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下起了小雨,在罗马。
赵想容的时差问题,在剩下红酒的作用下很快得到校正。但起床后,错过了自助早餐。父母和赵奉阳问她是否安全落地。周津塬终于回复,依旧没有废话,推送了一个好友,这是周津塬玩得好的高中同学,目前在罗马做生意,她如果有事情可以找他。
她气得把手机扔在地毯,像个被自己咬到尾巴的猫。
工作群里,同事发来del r eu博物馆的地址,遗憾说自己原本想看它家的画展,可惜今天是展览最后一天。赵想容催同事放弃艺术梦想,赶紧滚过来,她一个人在罗马,寂寞孤单冷。
话说完被群起而攻之。
“姐姐你在意大利,那地方那么多帅哥!你一个人,全球最受欢迎女旅客,可以和帅哥嘿嘿,嘿嘿嘿。”
“我可太受欢迎,但意大利人民对我钱包更感兴趣!”赵想容笑骂。她懒散地想了五秒钟,要不要把某肇事小鲜肉正避开国内媒体缩在罗马这件八卦告诉别人。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
酒店里的wifi断断续续,她蹙眉玩着手机,总觉得自己忘记点什么事。
赵想容看了下表,化妆出门,她对米兰和佛罗伦萨更熟悉,每次来罗马仅仅是转机。但语言不通和地理不熟都不是问题,赵想容出国多次,她很快就联系上了华人地陪,又找了艺术生当翻译,按照原定工作计划,独自采访那名设计师。
“光线,光线属于美学架构的一部分……维米尔的光线就很美,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柔情地看着你,我们设计的本质就是温柔地看待世界……”
采访完,赵想容送了对方一个卡通熊猫的小徽章。新锐设计师一地介绍说del r是一条街,博物馆坐落在这条街上,以它命名。
赵想容同样很开心地跟她聊,年轻女孩子确实就挺好,有活力。
博物馆一层卖各种纪念品和明信片,赵想容在里面克制地挑了几个冰箱贴,又选了个印着什么名画的打火机,拿去结账。手机里很快接到安全提醒短信,有一笔境外刷卡消费,赵想容再随手查看两个快递,状态都已经被签收。
她终于想起来,应该检查周津塬的行车记录仪。但突然间,失去所有的勇气。
赵想容打卡完博物馆,又去了许愿池。罗马的人体雕塑,几乎是真人放大两倍,头发卷曲,比例完美的四肢舒展着,肌肉发达,无形的震撼力。游人背对着许愿池,往里面投硬币。不少街头艺人在西班牙广场唱歌,世界各地的旅客追随赫本在罗马假日这部电影里的踪影,冬天里吃冰模式,用他的西服为两人挡雨,还不停地称呼赵想容“beauty”,两人走到前面的街道,突然看到一个男人神色匆匆地翻着湿淋淋的垃圾桶。
赵想容和意大利男人走上去,涂霆烦躁地说:“国外小偷真敬业,夜里都不带休息。”又面带愠色说,“我从酒吧回公寓,一摸钱包,钱包和手机都没了。”
据说,国外小偷偷完现金后会把空钱包扔进垃圾桶,涂霆正在狂翻几个街道的垃圾桶。
赵想容也是服气了,她问:“您钱包里有多少钱?”
“不清楚,可能2000多欧吧。下午刚取了钱。”
赵想容眨眨眼,哇,今晚某小贼大丰收!看涂霆不快地抿起嘴,她才说:“别着急,我帮你找找呗。”
意大利男人劝他们报警,两个中国人对视一眼,没吭声。
涂霆是考虑到这件事闹出去,会不会再出什么新闻,他现在像坐在的锅上。赵想容则是想,大晚上在哪儿能找到翻译。在罗马报警,总需要说意大利或英语吧?他俩的英语水平,那估计都是同一个体育老师教出来的。
意大利男人自然不能让女人干翻垃圾桶这种事,赵想容虽说帮忙,但她也只是抱着臂,指使他替涂霆又翻了几个垃圾桶,意大利男人脸上暧昧的笑容慢慢消失。
凌晨快两点多,外国人撑不住了,苦着脸告辞。
街头只剩下赵想容和面色发白的涂霆,还有整个城市欲说还休的小雨。
“护照没丢吧?”
涂霆没那么蠢,护照倒是留在酒店,但全部的银行卡和现金都在丢失的钱包,手机也不见踪影。他身为艺人,很早就出道,日常被经纪人和助理团团包揽,生存能力基本为零。
涂霆至今都不肯相信自己被偷,他太年轻了,反复地说:“我结账时,钱包和手机明明都还在身上。你也看到了。”
赵想容柔声说:“您就别废话了。”
涂霆不快地瞪她一眼,赵想容的睫毛膏在地中海气候中又花了,她抱着臂,像价格昂贵且脾气极坏的应召女郎,确实美,但眼睛疲倦,第二天清晨会拿钱走人的那种。
赵想容想了想,提议涂霆跟她回酒店,她会把手机借给他,打电话给信用卡公司把卡停掉。然后,她再借点钱应急。
涂霆略微沉吟,突然间一挑眉,对她笑起来。那是偶像对粉丝的笑容,被万千训练后的完美无瑕和魅力四射,非常客套。
赵想容懒洋洋地摆摆手:“别对我放电了,宝贝儿,这招对我没用。你放心吧,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在罗马。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借你钱,你回国不还——呵呵,那我一定成为你最忠诚的黑粉。”
涂霆被说得有点惭愧,他垂下目光。只是,赵想容不确定那点好看的羞涩是不是装的。当少女偶像的人,性格里绝对有非常讨人喜欢的一面。
他轻轻说:“谢谢您,赵姐。很高兴能认识你。”
赵想容伸出她的手,在自己眼睛前面挡住雨:“你不用记住我的名字,但你可以叫我豆豆。就是别叫我赵姐,或豆豆姐,因为我不习惯这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