么受少爷欺负。”
季敏兰眼儿一瞪,刚要开口,如意从外头走进来,“季哥,阿才哥,准备吃饭!”
季敏兰立即收了声,余光瞧一眼如意,心里想道:黄毛丫头!要做他媳妇还差得远哩。
如意一边挪着饭桌一边笑,“我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酸豆角,关大哥屋里没有米,就着包谷面饼子吃。”
季敏兰难得的没有奚落,阿才也笑应了一声,前去搭把手,把桌子搬到堂屋正中来,“苞谷面饼子就行,我跟少爷都不挑嘴儿。”
等上了菜,如意寻了一圈不见陈宣,便问季敏兰:“宣哥呢?”
阿才见季敏兰只管闷头吃饭不吭气,只得尴尬地笑,“那啥。”他咳嗽几下,“才走,说是有事回屋去了。”
如意心里很是疑惑,朱婶屋里正在打地基,叮叮咣咣的,宣哥这时回去能念书吗?
可见季敏兰沉着脸儿,也就不敢多问他。
吃了饭,如意便把前一阵子的情况挑拣着跟他们两个说了说,说是放火那事,四姐生了气,爹娘便送她来大嫂娘家暂住,等四姐消了气,没一段时间还要回屋去。
她今个确实没有想到季敏兰竟然会寻来关大哥这里,心里别提多感激,也就先把宣哥放在一边,等太阳落了山,季敏兰跟阿才走以后才琢磨着上朱婶屋去瞧瞧。
可刚准备出门,大嫂抱着坛子兴高采烈从外头进来了,“阿如,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如意眨眨眼,“大嫂,那我先听坏的。”
关倩倩嗔她一眼,“那就得先说好的,你的那些鞋垫跟帕子一股脑全卖出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 掩饰心虚
赵启明跟赵启财两个镇上去前,先回村儿一趟,果然没见李氏回屋去,两个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氏平日是不出远门的,跟娘家的关系实在算不上亲密,平日走动的并不格外勤,相好的几个婆娘也在村周围,李氏又懒,屋里有需要采办的,大都叫赵启财跟赵祥两个上城里,也就是逢年过节回娘家呆的时间格外长,平日难得出上几次村儿。
两人话没多说,心里都想着,今个李氏从关家出来后,肯定是上镇上去了!
火急火燎往倩倩铺子赶,发现一切正常,才奇怪起来了,去赵启明屋里,一看,也没见人!
周氏也纳闷起来,直说这一整日没瞧见李氏。
赵启明不禁有些火大,顾不上喝几口水,转身就往外走,“上你屋去等!”
赵启财忙拦他,劝说道:“这个时辰,都快下晌了,哥你就别来回折腾了。”叹了一下,“倩倩暂住在你这,我放心的很,红梅那头,今?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