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乐的开了花一般。
快散集了,我们仍旧沉浸在刚才炸炮仗的兴奋中。这时,不知是谁,指了指
正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推着手推车的一个矮个子卖炮仗的,说:「看,他的麻袋里
还有半麻袋炮仗,问他能不能便宜点卖。」
于是我们几个走上去,问他能否便宜卖,没想到这个小老头十分的吝啬,一
分钱不少,弄的我们几个挺扫兴。于是有人提出,我们去偷他几挂,一想不行,
那老头太精,没空子给我们偷;便又提出,我们去抢,一想也不行,让民兵逮着
又完蛋了;最后商定,炸了它。
计议已定,我们走到那卖炮仗的小老头面前,「大爷,我们挑几挂行不行?」
那人停下手推车,并给我们解开了麻袋的口,我们便分三个人遮挡他的视线
并找他说话分散其注意力,我和另外一个则将悄悄点燃的几颗炮仗塞进了他的麻
袋。生怕引不燃,我还将一根火柴擦燃,并塞进还剩半盒的火柴盒里,然后连同
火柴盒一起塞进了麻袋。
「啪!」的一声响,那老头赶忙伸头往麻袋里瞧。
「啪!」、「啪!」又是两响,那老头慌了,一边伸手到麻袋里去抓,一边
扭头骂我们:「好哇你们小兔崽子,你们……」
就在他一句话没骂完时,「嘎嘎嘎嘎……」麻袋里的鞭炮被点燃了,这一燃
可就不得了,「噼呖啪啦」的又有好多鞭炮被引燃,并不断有「咣!咣!的巨响,
这说明,里面不仅有挂鞭,还有麻雷子。
到了这时,连那吝啬的老头,也不敢再管他的麻袋,慌忙地丢下手推车躲开,
抓起一根棍子追打我们。我们奔跑着,跳跃着,欢呼着,却不肯离开,我们要享
受这欢乐,直到那鞭炮全部炸完,才在那老头的骂声中跑开。
我们被告发了,星期一的上午,五个人便全部被叫到学校办公室,分别地进
行审问。防线很快被攻破,五人中,包括我在内有两人出身不好,属于黑五类,
所以甭管事实是怎么样的,照成分论推理,我们二人便成为这次事件的主谋。
这次的事还惊动了公社革委会,于是斗争便升级了。
因为正好公社正要准备在年前召开一次万人批斗大会,正在向各村分配挨批
斗的名额,象什么改造时不老实的四类分子呀,破坏社会主义生产的坏分子呀,
妄图复辟资本主义的什么什么呀,伤风败俗的流氓与破鞋呀等等等。因一同炸炮
杖市的五人中有三人出身好成分低,而另一个富农出身的狗崽子和我二人,便有
幸入选。
这天下午,正在参加义务劳动的我被叫到大队部,和我同行的还有那个比我
低一年级却比我还大两岁的富农子弟。我们知道是为什么,乖乖地自动走到大队
部报到,还没走近大队部,从敞开的大门处往里看,沿西墙根已经站了一排的四
类分子,这其中,又有我的妈妈,有鹿一兰,有许还周……不论男女,全都双腿
紧紧并拢,规规矩矩,低着头,等待着发落。
我和那富农子弟也加入进来,听那治保主任宣布,腊月二十七,准备接受全
公社万人批斗,而且被告知,批斗大会后要游街。
宣布完又对我们进行了一番教育后,多数人便得令回了家,但妈妈和另外两
个女四类被留下,要过年了,要为大队部扫除。
一直到了快到做晚饭的时候,妈妈仍然没有回家。我不会做饭,便到门口去
望,却正看到妈妈抱了很厚很多的大木牌子向家中走来,我迎上去,帮助妈妈拿
那些牌子。牌子大约40公分长,30公分宽,5公分厚,其上穿有铁丝,共有
十一块,一看便知这是供游街时的四类分子挂在脖子上的那种。原来,妈妈是去
受领任务,即在十一个牌子上书写挨斗人的姓名与罪行。
刚要进门时,邻居的赵大婶正好和赵小凤一同出门。那大婶看到我们母子,
便喊住母亲,说要妈妈后天到她家帮助她炸排盒(当地过年时吃的一种油炸面食)。
因后天正好是我们将要挨批斗的日子,妈妈低着头,又不好意思又带着百分的歉
意为难地回说:「后天……我……」,说到这,妈妈便看了一眼赵小凤,下面的
话就没能说出口。
赵小凤是知道后天的事的,便拉着她妈妈的手,一边催她快走,一边说:
「哎呀妈!别麻烦郑老师了,我帮助你炸不就是了。」
那女人却不走,一边甩开女儿的手,一边继续罗嗦:「要去赶集吗?后天是
大集,你们家的年货置办的怎么样了?」
妈妈苦笑着摇了摇头。赵小凤抢过了话说:「妈你还有完没完呀,大冷天的
老在这站着干什么呀,让人家郑老师回家去了。」
回到家,妈妈抱住我,半天什么也没说。然后做饭、吃饭。快睡觉时,妈妈
才说了回家后第一句话:「怕挨斗吗?」
我努力地装出一百二十分的无所谓,回了一句:「没事。」
我的回答令妈妈得以宽慰,她点了点头,在我的面额上亲了一口,回我一个(责任编辑:admin)